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唁执着纸张琢磨了片刻,坐在身旁的谢氤氲的确是走开了,只是这纸条……

    “妹妹看什么呢?”蔚清歌察觉到蔚唁回来,笑着转头看她,瞥见她手中的纸条,眸间神色不留痕迹的闪了闪,“这纸条看着眼熟,似乎是方才来这的一个小丫鬟放那儿的,那丫鬟看着眼生啊,妹妹在哪儿认识的?”

    蔚唁眸色稍敛,手中纸条被随意交给了身后的子锦,在桌前坐下,神色颇有些不耐的模样,“姐姐管的未免多了些吧。”

    蔚清歌瞳孔轻缩,一手执起酒杯递到唇边抿了抿,宽大的衣袖遮掩住她面上狰狞的表情,片刻后放下已是笑盈盈道:“的确是姐姐多嘴了,妹妹勿怪。”

    蔚清歌在位置上坐了没多久便被以往的好友叫去同游,宴上的人交杯换盏,倒是无人顾忌蔚唁这边,蔚唁手中的茶杯已经见了底,身后的丫鬟眼尖上前要倒茶,便被她支到了一边去,使了个眼色给站在身后的子锦,附在她耳边言语了几句。

    子锦闻言,柳眉微不可见的皱了皱,朝蔚唁隐晦的点了点头退到了身后的阴暗处,几息间不见了身影,蔚唁眼尾瞥见她离去,心下才放心了些,继续端着茶杯坐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

    “郡主身边怎么这么冷清。”蔚唁正等着子锦回来,面前蓦地站了一道身影,入目的是小巧的宝蓝色银边绣鞋,不经意间露了出来,似是察觉到,侯千乐微微理了理裙摆,朝她羞涩的笑了笑,“方才认识了几个姐妹们,倒是疏忽了仪容。”

    蔚唁起身二人互行了个礼,侯千乐殷勤的笑着上前要扶她,纤长白皙的手攥着她的腕,力道不重很和规矩,蔚唁垂眸看了一眼,不留痕迹的挥开她的手后退了几步,侯千乐恍然笑了笑,“忘了蔚三小姐不喜欢旁人碰触,是我无理了。”

    “郡主客气。”蔚唁不卑不亢,虽是说着这话可语气丝毫没有歉意的意思,侯千乐心中有气,面上的笑容也敛起了三分。她二人都是郡主之身,可若真要论起来,侯千寻是侯千乐的堂哥,是皇家上了玉牌的郡主,而蔚唁的郡主之位不过是看在她哥和她父亲的面子上封的,她在她这个郡主面前如此行事,实在是不把她放在眼里,侯千乐为人本就自傲,接近蔚唁是为了拉拢她父族,可现在她倒是颇有些自讨欺辱的意思了。

    蔚唁如何看不出侯千乐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长睫遮住眸间的少许波澜,主动同她搭话,“郡主是今日宴席的主角,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闲谈,郡主回京的日子有限,不若多去接触接触别的姐妹们。”

    侯千乐姣好的容颜有一丝的龟裂,这话说得好听点是劝诫她同旁人接触,可说得难听些便是蔚唁下的逐客令了,这不摆明着烦她在自己面前废话么?侯千乐反复呼吸了几次,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说道:“三小姐这是……在烦我叨扰了三小姐么?”

    蔚唁也看着她扬起一抹浅笑,只是还未说话,身侧便出现了子锦的身影,子锦半垂着头,温和道:“小姐,谢小姐还在等着您呢,您可别误了时辰。”

    侯千乐抿了抿唇,倒是大气的笑了,“三小姐既然同旁人有约,便先去赴约吧,改日等我闲下来了空单独找三小姐聊。”说罢,转身离去。

    蔚唁也没表什么态,左右到时候自己见不叫她也是个问题,现下重要的是谢氤氲的事,蔚唁由着子锦带路往东边的竹林去。

    院东的地方偏僻,没什么人烟,这一路上安静的很,子锦等了片刻,才压低声音说道:“小姐,谢小姐晕在那竹林的石椅子上呢,奴婢方才去看的时候还是不省人事的,奴婢寻人将谢小姐抬到一边的屋子里去了。”

    “嗯。”蔚唁点了点头,示意子锦将方才的纸条取了出来,子锦将纸条递给蔚唁,见她琢磨的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不由说道:“小姐,您说谢小姐要同您说什么呀?这说事儿也就罢了,怎么还晕在竹林里头了,晕的还可死了,属下怎么喊都没喊醒。”

    “这纸条可不是谢氤氲给我的。”蔚唁瞥了子锦一眼,倒是没怪她想得简单,这纸条上的笔迹她一眼便能认得出不是谢氤氲的字。谢氤氲是将门出生的虎女,而纸条上的字迹娟秀,一看便知是个学文的女子写的;谢氤氲不熏香粉,而纸条上却残留着淡淡的荷花香,这香味和自己她都十分熟悉。

    ——这纸条,是阮辞笑写的!

    蔚唁想着,又询问子锦道:“你方才到竹林的时候,只看见了谢氤氲一人吗?”

    子锦垂头沉思片刻,有些不太确定,“属下当时去时没想太多,便没收敛声息,再者属下一进竹林边看见谢小姐倒在那石桌上,忙就去勘探谢小姐是否还活着,的确没怎么在意周边,现在小姐这么一问,我倒是想起我刚到竹林时,似乎是听到了谁踩碎枯枝的声音,但属下也不能完全确定,是属下掉以轻心了。”

    子锦有些自责,蔚唁摆了摆手,拍了拍子锦的肩,“人没事就好,旁的不必想得太多,那竹林便在前头吧,你领我去看看。”

    子锦点了点头,脚下的步伐快了些,引着蔚唁来到竹林的石桌旁,指着其中一个石凳道:“当时谢小姐便是坐在这个位置的。”

    蔚唁往前迈进了几分,就这那石桌和石凳看了片刻,神情有些凝重,说道:“你听到踩枯枝的声音,可还能回想起来是哪个方向传来的?”

    “想的起来,大约是这儿。”子锦循着一处走了过去,拨开几个竹子,那地上铺满的枯枝,子锦挠了挠头,“大约……大约便是这儿吧……”

    蔚唁也知晓她大约是记不大清了,只是仍是上前走了几步探了探。

    林子内一阵清风拂过,竹子清香倒也沁人心脾,风向正是对着蔚唁,她身子蓦地顿了顿,倏地直起腰来,眼底划过一抹了然,面色扭曲半晌话似是从牙根里挤出来的似的:“糊涂!”

    子锦一愣,“小姐您是在……”说谁?

    还没等子锦问完,蔚唁突然转身,脚下步子快速朝着原路回去,子锦迅速追了上去,对这突然发生的一切摸不着头脑。

    蔚唁只觉得脑袋里乱成的线总归是屡好了,只是这连成的真相让她未免有些毛骨悚然,袖下的手紧紧攥着。

    子锦从未见过自家小姐如此捉急的一面,甚至都提上了内力,不禁忍不住多嘴,“小姐您这是怎么了?要发生什么事了!”

    子锦也提了内力要赶上蔚唁,没想到她突然停了下来,转身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子锦,你现在马上去宴席那儿,告诉你家王让他把所有的人都留在宴席,绝对不能让一个人从宴……”

    “啊——”

    蔚唁刚要吩咐完子锦,刺耳的尖叫声便从遥遥处响起,巨大的嘈杂声传来,蔚唁的脸渐渐开始发白,身子不禁颤抖,她仍是没来得及制止那人疯狂的行为么?蔚唁清亮的眸子泛起红光,脑海里回想起那个负了她一辈子的混蛋,她怎么能允许再有人步入她的后尘!

    子锦还尚且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便见蔚唁朝那声音传出的地方快速跑了过去。

    院西,房内。

    以侯千乐为首的一干人面红耳赤的站在门口,一干女眷羞红了脸,纷纷道“放浪”“不知廉耻”

    而此刻屋内,欢好过后的糜烂气息还未散去,阮辞笑红着脸缩在墙边,身上裹着被子,微微露出的雪颈上一片都是吻痕,青青紫紫不堪入目。

    站在床边的男子满面戾气,如恶狼般的眸子死死的盯着阮辞笑,疯狂中带着些许不可置信,阮辞笑满心都是欢喜,哪里注意得到现在的侯云景心思之辗转,待呼吸平定了,她带着些许微颤从锦被里将手深处,颤抖着揪住他的衣袍,声音还有些许沙哑

    “爷,我们……”阮辞笑眸间自含风情,长得尽管不是绝色,可也是极为勾人的,然这一切看在侯云景的眼里却是如此的刺眼,他微微垂目,那双揪着他衣袍的手臂上,布着暧昧的红晕和青紫,那双瞳孔间不见往日的青涩,浑然是妩媚与爱意,一切的一切都在瞻显着方才发生了什么!

    阮辞笑静静等着他的回答,心中想念了好几个他的回答,却万万没想到等到的却是扼在她脖颈间的一双手,便是在不久之前这双手还曾在她身上流连,极尽爱意,阮辞笑震惊的望着身前的男人,同他那双充血的眸子对上,心底顿时一咯噔,脑子忘了个空。

    “怎么是你……!”

    阮辞笑攥着他的手腕,眼泪蓦地就流了下来,满心的欢喜只剩苦涩,挣扎着回他,“王、王爷以为……、以为会、会是谁?”

    见他不答,脖颈间力道松了松,阮辞笑面上扬起一抹笑容,得意中带着庆幸,“爷是不是将我当成了蔚唁?”

    待最后两个字落下,本来情绪恍惚的侯云景登时又红了眼,力道比方才更甚半分:“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说——”

    “咳咳……你、你就算、就算把、把我掐死,这一切……也改变不了什么!”阮辞笑低吼着,眼泪顺着眼角落了下来。“爷,就算、就算没有我插手,你以为、蔚唁真的那么好骗吗——”

    “闭嘴!你这贱人,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她的插足,所有的计划都变了!本来今日在这里的应该是蔚唁才是!应该是她才对!

    这女人搅乱了他的所有计划!

    他精心布置的一切!

    都被她毁了!毁的彻彻底底!

    他牺牲声誉想要争取的计划,毁于一旦——

    侯云景现在只想着弄死这个女人,手下的力道越发重了,阮辞笑没想到他真的会狠心至此,方才还情意绵绵,现在就要将她掐死,难道就因为她不是蔚唁吗?那女人哪里好了!

    哦,她忘了,本来方才他的所有情义对的人都不是她。

    那一句又一句的‘唁儿’啊!她到底还是争不过她,分明那女人对他那么厌恶,他仍是要她么?

    阮辞笑凄凄笑着,感觉着呼吸渐渐困难,眼前的一切变得恍惚。

    !

    打破她神志的是偌大的踹门声和那一声惊呼——

    那一声“阮辞笑”何其熟悉,是那个女人!

    脖间的束缚消失了,她又被她救了么?

    她到底该怎么办?

    ……

    蔚唁赶到门前时,门外里三层外三层围的都是来参宴的人,男女都在,却唯独不见楚轻狂和慕望舒还有国公爷他们几个。

    蔚唁来不及想什么,匆匆忙忙就要往屋内冲,却在门口被侯千乐拦了下来。

    她面色酡红,不好意思道:“蔚三小姐,你,你还是别进去了,里面……”

    “别拦着我,走开!”事情暴露,侯云景发现自己被阮辞笑算计,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再说都这么长时间了,都被人发现了那两人怎么可能还无动于衷,估计衣服都穿好了,这群人傻站在门口红什么脸,一群蠢货,都不知道救人要紧么!

    侯千乐还没回神,只是下意识要拦她,心中却是无比纠结,心念这蔚三小姐未免太开放了些,那种事情,她一个女儿家掺和什么,难道……

    一想到里头那人是当今王爷,侯千乐便自己猜想了起来,难道蔚唁是因为看上了他才如此失了形象么?

    蔚唁可不顾侯千乐在乱想些什么,甩开她的手厌恶的瞪了她一眼提脚便踹门而入。

    蔚唁往床的方向一瞥,一眼便看见侯云景和阮辞笑纠缠在一起,阮辞笑面色通红,两眼翻白,顿时一惊,一句“阮辞笑”脱口而出。

    突如其来的踹门声也将癫狂中的侯云景惊醒了,还未等他彻底回神,后颈便被人掐住,身子被狠狠往后甩去,撞到了后头的梳妆台椅子上。

    侯云景正欲发怒,便见来人匆匆忙忙上床抱起不知死活的阮辞笑,反复按着人中,那一张精致清冷的面容何其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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