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聚仙楼灯火通明,三层的楼阁看上去更像是人间仙境。

    远处一群人策马而来,直直停在聚仙楼门前,众人齐齐下马。

    一人上前去敲门,很快,里面小二来开了门,见外面乌压压的都是官兵,吓了一大跳。

    许巍宽上前,开口道:“凝阆郡主可在?”

    “在,在的。”小二讷讷道。

    “麻烦小哥去通禀郡主,筠州许巍宽求见。”许巍宽说道。

    小二一听,立时松了一口气,赶快将人迎进去,“您先进来坐,小的这就去告诉郡主。”

    说罢,回身走到楼梯边上,就冲着上面喊道:“郡主!筠州的许大人来了!”

    这一嗓子吼得,许巍宽都不由怀疑凝阆郡主是否真的住在这里了。

    但很快就见楼上一前一后走下来一个姑娘和一个少年。

    赤吟站在楼梯上,打量了一番下面的许巍宽,道:“你是许大人?”

    许巍宽忙掀衣襟单膝跪地行礼道:“筠州刺史许巍宽参见凝阆郡主,郡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许大人请起。”赤吟说着,走下楼梯。

    三人在桌前落座,小二忙端了三盏茶上来。

    “不知郡主传下官到桂城,所谓何事?”许巍宽拱手道。

    赤吟从衣袖里拿出一枚令牌放到桌上,推至许巍宽面前,道:“这是你拿着,我要你彻查桂城县令胡旺祖以及同胡旺祖有来往的所有人,一经查得罪证,不论是谁,全都关入大牢!依法办理!”

    许巍宽闻言,忙接过令牌,沉声道:“下官领命,定不负郡主所托!”

    赤吟点点头,道:“明天一早,我有事要离开,希望在我回桂城时,许大人能给我一份甚至几份满意的供状!”

    胡府,江周同沉着脸盯着胡县令,有些愠怒道:“胡旺祖,你老实交代!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别想瞒我!现在除了我,还有谁能救你?!”

    胡县令是了解自个这个大舅哥的脾气的,见他这个表情,知道自己也瞒不住了,便只好老实将事情一五一十的交代了。

    江周同听罢,脸色阴沉的难看,当即站起来伸手给了胡县令一个大耳刮子,打得胡县令耳朵嗡嗡叫。

    “混账东西!”

    缓过神来,胡县令捂着被打得脸,愁道:“大舅哥啊,你可不能不管我啊!你若不管我,我就死定了!你妹妹就只能守寡了啊!”

    “你个不省心的东西,当初我怎么就瞎了眼将我的宝贝妹妹嫁给了你?!”江周同显然是气急了,一张脸沉着,指着胡县令道:“现在连许巍宽都来了,你叫我如何救你?!许巍宽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若叫他查办你,就是我,也难逃此劫!我都自身难保了,哪儿还管得了你?!”

    胡县令一听,忙跪下来,哭丧道:“大舅哥啊!你得救我啊!我不想死啊!”

    江周同甩袖,“我救不了你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罢,抬步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吩咐随从道:“去接上姑奶奶,我们马上离开桂城,回陇城去!”

    “江大人这是要去哪里啊?”话落,便听得外面一声洪亮的嗓音。

    江周同抬眼,便看见许巍宽带着人围了进来,心里暗道不好,但还是若无其事的迎上去道:“原来是许大人!这么晚了许大人怎么会在桂城?”

    许巍宽大步走进来,余光瞥了瞥瘫在椅子前的胡旺祖,笑道:“敢问江大人又为何会在桂城呢?”

    “愚妹生了大病,江某此番来桂城是为了接愚妹回陇城治病的。”江周同说道。

    “哦?”许巍宽挑眉,“只怕胡夫人,江大人是不能带走了。”

    江周同神色有些不好,道:“我为何不能带走!”

    许巍宽拿出赤吟给的令牌,沉声道:“本官奉凝阆郡主之命,查办胡县令,从此刻起,胡府的所有人一律不得离开胡府!”

    江周同脸色微变,心里一番挣扎,最后只得道:“本官并不是胡府人,总可以离开吧?”

    许巍宽侧身,垂头道:“江大人请便。”

    江周同甩袖,大步流星往外走,离开了胡府,当下就马不停蹄的又赶回陇城去了。

    胡旺祖是救不了了,但他要自救啊!

    一定要赶在许巍宽查到他头上之前,销毁这些年与胡旺祖来往的所有证据!

    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在关键时刻,江周同选择自保,连夜就离开了桂城,徒留下胡旺祖一脸惨淡,应付许巍宽雷霆般的搜查与紧逼。

    许巍宽坐镇桂城县衙办案,彻查桂城县令胡旺祖之罪行,不过半日,就有满城的大半百姓甚至城外的百姓前来县衙告状,皆是揭发胡旺祖这十几年来贪赃枉法,鱼肉乡里!

    所列罪状,条条属实,胡旺祖当日就被摘了乌纱帽,关进了县衙大牢,而胡府也被查抄,抄出银两竟高达几千万两。

    区区一个县令,竟有如此多的家产,怎能叫人不怀疑?

    更有百姓的供词在前,就证明这些银两全是胡旺祖贪赃枉法所得,如此数额,论罪理当抄斩,全家流放!

    许巍宽先处理了胡旺祖,再顺藤摸瓜,不过三日,就查出同胡旺祖有过来往,并且沆瀣一气的好几位官员。

    这其中,多数都是附近几个城镇的县令,皆是陇州治下。

    许巍宽当即带了人拿着罪证,抄了这几个官员的家,将人人统统都押回桂城县衙大牢一并关着,等凝阆郡主回来定夺。

    最后,许巍宽再往下查,终是查到了江周同的头上。

    尽管他这几日忙着销毁罪证,但多年来的贪污受贿,贪赃枉法,岂是一时半会就能全部抹灭的?终究还是叫许巍宽找到了蛛丝马迹,从而一举拿下。

    此番陇城刺史并治下数位官员多年来贪污受贿贪赃枉法的事情一经传开,举国哗然。

    纵是受了赤吟的命令来查办此事,但许巍宽依旧是将事情的进展如实上报给了朝廷。

    宗和帝听闻此事之后,下令此事就交由凝阆郡主处理,让她定夺。

    而同时,他也想到了赤吟想到的事情,开始清查御史台,给御史台从上到下彻底的的来了一次大换血,一举罢黜了数十名官员。

    重新提拔进御史台的官员,宗和帝接着便委以重任,派他们代天子巡查各地,暗查各地不法之事。

    瞧人家凝阆郡主只不过是护送太上皇和东太后去行宫,就碰着了这么一出贪污腐败之事,且还祸了十多年都没有人发现。

    若不是凝阆郡主,此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大白于天下。

    有此事的警醒,宗和帝除了清查御史台,更是下旨设立了百官阁,任贤为阁首,专门掌管科举选官之事,严格考察,杜绝卖官买官,杜绝裙带关系,杜绝徇私舞弊。

    阁首公正严明,铁面无私,坚决执行这三绝,以至于大诏在宗和帝在位期间,甚至以后好几任的皇帝在位之时,几乎没再出过贪污腐败之事。

    不过,这都是后话。

    此时,赤吟一行带着一众杏花村的村民一大早的就出了桂城,浩浩荡荡的往西充去。

    一行皆是老弱妇孺,不会骑马,只能十几辆马车载着行路。

    但马车始终比不得快马,赤吟怕如此下去耽误时间,便留下一个暗卫,让他保护着村民们在后面慢慢赶来,而她和安陵傅程又青三人则领了个村民中十一二岁会骑马的小姑娘带路,先行一步,赶去杏花村。

    如此,只用了一天不到的时间,就进入了西充,再从北城门出城,天黑之时,就顺利到了杏花村。

    一进村子,就能闻到微风中夹杂着的腐烂之气。

    村子里黑漆漆的,没有一家是亮着的。

    小姑娘指了指村长家的房子的方向,而那里,也是暗的。

    安陵傅拿出备好的火折子点燃了一个火把照亮,到了村长家,只见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大家离开杏花村已经半个月了,只怕这些人也早就离开这里,不知道去哪里了!”赤吟皱眉说道。

    显然易见,杀了满村的壮年,又放走了老弱妇孺,想必这群人已经达到了目的,会离开这些也是正常。

    “赶了一天的的路,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等天亮再说吧。”安陵傅说道。

    那带路的小姑娘闻言,立马举手道:“那去我家住吧,我们走的时候走的匆忙,床铺被褥这些都还是铺好的。”

    不过才半个月,也没有积上多少灰。

    三人到了小姑娘家,将被褥拖下来抖了抖,将就的凑合一晚。

    赤吟和小姑娘还有程又青一起睡得她的屋子,而安陵傅则是睡的旁边的屋子。

    在散发着刺鼻的腐烂味道的地方睡觉,想来是谁都不可能会容易睡着的。

    赤吟自然也是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久,即便很累,都没有睡意。

    到了后半夜,赤吟迷迷糊糊的终于要睡过去了,便听到几声细微的挪动声,猛然惊醒过来。

    “又青!”她猛地坐起来,冲黑暗中喊道。

    程又青睡得也浅,一听到赤吟喊,一个鲤鱼打挺就起了身,却没有感觉到杀气,她迅速吹燃炕桌上的烛灯。

    屋子里有了亮光,迷迷糊糊醒过来的小姑娘吓得连声惊叫。

    只见满屋子的地下密密麻麻的全是老鼠,不同于平常见过的老鼠,这些老鼠一个个的肚子全都鼓囊囊的,而且毛发倒束,让人不寒而栗。

    且还有好几只正在往炕床上爬上来,马上就要上床了。

    程又青拔了剑立刻挥动着去砍杀这些老鼠,暗处的暗卫也都现身,跟着去砍杀老鼠。

    速度很快,等安陵傅听到动静赶过来时,地上的老鼠都被砍杀了,只剩一群老鼠尸体鼓囊囊的大肚子。

    被划开的老鼠,身体里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恶臭,让人作呕。

    赤吟禁不住皱了皱眉,脸色有些白,安陵傅见状,飞身过来拦住赤吟就离开了屋子,到了外面院子里。

    再过不久天就要亮了,大家伙是都没什么心思去睡了,因此,就在院子里站着,等天亮。

    索性不久,天就亮了,天际的朝霞美轮美奂。

    早晨的空气是最清新的,可这钻进鼻孔里的气息全是浓浓的腐烂恶臭味,比之昨晚闻到的,还要浓烈十分。

    这恶臭味是顺着风向飘过来的,他们又是顺风站着,因此,闻得才更浓。

    再看前面的方向,正是村后。

    见他们望着前面,小姑娘指了指那面,道:“那里就是村子里的河沟。”

    河沟,是二贵说的看见一群老鼠在吃人肉的地方。

    赤吟眉心一动,“我们过去看看。”

    说罢,看了看安陵傅,抬脚往前走去。

    越往那河沟走,恶臭越浓。

    等到走到看得到河沟的模样时,几人内心的震撼无以言表。

    只见好端端的一条河沟,本是清澈的水流,这厢却全是黑红色的水,且河沟里,满满当当的全是腐烂的尸体,被啃得七疮八孔,面目全非。

    而此时,这些数不清的尸体上,还有密密麻麻的老鼠在蹿来蹿去,啃得不亦乐乎。

    “呕…”赤吟忍不住作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这是什么人干的?!如此丧尽天良!真是恶毒!”程又青愤愤不平道,若是此时凶手就在面前,她恨不得将对方碎尸万段,来给这些人报仇。

    “江湖上诟病已久的泣血门作恶多端,素来以心狠手辣不留情面著称,却也及不上这样的手段!此人不是变态就是魔鬼!”顾葙接话道。

    赢故想了想,也忍不住跟着道:“江湖上这么多年,从来未曾听过谁会吸食人血,倒不知这人究竟是谁,为何要如此?”

    丧尽天良?

    变态?魔鬼?

    吸食人血?

    赤吟抚着胸口,平息着胃里的不适,听着几人的话,不知怎的,脑子里浮过的全是瑞安王的脸。

    顾葙掌管暗魑的情报组,知道江湖朝廷中不少事,而赢故是安陵傅的人,赤金卫的统领,这么多年在安陵傅身边,也是知道江湖上不少事的。

    但他们二人竟都没听过此种离奇的事。

    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赤吟能想到的,能怀疑的,只能是这个瑞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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