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吟忍住笑意,摇头,违心道:“不好笑,挺俊的。”

    郁堂主一听,眼睛直抽。

    挺俊?

    他一个四十几岁的人了,还能用俊字来形容?

    郁堂主当下不满,“教主还不如同他们一样,大笑一场呢!”

    他说罢,赤吟实在忍不住,果真大笑了起来,“哈哈哈,不过,郁堂主,你怎么想到要留胡子的?”

    郁堂主一甩袖,赶忙要将这事给带过去,请了赤吟进屋,拱手道:“教主今日刚回盛京便赶过来,可是有要事吩咐?”

    见他严肃起来,赤吟收了笑,勉强不去看他留的那撮胡子,正色道:“这几个月,盛京发生过的所有大大小小的事,你一一说说。”

    自赤吟宣布暗魑不再买卖暗卫,所有训练出来的暗卫都作为皇室暗卫,为整个大诏而服务之后,郁堂主的职责也不在于联系卖家,买卖暗卫,而是负责打听这盛京城大大小小的消息。

    且各州分坛,也为了收集情报而存在。

    自下决心要废了德琮帝扶持褚景玉之后,赤吟就特意嘱咐过郁堂主要密切注意所有势力的动静。

    “各地藩王陆续回京之后,进宫面圣却见不到德琮帝的面,而寇太后又不在宫中,大事小事都握在太子和丞相的手中,已经有些人坐不住了。”郁堂主当即道:“昨日溥王不知从何地寻来一名神医带着一并入了皇宫,声称德琮帝病疾,太医院的太医却束手无策,不若让神医瞧瞧,好早日医治好德琮帝。”

    上次轰动盛京的杀人纵火案,使得太医院的太医和全城的大夫都死于非命,太医院名存实亡,这一两个月陆续从各地选入太医才算是填满了太医院的空缺,。

    若是陈太医和陈老太医还活着,依他们的医术,说德琮帝病疾,根本没人会质疑。

    现在某些人逮着太医院的太医无策的把柄,举荐神医入宫,实则就是为了一探虚实。

    皇宫中人多嘴杂,后宫深似海,寇太后又不在,只怕是德琮帝的现状,早就被这些有些人知晓了,就等着找机会捅破,好理直气壮的诘问。

    “溥王此次回京见了哪些人,有哪些异动,你仔细说来。”

    赤吟不由问道。

    郁堂主把握京都的各种异动,当然是查的清楚,当下道:“溥王回到盛京半个月时间,以看望舅舅的名义去过宝禧侯府两次,且前前后后进宫数次,皆是为了进宫看望病重的德琮帝,但都被太子以德琮帝不适不见人的理由给退了,后来溥王妃就进宫去给皇后娘娘请安去了,皇后娘娘身怀有孕,不见外人,也没有见她,此后溥王消停了两日,昨日便寻了一名神医带着进宫去了,但依旧被太子找理由给打发了。”

    这个溥王乃是先帝的庶长子,系先帝的妤美人所生,而妤美人出自宝禧侯申家,虽是申家的庶女,进宫之后也并未给申家带来什么荣耀,但毕竟也算是溥王的外家。

    若是溥王有心,宝禧侯府一定会站在他背后。

    而宝禧侯又娶了戍卫营中郎将张桧的亲妹妹。

    作为大哥,回京要看望自己生病的弟弟,情理之中,虽是皇上,但总是不见,也难免惹人怀疑。

    估计明晚的除夕国宴,这位有心的溥王就要情真意切的当着众臣和他国使臣的面关心德琮帝了。

    赤吟心里思量一番,暂时放下这事,又问起别的。

    “大齐和邻国的使者阵容可查探清楚了?”

    郁堂主忙道:“查清楚了,此次大齐的使臣乃是四皇子玉诀,而邻国派来的则是太子钟希德。”

    大齐派来的是谁赤吟并不关心,得知邻国派来的是太子钟希德,她稍稍松了一口气。

    毕竟这一世太多事情发生了改变,她怕邻国太子出使大诏的事情也会有所改变,所有特意让郁堂主派了人去邻国吹了阵东风。

    既然邻国太子如常来了,那另一个人可不能缺席了。

    想到此,赤吟微微拧了拧眉,“我让你们全力搜寻董淑华,可有消息了?”

    这都几个月过去了,若是还没找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赤吟都要怀疑暗魑的能力了。

    听赤吟提起这个,郁堂主本来也是正要见了赤吟禀报此事的。

    “已经有消息了!先前咱们派出无数人,又给各州分坛都下了命令,却一直找不到,原来是因为这董淑华不但换了面貌,还换了身份,所以咱们的人一直遍寻不得。”

    “有消息了?人在哪里?”赤吟忙问。

    “一个月前,抚州分坛的人在香城发现了董文义的身影,他也落魄,竟在街头乞讨,大伙几个月都找不到董淑华,这下见到了董文义,自然不能放过,于是,周坛主便派人监视起了董文义,然不过几天,就发现竟有一名女子来找董文义,这女子还口口声声唤董文义哥哥,周坛主一经彻查,发现这女子正是易了容的董淑华。”

    郁堂主说道:“先前教主也没说过找到董淑华要如何,是抓人还是不抓,周坛主不敢妄动,只派了人跟着他们,这一路就跟到了盛京城,现在他们就住在城北的一家客栈里。”

    城北的一家客栈?

    赤吟想到什么,问道:“哪家客栈?”

    “东平客栈。”

    东平客栈?

    果然,这正是赤老太爷透露给她的褚云勋所在的客栈。

    看来他们一早就汇合在一起了,这厢一起回了盛京,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赤吟思绪一转,想到了对策,微微勾了勾唇角,见天色也不早了,便离开此处,往程府去送年礼去了。

    辅国公府里,待客的木榕园里,安陵傅照常是住进了这里。

    一个月来不曾好好睡过觉的安陵傅一觉醒来,得知赤吟出门去了,他起身站到窗口,看着窗外哗啦啦的大雨,眉间思绪万千。

    他从出生起就是南荣少主,身份尊贵,桀骜不驯,何等恣意?

    上一世活了二十几年,他唯一的遗憾便是没有思虑太多,最终错过了那一见倾心之人,亲眼看得她凤冠霞帔嫁给了别人,听说她病重之后,他赶往胡越,找寻神医吴道子的下落,却被困胡越,直到听到她的死讯,都没有找到吴道子,而后死在了刺客剑下。

    如此结局,实乃因他不够果断,不够坚决。

    若是他初见她,便毅然做出选择,也许后来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了。

    所以难得重生,他醒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要去见赤吟,见到她,保护她,不让事情重蹈覆辙。

    可惜,她被掳去胡越,他却没有救出她,反而最后还要她来救了他。

    这是安陵傅如今心里最不愿面对的事。

    他说好要保护她,却连区区一个胡越都闯不进去,何其可笑?

    虽然赤吟并没有怪他,也不将这事放在心上。

    但他自己过不了这个坎。

    缓缓叹息一声,安陵傅关了窗,走出屋子,撑了伞,往朝晖院去。

    到了朝晖院,席氏正在忙着往各家送年礼的事,见安陵傅来了,她立马放下手中的事,招呼着安陵傅入座。

    “容钺,你有事找瑶姨?”

    席氏好奇的问道。

    安陵傅点点头,道:“容钺是来向瑶姨辞行的。”

    “辞行?”席氏惊,“你要去哪里?要回南荣?”

    “不错,去年除夕容钺便不在家中,不曾陪伴父亲母亲,这出来都一年了,该回去看看他们了。”安陵傅说道。

    吟儿遇事冷静沉着,比他好上百倍,如今的盛京城,不管多大风雨,他相信她都能处理妥当。

    这是安陵傅没说出来的话。

    听安陵傅是要回家,席氏虽然不舍,也不好阻拦,只是道:“什么时候启程?我好准备东西,带给你母亲。”

    “现在就走。”安陵傅道。

    “现在就走?”席氏又是一惊,“这都快要天黑了,又下着雨,此时如何能走?不如明天一早走吧!”

    他就是要等赤吟此时不在家才好离开,因为他实在不知该如何跟赤吟告别。

    安陵傅摇了摇头,“尽早赶路,也能早一日回到家中,母亲这厢定是在翘首以盼容钺归家呢。”

    席氏听罢,想了想,也不好再阻拦挽留,当下就丢了手中的事情,先张罗起来要给安家带去的年礼。

    安陵傅早有打算要离开,因此行装都是准备的妥当的,等席氏将张罗的年礼装上满满的一辆马车,他便辞过席氏,从辅国公府出发离开了。

    席氏见他竟然没有等赤吟回来相送,也不知道究竟是跟赤吟说好了还是不曾,但见他走得匆忙,心里也猜不透。

    想了想后,她当下派人出去寻赤吟,将安陵傅已经离开了的消息告诉她。

    等到派出来的人找到赤吟,并将话带给赤吟,赤吟正从程府出来准备要回家。

    听说安陵傅走了,忙往城门口去追,追到城门口的时候,城门已经落阀了。

    对于安陵傅的不辞而别,赤吟实在是想不通为何。

    情绪有些低落的回了府,回到玉檀院,冷不丁见赢故正站在院子里,她一愣,忙走上前,问道:“他为何走得如此匆忙?可有留话给我?”

    “少主什么也没有说,只吩咐属下留在郡主身边,听凭郡主的差遣。”赢故抱拳道。

    什么都没有说?没有留话给她?

    就这么走了?

    赤吟有些疑惑,按理说,安陵傅就算要回家也不可能不同她说,不和她告别的。

    此疑惑一直持续到用了晚膳,洗漱过后准备休息,赤吟才突然想到一种可能。

    她突然想起在延边城汇合之后,在马车上安陵傅与她说的那番话。

    安陵傅此番不告而别,是因为他心中对她被掳他却没有救出她之事依旧耿耿于怀?

    她心里其实并不在意此事,因为胡越沙漠艰险,她也曾逃出沙城就被陷进去。

    这实在是怪不得安陵傅头上去。

    他却是因为在意此事而不知如何面对他才要不告而别?

    想到他虽什么话也没有留下,也不同她告别,却留下了赢故。

    赤吟微微叹了叹气,大约能想到安陵傅内心的想法。

    ——

    一夜无梦,醒得也比以往早了些。

    清早八晨的,外面又下起了连绵大雪。

    用过早膳,赤吟唤了掬月去准备马车,正打算出门,便有下人来禀报,席礼弘来了,要见她。

    赤吟当下吩咐掬月先待着,带了寇乐,往府里的大花厅走去。

    路经且竹亭,远远便见一袭蓝衣身影正在亭中舞剑,对着漫天飞雪,身姿风朗。

    赤吟不做多想,脚步一拐,就转了路,往且竹亭走过去。

    脚步踩在雪地上作响的声音在空旷的此处格外的清楚,亭中的人耳梢微动,脚尖一点,身子陡然落空,在柱头上轻微一点,一个翻越,手中的剑直直朝亭外刺来。

    他翻身转头,看见剑刺过去吓住了停住不动的赤吟,忙收剑落地,立在台阶之上,看着赤吟,放声大笑起来。

    “妹妹,几个月不见,你这胆子好像小了些啊!”

    赤吟瞪眼,大步走上去,一把抢了赤雩手中的长剑,用力往亭外一丢。

    “哥哥这是跟谁学的!以往可从不会戏耍吟儿的!”

    看了看被扔出去的剑,赤雩愕然,“哥哥就是和妹妹开个玩笑,妹妹别生气啊!”

    赤吟冷哼一声,“本来见哥哥在此处舞剑舞得甚是好看,想过来夸赞哥哥剑法大有精进的,可哥哥却戏耍吟儿,吟儿不理你了。”

    说着,转身便走。

    赤雩见这说生气就生气了,忙大步追上来,告饶道:“妹妹,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嘛?你可别生气,要是让娘知道我惹你生气了,她非得揪我耳朵不可。”

    说罢见赤吟脚步不停,反而越走越快,他一拍手,几步跨上来,走到赤吟前面再反过来倒着走,一边走一边低头看赤吟,笑道:“妹妹这胆子是小了,可脾气更大了。”

    赤吟横他,抬了抬下巴,“哥哥不会哄女孩子,以后娶了嫂嫂,嫂嫂都要被你给气死。”

    赤雩一听到嫂嫂二字,登时苦了脸,“别,妹妹可别给我提这个,我还想自在两年呢!不想这么早就娶亲!”

    这话说的有意思,赤吟稍稍一想,停住脚步,戏谑道:“难不成娘亲给你说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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