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三伏天的时候,天子都会携百官至华岩山对空而祭,行祭祀大礼,即大楚历来不变的祭天大典。

    今年的大典依旧如往年一样设在此处,但傅锦却是第一次来,这也是她唯一一次能见齐当朝皇室子孙文武百官的机会,虽然只是以宁王府婢女的身份。

    祭台下两旁纷纷设置了候礼之处,此时楚皇还未驾临,众人坐在候礼席间自顾攀谈,宫人们来来往往奉上茶水点心又急匆匆离去。

    不多时,远处传来了一段悠长的锣鼓声。

    四面突然安静下来,席间相顾而谈的人纷纷离席伏身跪下,傅锦见势,也跟着离开席位,伏跪在案边。

    太监尖细的声音随之而至,顿时,满山都是如海潮一般的高呼声。

    圣驾驾临。

    肃穆沉凝的气息霎时涌在四周,纵然傅锦先前已见过楚皇一次,此时依旧能感到皇威的压迫窒在心头。低头垂眼间,便见那抹黄袍衣角在余光中缓缓移动,步至祭台前终停下,温厚沉重的嗓音响起。

    “众卿且平身入座罢。”

    伏在地上的众人依言恭敬地站起身来,坐回席中。

    此时还未到祭祀的时辰,楚皇在宫人的陪伴下先行入了华盖之下,坐在首位乘凉等候,傅锦却将目光落在了他身后那个着一身殷红华服的男子身上。

    靠近时,可见那人一袭红衣用金丝绣了麒麟纹路在上,傲啸翻腾之势却与那人身上的气质截然不同,但又相融相洽,并无相悖之感。红衣上,华发下,一对凤眸桃花眼微微眯起,转眼间风流之意尽显在眉梢,令人意犹未尽。

    她的目光似是被察觉,那男子突然回过头来,一眼扫在她身上。

    傅锦霎时眸子一凝,立即收回视线,敛着眉目低头作无知状。

    这男子,想来就是今日将要携领众礼部官员一同主持祭天大典的六皇子凌王,苏霖。

    传闻这凌王殿下遗传了母妃的容貌,自幼便生了一张风情万种的脸,长成后更是翩翩风流,成了烟花之地的常客。但他甚少往自己府中带过人,多年来大概也只有一个女人曾登门做客。

    这女人便是他自幼被许下的未婚妻,慕容氏的长房嫡女慕容琴,算来也是玉陌言的表妹。不过这两人的姻亲关系也就只在他们幼时传得颇为热闹一些,自慕容嫡系被抄斩,凌王母妃病逝,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就渐渐被人们淡忘,再加上凌王风流,慕容琴病弱,更无人再提及此事。

    也不知陛下如何会找这样一个不正经的人来主持祭天大典。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过后,礼乐声响起,祭天时辰已到,席间百官纷纷自觉站起身来,朝中央走去。傅锦作为宁王府贴身婢女的身份也跟在一旁随侍的队伍里,聚集在中央随着人流而动。

    此时楚皇已至祭台之上,点上三支香,由苏霖双手恭敬地接过,袍袖一挥稳稳插在祭品前的香炉中。站在楚皇身后的是霍贵妃以及众多皇子公主,而其它文武百官以及随侍队伍都候在祭台之下,静等天子施礼迎帝神。

    傅锦也在等着,无意抬眼间却见祭台上似有绿光一闪,转瞬即逝,不知是何物。

    她心底蓦地一颤,想要发声,却盯了许久都没再寻到那点绿光,便只当是自己在烈日下站久了发晕所致,摇摇头也就罢了。

    始平之章奏起,台上苏霖已然正了神色,立在一列牌位旁开始代宣祭词。

    元熙二十年,丁未月甲寅日,

    朕苏氏立于帝神位及众荒生灵前,敢昭告于黄帝轩辕氏之陵曰,

    承位以来,朕谨遵圣神之命,上领文武百官,下抚万民疾苦,

    北抵饥荒,南治水患,平暴乱,统四方,今已二十年矣。

    仰惟圣神生自上古,垂保万民,开太平之荒,功德垂久,

    今特遣苏氏子孙臣子敬献牲畜陈帛,奉安神位,乞君尚飨!

    祭词宣毕,天子上香朝拜,文武百官照着惯例要在台下对诸神行三跪九拜之礼。

    可就当众人都在躬身行礼之时,祭台上忽然“砰”地一声巨响,下一瞬,祭品之上燃起了熊熊火浪,汹涌之势几乎吞没半边祭台,而正在上香的楚皇被这一炸吓得竟摔下了祭台,落地便是一阵猛咳,伤势不轻。

    祭天礼败,天子危矣!

    ------题外话------

    祭词纯属乱扯,不严谨之处勿要考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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