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东西,安少主不会不熟悉吧?”瑞安王挑眉,淡淡道。

    安陵傅垂眸,睨了那沾了血迹的玉柄一眼,抿紧唇,道:“瑞安王这是何意?”

    瑞安王笑笑,迈着步子走向安陵傅,待得走近,他弯身捡起玉柄,递给安陵傅,竟是非要他用手接下不可。

    “你父亲脱不开身,遣人送来这玉柄,见玉柄如见他,身为南荣安家少主,你理应是最清楚的。”

    赤吟在一旁听得惊疑连连,安家什么时候和这瑞安王有渊源的?

    见安陵傅始终还是不伸手去接,她顿了顿,抽出手帕,一把抓过去,用手帕将玉柄拿过,然后才递给安陵傅。

    安陵傅一顿,低头看她,眼中闪过一抹无奈。

    本可以不用接的,罢了,罢了。

    他轻叹一声,接过那包着手帕的玉柄,往瑞安王眼前一举,道:“我的事不用瑞安王操心,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

    瑞安王捂嘴窃笑,那样子看上去颇像个娘气的太监。

    笑罢,他凑近几分,用看似只有安陵傅听得到的声音,但是赤吟也能清楚的听见,说道:“本王做的事,安少主你不也乐见其成嘛?但愿安少主能有始如终啊!”

    安陵傅眉头轻皱,睨了他一眼,将手中的玉柄摔下,落到地上,瞬间就碎成几半,道:“这玉柄经过瑞安王的手,真是折煞了瑞安王你,不如摔掉解气。”

    “哟,可吓死本王了!”瑞安王惊得退了半步,一脸吃惊的样子,可眼里却全是讳莫如深的笑意。

    “安少主恁真是个热血少年,如此冲动可不太好,不是平白可惜了一柄玉柄?”他有些幸灾乐祸的说道。

    安陵傅拧了拧眉,没接他这茬,只看向赤吟道:“我们走吧?”

    赤吟现在有满肚子的疑惑呢,闻言,便点了点头,唤回程又青。

    安陵傅一把揽住她,就在瑞安王的注视下,掠出了这座府邸。

    瑞安王在原地瞧着,并未阻止。

    只是在看了看满地的玉柄碎片,他可惜得摇了摇头,“只有蠢猪才会上当呢!”

    夜色正酣,斗大的月亮高挂在天空,撑满了整个大地。

    出了小巷子之后,赤吟和安陵傅就坐回了马车,一旁,赢故正在给程又青处理包扎伤口。

    安陵傅见赤吟一脸沉着,并不开口问他,扯了扯嘴角,笑道:“那瑞安王的话太令人遐思了,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说实话,赤吟心里的确好奇瑞安王的话,但是,由她怎么看,都看不出来安陵傅会与他有什么。

    所以她自然是不相信瑞安王的弦外之音的,就当没听见罢了,。

    不过。

    “安家和瑞安王有何渊源?我听他提起你父亲,倒是很熟稔的样子。”

    安陵傅顿了顿,道:“渊源谈不上,上一代的恩怨了,我也不甚清楚。”

    他这说得也是实话,南荣离靖州并不远,封地在靖州的瑞安王和南荣有三瓜两枣的来往也并不奇怪。

    只是他想到刚才那个玉柄,想到瑞安王的话,心下就觉得有些不妙。

    看样子,南荣那边,倒是出来了个通风报信的瑞安王,只怕他父亲母亲已经知道他这边的的动向了。

    玉柄绝对不会是他爹安菽和给瑞安王的,那一看就是个假的,瑞安王借此拿出来,不过是为了离间他和赤吟。

    离间?

    安陵傅脑中灵光一闪,乍然间就明白了什么。

    原来,按兵不动的瑞安王,打得是这个主意,难怪会说他做的事,也也会乐见其成。

    安陵傅看了看赤吟,想了想,并没有将他想到的这个点告诉赤吟。

    那个人,且看他如何自作自受了。如安陵傅所料,他刚回到宅子,就收到了底下赤金卫呈上的信。

    他还来不及看,就见德琮帝负着手站着廊檐下看着他们。

    他背着月光,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们回来了?宴会可热闹?”接着,便听到了德琮帝不阴不阳的问话。

    赤吟后安陵傅一步跨下朝门台阶,站在安陵傅身后,她稍矮一截,望过去,正好能看见半寸月光打在德琮帝有些不虞的表情上。

    她抿紧唇,接话道:“三州一百余位官员都来了,可想而知三州已经皆在瑞安王的控制之中,如今的情形对我们非常不利,且他已经派出虎门营,前往邴城堵截绞杀牙门军了。”

    德琮帝闻言,冷哼一声,道:“恐怕不只是三州的官员在他的控制当中吧?这瑞安王这么能耐,说不定手伸得更远更高呢!”

    总之不管赤吟说什么,他都觉得是赤吟蒙蔽他的说辞,他并不信就对了。

    赤吟张了张嘴,实在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好端端的,德琮帝为什么就变了个样?难道就是因为瑞安王派人请她过府参加宴会?

    她记得她认识的德琮帝不应该是这样一个分不清是非没有自己的分辨的人。

    赤吟的心里有些失望,但她顿了顿,还是当作没听出德琮帝的冷嘲热讽,一边朝他走过去,一边道:“付将军所率的牙门军只怕不是虎门营的对手,荣三定短时间也赶不来,伯伯可有好的对策?”

    走得近了,她看见德琮帝脸上的表情一收,变得同往常一样,温温和和的,只是那眼底似汇聚着一团黑光,浓得化不开。

    “被困在这里已经快一个月了,伯伯现在就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并没有对策。”

    他淡淡说着,然后转身往长廊那端走远了。

    身后,安陵傅非常轻蔑的看了德琮帝的背影一眼,然后拆开刚收到的的信,这一看,他脸色就是微微一变。

    果然,瑞安王这个多事的,已经将他在蒲城的事告知南荣了。

    也如他所料,他父亲和母亲知道他在这里,是断然不会安宁的。

    看完上面的内容,安陵傅的心有些沉重,若是真要如此做,也不知道会伤害谁。

    他心下喟叹,掌心汇聚内力,接着,掌中信纸就化为了灰烬,他一扬,飘散开,再也找不到一点痕迹。

    西边的一处厢房,德琮帝负手走进去,关了门,里面站立的一人立马俯身行礼,“皇上!”

    走到椅子上坐下,德琮帝沉默了半分,才缓缓开口:“朕要你做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那人抱拳道:“回皇上,回信已经收到了,公子正日夜兼程赶往此地,明日一早便能到。”

    闻言,德琮帝轻笑一声,“那就再多等一等”

    罢,他顿了顿,又道:“去查查,戴长兴是否带着虎门营已经到了邴城,若是,叫付成功当着他虎门营大军的面,杀了他夫人和子女,以儆效尤!”

    “是!”那人应道。

    接着,德琮帝摆摆手,让他退下去。

    那人又行了个礼,便转身退了出去,出了门之后,他右转,过了拐角,就不见了身影。

    另一边,一人望着他离去之后,现出身来,看了看德琮帝所在的厢房,拳头微微紧了紧,然后,他转身大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很快,到了一间厢房前,并不敲门就推门而入。

    里面,彭兆桂正在抽着一杆旱烟,整个屋子里都充斥着熏人的烟味。

    褚云勋皱了皱眉,手作扇在鼻子前使劲扇了扇,到了彭兆桂面前坐下,拧着眉道:“王爷今晚叫赤吟去参见宴会,打得什么主意?这都过去这么多天了,本皇子着实不想再等!”

    彭兆桂将烟叶烧完的大烟杆放下,一边重新装上一截烟味,一边道:“王爷自有王爷的道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如今,该着急的是他们才对,咱们就尽管看好戏就是了。”

    褚云勋闻言,心下轻嗤,一个小小的的莽夫,怎么能和本皇子相提并论?

    他着实是等不了了,他的母妃留在盛京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还有他外祖母他们还不定在哪里受罪呢!

    他如何等得

    ?

    不过,现在他见不了那瑞安王,凡事还得这个莽夫从中周旋,褚云勋眼珠子一转,从怀里掏出一物来,缓声道:“还望彭坛主多费心,帮小弟我问问,究竟什么时候成事。”

    刚才还是本皇子,现在就是小弟了?

    彭兆桂心下冷笑,毫不客气的接过褚云勋手里的那块上乘的玉佩,收好,嘴里笑道:“放心,五皇子,王爷说话算话,绝对不会叫你白忙活一场的,先前王爷说过,左右就是这两日的事了,还请五皇子稍等等。”

    赤吟回到自个的厢房时,赤重武正在屋里等她,见她回来,替她倒了一杯茶,开口问道:“瑞安王无故请你过府参见中秋夜宴,可知是何因由?你走一趟,见了那瑞安王,进展如何?”

    这语气里没有半分怀疑,让赤吟心里觉得舒心不少,“说实话,纵然见了瑞安王,吟儿也不知他这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个瑞安王不可小觑,如今三州尽在他掌握,且他已经派出虎门营前往邴城去截堵牙门军了,如此情形于我们非常不妙。”

    还有,伯伯如今,也不全然信任吟儿了。

    后面这句,她慎了慎,没有说出口。

    闻言,赤重武眉头紧皱,“哪能想到这个默默无闻这么多年的瑞安王竟然是一只蛰伏的恶狼,如此凶残,咱们现在在他面前暴露无遗,他却按兵不动,不知道卖的什么关子。”

    他想了想,道:“莫不是想斩断咱们与外面的一切联系,将咱们在此地活活困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想到瑞安王的变态,赤吟觉得说不定这个瑞安王还真的有此打算。

    对于心里变态的人来说,有什么比让对手担惊受怕无能为力更有趣?

    “牙门军与虎门营对上,胜算不大,爹爹,吟儿觉得我们势必要早做打算,不能坐以待毙了。”

    以前以为瑞安王不知道他们的藏身之处,便想着等付成功和荣三定来了和他们里应外合。

    可是,现在,瑞安王分明知道他们所在,他们虽自由,但也如同牢笼里的鸟,一举一动都在瑞安王的掌控之中。

    虽然不知道瑞安王的具体目的,但是他们也不能继续留在这里,等待未知的一切。

    赤重武也是如此想,他琢磨片刻,道:“吟儿,受君之恩忠君之事,咱们赤家祖祖辈辈都忠于朝廷,忠于君王,此次皇上出巡,咱们父女都伴随在侧,出了此等事本就是咱们的失责,咱们可一定要顺利将皇上护送回盛京,也绝不能让奸臣逆贼计谋得逞,扰乱朝纲!”

    赤吟点点头,没说话。

    赤重武定定的看着她,想到会发生的所有可能,抬手抚摸了抚摸她的脑袋,微微叹了一口气,声音低沉,道:“吟儿,爹爹知道你聪明伶俐,心智不同常人,但此次,若有万一,爹爹希望你能全身而退,什么也不要管,回盛京,回你娘亲和祖母身边去!”

    “那位袁公子,爹爹看出他是有担当可托付的人,爹爹已经拜托他,若有万一,定会将你安全送回盛京。”

    赤吟闻言,鼻头微酸,若是太爷爷在此,绝对会叫她与德琮帝同生共死,他一定会说,倾巢之下焉有完卵?赤家的人历来对朝廷忠心耿耿,一片赤诚。

    可爹爹终究是将疼她放在忠君之前啊!

    她想说,倘若德琮帝败了,回到盛京又能如何?

    她知道,几个皇子中,没有谁能担此大任,若是连德琮帝都败于瑞安王之手,他们几个,又有谁能对付得了瑞安王?

    如此,她能做的,就是让瑞安王无法成事。

    天光大亮,又是新的一天。

    这些日子以来,难得睡了一个好觉的德琮帝一起身,就唤来了赤重武,吩咐道:术裕,吟儿将如今的情况也都同你说了吧?咱们不能再继续留在这里坐以待毙了,你去安排一下,咱们今夜夜深出城,离开此地,去邴城与付成功汇合,汇合之后,再行打算。”

    昨晚才同赤吟商量了此事,但听德琮帝这打算,赤重武觉得可行,如今,他们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有暗魑的两百暗卫护送,他们行动小心些,一定能平安到达邴城。

    “好,臣这就去安排。”他拱手应下,便退出去准备了。

    待的他离开之后,武将周度从外面进来,凑在德琮帝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

    德琮帝眼里精光一闪,低声道:“通知公子,让他做好接应的准备。”

    “是!”周度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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