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歌未从看过那几人,但听千岚说,每日的例行折磨已担得上惨无人道四字,而青瑾在每年找到她一日,更会亲自去往囚牢。至于是怎样的残忍手段,每每千岚提起都忍不住干呕不止,所以说,她去或不去亦无甚区别。

    “之后呢?我二哥将灵云怎样了?”

    白歆瑶见她沉凝不语,也没再贸然开口,这些话终归要给人时间慢慢消化。见挽歌收回思绪再次询问,小结巴这才缓缓续言:“青瑾表哥,将灵云的每一寸骨头,全部捏碎了。并且没伤及内丹,也就等于……她性命无忧,但,灵云修为不高,经受不住表哥刻意将法力渗透入骨,所以即便回到族内接受医治,这伤想要完全好,恐怕也需三年五载。而且表哥当时贴在她耳边不知说了什么,灵云似乎恐惧到极点,意识有点……”

    “疯了?”

    “呃…看着像。”

    “不过我始终觉得不对,青瑾控制力非常强,灵云说得那几句,尚不足以让他处于暴怒状态。你再仔细回忆回忆,可有遗漏?”当年全因看到她被伤成那般惨状,才引得他暴走。后来她为此留下阴影,惧怕他好些日子,青瑾从那时起便十分压制自身脾性,如今怎会被灵云那几句不痛不痒的话突然激怒呢?

    “遗漏?我想想,呃…啊,好像是有,我兄长说,灵云也并非胡乱叫嚷,其中包含了几句‘灭族’之类的话。我兄长对此没有多说,后来灵狐族得到消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讨要说法,我们也第一时间通知青寒表哥。青寒表哥到后,与我兄长单独谈话许久,说完话…二位表哥,就挨打了。”前期的状况白歆瑶确实没看见,可他们俩被打时的惨样她可看得一清二楚,苍天啊,青寒下手丝毫不曾手软。

    青瑾与千岚只跪着也不躲不逃,现下看起来好似只有皮外伤,然而青瑾当时吐出好大一口血,分明受了不轻的内伤。白歆瑶虽然畏惧青寒,但也不忍心眼见二人伤势过重,情急之下,她一个箭步在帘子后冲出来,挡在二人身前。青寒似乎能冻结空气的冷冽目光瞬间射向她,惊得她冷汗乍流,几欲逃跑。可一想身后的两人,只能硬着头皮软声乞求一句:“大表哥,求你…不要再打了。两位哥哥,已经伤得不轻了。”

    白子凡本不欲理会青寒教训他们,无奈自己最疼爱的妹妹冲了出去,他也只好开口,声音僵硬着说:“今日在我天狐族内折个灵狐长女,殿下难不成还准备再给我添添血光?”就这样,青寒终于停手,并对白子凡拱手致歉,而后带着二人先行离开。白歆瑶看青寒那个架势,明显余怒未消,哪里会放心他们这样离去。

    她当即软磨硬泡的央求自己兄长,让她多带几位长老追随而去,以送幻音笛为名,顺带让长老们关键时刻开口求情。毕竟事发在天狐族内,派几个人说清缘由也无可厚非。白子凡为人有些书生自带的迂腐气,总秉承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但他虽然清傲自持,在大是大非面前还是拎得清的。此事本属灵狐一族有错在先,诚然那两个惹祸苗子下手颇重,倒也不能让灵狐族借此胡搅蛮缠。

    再者自己的妹妹与这几人交情匪浅,阻拦总归无用,索性依了她,只严肃交代一条,要她装作不知缘由,对外仅称是发生口角打了一架。他会交代其他长老代劳还原事实,毕竟别人也想不到他对妹妹竟这般无话不谈。于是,这便形成了挽歌后来在正殿见到的三族同堂,以及诡异对峙。事情始末已然清晰,挽歌大致可以分析的通透。只怕青瑾暴怒,绝对是因白子凡一带而过的那几句‘灭族’之语。

    灵狐族最强的本事,只有预言。灵云若张口闭口把‘灭族’这种话挂在嘴边,难保有心之人听了不会生出异心,她乃灵狐族长之女,说话的分量自然与旁人不同。灭族啊,那是何等级别的灾祸,现如今预言之事被两族合力压下,消息只有狐族内部高层几人知晓。灵云这般大呼小叫,若使得消息外传,引发其他种族暴乱,只怕她这条小命,还真快保不住几日了!怪不得,青瑾会为此动了杀机。

    至于白子凡让小结巴装作对缘由概不知情,也有另一层深意。单说灵云不在别的地方大呼小叫,偏偏去找与九尾关系最为密切的天狐一族吵嚷着‘灭族’之语。白子凡有没有听进去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会将所见所闻一字不差的转述给天狐族长,也就是他父亲。若所听之人对灵狐预言哪怕有一丝丝信任,心中难免有所动摇。况且灵云不受伤便罢,眼下她已重伤,灵狐族与九尾的芥蒂更加深重难解。

    这样细细琢磨下来,三方居然都没讨到好!比她之前想得更为莫测,此乃一箭三雕之计,其中还含带着离间计,如此高深的城府,根本不可能是灵云那个猪脑袋可以达到的层面,只怕她骨头被捏碎的那一刻,都想不明白这痛苦根本不是青瑾带给她的,而是背后指使或者怂恿她那个人意料之中的。如此狠辣手段,怎么从未听说过灵狐族有这般人物?最为与世无争的族类,里面居然隐藏着最为危险的人?不行,她必须要将这些告诉亲人,此事处处透着古怪,不能让大家过多注意表象。

    白歆瑶观察到挽歌似乎下定什么决心,不由开口轻问一句:“表姐,你在想什么?你万不可胡思乱想,我告诉你这件事,是因为我觉得这些迹象有些反常,担心你遭人暗算,你好有所防备。”

    挽歌闻言面色一顿“你也察觉有些不对?”不愧为天狐族人,即便是小结巴这种温温软软的性情,思维竟也如此敏锐。她本因旁观者清,才很快理出头绪,而小结巴竟先她一步警觉,并且果断来告知她。哎呀,说到这里,小结巴讲出所有,是瞒着大家的,若她说出去,岂不等于出卖?不行不行,白子凡之所以让她装作不知实情,定然顾忌着‘灭族’这种话,越少人知道越好。

    在白子凡心里,挽歌护短的一家子人,说起来和他疼爱妹妹别无两样,可往深去追究,她这一家子并非常人,而是狐族之尊,是君,是上位者。上位者的心思,其下之人如何敢擅自揣测。说到底,论族亲之间,他爱护妹妹不假。但若论君臣,这份敬畏中,也包含了一些防备心理。

    “其实我的感觉也没什么具体根据,就是总有些不安,这才自作主张说出来了,起初与姐姐一同出来我便准备讲与你听,可你却将我甩开,自己先走。”白歆瑶说完佯作怄气,一甩手帕扭过身去。

    挽歌凝视她婉丽的侧颜,她长如蝶翼的睫貌轻轻颤动着,一席粉烟箩纱裙裹身,怎么看都让人忍不住心怜。小结巴,是她见过最适合淡粉色的人。好似只有这种颜色,才能够衬托出她那种女儿家独有的温柔腼腆。“好好好,是我错了,姐姐这厢向你赔罪了。”挽歌说完还真的起身,似要对她弯腰赔礼。白歆瑶一见连忙托住她手臂,弯起双眼笑言道:“姐姐你不再吹那笛子,便权当给我赔罪了!”

    “哎呦,你看我哪天心情好的,保不齐去你家吹个三天三夜,让你贫嘴!”

    白歆瑶一听,立即捂起耳朵露出痛苦状,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连连重复着说:“我不听,我不听,姐姐你可放过我吧!”

    姐妹二人嬉笑一会儿,随后迈开脚步向怡歌轩方向走去。挽歌一路思量万千,最终还是决定先不对家人讲了。一方面不会出卖小结巴,另一方面,这样一来,她反而从明处变为暗处。族亲对自己的保护在明,她留心提防在暗。青瑾既然没掐死那个灵云,那她找时间必须要会会这个口口声声说她会带来‘灭族之祸’的人。父母应该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在如此紧张的局势下,以一个活靶子的身份站出来挑事。那么,这个幕后之人先将她父母排除在外。其他的,只要用心排查她最近与谁来往密切,应该会找出些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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