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2 水火不容【精彩万更！】
章淑瑜扫了一眼苏振，伸出右手两根手指，做了一个藏起来的手势，苏振看着她的手指，只觉得她的手指真好看，而一时却没有什么反应。
她赶紧将他推了一把，苏振才赶紧藏起来。
“三弟，爹去了多久？”章淑瑜转头问外面的章源。
“刚去，他似是不让侍卫救火。”章源皱紧了眉头，“姐，您过去瞧瞧？”
“我这就来，很快。”章淑瑜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裳，原本想着和苏振出去，特意换上黑色的纱裙的，但现在若是跟着章源一同去柴房那边，自然还是要换回平常的衣裳。
章淑瑜速度进了内室里，左右环顾，没有发现苏振，鄂国公这边事情又紧急，因此，章淑瑜还是到了换衣间那，伸手将另外一套粉红色的纱衣取下来，再解开衣裳，换衣服。
苏振听着外面怎么似是没声音？而且窸窸窣窣的，什么事儿？他蹑手蹑脚走出躲藏的屏风，但没想到刚好看到章淑瑜换衣裳，那玫瑰色的牡丹肚兜显露在他的视野中，他瞬间脑子充血！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古代女子穿着的亵衣，竟然是这般模样，而且，章淑瑜身材真好，要什么有什么，只瞬间，苏振只感觉自己的肾上腺素狂飙，荷尔蒙一触即发，不行，这古代女子怎么发育这么好！她才十六如花年纪，怎么就这么美呢？
章淑瑜感觉到自己身后有道炽热目光，她速度将中衣穿好，然后一转身，看到苏振那呆愣的眼神盯着她。
而且，两道不争气的鼻血竟然就挂在那。
章淑瑜不知是恼好，还是羞好，她抿了抿红唇，朝着苏振走来。
苏振还盯着她，皱着眉，眼睛又睁大，然后又皱眉。天，他即将要娶的是这样的女人吗？
章淑瑜伸手就捂住他的眼睛，苏振才恍然回神，忙低头道歉，“对，对不起！”
“真是的，瞧就瞧，还流鼻血，能不能争气些！”章淑瑜嘴里虽然说着不饶人的话，但，心中却是发笑，这男人，廿五年纪，难不成还没见过女人身子？
苏振脸上通红，他忙捂着自己的鼻子，低头又低头，道歉又道歉，“振惭愧，惭愧，对不起，对不起。”
章淑瑜直接将丝帕扔到他的头上，没好气地说，“丝帕上有药，闻一闻可以止血。”
苏振脸红耳赤，忙接住那丝帕，然后放到鼻孔下闻，“谢谢，谢谢，这天气转热，很容易就燥了。”
章淑瑜没有拆穿他的话，抿嘴偷笑，然后又穿好外衣，“我要出去了，你愿意待在这里等我就等，不愿意再改日过来。”
“我还是先回去一趟。”他决定先回去降降火，免得在这里尴尬。
章淑瑜微微抿嘴，不管他，快步往外面走。
推开门，章源焦急地上前来，小声开口，“爹爹他受到的刺激不小。”
章淑瑜点头，和章源很快到了柴房那边，果然，鄂国公在那里大声叱喝，“都好好看看，这就是贱人的下场！被火活活烧死，尸骨无存！哈哈，活该！”
周围的侍卫一个个都不敢去救火，都站在那看着鄂国公发怒。
“爹。”章淑瑜快步赶上去，扶着鄂国公。
鄂国公看着章淑瑜来了，点点头，“瑜儿，你来了，瞧，快与爹爹瞧瞧这贱人怎么死的，竟然被自己的女儿给放火烧死了！哈哈！”
章淑瑜看着鄂国公头发散乱，语无伦次，又神色恍惚，知道他被马氏戴绿帽子的事情狠狠打击，已经进入一种疯癫状态，若要养好，恐怕要花费很长时间，若是继续严重，则是跟个疯子没什么区别。
“爹，她……她应该死了。”章淑瑜略微想了想，还是决定给鄂国公放蛊，让他神经和思想安定下来，不然，鄂国公真的要疯。
鄂国公看着那熊熊大火，狂笑，“当然是要死，愣着干什么？活活烧死她！”鄂国公看着周围的侍卫低着头，立即就喝了，但是喝完之后，却感觉头有些沉。
他看向章淑瑜，“瑜儿，爹，爹似是有些困，你扶爹回去休息下，那个贱人，不要救她，让她去死。”
“是。”章淑瑜扶着鄂国公慢慢地往庭院那边走，在鄂国公没有注意的时候，她眼神示意章源，章源立即让侍卫们动手救火。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声大喊，“娘！娘！”章肃蓬头垢面，一身臭烘烘的泥水从外面跑进来，脸青鼻肿，而且走路还一拐一拐的。
但是他着急啊！
章肃从魏弦的摄政王府出来，然后回府，没想到半路竟然跳出个“程咬金”来，直接蒙住他就一顿好打，揍完他之后，那人竟然将他扔到臭水沟里。
等到章肃回过神，却周围已经没了人，他只好生着一肚子气，然后一瘸一拐地往回鄂国公府走，但刚到门口，就听闻府上柴房着火，而且马氏和章瑾秀都在里面，章肃不得不又赶紧拖着这狼狈样子往柴房狂奔。
“娘！”眼见着柴房就要塌下来，章肃疯了一样赶紧夺过一个侍卫手中的水盆，然后去泼水救火。
他靠近去的时候，周围的侍卫都捂着鼻子然后躲开，这章肃怎么回事？怎么浑身都是臭水？而且，怎么好像瘸了的样子？
但是主子就是主子，几个侍卫都不敢忤逆章肃，见他夺什么就赶紧让出什么。
“快救火啊！”章肃撕心裂肺大喊，他怎么没听到那里面有喊救命的声音？是不是马氏已经被熏晕了，或者已经被烧死了？为什么也没有章瑾秀的声音？章瑾秀那个疯子傻子，都已经不会叫喊救命了吗？
鄂国公原本被章淑瑜扶着往庭院走的，但当听到章肃喊那“娘”的时候，他瞬间怒不可遏，甩开章淑瑜的手，一转身就瞪着正在拼命救火的章肃。
“拉住这逆子！”鄂国公指着章肃，大声叱喝，“不许他救火！让他看看，那贱人怎么死的！”
章淑瑜惊了一惊，她原本想着鄂国公会在他的院子里养病，章肃回来府上之后，赶紧救火，然后将马氏给救出来，那时候马氏应该已经被烧得奄奄一息，脸面无存，她再帮忙救治一番，会用蛊吊着马氏的命，然后找个时机投去军营中就让她在那了此一生。
可没想到鄂国公竟然如此大的脾气，竟然到了这里看火，而且还不让人营救，更吼出让章肃看马氏是怎么被生生烧死……
如此，章肃定会恨死鄂国公。
一些侍卫听着鄂国公的话，迟疑着，而章肃依然在那大吼大叫，忙泼水救火，“快啊，救命啊，救火啊！你们这些畜生，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救火啊！”
鄂国公眼睛赤红，指着章肃，“拦下他！”
他一脚踹在一些呆愣的侍卫身上，然后大吼，“去拦下！”
几个侍卫只好上前将章肃拦着，拉着。
章肃对他们拳打脚踢，“滚开，滚开，娘！娘！”
章淑瑜上前去，看着那火势越来越大，而且房子已经快要坍塌下来，她的眸色微沉，如此还真的便宜了马氏。
“火光光，烧光光，死光光，火光光，烧光光，死光光……”这时候，火中突然传来一声歌唱。
章肃愣了，章淑瑜也愣了，鄂国公、章源等人全都愣在那里。
章瑾秀抱着一个球站在那火中，嘻嘻笑着看他们，“火光光，烧光光，死光光……”
“轰——”一声，房子倒塌下来，章瑾秀的身影也没了，那唱歌声也没了。
“四妹！”章肃大喊一声，想着冲进火中，章淑瑜大声喊，“拦住二弟！”
五六个侍卫死死地拽住章肃，章肃才没冲进火里，但，他看着那大火将屋子烧没，整个人都瘫下来，眼泪猛地掉。
他沙哑着嗓子，手还是伸向那火堆，“娘，四妹，娘，四妹……”
鄂国公站在那里，愣了几许，突然，他整个人倒下来，章源眼疾手快，飞速将他接住，“爹！”
章淑瑜忙转身跑去看鄂国公，鄂国公已经晕死过去，章淑瑜握上鄂国公的手，探向他的脉门，发现鄂国公心跳都停了！
“不，不行！”章淑瑜吓了一大跳，章肃还没除去，鄂国公绝对不可以倒下！她往自己的身上掏出个红色药瓶子，打开，将里面那条绿油油的蚕宝宝蛊虫给抖出来，直接喂入鄂国公的口中。
章源抱着鄂国公，惊讶地看着章淑瑜，原来那些蚕宝宝都是蛊虫！章淑瑜竟然养了那么多蛊虫！
“杵着作甚？快将爹抱回去，赶紧治疗，不然，爹生命有危险！”章淑瑜一把抓住章源的手，眼神死死盯着章源。
章源回过神，抱着鄂国公就往庭院跑回去。
章淑瑜回头看了一眼章肃，章肃还在那里跪着嚎啕大哭，她暂时不管，速度跟上章源。
全部府医都集聚在鄂国公的房外，房里，则是章淑瑜和章源两个人。
“姐，怎么办？爹真的会有事吗？”章源也是紧张，他明白章淑瑜喝他说“杵着作甚”的意思了，鄂国公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不然，章肃是嫡长子，继承鄂国公爵位，而他章源肯定会被章肃撵出去！
他现在还没有获得一官半职，被章肃撵出府的话，章源就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章淑瑜虽然为嫡出大小姐，章肃自然动她不得，但，一旦嫁出去之后，这里就绝对没有再她的地位了！
“不会有事的。”章淑瑜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抬头看了一眼章源，“三弟，去请云来医馆的云中仙老先生，如果他不在，你马上将燕王世子请来。”
“是！”章源立即就去。
章淑瑜深深一个呼吸，她探上鄂国公的脉门，那蛊虫暂时保住了他的性命，可脉门却十分虚弱，命在旦夕。
章源当初跳下湖中溺水休克身亡，章淑瑜也赶紧用了一只蛊让他重新活过来，但，章肃年轻，身体强健，可鄂国公却已经步入老年，又受到如此打击，怕是无力回天！
但是府上这样的情形……鄂国公虽然因为马氏的事情迁怒到章肃身上，但章肃到底是他儿子，鄂国公知道自己油尽灯枯，又想鄂国公府发扬光大，如此……他断然不会杀章肃。
若这般下去，章肃成为鄂国公府掌权人，她章淑瑜一旦嫁出去，她就没有鄂国公府的支持，章源也失去了庇佑，甚至会被章肃杀死！
章肃……非死不可。
章淑瑜转眸看向鄂国公，再次喂入一只蛊，维系着生命，然后她出去让府医们进去给鄂国公看病。
章源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带了苏振进屋里来。
这大深夜的，几个府医看到苏振提着药箱子进府上，都赶紧行礼，然后自动让开让苏振进去。
“你们先退下到外面候着。”章淑瑜开口。
“是。”一众府医全都退下。
苏振握着鄂国公的脉门，只三秒，他就已经抬眸看章淑瑜，“三少爷，你也先退下，我有几件事情想问你姐。”
“是。”章源猜测，估计苏振是探出章淑瑜给鄂国公放了蛊虫的事情吧？他走后到了外面，斥退了那些府医在院子里等着，自己则是守在门前。
他也竖起耳朵听着里面苏振和章淑瑜在说什么。
“鄂国公已经死了，你给他下蛊虫，这样撑着不是办法，还是让他入土为安吧！”苏振看着章淑瑜，开口。
章源在外面听着惊了惊，鄂国公已经死了？！
“不，临御，帮帮我，我出嫁之前，爹爹他不能死，真的，帮帮我，现在是四月二十，让他熬过五月，好不好？”章淑瑜握住了苏振的手，她眼里闪过几分惊慌，“如果爹爹死了，这府上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也没有三弟的容身之处。”
苏振皱紧浓眉，他先将章淑瑜的手给拨开，然后再去探看鄂国公的脉门，但是他又转头看向章淑瑜，“为何说没有容身之处？你是这府上的大小姐。”
“章肃会继承爹爹鄂国公的爵位，我就成了府上的姑小姐，还有什么说话权？三弟就是个庶子，现如今无半点官职，章肃早已想着杀死三弟，几番对他下毒迫害，一旦章肃成为鄂国公，第一个杀的就是三弟。”
章源在外面听着，浓眉紧拧，手中拳头慢慢紧握，早知如此，他就应该在揍章肃的时候，直接扭断章肃的脖子，让他永远不能回府上来！现如今，要想暗杀章肃，已经难上加难，因为章肃会警惕的同时，魏弦也指不定会派人暗中保护章肃！
“三弟是我至亲之人，我心疼他一辈子凄苦，身份卑微不受人重视，现如今好不容易他活出个脸面来，又要让他被打回原形吗？”
章淑瑜再次握上苏振的手，苦苦哀求，“我将春桃给他做通房，让他们两个有依靠，让我嫁出去之后，他们也能互相帮忙，我不想三弟在我出嫁之后一个人，如果他是一个人，他会走偏的。”
苏振浓眉紧拧，他伸手轻轻地拍了拍章淑瑜，“那如果鄂国公醒来之后，你想做什么？你要如何对付章肃？”
“给个机会给章肃好不好？最后给他一个机会，如果他真的要三弟和我死，那他就死，如果他留有一丝仁慈，我也放他一马。临御，我不会滥杀无辜的。”
章淑瑜紧紧地握着苏振的手，“马氏该死才死的，章瑾秀也是，我真的没有滥杀无辜。”
苏振看着她那神色，知道她真的有些慌了。
他将她轻轻地揽入怀中，“好，我答应你救鄂国公。”
章淑瑜猛点头。
章源站在外面，忙眨了眨眼睛，原来如此，章淑瑜将春桃给他做通房，是想着不让他走偏，她对章肃起杀心，也是想着他能够在鄂国公府上有着最后的一席之地。
章源眼睛涩涩，伸手给自己甩了一巴掌：怎地自己就这么多心，还想着章淑瑜将春桃给他是不是不信他、要监视他呢！
他明白，章淑瑜在鄂国公府上所做的，一直都在将马氏、章瑾秀和章肃的怨恨都转移到她的身上，让她们全都害她，她再反击过去，不然，他章源怎么会活到现在！
女儿家肯定都要从府中出嫁，许多姐妹之间争的就是想嫁个好人家，就是想着嫁出去的时候嫁妆多一些，而男儿却不同，争的可是这府上的最大继承权！
他章源糊涂啊，竟然这么久才发现章淑瑜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三，三少爷？您怎的哭了？”春桃火急火燎从淑院那边跑过来，看到章源守在门外，也不顾其他了，小声问章源。
章源一把抹了眼泪，抓着春桃的手扯到一边，“不许说！”
他侧身看向屋里方向，春桃也赶紧看过去。
屋里。
苏振消耗了不少内力，又让章淑瑜给了鄂国公蛊虫吃，才稳定了一下鄂国公的病情。
章淑瑜掏出丝帕，伸手给苏振擦额上的汗水。
“暂时无碍了，但是切莫让他过度激动。”苏振抓住了章淑瑜的手腕，“你也不必太过于心慌，我还是喜欢那个往常淡定如泰山、宛若天下都在你手中的章淑瑜。”
章淑瑜抬眸看他，点了下头。
翌日清晨，章淑瑜亲自去处理柴房那边的事情，让人从火堆中寻找马氏和章瑾秀的尸体，而让章源和春桃两人守在鄂国公周围，小心不能让鄂国公出任何差错。
章肃披麻戴孝，就跪在那火堆前，神色恍惚，身形颓废，就像是被人抽掉半条命一样。
章淑瑜走过去，在他身旁蹲下，她看着眼前烧成灰烬的火堆，低声道，“二弟，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
章肃眼神抬头没抬，也没有理会章淑瑜的话，只是继续跪着。
“爹爹也病了，这府上一下子发生的事情太多，二弟要振作起来，这家，还是要撑下去的。”章淑瑜低声开口。
章肃听着眸色才慢慢回神，他转头，慢慢抬眸看向章淑瑜，眼神里带着几分阴森、狠戾、愤恨。
他嘴角龇了龇牙，不说一句话，又重新跪在地上。
章淑瑜看着他那眼神，心中已经起了杀意，留着一匹怨恨她的豺狼会后患无穷！
小厮前来行礼，禀告，“大小姐，二少爷，尸体已经挖出。”
章淑瑜赶紧去看，章肃瞬间跳起来大叫，“不许你去看！”
“放肆！”章淑瑜被他大吼，一拂袖也凌厉喝了一声。
两人怒目互相瞪着，章肃气势凌冽，早就想杀章淑瑜，现如今马氏和章瑾秀都死了，他不知道章淑瑜要去看尸体做什么，也许是确认，也许是侮辱她们尸体！
无论是什么，章肃都炸毛！
章淑瑜经历上一辈子姜洵的事情，深切明白一切事情都要狠！不狠、无权无势、稍有一丝仁慈，就会被人利用，就会被更歹毒更狠心的人置你于死地！
她的确是看到章瑾秀在火堆当中，可是她没有看到马氏在火堆中烧死！只是知道、听到下人们说马氏被关在柴房里还没出来、然后被火烧。
但，在大火燃烧得旺盛的时候，章淑瑜突然想起，章肃已经找了魏弦帮忙，章肃因为章源的阻拦而来不及回府救马氏，可是不能担保魏弦有没有派出人救了马氏！
因此，她章淑瑜一定要验尸！
周围的侍卫下人们看到章淑瑜和章肃两人狂飙愤恨、气势逼人，全都畏惧地退到一边，大气都不敢出。
“那是我娘！我四妹！我去看她们就可以了！不必劳烦你！”章肃大声喝道，脚一踩地板，地板顿时裂开，所有人都惊怕，章肃这气势凶狠得就像是要杀人！
章淑瑜眼神冰冷，凌厉如刀紧盯章肃，“那也是我母亲还有我四妹！”呸！
“我这个做大姐的，去看她们最后一眼，这样，二弟你也要拦着我吗？！”章淑瑜大喝，她两手一甩袖，走到章肃面前，“二弟还将我这个大姐放在眼里吗？！”
“我放在心里了！”章肃龇牙咧嘴，伸手直接拍着自己的胸口，他指着心脏地位，盯着章淑瑜，声音提高几十个分贝，“大姐永远在我这里住着！我会深深地记住你和三弟！”我做鬼都会记住你们！
章淑瑜柳眉紧蹙，紧盯着章肃，她愤怒一拂袖，直接往尸体那边走去。
章肃见章淑瑜不理他，而且径自往尸体那边走，他着急了，“大姐，站住！站住！”他速度上前，一把拉住章淑瑜的手。
章淑瑜一个转身，挣脱他的手之后，直接一巴掌扇过去，她怒喝，“如果二弟尚不清醒现如今什么情况，我大可告诉你，现在这个家，是我章淑瑜说了算！我看母亲和四妹尸体，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你！”章肃捂着自己的脸，愤恨地盯着章淑瑜，“你若是敢做出对娘和四妹不敬的事情来，我，我……”
“如何？”章淑瑜眼神轻蔑地看着他，脖颈身长，气势凌然，就是要将章肃看低去！
章肃咬牙，怎么说都说不出口。
“爹爹病倒，你我二人竟然只是因为去看看母亲和四妹的尸体而争吵，传出去，你不羞愧我还羞愧！你说我会对母亲和四妹不敬？呵，我何时对她们不敬过！你若是说出一两件事，我大可任由你打骂！”
章淑瑜怒目瞪着他，当着所有下人的面开口。
章肃盯着章淑瑜，怒容未散，盯着章淑瑜，他点了点头，“好！好！好！”
他接连说了三个好字，指着章淑瑜，“你未曾对母亲和四妹有半点不敬！”他一转身，发拂袖往马氏和章瑾秀的尸体那边走。
章淑瑜也不管他，反正已经水火不容，她做她的就好！
她赶紧走到尸体那边，章肃已经扑在马氏的尸体上嚎啕大哭。
章淑瑜在尸体面前蹲下来，想着看看马氏的头脸，但马氏上本身却被章肃紧紧抱住，章淑瑜根本就没法子看。
她只好用眼神扫向马氏的手脚骨骼，虽然这尸体已经烧焦，但，身上的一些特征还是能够看出来的，如果是马氏的尸体，应该也不难辨认。
“二弟，节哀。”章淑瑜这会儿语气变得软了很多，她看着章肃，“你别太激动地勒住母亲，将她放下来吧！”
章肃慢慢地止住哭声，然后看向章淑瑜，“你退后一些。”
章淑瑜向后退了一步，他心里所想，她也知道，他怕的是她侮辱尸体罢了。
章肃将尸体慢慢地放回到那扁担上，他看着又哭了，但随即地将那裹尸布掀起盖上。
章淑瑜低眸扫了一眼那尸体脸面，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想着辨认也无法辨认了。
章肃又去看章瑾秀，然后又哭了会将裹尸布也盖上。
章瑾秀的尸体倒是还能认出她那张脸，确实是章瑾秀，但马氏……
章淑瑜想了想，袖子下的手一动，顿时，她手中爬出个小蛊虫，哧溜地钻进地里，速度爬到马氏的尸体那边。
她看了一眼边上站着的侍卫下人们，开口吩咐，“准备棺木。”
侍卫下人们赶紧将棺木抬到这后院里来。
地面翻动了一下，章淑瑜感觉到小蛊虫回来了，小蛊虫重新沿着裤腿爬上她的身子，然后回到了她的手掌心。
下一瞬，章淑瑜瞪大了眼睛，盯着眼前的马氏，不，这竟然不是马氏的尸体！
可恶！真的有人提前救走了马氏！而那救走马氏的人——她不知道！
是魏弦的人？或者是姜静的人，甚至是安禄平的同党！是了，安禄平交代的那些金银珠宝还有玉牌，一定要赶紧去取！
章淑瑜立即转身往自己的淑院走去。
章肃不解，章淑瑜竟然没有对着尸体做什么就这样走了吗？罢了，这样歹毒的女人，不管她！
章淑瑜回到了院子里之后，她关上了门窗，直接进了内室里，她靠近屏风那低声开口，“唐琳在否？”
“在，大小姐请吩咐。”
“马上到城郊外十里路的山坡上，那里有一棵杨树，速度将下面埋着的金银珠宝以及‘卒’字玉牌给我挖回来，带上你的人，不可有失！”
“是。”唐琳领命离开。
章淑瑜还是觉得有些不安，马氏被人救走，而救走马氏的人却不知道是谁，不免往后会以什么脸面身份出现……不能再迟疑！
她想过，要不要拆穿那具尸体并非是马氏？但，又有何证据？明明衣服都是马氏的衣服，而且身形也是极为相似的……就算是验尸，也未必能够验出结果，因为章淑瑜辨认马氏的尸体是因为蛊虫嗅觉灵敏。
如此看来，还是需要暗中观察再斗。
接下来的两天，因为鄂国公一直病着，章淑瑜和章肃便共同主持马氏和章瑾秀的丧事，章源则是帮打下手，春桃则是帮忙照顾鄂国公。
至于马氏章瑾秀的丫鬟嬷嬷广角广白李嬷嬷等人，章淑瑜担心这些人离府之后不好看着，因此并没有遣散，反而是让她们继续留在府上做事。
苏振没少往鄂国公府上跑，给鄂国公看病。
马氏和章瑾秀的丧礼下午就开始办了。
夜色很快沉了下来，章淑瑜忙碌了一天之后，返回自己的屋里，依然担心马氏的事情。
春杏这会儿从外面进来，欠身一礼，“大小姐，燕王世子求见。”
章淑瑜听了之后立即起身，走到外面，“临御。”
苏振见她脸色似是不太好，不禁上前，“怎么你脸色……”
章淑瑜看了一眼春杏，春杏忙退下。
章淑瑜拉住苏振的手，“我很担心。跟我过来。”
苏振被她拉着到了凉亭那边，章淑瑜才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马氏竟然没死？”苏振听着皱紧眉头，章淑瑜怀疑章肃请了魏弦救下马氏……
“放心，我帮你查。”苏振握住章淑瑜手，“不要太担心。”
“现在四面受敌，而且不知敌人在何处，我很担心。”章淑瑜柳眉紧拧，她看着苏振，“实话与你说，我当时想与你一同出去，就是挖回马氏的姘夫所埋起来的财宝和玉牌，当时现在我真担心已经暴露。”
“我立即去。”
章淑瑜忙摇头拉住他的手，“我已经派唐琳去了。”
“临御，派你的人盯住章肃，如果章肃知道马氏没死，他一定会去见马氏的。”
“嗯。”
“我和你的婚事，不知道要不要延期？主母方死，按照规矩，理应守孝三年。”章淑瑜看着苏振。
苏振怔愕，三年，三年过后，他廿八，她十九，这期间又指不定有诸多的事情。
“我请圣旨，将你守孝三年的免了去，如何？”苏振开口，“只是，怕是要让你背负不孝之名。”
“若是爹逼着我嫁给你，那就不是我的不孝，而是孝义参半。”章淑瑜抬眸看他，“再加上圣旨，我一定能如期嫁给你。”
“好。”苏振拱手一礼，“我随即入宫请旨。”
“不必，等爹醒来之后，如果他将马氏的丧事当做是主母形式来操办，那你马上请圣旨，如果他真的如先前所言休弃马氏下堂，那我也就无需守孝，你也无需入宫请圣旨。”现在先商议，好应对后面棘手的事。
“明白。”苏振点头。
“务必派人严加保护幼帝，若是请圣旨，避开魏弦眼线。”章淑瑜低声提醒。
“嗯。”苏振立即离开。
章淑瑜看着苏振离开，她赶紧朝着鄂国公的院落走。
她看过鄂国公之后，看了一眼正一直守着鄂国公、此刻站在一边的章源。
章源也刚好眼神看过来，然后指着自己，看着章淑瑜，是不是她找他有事？
章淑瑜轻轻摇头，重新看回鄂国公。
突然，鄂国公悠悠醒来，“瑜儿，瑜儿，源儿……”
“爹。”章淑瑜和章源两人都赶紧上前来看着鄂国公，然后扶着他起身靠在那床头上。
鄂国公重重咳嗽了两声之后，才看着章淑瑜和章源，“那个贱人死了吗？”
章淑瑜和章源都默默点了点头。
“不许入祖坟，不许哭吊，一切如旧，就说她染疾而死，会传染人，所以，不让人吊唁，懂吗？”鄂国公似是理智回来，眼神也变得清明了。
“是。”章淑瑜点头。
“她已经被我休了，不必当她是主母看待。”鄂国公稍稍喘了喘气，然后说道，“瑜儿，你和燕王世子的亲事，不能拖。”
他也非常清楚如果一旦拖了，会有什么后果，也许往后章淑瑜就嫁不出了，因为守孝三年，年纪太大，苏振可能愿意等，可是燕王爷燕王妃可不会等，他们也许会逼迫苏振会去娶别的世子妃、不，也许那个薛雨薇会立即成为正世子妃！
“是。”章淑瑜握住鄂国公的手，“那爹爹，您一定要保重身子，一定要好起来。”
鄂国公点了点头，是呢，他一定得要撑着，不能就这么被那个贱人给气死！
翌日，鄂国公宣称马氏品行不端，利用职权竟然挪用府上银子，证据确凿，已经在三日之前被休弃下堂。
但，因为马氏身上染疾，鄂国公念及夫妻之情，才没有赶她出府，现如今马氏已经身死，就按照小妾规矩抬棺材埋在章氏祖坟隔边。
章淑瑜帮忙办理了马氏和章瑾秀的葬礼之后，很快让府上恢复正常秩序。府上的人都知道马氏本来就是因为偷人才死的，因此也没有多可怜马氏。
章肃听闻鄂国公的话之后，没喘上气来直接晕倒在地，还好左右侍卫上前，府医又没走远才赶紧救了下来。
“可恶！”章肃醒过来，坐在床榻上大发雷霆，狠狠地捶打着身下的床榻，“为什么！为什么！”马氏被休弃下堂，身死不进祖坟，那他章肃现在是？从嫡子变成庶子吗？
怎么可以！
章肃下了床榻，换上以前的常服，气势汹汹地往鄂国公的院子走去。
去到的时候，章源和春桃两人正在左右伺候鄂国公吃药，鄂国公看到章肃进来，立即又气，“下去！”
章肃直接跪在地上，他狠狠地磕了几个头，“爹，您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做你该做的事！不然，我杀了你！”鄂国公龇牙吼了一句，直接夺过章源手中给他舀汤药的勺子，朝着章肃的头直接扔过去。
章肃没有躲开，勺子不偏不倚地砸在他的额头上，瞬间淤血。
“二哥，你还是先下去吧，爹这里有我照顾。”章源开口，看了章肃一眼。
章肃抬眸，阴森地盯着章源，他起身，然后一礼，退下。
既然如此，那他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让这些人，陪着母亲和四妹去死！
让这个府上的人全都变成白骨！
章肃离开之后，章淑瑜从侧房走出，她已经深切知道，章肃想杀鄂国公。不过，她就是等着章肃杀鄂国公！
又一天过去，章淑瑜总算等到了唐琳出现，当唐琳将“卒”字玉牌呈上、并且告诉金银珠宝已经按照章淑瑜的意思转移到燕王府的时候，章淑瑜才稍稍放宽了心，但她知道，万不可掉以轻心，也许这其中是个套！
春杏来报，这一晚，章肃只是在他的房间里饮酒度日，似是颓废。
章淑瑜略微一想，明日就是姜静邀请的百花宴会，莫非，章肃是想着她和章源都到了百花宴会之后、府上没人，他才对鄂国公下手？
若是如此，她成全章肃！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她赶紧将他推了一把，苏振才赶紧藏起来。
“三弟，爹去了多久？”章淑瑜转头问外面的章源。
“刚去，他似是不让侍卫救火。”章源皱紧了眉头，“姐，您过去瞧瞧？”
“我这就来，很快。”章淑瑜看着自己身上的衣裳，原本想着和苏振出去，特意换上黑色的纱裙的，但现在若是跟着章源一同去柴房那边，自然还是要换回平常的衣裳。
章淑瑜速度进了内室里，左右环顾，没有发现苏振，鄂国公这边事情又紧急，因此，章淑瑜还是到了换衣间那，伸手将另外一套粉红色的纱衣取下来，再解开衣裳，换衣服。
苏振听着外面怎么似是没声音？而且窸窸窣窣的，什么事儿？他蹑手蹑脚走出躲藏的屏风，但没想到刚好看到章淑瑜换衣裳，那玫瑰色的牡丹肚兜显露在他的视野中，他瞬间脑子充血！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古代女子穿着的亵衣，竟然是这般模样，而且，章淑瑜身材真好，要什么有什么，只瞬间，苏振只感觉自己的肾上腺素狂飙，荷尔蒙一触即发，不行，这古代女子怎么发育这么好！她才十六如花年纪，怎么就这么美呢？
章淑瑜感觉到自己身后有道炽热目光，她速度将中衣穿好，然后一转身，看到苏振那呆愣的眼神盯着她。
而且，两道不争气的鼻血竟然就挂在那。
章淑瑜不知是恼好，还是羞好，她抿了抿红唇，朝着苏振走来。
苏振还盯着她，皱着眉，眼睛又睁大，然后又皱眉。天，他即将要娶的是这样的女人吗？
章淑瑜伸手就捂住他的眼睛，苏振才恍然回神，忙低头道歉，“对，对不起！”
“真是的，瞧就瞧，还流鼻血，能不能争气些！”章淑瑜嘴里虽然说着不饶人的话，但，心中却是发笑，这男人，廿五年纪，难不成还没见过女人身子？
苏振脸上通红，他忙捂着自己的鼻子，低头又低头，道歉又道歉，“振惭愧，惭愧，对不起，对不起。”
章淑瑜直接将丝帕扔到他的头上，没好气地说，“丝帕上有药，闻一闻可以止血。”
苏振脸红耳赤，忙接住那丝帕，然后放到鼻孔下闻，“谢谢，谢谢，这天气转热，很容易就燥了。”
章淑瑜没有拆穿他的话，抿嘴偷笑，然后又穿好外衣，“我要出去了，你愿意待在这里等我就等，不愿意再改日过来。”
“我还是先回去一趟。”他决定先回去降降火，免得在这里尴尬。
章淑瑜微微抿嘴，不管他，快步往外面走。
推开门，章源焦急地上前来，小声开口，“爹爹他受到的刺激不小。”
章淑瑜点头，和章源很快到了柴房那边，果然，鄂国公在那里大声叱喝，“都好好看看，这就是贱人的下场！被火活活烧死，尸骨无存！哈哈，活该！”
周围的侍卫一个个都不敢去救火，都站在那看着鄂国公发怒。
“爹。”章淑瑜快步赶上去，扶着鄂国公。
鄂国公看着章淑瑜来了，点点头，“瑜儿，你来了，瞧，快与爹爹瞧瞧这贱人怎么死的，竟然被自己的女儿给放火烧死了！哈哈！”
章淑瑜看着鄂国公头发散乱，语无伦次，又神色恍惚，知道他被马氏戴绿帽子的事情狠狠打击，已经进入一种疯癫状态，若要养好，恐怕要花费很长时间，若是继续严重，则是跟个疯子没什么区别。
“爹，她……她应该死了。”章淑瑜略微想了想，还是决定给鄂国公放蛊，让他神经和思想安定下来，不然，鄂国公真的要疯。
鄂国公看着那熊熊大火，狂笑，“当然是要死，愣着干什么？活活烧死她！”鄂国公看着周围的侍卫低着头，立即就喝了，但是喝完之后，却感觉头有些沉。
他看向章淑瑜，“瑜儿，爹，爹似是有些困，你扶爹回去休息下，那个贱人，不要救她，让她去死。”
“是。”章淑瑜扶着鄂国公慢慢地往庭院那边走，在鄂国公没有注意的时候，她眼神示意章源，章源立即让侍卫们动手救火。
这时候，外面传来一声大喊，“娘！娘！”章肃蓬头垢面，一身臭烘烘的泥水从外面跑进来，脸青鼻肿，而且走路还一拐一拐的。
但是他着急啊！
章肃从魏弦的摄政王府出来，然后回府，没想到半路竟然跳出个“程咬金”来，直接蒙住他就一顿好打，揍完他之后，那人竟然将他扔到臭水沟里。
等到章肃回过神，却周围已经没了人，他只好生着一肚子气，然后一瘸一拐地往回鄂国公府走，但刚到门口，就听闻府上柴房着火，而且马氏和章瑾秀都在里面，章肃不得不又赶紧拖着这狼狈样子往柴房狂奔。
“娘！”眼见着柴房就要塌下来，章肃疯了一样赶紧夺过一个侍卫手中的水盆，然后去泼水救火。
他靠近去的时候，周围的侍卫都捂着鼻子然后躲开，这章肃怎么回事？怎么浑身都是臭水？而且，怎么好像瘸了的样子？
但是主子就是主子，几个侍卫都不敢忤逆章肃，见他夺什么就赶紧让出什么。
“快救火啊！”章肃撕心裂肺大喊，他怎么没听到那里面有喊救命的声音？是不是马氏已经被熏晕了，或者已经被烧死了？为什么也没有章瑾秀的声音？章瑾秀那个疯子傻子，都已经不会叫喊救命了吗？
鄂国公原本被章淑瑜扶着往庭院走的，但当听到章肃喊那“娘”的时候，他瞬间怒不可遏，甩开章淑瑜的手，一转身就瞪着正在拼命救火的章肃。
“拉住这逆子！”鄂国公指着章肃，大声叱喝，“不许他救火！让他看看，那贱人怎么死的！”
章淑瑜惊了一惊，她原本想着鄂国公会在他的院子里养病，章肃回来府上之后，赶紧救火，然后将马氏给救出来，那时候马氏应该已经被烧得奄奄一息，脸面无存，她再帮忙救治一番，会用蛊吊着马氏的命，然后找个时机投去军营中就让她在那了此一生。
可没想到鄂国公竟然如此大的脾气，竟然到了这里看火，而且还不让人营救，更吼出让章肃看马氏是怎么被生生烧死……
如此，章肃定会恨死鄂国公。
一些侍卫听着鄂国公的话，迟疑着，而章肃依然在那大吼大叫，忙泼水救火，“快啊，救命啊，救火啊！你们这些畜生，连我的话都不听了吗？救火啊！”
鄂国公眼睛赤红，指着章肃，“拦下他！”
他一脚踹在一些呆愣的侍卫身上，然后大吼，“去拦下！”
几个侍卫只好上前将章肃拦着，拉着。
章肃对他们拳打脚踢，“滚开，滚开，娘！娘！”
章淑瑜上前去，看着那火势越来越大，而且房子已经快要坍塌下来，她的眸色微沉，如此还真的便宜了马氏。
“火光光，烧光光，死光光，火光光，烧光光，死光光……”这时候，火中突然传来一声歌唱。
章肃愣了，章淑瑜也愣了，鄂国公、章源等人全都愣在那里。
章瑾秀抱着一个球站在那火中，嘻嘻笑着看他们，“火光光，烧光光，死光光……”
“轰——”一声，房子倒塌下来，章瑾秀的身影也没了，那唱歌声也没了。
“四妹！”章肃大喊一声，想着冲进火中，章淑瑜大声喊，“拦住二弟！”
五六个侍卫死死地拽住章肃，章肃才没冲进火里，但，他看着那大火将屋子烧没，整个人都瘫下来，眼泪猛地掉。
他沙哑着嗓子，手还是伸向那火堆，“娘，四妹，娘，四妹……”
鄂国公站在那里，愣了几许，突然，他整个人倒下来，章源眼疾手快，飞速将他接住，“爹！”
章淑瑜忙转身跑去看鄂国公，鄂国公已经晕死过去，章淑瑜握上鄂国公的手，探向他的脉门，发现鄂国公心跳都停了！
“不，不行！”章淑瑜吓了一大跳，章肃还没除去，鄂国公绝对不可以倒下！她往自己的身上掏出个红色药瓶子，打开，将里面那条绿油油的蚕宝宝蛊虫给抖出来，直接喂入鄂国公的口中。
章源抱着鄂国公，惊讶地看着章淑瑜，原来那些蚕宝宝都是蛊虫！章淑瑜竟然养了那么多蛊虫！
“杵着作甚？快将爹抱回去，赶紧治疗，不然，爹生命有危险！”章淑瑜一把抓住章源的手，眼神死死盯着章源。
章源回过神，抱着鄂国公就往庭院跑回去。
章淑瑜回头看了一眼章肃，章肃还在那里跪着嚎啕大哭，她暂时不管，速度跟上章源。
全部府医都集聚在鄂国公的房外，房里，则是章淑瑜和章源两个人。
“姐，怎么办？爹真的会有事吗？”章源也是紧张，他明白章淑瑜喝他说“杵着作甚”的意思了，鄂国公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不然，章肃是嫡长子，继承鄂国公爵位，而他章源肯定会被章肃撵出去！
他现在还没有获得一官半职，被章肃撵出府的话，章源就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章淑瑜虽然为嫡出大小姐，章肃自然动她不得，但，一旦嫁出去之后，这里就绝对没有再她的地位了！
“不会有事的。”章淑瑜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抬头看了一眼章源，“三弟，去请云来医馆的云中仙老先生，如果他不在，你马上将燕王世子请来。”
“是！”章源立即就去。
章淑瑜深深一个呼吸，她探上鄂国公的脉门，那蛊虫暂时保住了他的性命，可脉门却十分虚弱，命在旦夕。
章源当初跳下湖中溺水休克身亡，章淑瑜也赶紧用了一只蛊让他重新活过来，但，章肃年轻，身体强健，可鄂国公却已经步入老年，又受到如此打击，怕是无力回天！
但是府上这样的情形……鄂国公虽然因为马氏的事情迁怒到章肃身上，但章肃到底是他儿子，鄂国公知道自己油尽灯枯，又想鄂国公府发扬光大，如此……他断然不会杀章肃。
若这般下去，章肃成为鄂国公府掌权人，她章淑瑜一旦嫁出去，她就没有鄂国公府的支持，章源也失去了庇佑，甚至会被章肃杀死！
章肃……非死不可。
章淑瑜转眸看向鄂国公，再次喂入一只蛊，维系着生命，然后她出去让府医们进去给鄂国公看病。
章源的速度很快，没一会儿就带了苏振进屋里来。
这大深夜的，几个府医看到苏振提着药箱子进府上，都赶紧行礼，然后自动让开让苏振进去。
“你们先退下到外面候着。”章淑瑜开口。
“是。”一众府医全都退下。
苏振握着鄂国公的脉门，只三秒，他就已经抬眸看章淑瑜，“三少爷，你也先退下，我有几件事情想问你姐。”
“是。”章源猜测，估计苏振是探出章淑瑜给鄂国公放了蛊虫的事情吧？他走后到了外面，斥退了那些府医在院子里等着，自己则是守在门前。
他也竖起耳朵听着里面苏振和章淑瑜在说什么。
“鄂国公已经死了，你给他下蛊虫，这样撑着不是办法，还是让他入土为安吧！”苏振看着章淑瑜，开口。
章源在外面听着惊了惊，鄂国公已经死了？！
“不，临御，帮帮我，我出嫁之前，爹爹他不能死，真的，帮帮我，现在是四月二十，让他熬过五月，好不好？”章淑瑜握住了苏振的手，她眼里闪过几分惊慌，“如果爹爹死了，这府上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也没有三弟的容身之处。”
苏振皱紧浓眉，他先将章淑瑜的手给拨开，然后再去探看鄂国公的脉门，但是他又转头看向章淑瑜，“为何说没有容身之处？你是这府上的大小姐。”
“章肃会继承爹爹鄂国公的爵位，我就成了府上的姑小姐，还有什么说话权？三弟就是个庶子，现如今无半点官职，章肃早已想着杀死三弟，几番对他下毒迫害，一旦章肃成为鄂国公，第一个杀的就是三弟。”
章源在外面听着，浓眉紧拧，手中拳头慢慢紧握，早知如此，他就应该在揍章肃的时候，直接扭断章肃的脖子，让他永远不能回府上来！现如今，要想暗杀章肃，已经难上加难，因为章肃会警惕的同时，魏弦也指不定会派人暗中保护章肃！
“三弟是我至亲之人，我心疼他一辈子凄苦，身份卑微不受人重视，现如今好不容易他活出个脸面来，又要让他被打回原形吗？”
章淑瑜再次握上苏振的手，苦苦哀求，“我将春桃给他做通房，让他们两个有依靠，让我嫁出去之后，他们也能互相帮忙，我不想三弟在我出嫁之后一个人，如果他是一个人，他会走偏的。”
苏振浓眉紧拧，他伸手轻轻地拍了拍章淑瑜，“那如果鄂国公醒来之后，你想做什么？你要如何对付章肃？”
“给个机会给章肃好不好？最后给他一个机会，如果他真的要三弟和我死，那他就死，如果他留有一丝仁慈，我也放他一马。临御，我不会滥杀无辜的。”
章淑瑜紧紧地握着苏振的手，“马氏该死才死的，章瑾秀也是，我真的没有滥杀无辜。”
苏振看着她那神色，知道她真的有些慌了。
他将她轻轻地揽入怀中，“好，我答应你救鄂国公。”
章淑瑜猛点头。
章源站在外面，忙眨了眨眼睛，原来如此，章淑瑜将春桃给他做通房，是想着不让他走偏，她对章肃起杀心，也是想着他能够在鄂国公府上有着最后的一席之地。
章源眼睛涩涩，伸手给自己甩了一巴掌：怎地自己就这么多心，还想着章淑瑜将春桃给他是不是不信他、要监视他呢！
他明白，章淑瑜在鄂国公府上所做的，一直都在将马氏、章瑾秀和章肃的怨恨都转移到她的身上，让她们全都害她，她再反击过去，不然，他章源怎么会活到现在！
女儿家肯定都要从府中出嫁，许多姐妹之间争的就是想嫁个好人家，就是想着嫁出去的时候嫁妆多一些，而男儿却不同，争的可是这府上的最大继承权！
他章源糊涂啊，竟然这么久才发现章淑瑜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
“三，三少爷？您怎的哭了？”春桃火急火燎从淑院那边跑过来，看到章源守在门外，也不顾其他了，小声问章源。
章源一把抹了眼泪，抓着春桃的手扯到一边，“不许说！”
他侧身看向屋里方向，春桃也赶紧看过去。
屋里。
苏振消耗了不少内力，又让章淑瑜给了鄂国公蛊虫吃，才稳定了一下鄂国公的病情。
章淑瑜掏出丝帕，伸手给苏振擦额上的汗水。
“暂时无碍了，但是切莫让他过度激动。”苏振抓住了章淑瑜的手腕，“你也不必太过于心慌，我还是喜欢那个往常淡定如泰山、宛若天下都在你手中的章淑瑜。”
章淑瑜抬眸看他，点了下头。
翌日清晨，章淑瑜亲自去处理柴房那边的事情，让人从火堆中寻找马氏和章瑾秀的尸体，而让章源和春桃两人守在鄂国公周围，小心不能让鄂国公出任何差错。
章肃披麻戴孝，就跪在那火堆前，神色恍惚，身形颓废，就像是被人抽掉半条命一样。
章淑瑜走过去，在他身旁蹲下，她看着眼前烧成灰烬的火堆，低声道，“二弟，人死不能复生，请节哀。”
章肃眼神抬头没抬，也没有理会章淑瑜的话，只是继续跪着。
“爹爹也病了，这府上一下子发生的事情太多，二弟要振作起来，这家，还是要撑下去的。”章淑瑜低声开口。
章肃听着眸色才慢慢回神，他转头，慢慢抬眸看向章淑瑜，眼神里带着几分阴森、狠戾、愤恨。
他嘴角龇了龇牙，不说一句话，又重新跪在地上。
章淑瑜看着他那眼神，心中已经起了杀意，留着一匹怨恨她的豺狼会后患无穷！
小厮前来行礼，禀告，“大小姐，二少爷，尸体已经挖出。”
章淑瑜赶紧去看，章肃瞬间跳起来大叫，“不许你去看！”
“放肆！”章淑瑜被他大吼，一拂袖也凌厉喝了一声。
两人怒目互相瞪着，章肃气势凌冽，早就想杀章淑瑜，现如今马氏和章瑾秀都死了，他不知道章淑瑜要去看尸体做什么，也许是确认，也许是侮辱她们尸体！
无论是什么，章肃都炸毛！
章淑瑜经历上一辈子姜洵的事情，深切明白一切事情都要狠！不狠、无权无势、稍有一丝仁慈，就会被人利用，就会被更歹毒更狠心的人置你于死地！
她的确是看到章瑾秀在火堆当中，可是她没有看到马氏在火堆中烧死！只是知道、听到下人们说马氏被关在柴房里还没出来、然后被火烧。
但，在大火燃烧得旺盛的时候，章淑瑜突然想起，章肃已经找了魏弦帮忙，章肃因为章源的阻拦而来不及回府救马氏，可是不能担保魏弦有没有派出人救了马氏！
因此，她章淑瑜一定要验尸！
周围的侍卫下人们看到章淑瑜和章肃两人狂飙愤恨、气势逼人，全都畏惧地退到一边，大气都不敢出。
“那是我娘！我四妹！我去看她们就可以了！不必劳烦你！”章肃大声喝道，脚一踩地板，地板顿时裂开，所有人都惊怕，章肃这气势凶狠得就像是要杀人！
章淑瑜眼神冰冷，凌厉如刀紧盯章肃，“那也是我母亲还有我四妹！”呸！
“我这个做大姐的，去看她们最后一眼，这样，二弟你也要拦着我吗？！”章淑瑜大喝，她两手一甩袖，走到章肃面前，“二弟还将我这个大姐放在眼里吗？！”
“我放在心里了！”章肃龇牙咧嘴，伸手直接拍着自己的胸口，他指着心脏地位，盯着章淑瑜，声音提高几十个分贝，“大姐永远在我这里住着！我会深深地记住你和三弟！”我做鬼都会记住你们！
章淑瑜柳眉紧蹙，紧盯着章肃，她愤怒一拂袖，直接往尸体那边走去。
章肃见章淑瑜不理他，而且径自往尸体那边走，他着急了，“大姐，站住！站住！”他速度上前，一把拉住章淑瑜的手。
章淑瑜一个转身，挣脱他的手之后，直接一巴掌扇过去，她怒喝，“如果二弟尚不清醒现如今什么情况，我大可告诉你，现在这个家，是我章淑瑜说了算！我看母亲和四妹尸体，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你！”章肃捂着自己的脸，愤恨地盯着章淑瑜，“你若是敢做出对娘和四妹不敬的事情来，我，我……”
“如何？”章淑瑜眼神轻蔑地看着他，脖颈身长，气势凌然，就是要将章肃看低去！
章肃咬牙，怎么说都说不出口。
“爹爹病倒，你我二人竟然只是因为去看看母亲和四妹的尸体而争吵，传出去，你不羞愧我还羞愧！你说我会对母亲和四妹不敬？呵，我何时对她们不敬过！你若是说出一两件事，我大可任由你打骂！”
章淑瑜怒目瞪着他，当着所有下人的面开口。
章肃盯着章淑瑜，怒容未散，盯着章淑瑜，他点了点头，“好！好！好！”
他接连说了三个好字，指着章淑瑜，“你未曾对母亲和四妹有半点不敬！”他一转身，发拂袖往马氏和章瑾秀的尸体那边走。
章淑瑜也不管他，反正已经水火不容，她做她的就好！
她赶紧走到尸体那边，章肃已经扑在马氏的尸体上嚎啕大哭。
章淑瑜在尸体面前蹲下来，想着看看马氏的头脸，但马氏上本身却被章肃紧紧抱住，章淑瑜根本就没法子看。
她只好用眼神扫向马氏的手脚骨骼，虽然这尸体已经烧焦，但，身上的一些特征还是能够看出来的，如果是马氏的尸体，应该也不难辨认。
“二弟，节哀。”章淑瑜这会儿语气变得软了很多，她看着章肃，“你别太激动地勒住母亲，将她放下来吧！”
章肃慢慢地止住哭声，然后看向章淑瑜，“你退后一些。”
章淑瑜向后退了一步，他心里所想，她也知道，他怕的是她侮辱尸体罢了。
章肃将尸体慢慢地放回到那扁担上，他看着又哭了，但随即地将那裹尸布掀起盖上。
章淑瑜低眸扫了一眼那尸体脸面，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想着辨认也无法辨认了。
章肃又去看章瑾秀，然后又哭了会将裹尸布也盖上。
章瑾秀的尸体倒是还能认出她那张脸，确实是章瑾秀，但马氏……
章淑瑜想了想，袖子下的手一动，顿时，她手中爬出个小蛊虫，哧溜地钻进地里，速度爬到马氏的尸体那边。
她看了一眼边上站着的侍卫下人们，开口吩咐，“准备棺木。”
侍卫下人们赶紧将棺木抬到这后院里来。
地面翻动了一下，章淑瑜感觉到小蛊虫回来了，小蛊虫重新沿着裤腿爬上她的身子，然后回到了她的手掌心。
下一瞬，章淑瑜瞪大了眼睛，盯着眼前的马氏，不，这竟然不是马氏的尸体！
可恶！真的有人提前救走了马氏！而那救走马氏的人——她不知道！
是魏弦的人？或者是姜静的人，甚至是安禄平的同党！是了，安禄平交代的那些金银珠宝还有玉牌，一定要赶紧去取！
章淑瑜立即转身往自己的淑院走去。
章肃不解，章淑瑜竟然没有对着尸体做什么就这样走了吗？罢了，这样歹毒的女人，不管她！
章淑瑜回到了院子里之后，她关上了门窗，直接进了内室里，她靠近屏风那低声开口，“唐琳在否？”
“在，大小姐请吩咐。”
“马上到城郊外十里路的山坡上，那里有一棵杨树，速度将下面埋着的金银珠宝以及‘卒’字玉牌给我挖回来，带上你的人，不可有失！”
“是。”唐琳领命离开。
章淑瑜还是觉得有些不安，马氏被人救走，而救走马氏的人却不知道是谁，不免往后会以什么脸面身份出现……不能再迟疑！
她想过，要不要拆穿那具尸体并非是马氏？但，又有何证据？明明衣服都是马氏的衣服，而且身形也是极为相似的……就算是验尸，也未必能够验出结果，因为章淑瑜辨认马氏的尸体是因为蛊虫嗅觉灵敏。
如此看来，还是需要暗中观察再斗。
接下来的两天，因为鄂国公一直病着，章淑瑜和章肃便共同主持马氏和章瑾秀的丧事，章源则是帮打下手，春桃则是帮忙照顾鄂国公。
至于马氏章瑾秀的丫鬟嬷嬷广角广白李嬷嬷等人，章淑瑜担心这些人离府之后不好看着，因此并没有遣散，反而是让她们继续留在府上做事。
苏振没少往鄂国公府上跑，给鄂国公看病。
马氏和章瑾秀的丧礼下午就开始办了。
夜色很快沉了下来，章淑瑜忙碌了一天之后，返回自己的屋里，依然担心马氏的事情。
春杏这会儿从外面进来，欠身一礼，“大小姐，燕王世子求见。”
章淑瑜听了之后立即起身，走到外面，“临御。”
苏振见她脸色似是不太好，不禁上前，“怎么你脸色……”
章淑瑜看了一眼春杏，春杏忙退下。
章淑瑜拉住苏振的手，“我很担心。跟我过来。”
苏振被她拉着到了凉亭那边，章淑瑜才将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马氏竟然没死？”苏振听着皱紧眉头，章淑瑜怀疑章肃请了魏弦救下马氏……
“放心，我帮你查。”苏振握住章淑瑜手，“不要太担心。”
“现在四面受敌，而且不知敌人在何处，我很担心。”章淑瑜柳眉紧拧，她看着苏振，“实话与你说，我当时想与你一同出去，就是挖回马氏的姘夫所埋起来的财宝和玉牌，当时现在我真担心已经暴露。”
“我立即去。”
章淑瑜忙摇头拉住他的手，“我已经派唐琳去了。”
“临御，派你的人盯住章肃，如果章肃知道马氏没死，他一定会去见马氏的。”
“嗯。”
“我和你的婚事，不知道要不要延期？主母方死，按照规矩，理应守孝三年。”章淑瑜看着苏振。
苏振怔愕，三年，三年过后，他廿八，她十九，这期间又指不定有诸多的事情。
“我请圣旨，将你守孝三年的免了去，如何？”苏振开口，“只是，怕是要让你背负不孝之名。”
“若是爹逼着我嫁给你，那就不是我的不孝，而是孝义参半。”章淑瑜抬眸看他，“再加上圣旨，我一定能如期嫁给你。”
“好。”苏振拱手一礼，“我随即入宫请旨。”
“不必，等爹醒来之后，如果他将马氏的丧事当做是主母形式来操办，那你马上请圣旨，如果他真的如先前所言休弃马氏下堂，那我也就无需守孝，你也无需入宫请圣旨。”现在先商议，好应对后面棘手的事。
“明白。”苏振点头。
“务必派人严加保护幼帝，若是请圣旨，避开魏弦眼线。”章淑瑜低声提醒。
“嗯。”苏振立即离开。
章淑瑜看着苏振离开，她赶紧朝着鄂国公的院落走。
她看过鄂国公之后，看了一眼正一直守着鄂国公、此刻站在一边的章源。
章源也刚好眼神看过来，然后指着自己，看着章淑瑜，是不是她找他有事？
章淑瑜轻轻摇头，重新看回鄂国公。
突然，鄂国公悠悠醒来，“瑜儿，瑜儿，源儿……”
“爹。”章淑瑜和章源两人都赶紧上前来看着鄂国公，然后扶着他起身靠在那床头上。
鄂国公重重咳嗽了两声之后，才看着章淑瑜和章源，“那个贱人死了吗？”
章淑瑜和章源都默默点了点头。
“不许入祖坟，不许哭吊，一切如旧，就说她染疾而死，会传染人，所以，不让人吊唁，懂吗？”鄂国公似是理智回来，眼神也变得清明了。
“是。”章淑瑜点头。
“她已经被我休了，不必当她是主母看待。”鄂国公稍稍喘了喘气，然后说道，“瑜儿，你和燕王世子的亲事，不能拖。”
他也非常清楚如果一旦拖了，会有什么后果，也许往后章淑瑜就嫁不出了，因为守孝三年，年纪太大，苏振可能愿意等，可是燕王爷燕王妃可不会等，他们也许会逼迫苏振会去娶别的世子妃、不，也许那个薛雨薇会立即成为正世子妃！
“是。”章淑瑜握住鄂国公的手，“那爹爹，您一定要保重身子，一定要好起来。”
鄂国公点了点头，是呢，他一定得要撑着，不能就这么被那个贱人给气死！
翌日，鄂国公宣称马氏品行不端，利用职权竟然挪用府上银子，证据确凿，已经在三日之前被休弃下堂。
但，因为马氏身上染疾，鄂国公念及夫妻之情，才没有赶她出府，现如今马氏已经身死，就按照小妾规矩抬棺材埋在章氏祖坟隔边。
章淑瑜帮忙办理了马氏和章瑾秀的葬礼之后，很快让府上恢复正常秩序。府上的人都知道马氏本来就是因为偷人才死的，因此也没有多可怜马氏。
章肃听闻鄂国公的话之后，没喘上气来直接晕倒在地，还好左右侍卫上前，府医又没走远才赶紧救了下来。
“可恶！”章肃醒过来，坐在床榻上大发雷霆，狠狠地捶打着身下的床榻，“为什么！为什么！”马氏被休弃下堂，身死不进祖坟，那他章肃现在是？从嫡子变成庶子吗？
怎么可以！
章肃下了床榻，换上以前的常服，气势汹汹地往鄂国公的院子走去。
去到的时候，章源和春桃两人正在左右伺候鄂国公吃药，鄂国公看到章肃进来，立即又气，“下去！”
章肃直接跪在地上，他狠狠地磕了几个头，“爹，您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做你该做的事！不然，我杀了你！”鄂国公龇牙吼了一句，直接夺过章源手中给他舀汤药的勺子，朝着章肃的头直接扔过去。
章肃没有躲开，勺子不偏不倚地砸在他的额头上，瞬间淤血。
“二哥，你还是先下去吧，爹这里有我照顾。”章源开口，看了章肃一眼。
章肃抬眸，阴森地盯着章源，他起身，然后一礼，退下。
既然如此，那他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让这些人，陪着母亲和四妹去死！
让这个府上的人全都变成白骨！
章肃离开之后，章淑瑜从侧房走出，她已经深切知道，章肃想杀鄂国公。不过，她就是等着章肃杀鄂国公！
又一天过去，章淑瑜总算等到了唐琳出现，当唐琳将“卒”字玉牌呈上、并且告诉金银珠宝已经按照章淑瑜的意思转移到燕王府的时候，章淑瑜才稍稍放宽了心，但她知道，万不可掉以轻心，也许这其中是个套！
春杏来报，这一晚，章肃只是在他的房间里饮酒度日，似是颓废。
章淑瑜略微一想，明日就是姜静邀请的百花宴会，莫非，章肃是想着她和章源都到了百花宴会之后、府上没人，他才对鄂国公下手？
若是如此，她成全章肃！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