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是正月初一,除了拜年之外,还要商讨初六宫宴之事。

    苏眷蕾进门后,人就齐了,就连昨晚还下不了床的苏如絮也来了,目光无神,唇无血色,脸色煞黄,一身病态……苏眷蕾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貌似病得还挺严重,就连回瞪自己的目光都虚弱的好似打情骂俏般毫无杀伤力。

    她行了见礼,寻了个位置坐下。

    苏百川昨晚虽然宿在了琳琅院,但刘氏似乎睡得也不是很好,面色有些苍白,眼睛周围明显用粉妆点过,却没能盖住浓浓的黑眼圈。苏眷蕾向她行礼时,也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句,什么话也没说,要是搁在往常,哪里会放过这样在苏百川面前扮演慈母的好机会。

    苏百川垂着眸不知在想什么,他和刘氏不出声,别人哪敢开口,一个个都眼观鼻鼻观心地等着苏老夫人,多一眼都不敢看。

    苏老夫人过了很久才出现,不知是真的体力不支,还是给某些人下马威,出来也没个好脸,将一屋子的人晾在那里,只拉着苏眷蕾不停地说话。

    “正月初六宫里有宫宴,你头一次参加,回头祖母给你选几套衣裳首饰,定给你打扮地漂漂亮亮的!”

    “蕾儿哪敢叫祖母破费!”苏眷蕾与她虚与委蛇,顺着苏老夫人的心思哄。

    “诶~你是我们广陵侯府的元嫡女,你不配谁配!”苏老夫人对她又是摸头又是抚脸的,眼中却是与慈爱大相径庭的嘲讽之色,苏眷蕾知道这嘲讽并非对自己,但也不由得感叹苏老夫人含沙射影的嘴上功夫。

    受她感染,苏眷蕾嘴角也弯起了讥讽的弧度,现在知道她是元嫡女,早年自己在青竹院自生自灭时她都干嘛去了?

    这人心啊,果然是复杂的可笑!

    “母亲……”刘氏有些坐不住了,“蕾儿刚刚受了伤,宫宴还是别参加了吧?媳妇担心她身子吃不消。”苏眷蕾身上的鞭痕一时半会儿肯定消不下去,万一被别人瞧见了,絮儿毒打她的事就坐实了!再说她总觉得昨天的流言有蹊跷,在事情还未查清之前,苏眷蕾还是别出门的好。

    苏老夫人冷哼一声,“到底是担心她身子吃不消,还是担心你女儿的名声吃不消,你自己心里清楚!”

    刘氏气得五脏六腑都跟着抖了抖,什么叫你自己心里清楚,难道絮儿不是你的亲孙女吗?她的名声毁了,对你、对整个广陵侯府有什么好处?

    “母亲,媳妇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什么也别说了,今年的宫宴蕾儿是去定了,倒是絮儿,还在病中,就别去了,省得丢人现眼!”苏老夫人毫不留情道。

    “祖母!”苏如絮一听,急了,她之所以抱病前来,就是为了商讨国宴之事,往常她们几个姐妹都是国宴的焦点,她还想在国宴上大放异彩呢,“距离国宴还有好些天,到时候絮儿一定会好起来的!”

    “我说不能去就不能去!”苏老夫人瞪了刘氏一眼,苏如絮参不参加国宴她并不在意,她的真正目的是和孙氏拧着来,叫她怂恿侯爷和自己作对,她就拿她的女儿出气,看谁心疼!

    “祖母!”苏如絮又气又急,那可是国宴,若无特殊情况一年才会举办一次,怎能错过!“哎呀爹爹,娘,你们快劝劝祖母啊!”可怜的苏如絮还以为苏老夫人是真的担心自己身子而禁止自己参加国宴。

    苏百川没说话,在他看来,小女儿家的,参不参加国宴都没什么影响。刘氏也沉默不语,依她的意思,今年絮儿和苏眷蕾都不应该参加,外头流言正盛,苏眷蕾最不该去,但要是苏眷蕾不去絮儿却去了,这样好吗?要是大家问起自己要如何回答?

    向往常一样说她处于病中?

    可参加魏老夫人寿宴时不是还好好的吗?

    再说了前几日看太医的是絮儿而非苏眷蕾,要病也该是絮儿才对!再说要是苏眷蕾也病了,为何不叫太医一块给看看?岂非厚此薄彼!

    不管怎么说,都容易让人产生不该有的揣测,而流言最忌惮的就是怀疑,一旦人心里埋下怀疑的种子,就不知道会生出什么天马行空的联想,由此产生的后果比真相还要可怕,因为真相之后的评论只有一种,但怀疑的大树却会分成很多个枝桠,导致的结果就是往后有什么脏水都会往絮儿身上泼。

    她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

    “娘,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嘛?祖母糊涂了你也糊涂了吗?”回到琳琅院,门一关,苏如絮就向刘氏发脾气。

    本来就很少有机会出府,还想趁着国宴和永延王见一面呢,听说太后已经在给永延王选妃了,说不定国宴上就定下了,错过了这次,自己兴许就彻底和永延王妃之位无缘了!

    “你先静一静,这件事我要好好想想!”刘氏揉了揉太阳穴,头疼的厉害。

    “还有什么好想的!苏眷蕾那个丑八怪都能参加我为什么就不行!”想到苏老夫人那句丢人现眼就来气,到底是谁丢人现眼。

    哼!苏眷蕾,还真小看她了!

    趁着自己受罚的这两天,搬到了静心居不说,连祖母都被她拢络住了,要是她们再不反击,广陵侯府以后就成了她的天下了!

    “她休想!”刘氏斩钉截铁道,“想参加宫宴,那得看我同不同意!”

    苏老夫人维护她又如何,是真心的吗?还不是为了气自己!

    只要侯爷不点头,谁的话也不好用,苏眷蕾休想走出广陵侯府的大门!

    回头她就去找侯爷说说,分析清楚其中的利弊,侯爷即便不向着絮儿,也该为侯府着想。

    “这还差不多!”流言之事苏如絮还不知道,见刘氏这样说,误以为刘氏打压苏眷蕾的目的是为了让自己取她而代之,去参加宫宴,终于放宽了心,沉沉地睡去。

    刘氏和苏如雪轻轻关上门走了出去,回到来仪阁,刘氏一靠在榻上就不想动。

    这两日发生的糟心事比她嫁进侯府这十多年来经历的都要多,从絮儿受罚起,她就没睡过一个囫囵觉,眼下只觉又累又困,但苏眷蕾的事情不解决,她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哪能睡踏实。

    “母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苏如雪也憋了一个晚上,爹爹从来不会对娘亲发火,尤其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连她都有些想不通了。

    “我也不知道!”刘氏眯着眼睛,从昨晚到现在,已经不知道将整件事从头到尾捋了多少遍,却始终没什么头绪。

    “我总觉得我们被人算计了!”但究竟是谁算计了自己,她思来想去只能想到一个苏眷蕾,可苏眷蕾有几分能耐自己还不知道么?即便这些年她都是在扮猪吃老虎,也只是在心计谋略上,这件事没有外面人的配合成不了,而苏眷蕾怎么可能有府外的势力相助?

    刘氏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给苏如雪听,让她帮着分析分析。苏如雪的想法和刘氏一样,觉得苏眷蕾虽嫌疑最大,但又说不通,能够将母亲和爹爹的人玩弄于股掌之间,那势力绝对不容小觑,苏眷蕾要是有那个能耐,还会在侯府受这么多年委屈么?

    “这件事情没完,一定要查清楚,绝对不能留下一个如此之大的隐患!”

    苏如雪点了点头,“此事爹爹已经严禁再查,娘要小心些!”

    苏眷蕾是在苏老夫人那里用过午膳后才回的静心居,端着苏老夫人给她的衣料首饰,一路上吸引了不少目光。

    苏老夫人这次为了和刘氏作对,真是下了血本,给苏眷蕾的东西虽说不是极品,但完全能够与刘氏为苏如雪两姐妹准备的相媲美,只是衣料压箱底的时间久了,微微有股子味道。

    苏眷蕾一进门,渔谣就递上了张折叠的纸条,上面画着暗楼的标致,是胡爷来信。

    她接过来打开一看,眉头顿时拧了起来,一脸的凝重。

    “小姐怎么了?”看她的样子,流苏有些担心。

    “出事了!”苏眷蕾看向流苏,“胡爷来信说,碧落花,被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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