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眷蕾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福圆最先反应过来,兴奋道:“奇了奇了,胡爷简直是无所不能!竟然通过大夫人的手将人插进来了!”

    流苏当年就是这样来到她们身边的,福圆经历过一次,所以没有丝毫怀疑,欢天喜地的接受了二人,一点儿不怕生地坐在两人对面就一阵聒噪,尽管两人冷着张脸一副不好相处的样子。

    苏眷蕾看向流苏,流苏解释道:“影卫是暗楼最为隐秘的一个组织,她们武功高强,来无影去无踪,小姐若是得她们相助,必会如虎添翼!”

    “什么?你们的武功比流苏还厉害?快说说,你们是怎么和刘氏接触上的?”福圆瞪着小杏眼一脸崇拜地看着二人。

    “福圆!”流苏不满地唤了她一声,到底谁才是主子?小姐还没说话呢!

    福圆吐了吐舌头退到一旁,拿起桌上的茶小口抿着,以平息自己激动的心情。

    想到如父如友的胡爷,苏眷蕾脸上浮起一丝笑容,“你们本名叫什么?”想必二妞和晚霞都是掩人耳目随便胡诌出来的。

    两个齐声道:“回主子,属下没有名字,请小姐赐名!”

    福圆“噗”的一声,满口茶水尽数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福圆你干什么?”流苏嫌弃地看着自己被福圆喷的湿答答的胳膊,吼了她一句。

    福圆憋着笑看着一张方脸的影一,“你知道我为什么叫福圆吗?”

    影一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福圆道:“因为我是圆脸,小姐说看着很有福气的样子……”那么方脸该叫什么?

    她说完连流苏也开始忍俊不禁。

    苏眷蕾抿了抿弯起的嘴角,你们自己有喜欢的名字吗?

    两人再次抱拳回话:“请主子赐名!”

    苏眷蕾摇了摇头,她们比当年的流苏冷硬死板多了,得训练一下才能用,否则就她们现在这样子,很容易被人察觉出异样。

    “影一叫渔谣,影二叫尺素!”

    腊月二十九晚,苏如絮终于给放出来了,听说她过得很不好,冻坏了身子,发着高烧,是被人从家庙抬出来的,刘氏还特意请了太医来给她看诊,看那阵仗,当是病得不轻。打听一下,却知是雷声大雨点小,不过是染了风寒而已。

    流苏冷笑:“一个小小的风寒就大张旗鼓地请起了太医,小姐被她打得皮开肉绽怎么不见她有所表示?侯爷也当真由着她胡来,也不怕被谏官参上一本!”

    苏眷蕾正在和福圆学着减窗花,闻言手上一顿,接话道:“苏如絮毒打嫡妹之事要是传了出去,这几年辛辛苦苦经营起的名声必也会随之毁于一旦,刘氏藏着掖着尚且不急,哪敢找人给我看诊?”

    “那我们干脆就将事情宣扬出去!”福圆扬了扬手里剪好的窗花,“叫她们没事总找我们不痛快,我们也给她们添添堵,礼尚往来嘛!”

    苏眷蕾笑笑,莹亮的眼神在灯光下耀耀生辉,低头继续剪着手里的窗花。

    此事自然不能善了,但她的目的却不仅仅只针对苏如絮一个,要是在对付苏如絮的同时顺带着捎上刘氏,就再好不过了,她在等一个契机。

    福圆以为她又要息事宁人,不由得有些泄气,闷头唰唰地动着剪子,大有赌气的意味,几下就剪了个猪头出来,扔在一边。

    苏眷蕾拿起来看了看,搁到福圆脸旁比了比,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嗯,挺像!再剪两个大的,守岁的时候贴门上,辟邪。”

    “小姐!”福圆气得直跺脚。苏眷蕾和流苏被她逗得大笑不已,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决定先瞒着她。

    转眼就到了大年三十,天还未亮府里上下就忙了起来,静心居不似青竹院,正处于热闹繁华之所,虽幽静雅致,但在无孔不入的节日气息中,明显能够感觉到空气沉淀的浮华躁动。

    早上照例是各忙各的,午膳过后,苏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暖冬特地跑过来叮嘱了一下晚上守岁之事,叫苏眷蕾下午闲着没事就早点过去。

    苏眷蕾正在贴那两个猪头窗花,闻言也只是不咸不淡地道了句:“知道了!”却不见多少喜色。

    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眼下苏老夫人和刘氏正闹不快,苏老夫人叫她过去多半是为了给刘氏添堵,说白了自己也不过是颗棋子而已。

    睡过午觉后,苏眷蕾瞧着没事,就带着流苏和福圆出了门,留下渔谣和尺素看家。

    外头天气晴朗,暖阳当空,清风浓而不烈,走在当下,如沐春色。

    静心居距寿松堂不远,不必因为怕冷而来去匆匆,所以她走得很慢,闲庭信步,赏景莳花,一个不落。

    正当她鞠着一枝寒梅闻香时,一道很不和谐的男音突然从身后响起:“四小姐好雅兴,听闻四小姐身子不爽,却有闲情逸致在这里玩耍,看来传闻不尽可信!”

    苏眷蕾转过身,看到一个中年男子站在身后不远处,须发斑白,目光浊厉,大约五十多岁的样子。

    此人是正是广陵侯府的亲家公、刘氏的父亲刘道儒,官居正三品侍郎,及吏部尚书门下。

    他话里有话苏眷蕾焉能听不出来,她笑了笑,接住一朵被风吹落的梅花瓣:“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流言毕竟只是流言,不是么?”

    刘道儒目光一凛,意味深长地看了苏眷蕾一会儿,冷声道:“托四小姐的福,絮儿现在还下不了床,难道四小姐就没有一丝愧疚吗!”

    苏眷蕾除了觉得可笑之外,再没想到第二个适当的词语来评价刘道儒这个人。

    “愧疚?刘侍郎可能问过三姐姐,她把我打得皮开肉绽、体无完肤的时候,可曾有过愧疚?”

    刘道儒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后又被阴厉取代,似乎没想到过去唯唯诺诺不堪一击的苏眷蕾会用这种语气态度和自己说话,看来女儿说的那些都不假,这丫头留不得了,否则有朝一日必会骑到雪儿和絮儿的头上。

    “长姐有管教嫡妹之责,絮儿虽方式激烈了些,却也是为你好,免得你日后行差踏错,误入歧途,可四小姐却只看外表,非但不体谅她的苦心,还落井下石,果然应了那句人不可貌相,外表听话懂事,实则狼心狗肺,行如宵小,堪称败类!”

    苏眷蕾一把碾碎掌心里的花瓣,冷声道:“刘大人饱读圣贤之书,我只问你,何以为教?”

    刘道儒戾气幽幽地看着苏眷蕾,他自然是知道的,但却不能说,因为说了就等于是承认了错的是苏如絮。但苏眷蕾不会因此而放过他,冷笑道:“小女不才,却也知道言之教,行之效的道理,古学提倡孝悌良义,兄友弟恭,姊妹和乐,是曰家和万事兴,和而有规,不乱方寸,嫡庶有别,不行僭越,长幼有序,不尊不教,乃齐家之道。我纵有千般错,苏如絮身为长姐,所谓的管教权限不过是以身作则,树立典范,这是我给她面子,看得起她。我若看不起她又能如何?我身为堂堂元配嫡女,她一个庶女升上来的长姐有什么资格管教我?!”

    她的声音越说越大,清脆的嗓音在空旷的园子里回荡,颇有几分荡气回肠的意味,说得刘道儒面红耳赤,几次张嘴却没说出一个字。

    苏眷蕾似乎还没骂过瘾,继续道:“刘侍郎的书既然都读到了狗肚子里,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你那番狼心狗肺之论,还是打包回去管驭自己的府邸吧,我们广陵侯府百年大族,掌家有道,可吃不消刘家的那一套,免得日后被谏官奏上一本,受那无妄之灾!”

    刘道儒险些气的个倒仰,他只是想要借此敲打苏眷蕾一下,叫她以后掂量着行事,起一个威慑作用。谁知她竟伶牙俐齿至此,非但否认了自己的才学,还将他们刘府的府规贬的一文不值,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好一个苏眷蕾!

    好一个元配嫡女!

    一时间千百个恶毒的想法冒出脑海,即便浸淫官场多年,也从未有过如此歇斯底里的时候,他恨不得将苏眷蕾千刀万剐以泄愤!

    苏眷蕾看向他身后,四个随从打扮的男子皆面带愤色地看着她,四人手里各执一托盘,上面又是匣子又是红布,包裹的严严实实,必是来送礼的。刘道儒的官位是苏百川一路提携上来的,原本他只是个四品祭酒,官位与地位在豪门大族面前只有自惭形秽的份儿,这也是当年苏老夫人看不上刘氏主要原因之一。

    如今傍着广陵侯府这棵大树,刘氏一族上赶着伏低做小,每到年节必及时登门送礼,上到苏老夫人,下到府中小辈,分毫不错,生怕苏百川看不出他依附的决心是的。

    当然了,这里的小辈指的自然是苏如雪和苏如絮,苏眷蕾毛都看不着。她很庆幸没收刘家的一毫小恩小惠,否则今日这番话必然说不了这般畅快!

    “刘侍郎若是有那时间就去看看三姐姐吧,起初我还觉得三姐姐错的离谱,但刘侍郎振振有词,不觉有他,看来你们是一路人,必能聊到一起去,姐姐积郁于心需要有人开导,刘侍郎最适合不过了!”苏眷蕾连讽带刺地说完,转身回了静心居。

    刘侍郎出现在这里,必也是去看望苏老夫人的,她不愿在寿松堂与他夹枪带棍,虚与委蛇,到那时吃亏的肯定是自己,因为自己是女眷,又是小辈,广陵侯府的待客之道不允许自己疾言厉色。只好先回静心居猫着,等他走了再过去。

    “小姐刚才的话真解气,吃了狗胆的东西,竟敢跑到我们广陵侯府撒野,活该!”福圆愤愤道。

    “你先别骂了,帮我做件事!”苏眷蕾向流苏递了个眼色,流苏点了点头,递给福圆一张单子。

    福圆接过来边看边念着:“糖葫芦,千层糕,糖人,酱鸭,四喜丸子……小姐你这是要干嘛?”都是些吃的东西,可她怎么感觉这些东西并不是用来吃的。

    “小姐让你去你就去,问那么多干嘛!”流苏取来斗篷为福圆穿戴好,再三叮嘱:“记住,要从大门光明正大地出去,在外面不管听到了什么,都要装作不知道,买完了就赶紧回来。”

    福圆被她弄的紧张兮兮的,“小姐你们到底要做什么啊?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你现在只管按照小姐的吩咐去做就行!”流苏将皱着小脸的福圆推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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