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唁在摄政王府整整停留了半个月,在外是说蔚府的三小姐为了报答摄政王的救命之恩在摄政王府当丫鬟,但凡是王府内的仆人暗卫都知道蔚府的三小姐分明就是在他们府内享福的,这当‘丫鬟’的分明就是他们王,可怜民间还还有人心疼蔚唁,整整半个月被心狠手辣的摄政王奴役。

    蔚唁的及笄礼迫在眉睫,蔚孤每隔几日便要造访摄政王府,不仅是为了和妹妹沟通及笄宴的相关事宜,更是为了观察他妹妹这半个多月在摄政王府过得好不好,但自从从元浔嘴里套出了一些话之后,蔚孤便有些不太淡定了,院内屏退了旁人,蔚孤便问道

    “唁儿,你究竟是如何想的,你在及笄宴上怕是有计较的,可如今你在这王府内留久了,纵然没什么旁的事,流言蜚语怕是也不少。”其实此事起始的确有许多的流言蜚语,但都被摄政王府和将军府压下来了而已,再者盛午河那边的住户也的确表示夜晚听到了打斗声,才了结了那些事,但现在,蔚孤是越来越不知道蔚唁想做些什么了。

    蔚唁身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再过几日就能回蔚府了,这半月她胖了不少,脸有些往圆了的趋势去,看着不若以往单薄,看来摄政王府的伙食将她将养的不错,蔚唁掀开眼帘看了蔚孤一眼,拨了拨面前的瓷杯,“哥,后天我就回府去,十日后的及笄宴便照常进行就是,其他的不必顾忌。”

    无论蔚孤询问了蔚唁多久,得到的都是马马虎虎的答案,既然蔚唁不想透露,蔚孤也不问了,兄妹俩正聊着,元浔蹦蹦跳跳的来了,蔚孤仔细盯着元浔看了许久才看出这是刚来时的小胖丫头,不由一惊,拧了拧眉纠结道:“这半月摄政王不会都是饿着她的吧…”

    元浔比较半月前瘦了许多,圆滚滚的小脸露出了尖下巴,葡萄似的大眼睛越发炯炯有神,身材也纤细了不少,穿的衣裳是宫内的织云锦,一看就知道是楚轻狂新给她做的,纹路很是好看,元浔麻利的在石桌上坐下,撑着下巴看着蔚孤,“叔叔看浔儿是不是特别好看?”

    蔚孤没想到元浔问他这话,有些哭笑不得,“好看,好看了不少,只是……”蔚孤瞥了一眼蔚唁,元浔半月前来的时候,那胖胖的身材一看就知道是被萧若萱养出来的,萧若萱对元浔溺爱的很,这要是知道元浔在这瘦了这么多,说不定会把这事怪到蔚唁的头上来。

    蔚唁朝蔚孤摇了摇头,“哥哥放心,萱姨不会怪罪我的,浔儿这半月武功学了些皮毛,前几日我已经捎信给了姨夫,回信大约这几日就来了,姨夫开口萱姨自然是不会再说些什么了。对了,今日母亲身子可还妥当?”

    “府医每日都在诊脉,脉象很好,大约四个月后便要生了。”蔚孤说道,蔚唁支着下巴数着日子,大约在十月份。

    “皇帝选妃的日子宫内可否已经定下来了?”

    “最近宫内琐事太多,此事皇上还未提上日程,全权交给了太后和钦天监,恐怕便在今年十一二月的模样,开春的时候封妃,时间算计的不错,皇帝今年刚刚弱冠,还是需多多关注国事。”蔚孤淡然说道,好奇的看了蔚唁一眼,“你问这些做什么?”

    “没,随口问问。”蔚唁捻了块糕点递给元浔,眸底的神色难明。

    ……。

    三日后,蔚唁领着元浔一起回到蔚府,看到蔚唁精神甚好面色红润,这几日的忧心也褪去不少,萧若萱将元浔带回了身边,看样子元杰已经捎了信给萧若萱,蔚府内多了一位年轻的女子,是元杰拜托楚轻狂给元浔的师父,这几日元浔和鎏年相处的也好,有些习惯养成了一时间也改不去了。

    萧若萱是有些不大乐意,只是也不敢多说什么,看着女儿身子一日比一日健康,也看开了不少。

    十日时间颇快,眨眼间蔚唁及笄的日子便来了,蔚府本就是大户人家,蔚唁又是皇上亲封的兆佳郡主,哥哥是当朝风头最盛、年纪最轻的一位镇国将军,如此大的来头,几乎京城的所有的当官人家都受邀而来,就连侯千寻也托人送了贺礼来。

    从天明忙到日落,蔚府人山人海灯烛高照,热闹不已,蔚唁一袭红色长衫周转在众人中间,面噙浅笑端庄不已,今日偌大的排场直接将蔚清歌上次的及笄宴怼了去,围绕在蔚唁身边的闺门小姐们,也不少趁着蔚清歌不在将二人放在一起比较

    “郡主的容貌当真是极好的,这一袭红裳倾人之姿,我等真是艳羡的很呢!”

    “就是,郡主真是越来越本事,多月前还对郡主颇有成见,真是小女的不是了,和郡主比起来,蔚家的二小姐都算不了什么。”

    “蔚清歌哪里能和郡主相比较,你难道忘了上次国子监一事么?那么一个女人是不配跟郡主比较的!”

    一年以前,蔚清歌及笄宴,这群人围在蔚清歌的身边捧她踩蔚唁,不过一年后,蔚唁又成了她们的巴结对象,站在不远处看着此景的蔚清歌被刺激的双目通红,紧紧绞着手中的绢子,深吸了几口气。

    这个时候,她若是出去了定然是自取其辱,蔚清歌愤然离开。

    一群人围在耳边聒噪的声音实在是烦人的很,蔚唁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大堂,在后堂躲清闲,不稍片刻,蔚孤和许玖结伴走了过来,二人手中都捧了不少的红色八字帖,蔚孤无奈的笑着,“这回妹妹可真是在京都出了名了。”

    京城内几十位大臣家,只要是未娶妻的适婚嫡子,均送来了八字帖,这阵仗令人惊叹,蔚唁已经行过成人礼,只要是有门当户对的,是可以直接定亲的,许玖捻着张帖子咂了咂嘴,“唁儿,你且来看看这张如何?”

    许玖将手中的八字帖递给蔚唁,蔚唁眸色一扫,低低冷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他会亲自来送此物,没想到被你们拦下来了。”

    蔚唁手中握的,乃是当朝三王爷侯云景的生辰八字,前世她的及笄宴上,并非如此,虽然求婚者也的确不少,但比起现下来差了一大截,侯云景出现时更是十分惹眼,便是连聘礼都一并送来了蔚府,像是确保蔚唁定会选他,事实蔚唁也的确选了他,也正是那一次的失误,造成了她上辈子终身悔恨。

    没想到这一世他倒是低调了不少,竟然夹在了众人中间。

    蔚孤抿了抿唇,开口解释道:“三王爷的确在宴席之内,是想亲自来给你送八字帖,被我和你嫂嫂拦了下来。”

    “唁儿等的八字帖也不是他的,那男人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许玖撇了撇嘴,蔚唁不由笑了出来,“那嫂嫂知道我等的是谁的?”

    许玖望着她笑得开怀,“自然是的,不过你怕是要失望了,没等到摄政王的八字帖,也不知他递不递。”

    许玖挠了挠头,蔚孤掂了掂帖子,又道:“还有件事挺奇怪……”蔚孤又将一张帖子递了过去,“看看,你惹的祸,人家怕是记到现在。”

    蔚唁好奇接来一看,才知道竟然是黎侯府小侯爷的八字帖,不就是那个在国子监同她打赌,结果在京城围跑一圈输掉了脸面的那一位。

    这八字帖送来一看就是为了报仇的,蔚唁眉头皱了皱,将那帖子扔在了一旁的桌上,正预备着再准备一会儿的事,门外就有下人匆匆忙忙的冲了进来

    “三,三小姐…外头出,出事了……”那人冲的慌忙,说话都说不利索,蔚唁看他喘得急问不出什么,便越过他往门外走,顺手将桌上的八字帖取了过来放在袖中,准备着返还回去。

    正堂内怪异的安静,蔚唁走出时,参宴人的目光都集在蔚唁的身上,不少参宴的官家公子面上都有些僵硬的冷凝,而不少女子看她的眼神红着眼嫉妒的恨,蔚唁也没多在意,目光都在堂内五人的身上,蔚唁微微拧了拧眉,疾风的伤似乎还没好全,竟然也站在这里。

    蔚唁迎了上去,还没说什么,以月曜为首的五人齐齐朝她低下了头,月曜举起手中大红色的庚帖递到了蔚唁的面前,高声道:“三小姐,属下等今日来此,是来帮我们王递上求娶三小姐的合婚庚帖,还请三小姐过目!”

    蔚唁眼皮一跳,微微诧异,她知道楚轻狂在今日有所动作,不会让她被迫嫁给侯云景,但没想到是这事,袖下的指尖微微颤抖,心头微动,蔚唁若再失去些理智,怕是要信口答应了。

    左前方投来微微有些令她压抑的寒芒,蔚唁就是不抬头看也知道是侯云景,他恐怕是认定了蔚府会接他的帖子,没想到半路凑出一个摄政王拦路,这下子蔚唁要如何选择,便全权在她了,来参加宴席给蔚唁递了帖子的几位王爷笑得都有些无奈,往日里都是他们选妃,倒没想到有一日要他们等一个女子来选夫,这蔚唁怕是京城头一个。

    站在一旁的萧氏呼吸一滞,险些要动了胎气,强忍着没有冲上去,她要知道蔚唁前阵子同她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

    蔚唁在原地站了许久才回过神来,眸间笑意和柔情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森冷,浑身的气息冷滞,踱步上前,取走了月曜手中的庚帖。

    “小女真是未曾想到,权倾朝野的摄政王竟然也会给小女递此等东西。”蔚唁转过身子缓缓朝高堂走去,虽是背对着众人,但她话语中的讽刺之意昭然若揭。

    侯云景不由得松了口气,看她这态度怕是没有要接的意思。堂中五人也不知自家王和三小姐到底在做什么,子锦暗忖,王此举怕是惹恼了三小姐,若真心求娶,合婚庚帖怎么说也要王亲自在这递上才显得有诚意,此番态度摆的抬高,如何能得三小姐的心意。

    五人不知内情,都是如此心想的,怕是这事成不了,众人同他们五人相比,更多的是震惊,摄政王的合婚庚帖,蔚家三小姐这意思竟然如此冷漠,难道是不想活了吗?蔚孤心中有些好奇,不知蔚唁想要做什么,萧氏刹那间松了口气,心念女儿还是听她的话的。

    蔚唁顿了顿,忽然扬高了声音,蓦地转过身来,“五位大人还请告知摄政王,王爷权倾朝野,小女没有那个心思和王爷开此等玩笑,合婚庚帖递来不见其人,王爷心不诚,此贴,不作数,小女不应!”蔚唁果然拒绝,但下一息那响亮的撕裂声更是骇人。

    眼看着那张鲜红的庚帖在蔚唁手中碎成片,所有参宴的人都觉得身子降到了冰点,场面,僵硬至极。

    此情此景怕是这辈子都忘不掉。

    摄政王第一次递合婚庚帖求娶一女子,竟然被婉拒,更甚的是,她竟然撕碎了摄政王的庚帖,此乃对摄政王最大的羞辱!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去,不敢再看蔚唁一眼,不少女子暗骂蔚唁矫情,就算摄政王真的想娶蔚唁,也一定不会容许此女如此放肆行径,蔚唁怕是不想活了。

    月曜等人震惊至极,哽在喉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这场景,是他们没想到的,只是一行人素来知晓二人感情深厚,也都机敏的猜到其中怕有内情,只是五人心中都不由垂泪,便是二人早有预谋,也不该将摊子丢给他们啊,现下她们到底该如何做才能既保住王爷的面子,又不妨碍二人呢。

    五位统领大人觉得压力很大,月曜眯了眯眸,上前一步拱手道:“三小姐,我们王爷的确十分欣赏三小姐的性情,此事王爷的确欠些妥当,改日必当再次上门拜访三小姐,我等先行回去复命了。”月曜等人迅速离开,连庚帖的碎片都没捡,事实上蔚唁撕得太碎,便是捡也捡不起来了。

    众人都以为这五位统领一定会好好教训蔚唁一顿,没想到竟然是这等后果,看来摄政王对这蔚三小姐,竟然喜爱至此么!

    那些向蔚唁递了帖子的大臣和其子纷纷面色惨白,唯恐蔚唁应许了他们其中一位的帖子,若是那样,恐怕摄政王第一个不放过的便是他们!

    索性蔚唁又有了行动,那一叠八字帖被她拿在手中,“诸位的心意小女都知晓了,只是年纪尚幼,母亲还有孕在,小女实在未曾想过嫁人,这些帖子还请诸位拿回去,莫要小女为难,在此给诸位陪个不是。”

    蔚唁此次怕是把全京城的人家都得罪了,只是谁又敢问她半句不是,便是蔚唁以后想嫁恐怕都没人敢下帖子,摄政王看上的女子,谁人敢娶。

    蔚唁嘱咐蔚孤散回庚帖,步履匆匆回了院子,院中无人,都在正堂,蔚唁捏着放在袖中的帖子,勾唇笑了笑。

    请帖尽数送还,但送还下去的庚帖中,却少了黎侯府的那一份,四处难寻,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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