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说什么样的男子能使得一向让他引以为傲的二女儿不顾他的反对也要毅然离开盛京随他而去呢!

    原来是南荣安家的安菽和!

    这些年来,南荣的势力越来越大,不为大诏所管辖,早就已经是太上皇的心腹大患。

    这点是满朝皆知的事,只是安家毕竟是太祖皇后的母族,纵然忌惮,也不好明面上说要打压就打压得了的。

    因此,在太上皇心里,可是对南荣安家没什么好感。

    再加上当年安家的女儿嫁给太上皇没半年就死了,安菽和的父亲一怒之下跑到盛京来闹了那么大一场,就更是让太上皇心里不舒服了。

    所以,是因为嫆媛嫁去了安家,才这么多年真的狠得下心不回来看他这个爹?是怕太上皇知道了会迁怒吧?

    索性现在太上皇已经退下去了,皇上是个仁厚的新君,应该能够体恤他这个老臣,不阻止他见一见女儿女婿吧?

    徐老尚书叹了叹气,看着安陵傅,还是忍不住问道:“你母亲…这些年过得可好?”

    安陵傅闻言,顿了顿,道:“母亲这些年,常常会提起外祖父。”

    只听这么一句,徐老尚书就明白了,点点头,表示理解。

    默了默,他道:“如今新帝当政,你母亲…或许可以回京来看看,看看她的亲人,若是她想的话。”

    “外祖父放心,过不久母亲就一定会回京来的。”安陵傅说道。

    徐老尚书却听出他话里的深意不只如此,沉吟片刻,缓缓道:“你这次来可有要事?”

    见徐老尚书只有消一瞬,就知道了他有求而来,安陵傅抿嘴,看了看一旁听他们对话听得一愣一愣的徐沛苏,笑了笑,拱手道:“外祖父明鉴,孙儿确实有一事需外祖父出面帮忙。”

    徐老尚书一听,下意识的觉得安陵傅是不是在京里惹下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因为若是在京外的事,以安家的势力,根本就用不着他出面帮忙。

    他不由得仔细回想,近几日并没有听说过京里哪户有过什么大事啊?

    若没惹事,要他出面做何?

    他心里诧异极了,忙问道:“你有何事需我出面?”

    “母亲和父亲不在京里,短时间也赶不到,孙儿这里有一事需得尽快办妥,所以不得不请外祖父劳累一趟。”安陵傅有条不紊的说道:“此事乃关孙儿的终身大事,孙儿想拜请外祖父出面,替孙儿上辅国公府提亲!”

    徐老尚书听得仔细认真,还以为这需尽快办妥的事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正提了心等着等下文,冷不丁就听得后面这句,他登时怔愣。

    “你说什么?”

    他应是没听错吧?上辅国公府提亲?提谁?

    辅国公府早在太上皇当政时因有凝阆郡主就一向颇得隆恩,而今新帝又是辅国公府和席府一起扶植上来的,皇后又是出自辅国公府,辅国公府可谓是如日中天,是妥妥的皇权派,而自家外孙既是安家人,那辅国公府能答应此事?说不定一听得这个消息,还会去皇上面前说什么也不一定。

    徐老尚书此时这般想着,倒是完全忘记了早前徐嫆媛与席氏的闺中交情。

    “孙儿想劳请祖父出面,替孙儿上辅国公府提亲。”安陵傅面色不变的又重复了一句。

    又听了一耳朵,徐老尚书确定自己没听错,他眨眨眼,盯着安陵傅,道:“你不是玩笑?对方是几房的女儿?”

    他虽这么问,但脑子里已经猜到是谁,毕竟如今辅国公府只有一个凝阆郡主年纪稍适,其他两位小姐都比赤吟小,除了凝阆郡主,他不信安陵傅还能提的是更小的不成。

    但他依旧这么问,是因为他还是没有回过神来,不知安陵傅怎么就看上了辅国公府的姑娘,还是凝阆郡主?

    他们是如何认识的?

    这让徐老尚书都不得不怀疑安陵傅果真只是去年来过盛京短短一段日子,没有别的?

    虽然他知道且问,但安陵傅照旧如实答道:“回外祖父,孙儿想要求娶的,正是凝阆郡主赤吟。”

    徐老尚书得了个当事人肯定的答案,怔愣了好一会儿,才好奇道:“你是如何认识凝阆郡主的?”

    其实他是想说,你怎么就觉得辅国公府一定会答应提亲?如此肯定。

    安陵傅自然不会提他们是如何认识的。

    没有同赤吟将的小秘密,此刻安陵傅在徐老尚书面前,需得求他出面帮忙,便老实说道:“外祖父有所不知,母亲同辅国公夫人早在闺中时就替我们两家的孩子定下了婚约,孙儿已从母亲的口中知晓,这婚约辅国公夫人是守信的,只烦外祖父受累跑一趟,替孙儿求下此事。”

    这么一听,徐老尚书才缓缓响起,那会儿,自个二女儿好像确实是同席家的二女儿走得近,亲如姐妹的。

    说不定两个姑娘当时确实是定过此事的?

    只是安陵傅这话听着,怎么觉得是他母亲同辅国公夫人一直有联系?

    若是如此的话,徐老尚书不免有些失落,自个女儿既书信给小姐妹,为何不同他这个父亲通书信。

    莫不是真把他当时说要断绝关系的话当真了?

    徐老尚书有些怅然,但很快回过神来,既是外孙的婚姻大事,他自然要跑这一趟,其他的三个外孙,他想要跑跑路还轮不上呢!

    想到此,徐老尚书又想到孙女的亲事,不由又愁上心头。

    “你放心吧,外祖父帮你跑这一趟!”

    “如此,就外祖父就受累了,孙儿铭感于心。”安陵傅拱手道。

    之所以会如此急得让徐老尚书出面去提亲,是因为眼看着赤吟过不了几个月就要及笄,盛京城里排着队想上辅国公府提亲的人肯定很多。

    他可是不愿意赤吟被旁的人家惦记着,早些定下亲事,以防蜂蝶。

    且如今辅国公府大约除了赤重武,旁的人对他都很满意,特别是席氏,又有早就说好的婚约在前,安陵傅不怕上门提亲会被拒。

    就算不能立刻定下亲事,那也能让辅国公府的人知道他的态度,让京里那些人家知道他的态度,他不但要提亲,还要风风光光的提亲,最好是弄得满城风雨,全城皆知。

    辅国公府里,趁着席府的寿宴还有两天,赤吟决定先把菊生和掬月的事给敲定。

    在朝晖院用完午膳之后,她没有立马离开,而是当面跟席氏又说了说这事。

    席氏早就知道了这个事情,掬月是赤吟身边的人,而菊生是赤老太爷身边的人,这桩婚事不由她做主,也插不上手。

    见赤吟提起此事,只道:“掬月是你院里的人,本来应是你的陪嫁丫鬟的,此事,你自己看着办就行,不过你祖母已经从秦嬷嬷口中知道了这个事,听说她是赞同此事的,剩下的,就看你了。”

    得知了席氏的态度,赤吟表示自己知道了,回了玉檀院就让人去请了秦嬷嬷过来。

    秦嬷嬷见赤吟好端端的让她到玉檀院来,心里已经明白是为了什么事,但面上不好立马表现出来,只如平常一样,淡定行礼道:“老奴见过大小姐。”

    赤吟点点头,忙亲热的招呼秦嬷嬷落座,并没有当她是个普通嬷嬷,而是当她就跟祖母一样一样的。

    秦嬷嬷是薛老夫人的陪嫁丫鬟,比薛老夫人小不了几岁,但唯一的女儿掬月,今年却不过十八岁。

    这完全是因为当年秦嬷嬷刚由薛老夫人许配给掬月的爹之后不久,老辅国公就在边关出了事,战死沙场,薛老夫人伤心过度,根本没心思照顾当时只有四岁的赤重武,以及上面两个也只有几岁稚龄的女儿。

    秦嬷嬷也不放心让别人来照看三个小主子,于是,就亲自照顾,又一边得伺候薛老夫人,如此就耽搁了下来。

    后来没过多久,等薛老夫人振作起来,秦嬷嬷又帮着她操持管理这个家,根本也没心思考虑自己要不要生孩子之类的。

    这么一拖,结果就拖到了两个姑奶奶出嫁,赤重武都说亲了,才怀上了掬月。

    当时她已经三十一二岁,本就是高龄生产,生产时可谓是过了一道鬼门关,落下了病根,以至于后来再也没能怀上孩子。

    偏偏这唯一的女儿又为了救赤吟而受了伤,伤了脑子,虽说不傻,但实在有些缓慢。

    薛老夫人对秦嬷嬷一向信任亲近,府里没有哪个人敢对秦嬷嬷不敬,就是赤重武和席氏见了秦嬷嬷,也要颔首一番。

    赤吟当然也不会怠慢,掬月的婚事自然要问过秦嬷嬷的意见才能决定。

    虽然她早就想知道赤老太爷已经在秦嬷嬷面前提过了,但此时她也提上一边,不失妥当。

    “嬷嬷,关于掬月的亲事,太爷爷几个月前已经同您说过了,今日吟儿请您过来,是想听听嬷嬷的意思。”赤吟说着,将菊生拿来的一袋银子拿出来,放到桌子上,接着道:“这是菊生给的聘礼。”

    由主子配人,是做奴才的荣幸,也不是哪个奴才都能得到主子操心亲事的。

    秦嬷嬷当年由薛老夫人做主许配给掬月爹,掬月爹当时给她的就是一只银簪子和一对银耳环,薛老夫人倒是赏赐了她不少东西。

    秦嬷嬷是个性子温和的人,本就对菊生满意,现下见菊生竟拿出这么多聘礼,这看着估摸,怕是有几百两吧?

    府中下人的月俸,秦嬷嬷是帮着薛老夫人管过家的,菊生这十几年来,加上主子的赏赐这些,恐怕也就只有这么多吧?他竟全拿出来了?

    如此也能看出他对这门亲事的看重。

    菊生本就是个老实稳妥的人,如今,秦嬷嬷是更对他满意。

    “掬月是大小姐身边的人,婚嫁自然由大小姐做主,只是,如今,大小姐还未……”这话她说了一半,就收了口,不好往下说下去。

    但赤吟登时就明白她想说什么,当下笑道:“这么些年,我早就习惯掬月在身边陪着,说出来不怕嬷嬷笑话,将来,我出嫁时,菊生和掬月定是要陪嫁的。”

    秦嬷嬷一听,抿嘴笑了笑,当下就放下心来,忙不迭点头道:“这样老奴就放心了,掬月跟在小姐身边,老奴安心。”

    赤吟跟着点点头,道:“那嬷嬷是答应此事了?”

    “全由小姐做主。”秦嬷嬷道。见秦嬷嬷没有意见,赤吟心下松了一口气,道:“既然如此,我打算先将他们的婚事给定下,等年底或者年后再成亲,嬷嬷觉得如何?”

    这些事本就是主子一口决定的事,赤吟却一直过问秦嬷嬷的意见,这让秦嬷嬷觉得自己被看重,心里很是暖和,连连点头道:“都听大小姐的,老奴没有意见。”

    若不是赤吟打算过了席老太傅的六十大寿就南下去走走,此事也不必再拖到年底年后的。

    只是之前出巡她没有带过寇乐和掬月去,好容易去长州带了二人去,结果什么都没有弄成,还被困在胡越几个月什么也干不了。

    而这次送席皇后去筠州也没能带着他们去,错过了不少事情,弄得回来时寇乐没少在她面前嘟囔呢。

    赤吟是想着趁掬月嫁为人妇之前,再带着她和寇乐一起跟着南下,沿途赏景游玩,再经历一些有趣的事情的。

    就是现代那个世界说的,结婚前最后的单身狂欢,大约是同种道理。

    有了秦嬷嬷的点头答应,薛老夫人和席氏也没有意见,而赤老太爷也双手赞同,这事本来也就是他提出的。

    于是赤吟第二天,就当着大家伙的面,宣布了菊生和掬月定下亲事,还赠给两人一人一个镶金的娃娃,作为定亲的礼物。

    事后,再放了秦嬷嬷夫妻俩半天假,让掬月和菊生一起跟着,出了辅国公府,去他们府外的宅子,让他们一家人再在一起好好吃个饭,算是定亲饭。

    对此,掬月愣是反应了一两天,才反应过来,她这是定亲了,和菊生。

    以至于她反应过来时,脑子一度似乎不缓慢了,拉着赤吟连说了好多话,诸如她怎么就定亲了之类的。

    彼时,赤吟和寇乐掬月三人,正坐在马车上去席府赴宴。

    赤吟听掬月如此说,不由得戏谑道:“怎么?你觉得菊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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