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宁浑身僵硬,又觉她的举动娴熟异常,反而显得他的分外别扭,顿时心头的拧巴劲儿又冒起——

    怎么瞧,自个儿都似是那一顿端到她跟前的盘中鱼肉——嗯?还是任君采撷?

    他不由颦眉,无端想起了前事,“方才,莫不是……殿下有意惹怒微臣?”

    南柒泽旋即领悟这话的意思,竟是颔首,毫不避讳承认了。

    为此,还颇是体贴地找好饰词,“半月未能见得心上人的男子,理应是情难自抑。不过思虑到拂相甚是自持守礼的古怪性子,往常连着稍露喜色都是极难的,本宫不想失了趣味,只好暗着顺水行舟。”

    “……”

    拂宁面无表情盯着她。

    所以先是道来诛心之言引他动怒,再半推半就任他扯她入水,临了沾湿衣衫还可顺理成章成了大胆放肆的藉端。

    委实是好算盘!

    他端出一派正色,语气不容她拒却,“微臣这就吩咐人备马。”

    “备马作何?”

    “天色不早了,你该回了。”

    她挑眉,“你送?”

    他淡淡摇头,“微臣身为南征主帅,明日一早还须点兵,便不相送了。”

    “你不送谁送?”她反问,语气还颇是无辜,“莫该忘了,本宫的靴子与衣物不能穿了,皆是因你而起,简直连半丝认错的诚心都无!”

    他不欲理会,直接将不安分的人儿搁于案上,又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叮嘱道,“回宫后,记得再热浴,驱一驱寒气。”

    “好。”她又想到别的,嘀咕道,“可东宫之内不得骑马,而驱车的老伯又是上了年纪的……天地良心,本宫再不济也不能由他背着!”

    他面无表情瞥过她,嗓音凉凉,“你双腿废了?”

    “这倒没有。”她耸了耸肩,索性撒泼到底,“本宫穿不惯不合脚的靴子,还不如赤着走。”

    他听得拧眉,也能料定她所说的不是虚言,无奈叹了一声,“微臣带你回宫。”

    这人儿的性子并非是难伺候,大抵是别离在即,悒悒不乐罢了。

    缘由,是他。

    想到此处,辅臣大人的心情更是愉悦了几分,唇线微微翘起。

    太子殿下却乜了他一眼,将先前的一番说辞原封不动归还,“东宫来回一趟,得是亥时了,拂相身为南征主帅,明日一早还须点兵,耽搁不得半分。”

    辅臣大人又冷下脸,继而恢复了面无表情,心底开始检讨自个儿怎会一时糊涂,对这以戏弄为乐的混账心软!

    擅玩弄人感情的太子殿下兀自长吁短叹,假仁假义又道,“所以只好劳烦拂相暂先收留本宫宿一夜了,毕竟本宫也不想赤足走回宫。”

    “罢。”拂宁直接做了决定,“西厢的屋子还空着,那么今夜殿下还是住那。”

    南柒泽挑刺,“那处的屋子又潮又热的,这便是你的待客之道?”

    拂宁:“……”

    他闭了闭眼,低下眸时,瞧见她几乎不加以掩饰的得了逞表情,蓦地笑了。

    这一笑仿佛拂散春风,折尽羞花。

    “既然不喜西厢的屋子,你想宿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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