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赤吟被安陵傅打晕,睡醒之后听程又青说安陵傅亲自去找瑞安王去了,让她等他回来,

    稍作一想,并没有要冲动的追上去之类的。

    席皇后不在,两个小家伙日夜不停的哭,消瘦了许多,赤吟看着心疼,暂时安心下心,哄这两个小家伙吃喝,操都操不完的心,根本没时间去担心其他事。

    有她这个姐姐在,两个小家伙情绪慢慢就缓和起来,没两天,一逗也能像从前一样笑哈哈了。

    时间过去七天,安陵傅一行人就风尘仆仆的回来了,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席皇后,赤吟激动得当即就热泪盈眶起来,奔过来,紧紧抱住席皇后,高兴得不得了。

    赤吟知道就是自己去,也不一定有这么大把握,但安陵傅只短短几天就将人救回来了,还将瑞安王给抓了回来。

    送席皇后去好好休息之后,赤吟出了屋子,看见坐在院子里石桌前的安陵傅,微微咧了咧唇角,大步走过去。

    “谢谢。”

    安陵傅抬眼,见对面的小丫头双手托着下巴,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满脸都是笑意,心里止不住的就是一阵酥软。

    这厢想起几个月前他不辞而别的事,还真是觉得脸有些微微发烫。

    他不由庆幸,他又回来了,回到她身边,这样的感觉真不错。

    “如何处置瑞安王,你可有打算?”

    赤吟放下一只手,手指叩着桌子,想到什么似得,道:“那日我们走的急,都忘了狗娃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我打算明日一早就出发去西充,将瑞安王带上,杏花村那么多条人命,我说过,要给村民们一个交代。”

    翌日一早,赤吟一行辞别席皇后,快马加鞭赶回杏花村。

    当日幸好是留了暗卫,又有那个杏花村的小姑娘一同等着,其余村民跟上来,发现人都不在,还真是吓了一大跳。

    且特别是狗娃娘,见神医都走了,逮了只老鼠都高兴不起来。

    说来也是奇,一路颠簸的,又熬了这么多时日,无药可医,大家伙都觉得狗娃定是熬不过去,立马都能去了的。

    但是,狗娃硬是一直吊着一口气,怎么也不咽下去。

    都知道赤吟他们匆匆走了是去救人去了,村子里坏人也都走了,大家伙便开始重整家园,几个暗卫帮着将村子里所有的老鼠清理了个遍,特别是河沟里满满当当的老鼠可是费了好些力气清杀完。

    泡在河沟里的尸体也已经认不出谁是谁,众村民们就挖了个大坑,将他们一一捞起来一起埋在这坑里。

    立在坟前的木牌就写上七个大字,杏花村百人之墓。

    而充满血水的河沟,对于村民们来说就是一个噩梦,也是亲人们的葬身之地,于是,大家伙一商量,决定将这条小河沟填平,让它永远埋葬在地下。

    赤吟他们踏进村里时,村里的一切都已经恢复过来,小孩子们无忧无虑的什么都忘记了的在村口打闹嬉戏。

    见赤吟他们回来了,还是都认识的,忙闹哄哄的拍手欢呼起来。

    “郡主回来了!郡主回来了!”

    听到声音的村民们全都涌出来,特别是狗娃娘,冲在最前面,见了安陵傅就往前一扑跪倒在地,“神医!快救救我孩子吧!”

    赤吟一听,这么多天过去了,狗娃竟然还活着,不由得觉得这真的是奇迹。

    “快,你快去看看!”扭头便冲安陵傅急急道。

    狗娃吊着一口气一直不死,就是等着被人救好,所以众人都满怀希望的等着安陵傅能治好狗娃。

    天气渐渐变热,上次安陵傅帮狗娃用药敷住的伤口溃烂更深,隐有腐烂的味道。

    但狗娃的脉搏确实还有跳动,虽然细微,但是显然是活着的。

    安陵傅在断人坞跟师父学习医术时,一待就是好几年,这几年里,见过许多来求医的病人,但没有一个,是如同狗娃这样,求生意识这般强的。

    狗娃娘抓到的老鼠就关在一个笼子里,安陵傅看过了狗娃的状况之后,伸手从笼子里抓出那只老鼠。

    这老鼠被关起来好几天,早就饿得虚脱了,被安陵傅捏在手里,也一点反抗都没有。

    安陵傅拿匕首在老鼠身上划开一道口子,伤口立马就涌出来黑色的血液,还散发着一股热臭。

    用指尖沾了一点放在鼻息间嗅了嗅,安陵傅微微皱了皱眉。

    “你们这村子前后可有一种结黑果子的草?”他扭头问身后一群充满期翼眼神望着他的村民们。

    狗娃娘一听,立马就道:“神医说的可是野樟子?”

    野樟子?

    安陵傅点头,“或许是,哪里有这种野樟子?”

    “河沟边遍地都是野樟子,村里的孩子都以为是好吃的果子,没少去摘了吃,我小时候都摘着吃过,那玩意儿可苦了!”狗娃娘道:“神医问这野樟子做甚?”

    安陵傅笑道:“麻烦你们去摘些回来,这个就是能救狗娃的解药。”

    狗娃娘一听,二话不说一溜烟就冲了出去。

    其他村民一听,也跟着往河沟边跑。

    虽然河沟被土填了,但丝毫不影响旁边的一片草丛,这片草丛里,长得全是野樟子。

    大人小孩一齐动手,没小片刻功夫,就摘了一大篓子回来。

    安陵傅接着便让他们一起帮着将黑果子挨个捏碎,把捏出来的黑汁接在碗里。

    一篓子野果子捏完,也不过就接了满满一碗黑汁,还颇费了些时日。

    接着,安陵傅便端起那碗黑汁,捏着狗娃的嘴巴将黑汁一把全部灌进去。

    他灌得很有技巧,即使狗娃自己不能吞咽,也并没有洒出多少。

    黑汁喝下之后,安陵傅复又拿出一瓶药粉全都倒在狗娃脖子处的伤口上,然后用干净的布将他的脖子整个缠缚住,让药粉紧贴伤口,不至于散发。

    做完这些之后,安陵傅就同狗娃娘说道:“大约明早就能醒,等他醒了,你就叫我。”

    狗娃娘一听明天就能醒,高兴得不行,对着安陵傅连连作揖。

    暂时算是解决了狗娃的事情,接着,赤吟便将所有村民都召集在百人坟堆前,将五花大绑的瑞安王押着跪在坟前,指着他对村民们道:“各位乡亲!迫害杏花村一百条人命的罪魁祸首就是此人,我们将他给抓回来了!你们要如何处置他都由你们!”村民们一听,凶手就是此人,先是吓了一跳,毕竟,凶手的凶残他们是亲眼见过的。

    但见这凶手被五花大绑,捆得牢牢实实的,根本就不能动弹,于是就松了一口气。

    松了一口气之后,联想到这几个月的遭遇来,众人不由得都痛哭流涕起来。

    待哭够了,一妇人站出来,指着瑞安王,恶狠狠道:“杀了他!给咱们死去的亲人报仇!”

    “对,杀了他!杀了他!”

    “杀了他!”

    “……!”

    村民们群情激昂,一个个都指着瑞安王,大声喊着杀了他!

    要是赤吟,当然是恨不得将瑞安王大卸八块,抽筋剥皮,才会觉得解气。

    但这些村民们善良,也想不到那么多,唯一的想法就只是一刀杀了他报仇,仅此而已。

    但就一刀杀了,真是太便宜瑞安王了。

    赤吟示意程又青拿一把匕首过来,举在手里,扬声道:“好!咱们就杀了他!但是不能让他死得这么痛快!咱们每个人一人一刀,给他划上个几十几百刀,让他活活痛死!”

    说罢,怕村民们不敢,上前一刀就切了瑞安王一只耳朵。

    瑞安王武功被废,内力全失,早就哀莫大于心死,无知无觉了。

    这耳朵被活生生切掉,他居然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没反应,村民们可是看得差点捂眼。

    心里痛恨这个恶人是真,但真要他们动手,还真是难以下定决心。

    一众妇人磨磨蹭蹭许久,都没人敢跨出这一步。

    赤吟见状,反手就削掉了瑞安王的另一只耳朵,这次,他倒是有了些反应,似是抽了抽嘴角。

    “此人丧尽天良,残忍杀害村里一百条人命,其手段天理不容!诸位杀了他给死去的亲人出气报仇,以慰藉他们在天之灵,若是你们不动手,叫死去的人如何瞑目?”程又青跟着站出来大声道。

    村民听了,都有些动容。

    须臾,狗娃娘第一个冲出来,从赤吟手里接过匕首,瞪着瑞安王咬牙道:“你杀了我相公!害我儿子遭这么大罪!我要给他们报仇!”

    说着,闭了眼握着匕首往前一刺,直直刺进瑞安王的肩膀。

    而后颤着手退开,睁眼见刺中了,嘴角一扯,缓缓咧嘴笑了。

    “中了!中了!我刺中了!”

    众人见她这般,都跃跃欲试起来,有了前一个带头的,后面跟着,一个个接连上前,一人一刀。

    等所有人轮完,瑞安王已经被捅成了蚂蜂窝了。

    鲜血顺着这些孔窝流淌出来,将周遭一地的土都浸成了红色。

    被捅成这样,没想到瑞安王竟然还有气出,斜到在地上,睁着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前方,面无表情。

    赤吟觉得还不解气,想了想,让暗卫拿了个木桩子来从瑞安王身后的绳子穿插下去,插进土里。

    瑞安王整个人就被强制着跪着挂在木桩子上,他低着头,正好冲着面前的坟堆,那姿势,就像是在忏悔一样。

    “太阳这么大,就让他在这里血流干,再活活晒死,晒成肉干!”

    赤吟咧嘴道。

    村民听了,都拍手叫好,这恶人吸干了那么多村民的血,让他也流血流光,晒成干尸,真是最大的报应!解气!

    于是,几年后,这具跪倒在这里被挂在木桩子上的尸体被风吹日晒,真的就成了一具干尸,供人观赏。

    那时候,杏花村里渐渐添了人口,发展起来,一派繁荣。

    不知道当年事的人们或孩童总喜欢跑到这百人坟前看这具奇怪的干尸。

    甚至是几十年后,杏花村的人换了又换,新人添了又添,这具同木桩合二为一的干尸依旧风存。

    安陵傅说得不差,第二日早上,狗娃就睁眼醒了过来,乐的狗娃娘笑得合不拢嘴,守着他一刻也不想离开,只叫了旁边邻居快去村长家的房子叫神医过来。

    整个杏花村,唯一的大瓦房就是村长家,村民们将这里收拾的干干净净,让赤吟一行人住。

    妇人跑来叫安陵傅时,安陵傅正在同赤吟一起吃早饭。

    早饭是村里勤快的妇人烙的大饼,就着苞米糊糊,吃起来清香独特,别有一番滋味。

    一听狗娃醒了,两人吃的也差不多,放下筷子就往狗娃家去。

    到了狗娃家,狗娃娘正在喂水给狗娃喝。

    安陵傅走过去在炕头坐下,伸手摸了摸狗娃的额头,竟是不烧的。

    他微微笑了笑,低头问睁着眼睛四处望的狗娃,“你觉得怎么样?”

    狗娃转着眼珠子,摇摇头,张了张嘴巴,却是没发出声音来。

    旁人都以为他是昏迷太久,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安陵傅却皱了皱眉,伸手摸想狗娃的喉咙。

    “告诉我,伤口痛不痛?”

    狗娃点点头,又张嘴,看上去是想说什么,但照样没发出声音。

    安陵傅这下是确定了,但没有立马说,而是解了他脖子上缠着的布,昨天洒了药的伤口已经止住了溃烂,短短一晚上,竟是明显有了愈合的征兆。

    但伤口实在太大,天气也大,这边刚愈合那边又被燥热烘得发红发脓。

    这样下去,可就一直不能好了。

    安陵傅想了想,看向狗娃娘,认真道:“大婶,我实话跟你说,狗娃可能这辈子,就说不出话来了。”

    狗娃娘见他面色凝重,还以为怎么了呢,一听只是一辈子说不出话来,先是一愣,但立马就摇头道:“只要人能活着,说不出话就说不出!那有什么大不了的!”

    确实,遭这么大的罪,能活下来,就是老天保佑了。

    不过就是说不出话来,在场众人都表示能接受。

    小丫娘拉着小丫站出来,朗声道:“不会说话没咋事!我将小丫说给狗娃当媳妇!咱不用担心狗娃以后被人嫌弃!”

    狗娃娘一听,冲小丫娘感激的笑了笑,想说的话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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