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当天夜里,一个邋里邋遢,精瘦抖擞的,头发花白的乞丐老头和一个同样形容肆意,带着小乞丐的乞丐婆婆在京城西郊某座破庙里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接着又对着破庙外的黑夜望穿秋水。

    “我说老太婆,你确定东西交到那丫头手里了?”邋遢老头已经不知道第几次用怀疑的口吻问着旁边的乞丐婆子,然后顺便还瞅一眼一直抱着烧鸡啃得津津有味的小乞丐。

    心里免不得又感叹一番,这臭小子吃蛮心食子,天生的乞丐料。每天大鱼大肉的养着,居然还跟一个病痨一样,像只小鸡仔。

    之前他还以为他跟那狗子一样有什么毛病。

    好家伙!大夫看了没问题,完了那活泼,调颇捣蛋的劲儿那可比寻常家的孩子还旺盛。

    “爷爷,第五遍了!除非那管家脑子被驴踢了,才敢自己拿着那令牌不给楚小姐。”

    小乞丐一边吐掉被他啃得干干净净的鸡骨头,一边满不在乎的帮乞丐婆子回了邋遢老头的话。

    “那这时间过了这么久,那丫头怎么还没来?”

    邋遢老头显然不信两个人的话,因为离他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该来人连个影子都没有。

    “你问我,我问谁?”乞丐婆子也是有些不耐烦,这一大早被指使去送消息,完了人还没有来,被这老头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怀疑责问,她再好的心情也被消磨殆尽。

    “要我说那楚小姐就没有你们两个想的那么聪明!”说话间一只鸡腿已经下了肚,那张小嘴吃得油亮油亮的,再加上他说话那神态,怎么看怎么欠收拾。

    “臭小子,你胡说八道什么!”

    果然,小乞丐的话才刚落,一只白馒头就毫不客气的砸在了他的头上。

    邋遢老头很是不高兴的瞪着小乞丐。

    “你打他干什么?”

    可乞丐婆子就看不惯邋遢老头对小乞丐的态度了,立马站出来为小乞丐说话,“我觉得他说得没错,不说那丫头没那机灵劲儿,就你那有话不明说的传信方式谁能意会?”

    “我这不是怕走漏消息吗!”被乞丐婆子这么一说,邋遢老头也有点开始怀疑自己这信送得是不是有点问题,可嘴上还是不愿意老实的承认。

    “是啊,这倒是不走漏消息了,但连该知道消息的人也都看不懂了。”乞丐婆子极具讽刺的啐了邋遢老头一脸。

    “哈哈哈……。”小乞丐在一旁见邋遢老头被乞丐婆子说得无话可说,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这人怎么就不能好好说话呢?”

    邋遢老头觉得脸上无光的看了一眼没大没小的小乞丐,无奈又责备的对着乞丐婆子抱怨着。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邋遢老头没好气的问着乞丐婆子。

    乞丐婆子倒也干脆,直接从地上站起来,倒不像早上在相府门口那样佝偻着腰背,拄着拐杖的狼狈劲儿,反倒是看上十分的精神抖擞。

    “还能怎么办,直接找到相府去肯定是不行的,那丫头看不懂你的信息出不来,那就只剩去相府偷人了!”

    “婆婆说得对,相府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东西,要不咱们去相府逛逛?”小乞丐一听乞丐婆子的话就来劲儿了,满脑子都是山珍海味,顿时觉得手上的烧鸡都少了些美味,甩手就扔到了一旁,站起来摩拳擦掌的就一副要行动的样子。

    “胡闹!”两个人来劲,邋遢老头却相当反对,“你们当相府是什么普通府邸啊,那里守卫森严,哪里是说进去就能进去的?”

    “还有你!”说着邋遢老头也拿着正拨弄火堆的木棒站起来,对着小乞丐屁股就是一棒子,“你一个小屁孩子,跟着凑什么热闹,就是去也没有你的份,安生的给我在这里呆着!”

    “为什么?”小乞丐很不服气,双手叉腰,瞪着大眼睛,做出不满的表情,“那相府有什么了不起的,上次我还去过临县县老爷家偷过猪蹄儿,不也是好好的?”

    “哎呀,看不把你能的!”这回连乞丐婆子也看不过眼小乞丐了,一巴掌拍到其后脑勺,“县老爷家能和相府相比?真是太没见识了,你爷爷这次没说错,你就就给我留在这里,哪里都不准去!”

    “他不准去,你也不准去!”

    邋遢老头可不含糊,乞丐婆子意欲用小乞丐转移他的重点,他可不上当。

    “那你说怎么办?在这守株待兔?过两日可就是太后寿辰,这两日要是那丫头不出相府怎么办?”

    乞丐婆子的问题问得恰到好处,句句都问得邋遢老头无法回答。

    顿时整座破庙就弥漫出一种怪异的静谧,就只听着火烧树枝发出的哔啵声。

    好一会儿邋遢老头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妥协了道:“那你一个人去,除了相府的守卫,可别忽视了北陌寒那小子派去保护那丫头的人。”

    “刚才还说相府守卫森严,现在怎么又让我一个人去了?”

    乞丐婆子虽然心里得意,动作上也开始准备离开,可嘴上还是不饶邋遢老头。

    “行了行了,快去快回,墨色你就看着办,别让她出来捣乱。”

    “啰嗦,老婆子我可比你这老头子靠谱多了!”话音刚落,那乞丐婆婆的身影竟已经出了破庙,再一眨眼的时间,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黑夜当中。

    “爷爷,婆婆不会有事吧?”

    小乞丐愣愣的看着破庙外的黑夜,突然回头恍然的问着邋遢老头。

    邋遢老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取出腰间的酒壶喝了一口,想了片刻才道:“难说。”

    “难说怎么说?”

    “难说的意思就是难说,哪来那么多问题?”

    “相府真比县老爷家更厉害吗?”

    “那是不能比的,就跟拿你吃的那只鸡和它吃的虫子作比较,有可比性吗?”

    “嘿!你个臭小子,你以为自己是富贵大少爷呢?”说到鸡,邋遢老头自然将目光放在了小乞丐的手上,然后看到了被扔在地上还没有啃干净的烧鸡,顿时声音就提了起来,抄起旁边的树枝,作势就要往小乞丐身上招呼,“这鸡你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扔了?怎么就没有一个小叫花的样子?”

    “疼疼疼疼!”没了乞丐婆子的保护,小乞丐爬起来就开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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