南纤檀的脸色有一霎的凝滞,旋即笑道,“七弟言重了,顾大公子的无心之失而已,就当你……卖个面子与顾家。”

    最后一句话,低不可闻。

    南柒泽弯下腰,凑近她耳边道,“怕是卖个面子与太傅罢。”

    南纤檀勾唇,“七弟不愧是明眼人。”

    言外,倒是不否认。

    南柒泽点了点头,道,“本宫以为,历来办下好事不留名的,都是十足的蠢物。卖人家面子是益事,自然不可默默无闻。”

    “七弟的这话是什么意思?”南纤檀问。

    “没什么。”南柒泽垂下眼帘,眸光盯着足尖,“太傅……大抵还在行宫与太女殿下弈棋呢,可须本宫遣人去传唤一声。”

    南纤檀心下微惊,眸中闪过一丝诧色。

    不等她答话,南柒泽又道,“几年前父皇得了一块东海玄铁,后来铸成两柄匕首,以作为两位皇姐的及笄之礼。此物可削铁如泥,作防身之用绰绰有余。本宫记得皇姐从来是不离身的,今儿……忘了带么?”

    语罢,视线落向她的腰腹。

    南纤檀下意识伸手触到腰侧,笑道,“刀剑无眼,七弟也说了,东海玄铁所铸的匕首削铁如泥,万一不留意伤了人,那也不好收场。”

    南柒泽笑吟吟,“所以皇姐以为当众从楼阁上跃下,便可息事宁人了?”

    南纤檀心头一跳。

    方才受了顾守赫的胁迫时,她岂会没想过握上腰间的匕首来防身,之所以未有如此,为的不过是太傅承她的情罢了。

    太子不过是闻讯而来的,并未在当场,仅凭三言两语便可道破她的本意?

    *

    申时,行宫。

    “顾大人。”八角凉亭之外,小厮扮相的人递来一封信函。

    顾裴卿展开信笺,眸光扫过其上所书的字句,眉心几不可见一蹙。

    “本宫那皇表弟遣人送来的?”裕顺太女盯着毫无波澜的湖面,与他道了这一句。

    “不是。”顾裴卿答道,兀自点上案上的烛台,将信笺焚毁。

    “看来是真不是啊。”裕顺太女笑道,“以你的性子,通常不会留着信纸等物,毕竟容易留下什么把柄,有朝一日落人口实,可偏生舍不得烧了本宫的皇表弟所予的信函。”

    顾裴卿抿了抿唇,不吭声。

    裕顺太女侧首睨了他一眼,唇边笑意渐渐敛去,“今日是休沐,还有烦心的破事儿?”

    顾裴卿不答,抬袖灭了烛火,“我该走了。”

    裕顺太女垂眸盯着半箩筐的鱼,叹息一声,“难得收成颇丰了,可惜无人品尝。”

    “既然如此,便放生了罢。”顾裴卿望了她一眼,又道,“她时常来此处垂钓,你该要晓得分寸,要是让她发现少了鱼,恐怕你吃不了兜着走。”

    裕顺太女谑笑了一声,眼尾撩起微浅的弧度,“是么?”

    顾裴卿不再说话,起身便要离去。

    “你且慢着。”裕顺太女搁下钓具,将系在腰间的香囊抽出,递给他,“既是婚约在身的公主殿下生了事端,那么将此物带在身上。”

    方才隐约听闻外头有人细语,提及了此人,必然与此事脱不得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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