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吟可不管三人在想如何,很快他们就要出巡了,这大齐使者若是还赖在这里,委实不妥,她这也是没办法,有些事情不得不说出来。

    “在本郡主看来,玉珑公主此举实在是浪费时间,两个月前大洲就已经陈兵国门外了,你们却选了个最坏的方式来求援,若是走正常的的渠道,现在,大齐也不至于遭此重创了。”

    玉珑一愣,她这是在说他们该直接求援,或者直接言明联姻,而不是在这里想着拿下某个皇子,将一切定局,再提此事?

    她张了张嘴,看了看赤吟,什么也没说,立马就起身告辞了。

    她回到驿馆之后,将赤吟的话一一告知了钟相国,钟相国听罢之后,反应过来,立马进宫向德琮帝辞行。

    然后一行人日夜不停的赶回大齐,禀明了大齐国主之后,征得大齐国主的同意,作了两手准备,一是由大齐国主亲自写下求援书信,二是准备信物,然后立马就又往大诏赶。

    这是准备用信物以求联姻,若是不成,再拿出求援信,如此虽然受制于人,但也是最后的办法了。

    等一行人赶回大诏盛京城时,被告知德琮帝早就已经出巡了,因为是微服私访,没有人知道德琮帝的行踪。

    于是,钟相国一行风尘仆仆的,只能在驿馆住下,一连等了好几天,都没能等到德琮帝的消息,而那时候,大洲国已经拿下了大齐半壁江山,大齐国危在旦夕。

    当然,这都是后话。

    玉珑离开之后,荷心亭里一阵沉默。

    褚景玉其实很想问赤吟为什么知道这些的,但是他若问出口,实在是有些不妥,说的太多,不定被别人当成他是有意皇位呢!

    但他确实是对那个位置不感兴趣,如今父皇龙体安康,正值壮年,而席皇后虽然一直没有见孕,但不定什么时候就怀上了呢!

    他母妃是薛贤妃,是薛老夫人的亲侄女,算来,和席家也是亲戚,且他的表姐正巧嫁入了席家。

    如此,他们和席家其实是一条船上的。

    席皇后若怀上龙嗣,名正言顺,对他们也没有坏处。

    想到薛贤妃,褚景玉见时辰不早,他也该去给薛贤妃请安了,当下便同赤吟和褚云勋告辞。

    然后,亭子里就剩下赤吟和褚云勋两人了。

    褚云勋就等着这个独处的机会呢!

    一大早他听说赤吟进宫了,去了永宁宫,就候在这条必经之路等着了。

    “听说郡主过几日就要过生辰了?不知崇源可有荣幸来参加郡主的生辰宴?”他看着赤吟,说道。

    赤吟挑眉,“我从来不办生辰宴,不过生辰,五皇子难道没听说过?”

    褚云勋一怔,他本来是要找话题切入,没想到尴了个大尬,但他马上作对应对,笑道:“这也正是崇源疑惑的事情,为何郡主从来不办生辰宴,不过生辰呢?”

    赤吟闻言,很想抬手扇他一个耳光,这样的人,不知她前世是怎么瞎眼看上的,还被他蒙蔽得跟个傻白甜似得。

    赤吟很不想搭理他,于是,她道:“这个是本郡主的事,不必和五皇子说的这么详细吧?”

    他自称表字,人家却自称本郡主,褚云勋脸色微僵,不知道怎么的,他总觉得赤吟对他似乎有敌意啊?难道是因为去年在闽禧侯府的事?

    褚云勋想不通,但他依旧颇有风度的说道:“是崇源唐突了,实在抱歉。”

    赤吟起身,“凝阆还要去承福殿给皇后娘娘请安,就先走一步了。”

    说罢,便迈脚往外走了。

    徒留得褚云勋坐在亭子里愣住。

    赤吟走后,便有一个宫装妇人由人扶着,缓步往这边来。

    进了亭子,她看着发愣的褚云勋,有些不高兴的道:“崇源,你上赶着巴结那赤吟作何?她可是母妃最讨厌的人。”

    褚云勋回神,见竟是董贵妃,不由又是一愣,旋即他说道:“母妃,如今闽禧侯府不复,儿子身后没有强大的支撑,要想在一众皇子中脱颖而出,可是难上加难,但若是儿子能结一门厉害的姻亲,自然就不一样了。”

    董贵妃诧异,但她马上嗤道:“你是说赤吟?不行,除了她,谁都可以!哪怕你娶丞相府的席曦,母妃都没有意见。”

    “可是这京中的嫡秀,只有凝阆郡主最受父皇看重。”所以,非她不可。

    董贵妃一怔,见褚云勋慎重的表情,不由撇开对赤吟的成见,仔细思虑了一番。

    须臾,她看着褚云勋,拧眉道:“母妃实在没办法接受她做哀家的儿媳妇!但是,如果这样能对你有利的话,那母妃就先且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过,等到你达到目的的那一天,一定要将她给休了!母妃心里中意的儿媳只有淑儿!你可一定要记住了!”

    褚云勋自然是满口答应,“放心吧,儿子自有分寸。”

    董贵妃满意的点点头,如今她算是只有这一个儿子,后半生只能靠他,是荣是损,都在他身上。

    “那你可有眉目了?赤吟那妮子可不好对付。”

    褚云勋不由苦笑,“确实是有些棘手,不过儿子觉得是因为相处的时间太少,若是多给儿子一些和她相处的的时间,儿子相信很快就能俘获她!”

    董贵妃一听,摆手道:“那还不简单?你父皇马上就要出巡了,这个赤吟也随行,你跟着一起去,不就能日日同她在一处了?”

    “可是,人选已定,儿子如何一起去?”褚云勋皱眉。

    董贵妃闻言,挑眉,“虽然咱们董家如今落魄了,葛太妃又死了,母妃在宫中是独木难撑,但是你父皇那是真真切切的疼母妃,只要母妃去他面前求他,他一定能同意,以前若不是舍不得你出去颠簸辛苦,你早就是随行的人员里的一员了!”

    褚云勋得到董贵妃的保证,不由定下了心。

    承福殿里,赤吟见到席皇后,她脸色红润,一下子年轻了许多。

    赤吟不由惊奇,她不过半个月不见席皇后,她竟然变化如此之快。

    赤吟打从心里替席皇后高兴,但席皇后初心不改,好像不管好坏,她都是这般淡然。

    赤吟不由想到席氏,想到寇太后,好像他们不管发生什么,都是波澜不惊,没有大动。

    见过了席皇后精神饱满的样子,赤吟放下心,离开皇宫,回了辅国公府。

    再过两日,就是赤吟的十三岁生辰,过了这日,她吃的就是十四岁的饭了。

    辅国公府所有人都知道她不办生辰宴,补不过生辰,但是鉴于她马上就要同德琮帝出巡,这一去年底还不知道能不能赶回来,薛老夫人不由她,非要给她过个生辰,也不请别人,就是自个家里一家人。

    赤老太爷也是一百个赞成的。

    到了这一天,辅国公府没有一个客人,一大家子却热闹的很。

    赤老太爷破天荒的再次出了宁心斋,和大家一起在大花厅里给赤吟过生辰。

    每个人都给赤吟准备了生辰礼物,董氏和赤宁这两个往日里不待见赤吟的,从闽禧侯出了事,席氏又帮着赤宁说了那么好一门亲事,而这亲事还是自己提的。

    现在,董氏在这府里可是低调得很,也不跟邵氏呛声,就跟个小媳妇似得。

    今日赤吟生辰,他们两人也是精心准备了礼物的。

    席氏送的礼物就是那日徐嫆媛转赠的那副画,她当众拿出来,自然不敢说这是赤吟未来婆母送的,毕竟这事还不知道赤吟怎么想,若是贸贸然说出来,不太好。

    席氏想的是等以后有机会再说明。

    但在场赤怡和赤宁这两个知情的,见状都不由会心的笑了,特别是赤宁,差点没忍住要告诉赤吟。

    而今晚准备的晚膳也是丰得很,一家人热热络络的坐在一起吃饭,比过年过节的都要融洽。

    用完晚膳,大家各自散去,赤吟回到玉檀院里的时候,就听程吏青说安陵傅来了。

    前几日才刚答应寇太后说以后不与安陵傅来往,此时,赤吟听说安陵傅来了,不由微微一愣。

    须臾,她转身,还是往梅林去了。

    不是梅花盛开的季节,梅林里光秃秃的,一点景致都无,反倒是还有些萧条的感觉。

    掩在梅林里的诸葛居也没了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全都裸露在人前,比起梅花成片遮挡的时候,都要光亮几分。

    尤其今晚的月亮圆,月色浓。

    赤吟远远就看见一个白衣身影站在诸葛居的柱子前,长身玉立。

    安陵傅见赤吟遥遥走来,不由微微一笑,待到人走至近前,他纵身跳下阁台,到平地上与赤吟对视。

    “生辰快乐。”

    赤吟一愣,看来她过生辰的事情人人都知道。

    她挑眉,微微颔首。

    “你来就是为了祝我生辰快乐?”

    然后,她便见安陵傅向变戏法似得,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枚玉佩。

    “送给你的生辰礼物。”

    月光下,躺在他手里的玉佩散发出淡淡的绿幽,隐约能看见它细致的纹路,鬼斧画工。

    那上面雕刻的竟然是一条腾飞的凤凰,在月光的照耀下,似乎立刻就要跃出来,飞上九重天去。

    男子送女子玉佩,本就不妥,这送的还是枚如此有深意的金贵的玉佩,赤吟心里一惊,望着安陵傅,道:“你确定是生辰礼物?”

    “当然。”安陵傅咧唇一笑。

    赤吟拧眉,“你还是收回去吧,我不要。”

    “就只是普通的生辰礼物而已,你为什么不要?”安陵傅凑近两分,眼带笑意道:“难不成你想歪了?我知你素来聪明,但我确实没有别的含意,就是单纯的生辰礼物罢了。”

    他凑得近了,赤吟能清晰的闻到他身上的竹青味,淡淡的,格外的清香,沁人心脾。

    这味道像酒精一样,还有些打脑壳,赤吟觉得她乍然间脑子有些发懵。

    她慌忙后退两步,兀自镇定道:“我自然没有多想,只是男子送女子玉佩,这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你莫不是对我有意?”

    她问着,直视安陵傅,装作自己很心平气和的样子。

    安陵傅不由哑然失笑,“我自然也没有这个意思,你偏偏却要这么说,那我也没有办法,不过,你不敢接,不会是对我有意吧?”

    见了这么多回了,赤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这样的一面,还真是……

    赤吟咬了咬唇,睨了那玉佩一眼,冷哼道:“你这是用激将法?我可不会上你的当,还是快拿回去吧!夜深了,我要回去休息了。”

    说罢她转身便走。

    安陵傅望着她的背影,眼眸变得幽深。

    “我今晚来是向你辞行的。”须臾,他淡淡道:“我要走了。”

    赤吟猛地一顿,他是安家少主,在盛京城窝了这么几个月,是该回南荣去了。

    赤吟并不意外,她偏头,看向安陵傅,“哦,那一路顺风。”

    安陵傅笑出声来,“听说你马上就是随德琮帝出巡,说不定咱们还能再遇上。”

    “但愿吧。”赤吟哼了哼,扭头大步往前走。

    她一路没有回头,没有去看安陵傅走没走,但她直到走出梅林,都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炙热的视线。

    安陵傅对她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她不知道,可是在邵府的时候,那明明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但他明明看到是她拿出那串珠子的,但是他一点也不意外。

    这感觉,就好像他早就认识她似得。

    赤吟不由有些茫然,她清楚的记得上一世她和南荣和安陵傅唯一有过的交集就是德琮帝叫她去抓一个姓安的少年,然后她失了手连人的影都没有见着,对方就飞快逃出了盛京城。

    接着她便顺道查了查这个南荣安家,也就是这样才知道南荣安家的事。

    她确定前世她没有见过安陵傅,也并不认识他。

    赤吟想不明白,回到玉檀院里时寇乐已经准备好洗澡水,她洗漱一番后,坐在梳妆台前由寇乐替她绞干头发。

    面前的妆匣子似乎有打开过的痕迹,上面的拉环倒立着,像是她邀请她打开它。

    赤吟抬手,缓缓打开它,便见一块绿得发亮的玉佩安静的躺在最上面。

    而这块玉佩上,随时要腾飞的凤凰在昏暗的烛灯下,显得格外的神秘。

    赤吟轻轻拿起它,心中涟漪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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