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语气依然平静如水,只是面上隐约露出萧瑟之感。“双双不怪我在人间弃她不顾,却怪我喝下魇生忘了她。之后她百般纠缠,每当我挥剑刺向她,却都在最后一刻收手。估计,人间一世对她的愧疚始终存在心中,即便忘了,也本能的无法伤害。我本有婚约在身,又属龙族嫡脉,接任天帝职责在所难免,怎能和妖类牵扯不清?最后只能疏远她。是我,放弃了她,一次又一次。”

    “你的意思,是我爹爹趁虚而入?”

    “非也,双双对我有依赖,但对青衍,是实打实的情深蒂固。我无法弃去自身责任,她终是,离我远去。先前,心中虽有不舍,但修为越高情欲越发寡淡,也不算做什么。直到……经历思凡期,点点滴滴翻涌回顾,双双的一颦一笑,整日在脑中徘徊,如此,我才明白,那一杯魇生究竟断送了什么。”

    结界外的诺夕,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她素白手指用力掐住手臂,指甲深深陷入肉中。听掉这一切,她才明白,原来母后是知道所有的。她曾听母后提起,父王只是过于刻己,为了承业,放弃初心。如今想来,母后定然知晓父王所爱。她是那样深爱父王,爱到从笑语嫣然变成麻木死寂,本为世间最尊贵的女子,可这样的屈辱……她怎么能咽得下去?

    一想到父王对自己冰冷的态度,再看他对挽歌言语柔和,诺夕的脖子好似被人扼住一般,难以呼吸。今日,她算是清楚为什么母后连带自己皆不被正眼所瞧。当年挽歌的母亲在明知父王有婚约的前提下还纠缠不休,呵……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她挽歌,不也将自己与墨宸的婚约看成狗屁吗?!

    “今日见你容貌,勾起往事种种,但言归正传,你这小狐儿,为何非要与仙界冲突?可想过一众仙人被你偷袭后的心慌?守护不利,我若追究下去,会重责的。”挽歌撇嘴,梗着脖子理直气壮道:“既是抢劫,我还顾忌他下场如何?反正你也给我囚禁在此,可遂了他们的意?”

    天帝轻轻一笑,诺夕随之咬紧牙关,父王,父王,求求你,再给我最后一点信心。告诉我,你对挽歌的胡作非为从不严惩,并非因为偏宠她,好不好?“你这般蛮横,简直和双双如出一辙,未曾责难你,权当我欠她的还些利息。但你此次回去若再敢胡作非为,仙界必究!”

    诺夕的心霎时碎裂两半,果然,他对挽歌种种行为不闻不问,全是为了‘双双’。父王,我身为您的嫡女,却从未得到过丝毫父爱。而你却给予挽歌如此纵宠?你让我做女儿的如何体谅?母后消瘦脸庞时刻浮现在眼前,那是您的嫡妻啊,她隐忍冷寂的模样,你偏要视若无睹吗?为何对我们母女这般不公平!?

    诺夕悲愤不已,她将头深深的埋在膝盖上,肩膀不停颤抖,哭,却不敢发出声响,这种隐忍,难道是继承了她母后吗?正抽泣间,她突然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嘘,我带你走。”墨宸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此时此刻,世间最动听的话,无非一句我带你走。诺夕咬唇,仰头看向墨宸,眼泪止不住的滑落。墨宸将她抱起,一个闪身便消失在原地。两人在远离结界处的地方现身,墨宸低身,抚去她流连不断的泪滴。“你流泪了,书上说,落泪大多因为痛苦所致,你……很难过,对吗?”诺夕性情爽朗高傲,何曾这般泪落不止。她当下拂去泪水,退后两步闷声道:“你也在偷听?”

    “嗯,我一直在,担心歌儿会有意外。”墨宸直言不讳,那张水墨画般的容颜始终清清淡淡。从天帝开口要单独见挽歌时,他便不放心二人独处,却没料到,诺夕会在中途偷偷接近。“为什么不让我继续听下去?似乎还有更精彩的故事呢。”诺夕说完低下头,血丝在贝齿施虐下渐渐染红下唇,无论她怎样克制,心中的悲愤亦无法消退。

    “已过去千百年,诺夕,你勿要放在心上。”墨宸似在宽慰,但听在诺夕耳中,如同火上浇油。过去千百年,父王仍旧念念不忘。这是,将她与母后至于何地?“你放心,我不会迁怒挽歌。”说一千到一万,他只是想听这句肯定吧?挽歌是他的心头肉,他舍不得她受到殃及?为什么自己身边,尽是些把她当宝贝一样供着的人!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墨宸蹙眉,诺夕何时候变得如此偏激?诺夕定了好半晌,心中暗想要冷静,一定要冷静。她又深吸几口气,神色终于渐渐恢复,但面色仍然有些苍白。“我去结界旁,并非为了窥探父王隐秘,而是怕歌儿有危险,现下知道父王不会处置她,我也安心了。刚刚有些态度不善,你不要怪我。”

    是了,她说得不假,只不过没想到会听到这一段往事罢了。诺夕心中一时间妒恨交加!再细细去想,自己与挽歌原本毫无交集,但命运却巧妙的在人与事之间将她二人扯上关联。青瑾为她狠心欺骗自己,墨宸无视婚约守候着她,十八为她与自己反目,如今,竟连自己的父王,也顾念旧情对她百般宽容偏宠。

    再看看自己与母后,连天帝的笑颜都难以企及,谁来可怜她们母女?千百年来未曾感受过的屈辱,侵食着诺夕的内心,因骄傲而生出的恨意,悄悄滋生而来。“你不迁怒于歌儿实属难得。但我主要担心的,是你。你不要为了他人过往折磨自己,不值得。”

    诺夕一怔,木着脸反问一句:“你担心我?”墨宸笑笑,娴熟的扯出她袖中丝帕,捏在指尖抖了抖,伸手拭擦她脸上未干的泪痕。“你我相交甚久,我当然会担心你。不要再哭了,我最见不得眼泪。思凡是天帝要渡的劫,不是你的劫数。”墨宸动作十分儒雅,眉宇间尽是入骨清华,仿佛只要看着他,焦躁的心情即刻可以恢复平静。只是…他略带恻隐的目光,不经意的,刺痛了诺夕的自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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