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妃……”
她身子微微一震。
母妃？
“母妃……别走……”
嘶哑的低唤声又一次传来，傅锦不明所以地转过身，一低头便见殷凌赫不知何时也爬了过来，躺在她脚边紧攥着她的袍角。
她蹲下身，想将他拖到舒服点的地方，不料手刚碰上他的胳膊，却被反手一抓，禁锢在那里动都动不得。
傅锦不由一恼：“殷凌赫你干什……”
“母妃！”地上那人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手里牢牢抓着她的手臂，声音虚弱地道，“为什么丢下我……”
他的语气不再似往常一般时而嬉笑时而刻薄，此时竟有一丝无助的软弱感，令傅锦身心俱是一颤，顿时软下心来，顺势跪坐在他身后。
“母妃在这里，母妃没有丢下你。”
她不知这一句“母妃”代表着什么意义，但她明白，此时安抚下他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她从他身后一手环住他，另一手覆在他眼前，以一个母亲的姿态试图安抚着他的情绪，声音带着哄诱的意味。
冰凉滑腻的双手触上炙热如火的肌肤，仿佛极地之寒遇上晴空烈阳，难以相容，却又不舍分离，迫切地汲取着对方的温度。
殷凌赫的身子泛起微微颤栗，竟真被她哄得渐渐安静下来，气息趋近平稳。
而傅锦却没注意到他此时的反应，心内骤然大惊——这人怎么烧得这么厉害？
滚烫滚烫的，像个火炉。
她立即将身上的披风脱下来裹在殷凌赫身上，把他安放在较为舒服的墙边靠坐着，随后又开始在地上摸索起来。
然而她摸遍了牢门内的每一处地方，却只寻到一滩泥水，没找到任何能供他们食用的食物和水。
空气中飘来淡淡的白面香味，夹在满室的糜烂腐朽的味道之间，似人间美味般诱惑至极，腹间瞬时有声音叫嚣起来，直叫得人难受。
傅锦立即去敲铁栏，一边大声喊着：“有人吗！”
“铛铛”的敲击声回荡在整个地牢里，回音一遍遍传回来，空荡又瘆人。
没多久，远处的拐角边忽然传来“嘎吱”的声响，随后两个脚步声出现在地牢里，一步步走下来，伴随着男人抱怨的话语：“吵什么吵！给我安静待着！”
傅锦没理他，依旧敲着铁栏。
“说了让你不要吵啊！”男人不耐烦地又吼过来，话音一落，傅锦便借着远处的微光隐隐看清了那男人的脸。
右眼缚着一层白纱，左眼神凶狠非常。
——是先前被她用毒针刺瞎的伏兵头领！
傅锦蓦地一震，手中动作却始终没有停下来。
“做什么做什么！”那头领紧蹙着眉头走到铁栏旁，一脸嫌恶地瞅着她，嘴里冷哼道，“急着想求死？”
两人进来时带了一阵寒风，吹得人瑟瑟发抖，傅锦咬着唇，说出来的每个字几乎都是一点一点挤出来的：“我们需要……水……和吃的……”
“吃的？”头领瞥了眼身后下属手中端着的馒头，又看回傅锦道，“我凭什么给你？”
傅锦眼波一转，随后仰起头，眸中精光一丝丝流进黑暗中：“你主子要活的。”
她说话时的模样坚毅凌傲，丝毫不容人亵渎，像一只高高在上的鹰，仿佛能俯瞰一切，执掌人生死，看得那头领先是一抖，随后更加厌恶起来，一脚跨过铁栏，将她的头踩在脚下。
“别忘了你是在求我，摆什么架子！”
面对凌辱，傅锦第一反应是抬手扭断他的脚，但目光触及他下属端着的馒头时，手上动作蓦地一僵，最后，一点点垂下来，额头抵在冰冷的地上，沁入了湿气。
——殷凌赫还病着，她必须忍。
那头领起初被她的动作吓得一个哆嗦，差点收回脚来，但随后又见她渐渐缩回了手，不由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满意鄙夷的笑容，脚下的力度更加深了几分，一遍遍碾压着她的后脑勺。
头上的痛感侵蚀着她的神智，傅锦紧咬着唇，满目凌厉的煞气乍泄开来，却硬逼着自己不发出半点声响。
似是终于泄够了气，头领伏下头，浑浊的气息绕在傅锦的耳边，嘴角笑意森然：“死丫头，要不是主子有令，我一定戳瞎了你那双眸子，以解我心头之恨！”
随后他撤回脚，转头吩咐了一句：“给她三个馒头，看她能撑个几天！”
下属领命，立即将手中那碗馒头扔进牢门，落在了地上的那滩泥水之中。
傅锦眸子霎时一凝，迅速将其捡起来清理干净，抬头又问道：“水呢？”
“哪来的什么水，有吃的你就感恩戴德吧！”头领不耐烦地回她一句，随后带着下属转身离开了牢门前。
脚步声渐行渐远，傅锦垂着头好半晌，才将馒头放回瓷碗中，端到殷凌赫身边。
“水……水……”
病中人毫无意识地呻吟着，力气缥缈虚无，傅锦连忙换上一副温和的笑容，带着哄孩子的口气回他道：“水来了，别急。”
然后将碗中馒头放到一边，抬手摔了那瓷碗。
碎裂声突兀地回荡在地牢里，她低头在黑暗中仔细辨清了一块较为锋利的，随后捡起它，毫不犹豫地在手臂上划了一道刺目的血痕，面色却平淡如常。
一瞬后，殷红的血如小溪般汩汩流出，傅锦立即将手臂递到殷凌赫的唇边，软声道：“水来了，乖，张嘴。”
干裂的唇瓣忽然触及腥甜的液体，像干旱已久的土地终于迎来了滋润的细雨，光明顷刻间乍破，殷凌赫下意识地紧抓住傅锦的手，汲取着那臂上流出的弯弯细流，神色渐渐舒缓平静。
眉目间隐约有一丝眩晕之感，傅锦这才抽出手来，将一块馒头分成了几部分，一小块一小块地喂进他的口中，确认他咽下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分了一小块给自己吃。
时间一点一滴流过，度日如年的感觉一直压抑在她的心头。她怔怔望着远处的那点微光，看它一丝丝模糊起来，漾在光晕里，最后眸子一合，沉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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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子微微一震。
母妃？
“母妃……别走……”
嘶哑的低唤声又一次传来，傅锦不明所以地转过身，一低头便见殷凌赫不知何时也爬了过来，躺在她脚边紧攥着她的袍角。
她蹲下身，想将他拖到舒服点的地方，不料手刚碰上他的胳膊，却被反手一抓，禁锢在那里动都动不得。
傅锦不由一恼：“殷凌赫你干什……”
“母妃！”地上那人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手里牢牢抓着她的手臂，声音虚弱地道，“为什么丢下我……”
他的语气不再似往常一般时而嬉笑时而刻薄，此时竟有一丝无助的软弱感，令傅锦身心俱是一颤，顿时软下心来，顺势跪坐在他身后。
“母妃在这里，母妃没有丢下你。”
她不知这一句“母妃”代表着什么意义，但她明白，此时安抚下他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她从他身后一手环住他，另一手覆在他眼前，以一个母亲的姿态试图安抚着他的情绪，声音带着哄诱的意味。
冰凉滑腻的双手触上炙热如火的肌肤，仿佛极地之寒遇上晴空烈阳，难以相容，却又不舍分离，迫切地汲取着对方的温度。
殷凌赫的身子泛起微微颤栗，竟真被她哄得渐渐安静下来，气息趋近平稳。
而傅锦却没注意到他此时的反应，心内骤然大惊——这人怎么烧得这么厉害？
滚烫滚烫的，像个火炉。
她立即将身上的披风脱下来裹在殷凌赫身上，把他安放在较为舒服的墙边靠坐着，随后又开始在地上摸索起来。
然而她摸遍了牢门内的每一处地方，却只寻到一滩泥水，没找到任何能供他们食用的食物和水。
空气中飘来淡淡的白面香味，夹在满室的糜烂腐朽的味道之间，似人间美味般诱惑至极，腹间瞬时有声音叫嚣起来，直叫得人难受。
傅锦立即去敲铁栏，一边大声喊着：“有人吗！”
“铛铛”的敲击声回荡在整个地牢里，回音一遍遍传回来，空荡又瘆人。
没多久，远处的拐角边忽然传来“嘎吱”的声响，随后两个脚步声出现在地牢里，一步步走下来，伴随着男人抱怨的话语：“吵什么吵！给我安静待着！”
傅锦没理他，依旧敲着铁栏。
“说了让你不要吵啊！”男人不耐烦地又吼过来，话音一落，傅锦便借着远处的微光隐隐看清了那男人的脸。
右眼缚着一层白纱，左眼神凶狠非常。
——是先前被她用毒针刺瞎的伏兵头领！
傅锦蓦地一震，手中动作却始终没有停下来。
“做什么做什么！”那头领紧蹙着眉头走到铁栏旁，一脸嫌恶地瞅着她，嘴里冷哼道，“急着想求死？”
两人进来时带了一阵寒风，吹得人瑟瑟发抖，傅锦咬着唇，说出来的每个字几乎都是一点一点挤出来的：“我们需要……水……和吃的……”
“吃的？”头领瞥了眼身后下属手中端着的馒头，又看回傅锦道，“我凭什么给你？”
傅锦眼波一转，随后仰起头，眸中精光一丝丝流进黑暗中：“你主子要活的。”
她说话时的模样坚毅凌傲，丝毫不容人亵渎，像一只高高在上的鹰，仿佛能俯瞰一切，执掌人生死，看得那头领先是一抖，随后更加厌恶起来，一脚跨过铁栏，将她的头踩在脚下。
“别忘了你是在求我，摆什么架子！”
面对凌辱，傅锦第一反应是抬手扭断他的脚，但目光触及他下属端着的馒头时，手上动作蓦地一僵，最后，一点点垂下来，额头抵在冰冷的地上，沁入了湿气。
——殷凌赫还病着，她必须忍。
那头领起初被她的动作吓得一个哆嗦，差点收回脚来，但随后又见她渐渐缩回了手，不由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满意鄙夷的笑容，脚下的力度更加深了几分，一遍遍碾压着她的后脑勺。
头上的痛感侵蚀着她的神智，傅锦紧咬着唇，满目凌厉的煞气乍泄开来，却硬逼着自己不发出半点声响。
似是终于泄够了气，头领伏下头，浑浊的气息绕在傅锦的耳边，嘴角笑意森然：“死丫头，要不是主子有令，我一定戳瞎了你那双眸子，以解我心头之恨！”
随后他撤回脚，转头吩咐了一句：“给她三个馒头，看她能撑个几天！”
下属领命，立即将手中那碗馒头扔进牢门，落在了地上的那滩泥水之中。
傅锦眸子霎时一凝，迅速将其捡起来清理干净，抬头又问道：“水呢？”
“哪来的什么水，有吃的你就感恩戴德吧！”头领不耐烦地回她一句，随后带着下属转身离开了牢门前。
脚步声渐行渐远，傅锦垂着头好半晌，才将馒头放回瓷碗中，端到殷凌赫身边。
“水……水……”
病中人毫无意识地呻吟着，力气缥缈虚无，傅锦连忙换上一副温和的笑容，带着哄孩子的口气回他道：“水来了，别急。”
然后将碗中馒头放到一边，抬手摔了那瓷碗。
碎裂声突兀地回荡在地牢里，她低头在黑暗中仔细辨清了一块较为锋利的，随后捡起它，毫不犹豫地在手臂上划了一道刺目的血痕，面色却平淡如常。
一瞬后，殷红的血如小溪般汩汩流出，傅锦立即将手臂递到殷凌赫的唇边，软声道：“水来了，乖，张嘴。”
干裂的唇瓣忽然触及腥甜的液体，像干旱已久的土地终于迎来了滋润的细雨，光明顷刻间乍破，殷凌赫下意识地紧抓住傅锦的手，汲取着那臂上流出的弯弯细流，神色渐渐舒缓平静。
眉目间隐约有一丝眩晕之感，傅锦这才抽出手来，将一块馒头分成了几部分，一小块一小块地喂进他的口中，确认他咽下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分了一小块给自己吃。
时间一点一滴流过，度日如年的感觉一直压抑在她的心头。她怔怔望着远处的那点微光，看它一丝丝模糊起来，漾在光晕里，最后眸子一合，沉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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