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荣将军必须调回啊!若是皇上不下旨将荣将军调回,解长州之困,臣今日便撞死在这大殿之中!”孙大人缓缓直起身来,指着旁边的柱子,一脸慷慨就义的表情,说道。

    自古昏君无道,忠臣才会冒死进谏,以死相挟。

    而德琮帝在位二十年余年,自问是勤政爱民,并无行差踏错。

    德琮帝此时心里本就对孙大人诸多不满,认定他就是赤吟的说客,故意如此,是和赤吟一伙的,心里\对他恼火不已。

    他现在却还要以死相挟了,这是在骂他是昏君?

    德琮帝气得吹胡子瞪眼的,重重一拍龙椅的扶手!

    “放肆!孙韩东!你好大的胆子!”

    孙大人本就是跪着的,被这一吓,干脆豁了出去,拱手道:“臣不敢!”

    而其他大臣却是纷纷跪下,大喊“皇上息怒”。

    孙大人梗着脖子说了这一句之后,继续道:“还望皇上体恤北边的百姓,重视长州之困,而不是忙着对付瑞安王啊!”

    区区一个瑞安王,就值得派三十万士兵降服?

    而北边二十万胡越大军气势汹汹,却只有七万士兵抵挡,这不是陷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吗?!

    见孙大人丝毫不退让,德琮帝眼里闪过一丝杀机。

    “皇上!孙大人此言甚是有理!若是让胡越大军攻破了长州,大诏就等同是送入虎口啊!所以,北府兵必须调回,臣愿前往靖州说服三州官员归降!”席礼弘也站出来,掷地有声的说道。

    德琮帝心里冷哼,重重一甩袖,起身就离开了。

    “退朝!”荣公公站出来大喊一声,接着便跟着德琮帝离开了。

    孙大人见此,跪着前行几步,目光追随着走远的德琮帝,沉痛道:“皇上!皇上!请皇上下旨,否则臣便在此长跪不起!”

    可惜德琮帝丝毫没有理会,扬长而去。

    孙大人瞪大眼睛,重重垂着胸脯,道:“百姓将亡,百姓将亡啊!”

    旁边,席礼弘看了看他,叹了一口气,几步走到虽然人在朝堂之上但是却一直在走神的赤重武身边,轻声道:“术裕,此番你怎么一直没有说话?莫不是也同意皇上的举措?攘外必先安内?”

    赤重武从一早点卯上朝起,就没有说过一句话,别人跪他跪,别人起他起,全程都是垂着头的。

    这下听到席礼弘的话,他才缓缓抬起了头来,看着席礼弘,有些意味不明的说道:“皇上自然有皇上的道理,这天下,谁人敢说天子的不是?”

    莫名的,席礼弘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抹苍凉跟失望。

    他觉得诧异,但是眼下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可是胡越二十万大军虎视眈眈,很快就会冲破长州,到时候,别说惩处瑞安王这个逆贼了,国都将不保啊!孰轻孰重,术裕心里应该有分寸,先前你看到听到了,皇上一意孤行,显然听不进去我们臣子的话,不如让吟儿进宫一趟,当当说客?”

    赤重武闻言,眸光一闪,他微微叹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用只有席礼弘听得到的声音,说道:“大哥,皇上已经不是几个月前的皇上了。”

    这句话说的,可就耐人寻味了。

    席礼弘是个聪明人,一听就听出来其中玄机。

    不是几个月前的皇上了?

    难不成这出巡途中发生了什么事?

    是了。

    先是皇上无缘无故没有征兆的悄悄回了宫,接着便宣布了这么多人的死亡。

    可是赤吟和赤重武没死,又活着回来了。

    那日在太和殿,皇上的表情太过奇怪,现在想想,好像并不是看到赤吟他们活着回来的激动?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席礼弘心下疑惑不已。

    但见赤重武没有要替他解惑的意思,他叹了叹,转身走过去拍拍孙大人的背,道:“先回去吧,回去再想办法。”

    孙大人一顿,摇头叹息着缓缓站起来,同席礼弘一起,出了勤政殿。

    那时候,远在千里之外的秀州,可不如盛京城此时这般安稳。

    长州之后便是秀州,整个秀州现在可谓是人心惶惶。

    秀王府里此时比起朝堂上发生的事更为激烈。

    不单是秀州的,还有长州辖内的,好些官员都赶到秀王府来,听秀王有何对策。

    毕竟若是长州被攻破,接下来就是秀州了。

    官员大多都是来请求秀王奏请皇上快快将荣三定调回的。

    秀王刚打发走这些官员,回到书房,心腹杜公公就神色匆匆的从外面进来。

    “王爷,刚收到两封从盛京来的飞鸽传书。”

    秀王见杜公公这般神色,又听得是飞鸽传书,心里不由就是一个咯噔。

    秀王府从不养信鸽,从不与谁飞鸽传书。

    会飞鸽传书的,还是从盛京来的。

    秀王下意识就想起九年前的事,便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封是太和殿的,这封是永宁宫的。”杜公公将手中两个信筒都递过去,说道。

    一听除了太和殿,还有永宁宫的,秀王眉头狠狠拧住,接过来,先是打开来自太和殿的这张纸条。

    赤府不可留,同程。

    纸上只有短短七个字,却看得秀王猛地怔住。

    赤府不可留?

    好端端的,皇兄为何要对付赤家?

    当年程骧坐镇宿州,拥二十万重兵,皇兄甚为忌惮,因此,除。

    而今,赤府一向与皇兄走得近,凝阆郡主又如同皇兄的亲生女儿似得,且听说席皇后已经有了身孕。

    这个时候,无端端的,皇兄为何要除了赤家?

    秀王心里惊疑不定,他将手中的纸条放置一边,缓了缓,又撑开来自永宁宫的那封信。

    一看信上的内容,秀王心里更是波涛汹涌,起伏不定。

    皇兄来信要他遵照九年前的手段除了赤家,而母后又来信叫他不必理会?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母后一向疼爱皇兄,如今怎么也跟皇兄唱反调了?

    更让秀王好奇的是,这两封一同送到的信,究竟皇兄和母后两人是不是互相不知情,还是已经撕破了脸皮?

    杜公公见状,不由问道:“王爷,究竟发生了何事?可是与长州之战有关?”

    秀王摇了摇头,将桌上的两张纸条都推给杜公公。

    杜公公拿起一一看过之后,脸色也是惊疑不定。

    片刻后,他琢磨着开口道:“王爷准备如何做?”

    秀王沉默着没有说话。

    须臾,他眼底划过一道冷光,而后缓缓道:“皇兄看来是个温润君子,和事老,其实心里最是阴险,如若不是如此,父皇当年又怎会被他蒙蔽,将皇位传给了他。”

    杜公公垂眼听着,心里也暗暗赞同,当年先皇属意的储君一直都是王爷,后来,若不是德琮帝使了手段,皇位怎么也轮不到他头上。

    不过,王爷突然说起这个作何?

    杜公公正疑惑,就听得秀王继续说道。

    “本王若是此次听了母后的话而不遵循他的指令的话,那么,这么多年的太平日子也就结束了,可是,如果照他的话来做,违背母后的懿旨,依照母后的性格,本王照样好不到哪里去。”

    杜公公不愧是跟随秀王二十几年的人,只听秀王这么一说,立马就猜到秀王的意思。

    “如此,不如两边都放置不予理会,王爷,那老奴这就给原兆去信?”

    秀王抬头,对上他的视线,微微勾了勾唇角。

    “做得小心点。”他冷冷道。

    杜公公唇角同样浮起一抹冷笑,垂头道:“王爷放心,不出十天,大诏必将大乱。”

    “哈哈哈……”秀王仰头大笑一番,眼底满是志在必得,“天下大乱,独我秀州一方桃源,到时候谁敢说我这秀州偏远不是好地处?”

    杜公公附和着笑了,想到什么,接着道:“王爷,在这同时,要不要召回郡王?”

    听到褚朝安,秀王眉头就是一拧,他沉声道:“他向来心术不正,留在盛京这么久,还不知沾了什么妖魔鬼怪,这个儿子,不要也罢!”

    杜公公立时明了,俯了俯身,旋即退出去办事去了。

    ——

    回到辅国公府里,赤重武立时就去了玉檀院,将今日朝会的情形跟赤吟一说。

    赤吟昨夜在诸葛居忙了一整夜,天亮才回来睡下,这厢并没有睡够,还有些睡意朦胧。

    听了赤重武的话,她并不意外。

    “奏请让荣三定回援的是孙大人?”她淡淡问道。

    “没错。”赤重武点头。

    闻言,赤吟微微扯了扯嘴角,“孙大人的妹妹嫁入了淮禧侯府,我当唤一声二表婶,皇上现在心里一直怀疑我同瑞安王合谋,孙大人如此奏请,想必皇上也一心以为是我在背后唆使,调走荣三定,是为了让瑞安王喘息,如此,当然不会准奏,即便他知道长州危急,也不可能让荣三定回援,现下,在他的心里,最大的忧患只能是瑞安王,只能是三州。”

    所以,一切都是徒劳。

    想让德琮帝同意调回荣三定,解长州之困,难。

    赤重武默默听着,不由抬眼看了赤吟一眼。

    赤吟有感,瞪眼道:“父亲这般看我作甚,难道这个时候了,还认为吟儿说的不对?”

    “他会变成这样,我想吟儿心里才是最难过的,可是,没想到,吟儿居然看得这般透彻,并没有被难过迷失心智,不愧是祖父一手教出来的孩子。”赤重武心里有些欣慰。

    他当然不可能是因为不相信这番话,当时一回到府里,祖父就立马见了他们,一对话,简直是破绽重重。

    德琮帝会那么定论他们的死,这是赤重武没有想到的。

    知道了事实之后,他心里便再也说服不了自己为德琮帝说话了。

    “但是,他虽然变得叫我们陌生,可是咱们依旧是大诏的子民,如今长州告急,国有危难,身为大诏的子民,咱们也不能任由战态危急下去。”赤重武说道:“吟儿对此,可有什么好办法?”

    他们不能因为德琮帝怀疑他们与瑞安王合谋,就坐视不管大诏如今的危急。

    赤吟垂眼,并没有立马回答

    。

    在她看来,赤重武太过感情用事,不够果断。

    她的计划,不能与他详说。

    事实上,她的计划,也没有几分可行性,因为,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她事是不会如此做的。

    因此,她顿了顿,只道:“如今皇上忌惮咱们,就连只是与咱们有姻亲的孙大人的话他都不听,更遑论是吟儿的话?若是从前,吟儿大可进宫,不用吹灰之力便能说服皇上让荣三定回援,可是,现在,不行了。”

    赤重武听罢,也是重重叹了一口气,口里道:“如今只能祈求你舅舅他们能说服皇上,祈求长州的北府兵能够挺住。”

    赤吟扯了扯嘴角,算是认同。

    两人两相无言,赤重武顿了顿,刚要说离开回朝晖院去。

    外面,寇乐就急冲冲的冲了进来。

    “小姐,您快去木榕园!老夫人要赶走安公子!”

    那日,安陵傅同赤吟他们一起回来,之后就被安排在木榕园住下。

    得知多亏了有安陵傅,赤吟和赤重武两个才能平安回来,席氏可是没把安陵傅当外人,什么好东西都往木榕园送,生怕怠慢了安陵傅。

    这一连好几天了,相安无事。

    就在今天早上,薛老夫人一时想起,孙女跟儿子回来几天了,她还没去谢谢这个救命恩人呢?

    因此,就带着龚嬷嬷往木榕园里去。

    到了木榕园,安陵傅正在用早膳。

    冷不丁,薛老夫人见着这个救命恩人安公子就是安陵傅,惊了一大跳,随即反应过来,就暗示安陵傅赶快离开。

    全程语气温和,并没有寇乐说的这么厉害,要将人生生赶走的架势。

    等赤吟和赤重武还有席氏赶到木榕园时,事情不过才发生半盏茶时间。

    薛老夫人坐在安陵傅对面,正在不遗余力的劝说安陵傅主动离开。

    安陵傅自然知道薛老夫人为什么如此怕他留在赤府,但眼下情况特殊,他不可能离开。

    因此,就一直跟薛老夫人打着太极。

    薛老夫人见好说歹说都不行,也不由失了耐性。

    当即一拍桌子,吩咐道:“龚嬷嬷,替安公子收拾东西,送安公子出府!”

    于是,赤吟三人踏进院门,就听到这么一句。

    赤重武赶忙大步跨进去,“母亲,好端端的,为何要赶安公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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