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的关系,似乎不像你们说的那么简单啊?”

    苏霖看着他们的目光已然变得暧昧不明,逐渐深邃起来。

    傅锦清了清嗓子,敛着眉躬身道:“不过一时失足没有站稳,殿下莫要多想。”

    “失足?”苏霖轻“呵”一声,眉梢一翘,“那声‘言哥哥’叫得还真是温婉好听啊……你们说我若是将此事告诉了四哥七弟,这两人可不得一个比一个急?”

    听他如此一说,傅锦明白他显然是要抓着她的把柄不放了,便也不再压抑隐忍,抬眸时面色已经染上几分低沉凝重。

    “殿下的意思是……”

    “苏祁。”苏霖只说了这两个字,便闭口不言看着她。

    “呵……”傅锦冷笑一声,唇角嘲讽地勾起,一双明眸泛着熠熠精光,“殿下莫不是自负过头了,真以为自己毫无破绽可言?”

    话未歇,她眸子轻转向苏霖的右手,继续道:“殿下手中的伤,是近日所伤吧?”

    闻言,苏霖蓦地将手往后一缩,再看向她时目光微有些异色。

    “奴婢虽不精通医理,但还略懂一二。殿下掌心的伤口轻微泛红,有生过水疱的迹象,应是烧伤灼伤所致。”

    “这能说明什么?”苏霖不急反笑。

    “这的确不够说明什么,但是殿下的酒杯却点醒了奴婢。”话毕,傅锦转眼看向玉陌言。

    后者笑意吟吟地从袖中摸出一只银杯子,仔细一瞧,果真是先前苏祁用的那只,却比先前黑了一小部分。

    “对不住六弟,我来之前顺走了你一只杯子,不过你好像急于别的事情没有注意到?”

    苏霖的脸色微微一变,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殿下应当知道银器遇毒会变黑吧?”傅锦启唇道,“这只银杯一小部分色泽发黑,显然是毒性所致,但这经由殿下使用的杯子怎么会沾上毒物呢?”

    她指了指酒杯,又指向苏霖的手心:“也只能是因为殿下手上有毒,才会导致这银杯开始发黑,那么殿下,这毒,该是从你伤口上沾到的吧?”

    苏霖的脸色愈来愈青,盯着傅锦抿唇不语。

    “近日灼伤的伤口,还微微带有毒性……奴婢忽然想起祭天大典那日莫名失踪的火石余料,若是被主谋者徒手取走,必然会被其灼伤,而火石燃烧后又恰好具有毒性,那这其中的毒再碰到被灼伤的伤口,毒性侵入,那主谋者定然会大病一场,轻则头晕作呕,重则致死……凌王殿下,这症状,似乎与你这三日的经历差不太多啊?”

    她浅笑吟吟,淡如秋水的眸子里映出苏霖已经完全阴沉下去的黑脸。

    “你的意思是……”

    这回,是轮到苏霖问她。

    傅锦唇角轻勾,转头看向玉陌言。而后者只一眼便会了意,缓缓对苏霖道:“七弟不要急,既然你我各有把柄在手,不如做个交易,你看如何?”

    “什么交易?”

    “告诉我为什么要做这些,给我一个你不会威胁到我的理由,并且对外绝口不提我与她的关系,”玉陌言眼角精光流露,不紧不慢地道,“你能做到,我们也会当你做的事不曾发生过。”

    苏霖沉默了很久。

    能为之做出如此惊骇之事的原因,又怎能是随意便能开口倾诉的?

    傅锦心知他此时进退两难,也没从他眼神中看出一丝污浊与黑暗,便软了软语气,道:“若这缘由真值得你做出这些,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去助你。”

    苏霖身子蓦地一颤,脸一阵红一阵白,似是挣扎许久,才终于开了口。

    “……苏祁,是苏祁。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让苏祁从权力遮天一落千丈到一无所有!”

    “我和阿琴,也就是五哥你的表妹慕容琴,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我早就倾慕于她,才吵闹着求母妃和父皇为我订下婚事,让她成了我的未婚妻。”

    “可几年前,我母妃患了重病,唯有苏祁府上独一颗的水灵芝才可医治……然而我无论用何种办法都苦求无果,苏祁始终不肯给我那颗水灵芝。阿琴得知此事后,因为慕容家的身份所限,背着我易容乔装独自去了宁王府求药,却在苏祁的逼问下因说不出为何所求,被冠以骗药之名,丢给一干下人重打轮奸,从此患疾在身,而我母妃也因无药医治,没多久便病逝仙去……”

    傅锦脸色霎时一变,身子微颤。

    那个印象中如仙女般柔弱温婉的女子,她只以为是老天嫉妒,才让这本该是天之骄女的重臣千金患疾在身,折了羽翼。

    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如此经历,才令她一朝跌入尘埃,从此隐没于府邸之中不露风华。

    “阿琴太傻,她将此事隐瞒了所有人,对我的态度也愈加冷漠疏离……甚至连我知道原因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三年了!我恨,恨所有对她打骂侮辱的人,恨将她推入地狱的苏祁,更恨我自己……她从来都是我要呵护在手心里保护的人啊,怎么可以被那些龌龊之人凌辱践踏?”

    苏祁的话语中微微带了抑制不住的哭音。

    “所以我在两年前就开始筹谋此事,联络大理寺卿程临昔让他成为我的身后盾,在祭天大殿后帮我处理掉所有麻烦,并设法让父皇允我主持祭天大典。然后在祭天大典当天上香迎帝神之时,我将火石放入了祭品之中,待日头渐盛,火石便在极高的温度下爆炸燃起。”

    “趁人群混乱之时,我急忙取走了祭品中火石烧剩的余料,但也因此忘记了还未降调温度的火石是如何致命,将它藏到宁王府后便大病不起……这件事的后续便交给了程临昔处理,所有被我造出来的假线索已然都布置好,就等苏祁跳入陷阱,一败涂地。至于苏宸,当年阿琴家中嫡系一族的惨剧就是由他和霍氏所致,利用他我也毫无愧疚……”

    听到此,傅锦忽然想起前一日慕容琴拜访晋王府时所为的事情,可不就是求玉陌言不要再深查此事。

    原来,她心中所求的却是为保得自己未婚夫婿的平安,才放下平日清淡孤寡的姿态上府相求。

    这对痴情的男女,哪怕因为人生的剧变而路途相悖,却从没有一刻放下过彼此,多少年依旧心心相系,在无声的背后默默帮助着对方。

    苏霖苦笑一声,无奈道:“……但没想到,还是在你们这里漏了陷,如此我也愿赌服输,这局我还是败给苏祁了。”

    玉陌言平静地看着他,沉声道:“他总有一日也会输的,无论是在谁的手上。”

    苏霖霍然抬起头,震惊地看着他:“你……”

    “如你们所想,夺嫡之路我早就在其中,从十六年前我就注定走不出这盘棋。由此,苏祁早晚有一日会与我为敌,我也不曾觉得他会赢。”

    苏霖渐渐平复下神情,低声道:“若是如此,这次我甘愿与你们做这场交易,日后你们有何需要,我也会尽我所能。”

    “既然所谋相同,且慕容琴也是我言哥哥的表妹,或许我们也能做朋友,”傅锦微微绽开笑意,躬身抱拳道,“在下傅锦,敢问殿下可愿与我结交?”

    苏霖一愣,随后轻笑出声,颔首回敬道:“在下苏霖,日后就要与姑娘同乘一条贼船了,便结下这同船之谊,望姑娘莫要嫌弃。”

    话落,三人骤然相视,不由笑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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