溥王在大理寺刑房里被折磨得遍体鳞伤的时候,皇宫里,太和殿,赤吟一众人正在商议对溥王的最后处置。

    “太子殿下,溥王谋反之心昭著,盛京这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如何处置溥王,还需深思熟虑才行啊!”席礼弘说道。

    “还用怎么深思熟虑?谋反是大罪!理当重惩!以儆效尤!”席礼詹想也不想就说道。

    虽说溥王此次绑架了赤吟,赤重武心里对溥王很是气愤,但是若是严惩溥王,也不太好,因此他接道:“溥王毕竟是先帝的长子,若是重惩,大臣们定会觉得太子殿下不念亲情,且溥王虽有谋反之意,但还没有铸成不可收拾的大错,我觉得小惩以戒就够了。”

    三人意见相左,褚景玉看了看三人,再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赤吟,问道:“郡主对此事有何看法?”

    “当初闽禧侯董瑞仁谋反,同是皇亲国戚,皇上照样是严惩不贷,处置了董瑞仁,将董家逐出盛京,毫不留情,如此才算以绝后患!溥王既有谋逆之心便不可姑息,否则给他喘息的机会,将来一定会再次卷土重来,酿成大祸患!”

    此次溥王有绑架之心,她早就知道,是故意落套被他给抓去的。

    席皇后再过不久就要生产了,待的生产之后满月,她就得离开护送他们前往筠州,而走之前,必定要让褚景玉正式登基。

    有溥王这个祸患在,岂能叫人放心!严惩他不但是杜绝后患而且也是为了震慑其他人。

    所以,溥王这只鸡,是杀定了。

    “郡主的意思是,要按国法来处置溥王?”褚景玉问道。

    “没错!不但要处置,还要严惩!”

    ——

    溥王绑架凝阆郡主意图谋反的事很快就在整个盛京城传开了,街头巷尾,人人皆知。

    所有人都在看着事态如何发展。

    没过几日,关押在大理寺中的溥王就对绑架凝阆郡主意欲谋反的事供认不讳,早朝之上,褚景玉正式宣布对溥王的处置。

    溥王意欲谋反,罪无可恕,念在皇室一族情分上,从轻处理,摘除溥王封号,收回王府和封地,流放远疆,此生不得回京,而溥王府众人,贬为庶民,赶出盛京。

    此宣判一处,朝中诸臣,无一人站出来求情。

    溥王一案,也就这么了结了。

    早朝之后,戍卫营的人立马出动,抄了溥王府,将溥王府的人都赶了出去,看着他们出了城门。

    而大理寺中,溥王也被脚铐手铐加身,关入了重犯牢房,严加看管,就等明日一早押送往远疆。

    冷气森森的天牢里,除了看守的狱卒,关押的犯人并没有几个。

    最深处的一间牢房,蓬头垢面满身血污的溥王垂着头坐在角落里的枯草上。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牢房门口,接着是牢房开锁的声音。

    直到眼帘映入一双绣着青竹的鞋子,溥王缓缓抬眼,看清站在面前的人,瞳孔瞬间变得愤怒。

    “赤吟!你卑鄙!你屈打成招!有本事你放我出去!”这些天他受尽了酷刑,实在受不了才画押认罪的,这明明就是屈打成招!没想到赤吟这个黄毛丫头,竟如此心狠手辣!

    眼前这张脸狰狞血污,实在难以看得出是堂堂溥王。

    赤吟慢慢在溥王面前蹲下,扯了扯嘴角,道:“溥王说我屈打成招,心里不虚吗?这人啊,最忌讳的就是痴心妄想,为了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不折手段,倘若你好好的待在你的封地做你的溥王,安分守己,又怎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呢?”

    溥王一愣,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可是,他是父皇的长子,这皇位本来就该属于他,他只是拿回自己的东西,有什么错?

    “你一个黄毛小丫头知道什么?!本王是父皇第一个儿子,前周便有立长不立嫡的规矩,这皇位本来就是本王的!是德琮帝抢了本王的皇位!现在本王要拿回自己的东西,何罪之有!?你凭什么处置我?!更何况,褚景玉既不是长又不是嫡,这皇位凭什么就要落到他头上?!”

    赤吟闻言,不由摇了摇头,瞧,这人心里的执念如此重,若是从轻处置,让他回封地去,他心思不死,将来还会反的。

    “溥王还是去了远疆,对着大诏的边境河山,好好想一想,这皇位究竟属不属于你吧。”

    说罢,赤吟起身,转身出了牢房。

    身后,溥王发疯般的追上来,趴在牢门上,看着走远的赤吟,嘶吼道:“皇位是我的!皇位是我的!”

    不管溥王有多么不甘,第一日一早,依旧被几个衙差押着,离开盛京城,往远疆去了。

    溥王谋反的事就算这么过去了,落入尘埃,再也没有人提及,也很快,就被人遗忘了。

    至于因溥王一事而起的席府和宝禧侯府两家的联姻,却并没有因为溥王的事而发生转折,下定之后不久,很快就看好了日子,准备举行婚礼。

    最南方的一座独立于山清水秀之间的城池,正中心的高厚城墙内犹如世外桃源,日子静谧而祥和。

    独立的两进院子内,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身后跟着一名嬷嬷出了院子,径直往东边去。

    七拐八绕的羊肠小道的尽头,是被梅林簇拥着的一座两层的竹楼。

    此时,竹楼前的竹亭里,一身白衣的少年正颇有闲情雅致的在烹茶,动作行云流水。

    妇人出了梅林,一眼就看见坐在竹亭里的少年,微微摇了摇头,迈步走进竹亭。

    在少年对面的位置坐下,闷声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常年在外不着家,好不容易回来,这么些时日,日日就窝在这里温酒煮茶,日子倒过得清闲。”

    安陵傅抬头看了她一眼,将烹好的茶倒满一杯递给徐嫆媛,笑道:“我不回来娘亲总是催,现如今在家娘亲却又嫌我了?”

    “我嫌你?贫嘴。”徐嫆媛接过茶杯轻啜了一口,说道:“你可还记得在永州境内与你说的四个月之期?如今四个月就快到了,那小姑娘你可带得回来?”

    徐嫆媛不提这个,安陵傅几乎就要忘记有这茬了。

    就算这个年头已过,他也不过才十九岁,倒不知道娘亲究竟在急什么?

    他这独子一个,难不成还有人要同他争城主之位不成?

    安陵傅端起茶浅尝了一口,滋味清香,再好不过。

    “当年爹亦是二十岁才遇到娘亲你,如今儿子才十九岁,娘亲心急什么?”

    见他无所谓的样子,徐嫆媛面上有些生气,道:“我急什么?看来你也就是小孩子闹着玩,心里并没有多看重那小姑娘,如此我也算松了一口气,你不急最好。”

    什么叫他没看重那小姑娘娘亲就松了一口气?安陵傅听出徐嫆媛这话里有深意,不由纳闷道:“娘亲给我四月之期,催促着要见我心仪的姑娘,莫不是另有隐情?”

    “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有一事娘亲也不能一直瞒着你。”徐嫆媛微叹了一口气,说道。

    安陵傅疑惑,“何事?”

    徐嫆媛顿了顿,道:“你之前从盛京回来,带回你瑶姨送给咱们家的年礼,听说你还在你瑶姨家中住了些时日?”

    “没错,娘亲与瑶姨是闺中好友,关系亲密,情同姐妹,此事娘亲从小到大与我说过不只一回了。”安陵傅好奇道:“不过,这与此有何关系?”

    他不明白徐嫆媛到底要说什么。

    徐嫆媛笑了笑,看着安陵傅一脸无所知的表情,缓缓道:“此事连你爹都不知道,少时我还未嫁给你爹之前,就同你瑶姨小女儿心事曾结了娃娃亲,相约以后嫁人生子,彼此的孩子将来要结为夫妻,只是后来我嫁给了你爹,天南地北的,与你瑶姨再无联系,去年我同你大姨母去骊山城参加拍卖会,可巧就遇上了你瑶姨,得知她有一儿一女,这说好的娃娃亲就再次提了出来,我已经送了信物给你瑶姨,也同你瑶姨说好,待来年你瑶姨的女儿再大些,让你去盛京城见见,两人相处相处,若有意咱们两家的婚约就如约举行,若无意就结为兄妹,也算一段情谊。”

    “可惜后来,苏掌柜却来信说你身边跟着一位漂亮的小姑娘,我和你爹从小就对你约束不大,任你做任何想做的事,在儿女情长的事情上,也从不多加干涉,这有和你瑶姨说好的婚约在前,你恁是喜欢上了另外的姑娘,做娘的也不能强行拆散你们,便想着让你带那姑娘回来瞧瞧。”

    “若我和你爹见了这姑娘也觉得满意,且这姑娘品行人才都不错的话,趁现在你瑶姨的女儿还未及笄,咱们提前赔礼,解了这份婚约,也不伤我和你瑶姨之间的情分。”

    徐嫆媛说着,恨铁不成钢得瞪了安陵傅一眼,接着道:“可是到现在你小子都没有将人带回来瞧瞧,是这姑娘家里不同意还是你胡闹呢?”

    安陵傅听完这前因后果,委实忍不住想笑,他从小就知道娘亲在盛京有个交好的好姐妹,十几年不见,娘亲常常念起这个好姐妹。

    只是碍于安家和褚氏之间的事情,无法给这位好姐妹写信,就是外祖父都不能联系。

    但没想到,这中间还有一段娃娃亲?

    他和吟儿之间早有口头上的婚约?

    安陵傅想到这点,那嘴角的笑容是收都收不住。

    谁能说这一切不是冥冥之中的注定,像上一世,他哪里会知道有这么一段往事?

    若不是这一世为了拖住娘亲催他回家的心思,他也不会写信给大姨母,拜托大姨母邀娘亲一起去骊山城参加拍卖会。

    若娘亲不去骊山城参加拍卖会,就不会遇到瑶姨,也就不会再提及这段往事。

    毕竟,上一世的娘亲可是几乎不会离开南荣去别的地方的。

    若不是有这么一出,他哪里会得知她的与吟儿之间是早就注定的,只是上一世,却无缘错过了。

    所以说,上天让他重生,就是为了让他回来重新再来一次,是有道理的。

    所以,他就因为没有救出赤吟而心中惭愧说走就走见辞别都不敢的躲回来是为什么?

    岂不是笑话吗?

    真是愚人自娱,闹了大笑话,不知道赤吟会如何想他?

    安陵傅想到这个,眉头就蹙起一丝苦恼。

    看了看徐嫆媛,他心中想到一个好点子,忙道:“原来这中间还有这么一出,娘亲与瑶姨之间的情谊当然不能破坏了,儿子这就出发,去领我心仪的姑娘回来给你和爹过过眼,倘若你们不喜欢,咱们再从长计议。”

    徐嫆媛狐疑的看了看安陵傅一眼,怎么觉得这小子这一前一后连呼吸都不对了,?

    “先前你怎么不急着想到我说的四个月之期,这下倒急哄哄的了,那姑娘是哪儿人?你征得人家父母同意没有?别冒冒失失的将人家带来,失了礼数,丢了咱们安家的脸面。”

    安陵傅保证道:“娘亲放心,儿子有分寸。”

    徐嫆媛闻言,想了想,点头道:“那好吧,反正你待在家里也是悠闲自在,没个正经事,如此倒不如快些去办吧!早些将人带回来,也好了却我这桩心事,省的我每日想来想去,放不下心。”

    安陵傅连连应了,说走就走,竟是送了徐嫆媛出去,就收拾东西出门又往东去了。

    ——

    时间一晃进入仲春,席皇后的生产日就是这几天的事了,整个皇宫都处于紧张状态。

    褚景玉下令太医院所有的太医都要日夜守在太医院,等着传唤,就怕席皇后突然就要生了。

    席氏和赤吟更是直接住进了承福殿,日夜守着席皇后。

    就是席老夫人心中不放心,也硬是不顾劝阻的跟着也住进了承福殿,要亲眼看着席皇后生产才会安心不可。

    在万众期待和众人藏不住的担忧之下,该来的终于来了。

    这夜刚用完晚膳,赤吟正搀了席皇后出了殿门走走。

    虽说挺着大大肚子走路费劲,但生产前多走一走还是利处多多的。

    毕竟这肚子里是两个,就是一向不担心任何事的赤吟这些天也都夜夜睡不着,就害怕会出什么问题。

    可出了殿门,没走两步,席皇后就开始喊腹痛,紧接着,下身就不断渗出水来。

    苏嬷嬷一见,脸色一变,忙道:“娘娘要生了!快去请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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