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明,圣旨抵达晋王府。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五皇子苏漠,年幼遗失,至今已过十几春秋,朕思之甚切,可感上苍,念朕思子心切,助朕寻得麟儿。其俊秀笃学,颖才具备,朕心甚喜,昭告天下。今封为晋王,赐泠西府邸一座,田千顷,黄金千两,另特赐西域进贡汗血宝马一匹。

    钦此。

    圣旨一出,满朝文武百官皆是震惊不已。

    元熙十一年,太子因巫蛊之术被废,二皇子早已隐于山林无心争储。

    元熙十二年,三皇子带兵逼宫失败被处死,六皇子凌王又流连于花草之间,无心皇位。

    如今四皇子靖王和七皇子宁王的势力在朝廷中盘根错节,针锋相对,步步紧逼,眼看这东宫之位就要落在其中一人身上,突然又冒出个五皇子,还封了王。

    苏漠的回归让朝中正交锋得如火如荼的两大势力措手不及,他们不知这晋王是否也有争储之意,若真是有……

    只怕这朝廷的局面又要变了。

    而现今,他们也只能静待这半路杀出的黑马,看他能搞出什么花样来。

    不久,昭示在大楚传开,文人墨客们也不禁唏嘘,叹这五皇子若不是真的无意在此时出现,那还真是下得一手好棋,等众多皇子纷纷被打下马,他再出来捡个半程的便宜,真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郢都朝野风云变幻,未来谁能登得上这大楚的至尊帝位,也是没个准儿了。

    ……

    正午的时候,烈阳正高高地悬挂在天上,虽然是春季,但天气已经微微热了起来,阳光照下来不禁让人有些晕沉沉的。

    此时傅锦正在县衙里为父亲办事。大楚律条里有明文规定,商人在各地之间流通货物时必须持有官府的印鉴,否则就会被认做是走私的流贩,按照律法处理会被押入衙门的牢房里关上一个月,且没收全部流通的货物,罚银一千两。

    今日,傅锦就是来取父亲经商用的印鉴。

    待拿到手之后,她将印鉴往胸前的衣襟里一塞,便出了县衙,回到自己的马车上。

    宁珂在前面驾着马,速度不急不缓,虽然偶尔有些颠簸但还不至于让人感到难受,可傅锦却觉着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重,连她自己都不禁惊讶起来。

    精心片刻后,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将身子往前一倾,眼睛向下瞟去,果然发现平时用来存放物品的车底箱锁已经被撬开了。

    傅锦不由的一僵,不敢轻举妄动。

    这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是她去县衙办事的时候?

    不可能,宁珂一直在马车的旁边,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他不可能在宁珂的眼皮子底下钻入马车。

    那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

    不管是谁,这人来路不明,绝对不能就这么把马车驾回傅府。

    傅锦压住心底的不安,屏着一口气,对外面的宁珂说道:“小珂儿,咱们先去一趟清水河边,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停下。”

    宁珂听到后,虽然有些奇怪,但也没多问,立刻调转马头改变了方向。

    傅锦尽量稳了稳自己的呼吸,待内心彻底平静后,她才倾身敲了敲车底厢,声音带着一丝清冷,“阁下在这下面,可还待得舒服?”

    没有动静。

    她不禁觉得有些好笑,道:“你出来吧!我家的马车,我自然知道这里面放了多少东西,你在底下待这么久,也不觉得硌得慌?你若不出来,我就只好将马车驶回县衙,问问他们是怎么回事了。”

    最后一句话是傅锦试探着说给他听的,她虽然不确定这底下的人到底是不是从衙门里跑出来钻进她车里的,可既然当时她的马车停在县衙前,也就八九不离十。

    果然,那人被傅锦说动了,在底下略微倒腾了一下,车厢盖翻开,一只被紫色衣袖覆着的手就从车底箱伸出来,抓住了座椅的边棱。紧接着,他整个人从里面钻出来,出现在傅锦面前。

    傅锦只是盯着那背影,心中竟微微发了颤。

    当他转过身来的时候,傅锦的眼里更是闪过一丝惊讶。这人身穿一袭紫衣,虽然是从底箱里钻出来,却没有一丝的狼狈之感,沉静优雅的姿态仿佛在无声地告诉她,他无论在哪里,都是对的。

    一头墨发用紫色发带高高束起,长若流水的发丝一丝一缕犹自顺在背后。一张棱廓姣好的脸上,两道眉毛宛似淡淡的涟漪,那如同皎洁的上弦月的一双眸子泛着勾人魂魄的笑意,挺鼻薄唇,勾勒出一幅让深闺女子脸红心跳的如画面容。

    好在傅锦心有所属,情人眼里出西施,在她心里还是玉陌言更好看些。

    她很快反应过来,手中已经握紧了随身携带的灵霄剑,蓄势待发。

    然而,这紫衣男子似乎丝毫没有要挟她的打算,他面色有些发白,不经意地放下了一直护着自己的手臂,轻轻笑道:“姑娘,可否帮我包扎一下伤口?”

    傅锦闻言,目光从他的俊脸上扫下来,便看见他手臂离肩膀下三寸的地方有一处刀伤,刚才他背对着自己,没有察觉,现在转过身来一看,整个袖子上都浸满了他的鲜血。

    傅锦凝着眸,犹豫了一下。

    那紫衣男子几不可查地微微挑了挑眉。

    一瞬之后,她便渐渐放松下来,从衣襟里掏出自己随身带着的一方绢帕,卷成一条,给他细心包扎上。

    她一边处理着他的伤口,一边问道:“我看你的样子应该是从县衙里跑出来的,是不是犯了什么事被关在里面?”

    紫衣男子看着她认真地给他包扎伤口,嘴角渐渐有了美妙的弧度,“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关几天而已。”

    “那你还逃出来干什么?不过几天时间你还熬不住?”傅锦对他的身份还是起了一丝忧虑,虽然手上在为他包扎伤口,可全身依然是持着警备之态。

    他噙着笑意,答道:“反正我也没干什么杀人放火、偷鸡摸狗的事儿,不过是不小心得罪了赵家,他们就揪着我不肯放,着实欺人。可我当下还有其它的事情要做,关在牢里岂不被耽误了?迫于无奈,就碰巧躲在你的马车里了。”

    傅锦听他这么一说,心下了然。赵家仗势欺人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碰上人家刀尖口的百姓也不少,他跑出来也算情有可原了。

    伤口包扎好后,她放下他的手臂,掀开马车的帘子将头伸出去探了探,发现马车差不多已经到了清水河的岸边了,便回首对他道:“我差不多只能在这里把你放下,反正你伤的是手又不是腿,自己走回去应该没问题。我还有事情就不管你了,你好自为之。”

    说完,便叫宁珂停了车。

    宁珂这才发现马车里竟然多了一个人,还是一个长相俊俏的男子,不禁升起警戒之心,一只手已经摸到了挎在腰上的长鞭。

    傅锦眼尖,已经看到了她的小动作,摆了摆手对宁珂道:“没事,让他走吧。”

    紫衣男子的目光如同春风一般凝在她身上,眼底的微笑不由深了几分,他掀开帘子正准备跳下去,忽然顿了顿,回首问道:“姑娘家在何处?我到时将这帕子还了你去。”

    傅锦默道:“一个帕子而已,不用还了。”

    “将贴身之物送给一个男子,”紫衣男子眸色幽幽,一抹魅惑的笑意浮在嘴角,露出幸灾乐祸的意味,“姑娘可知何意?”

    傅锦一怔,镇定如她,脸色竟也稍稍红了起来。

    她轻轻咳了一声,将脸撇向一边,这才吞吞吐吐地答道:“元水街傅府。”

    紫衣男子得到了答案,云淡风轻地笑了笑,点头应好,然后便如同蜻蜓点水一般跳下马车,渐渐远去。

    傅锦看他渐走渐远,这才轻吁了口气,对宁珂道:“我们回府吧。”

    ------题外话------

    我赫出场,风流倜傥最爱!

    撩妹还是需要心机和手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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