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年休,苏百川却比以往更繁忙,官员之间的走动应酬空前热化,日日早出晚归,回来后常常是酒气熏天倒头就睡,关于苏眷蕾参加宫宴之事一直拖到了初三才寻着开口的机会。

    彼时,刘氏和苏百川正走在前往寿松堂的路上,权当边走边聊道:“侯爷,为妻觉得,今年的宫宴,蕾儿还是别去了吧!”顿了一下,又忙道:“絮儿也不去了,毕竟流言正盛……”

    苏百川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刘氏期期艾艾道:“是,为妻承认,为妻这样做是有私心,可是侯爷,万一絮儿毒打蕾儿的事被坐实,不仅絮儿毁了,对侯府也是有害无利啊!”

    她现在对苏眷蕾是一万个不放心,那丫头诡计多端,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她闷头想了三天,越想越觉得流言之事与她有关,虽然她想不通苏眷蕾是怎样悄无声息地将流言放出去,再引诱自己去查一些假证据的,但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自己查到时间正好是在福圆出府以后?

    如果真是如此的话,她一计不成,借着宫宴再生一计的可能性非常大。

    宫宴上高官大族齐聚,无数双眼睛盯着,万一絮儿毒打那丫头的事在国宴上被扒了出来,她都不敢想象后果!

    絮儿前途毁了倒是其次,当着皇上和满朝文武的面,自己这个正夫人之位怕是也难保了,苏老夫人还不借此机会活剐了自己!

    苏百川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他不了解苏眷蕾,只觉得那个孩子是个好拿捏的,并不十分担心。

    只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此事非同小可,还是做万全的准备保险。

    刘氏深深地呼出一口气,心暂时放下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苏老夫人那里。

    苏老夫人为人迂腐,时常拎不清轻重,为了和自己赌气而弃侯府的名声于不顾的事也不是没干过,她几乎可以预见苏老夫人对此事的反对态度。

    而自己现在在老夫人那里是说不上话的,所以只好小心翼翼地看向苏百川:“母亲那里……”

    “母亲那里我去说!”

    苏百川垂眸沉思,刘氏见状再没打扰他。

    此刻,苏老夫人正坐在榻上念佛,手里的佛珠转得均匀有速,见苏百川进门,刚要说什么,看到苏百川身后的刘氏时,转为一声重哼。

    刘氏看着苏老夫人手里的佛珠,眼里划过一丝讽刺,讪讪地随着苏百川坐下。

    苏百川先是和苏老夫人寒暄,故意冷落刘氏一阵,见苏老苏人面色有所松动,才呷了口茶,提起了国宴之事:“母亲,市井流言正盛,官友往来间有不少人向儿子问起此事,特殊时期,今年的宫宴两个孩子还是别去了吧!”

    苏老夫人脸一沉,瞪了眼刘氏,定是她撺掇的侯爷如此!

    不过……

    苏老夫人冷笑道:“这可由不得咱们!太后亲子下的帖子,亲点咱们蕾儿去参加宫宴,你跟我说没用!”说着拿起矮桌上金灿灿的宫帖递给了苏百川。

    苏百川一惊,太后怎么会亲自给四丫头下帖子?!

    连忙接过,打开一看,里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虽是寥寥几句,但最后的凤印却让赋予了这几句话千斤重量,昭示这不仅仅只是几句叮嘱,而是不得不执行的命令!

    太后亲子下帖邀请参宴,这多年来还是头一回,宫帖里只提了四丫头一人,连雪儿絮儿都无此殊荣,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看着刘氏脸色铁青,苏老夫人只觉浑身说不出的舒畅,为了和刘氏赌气而许给苏眷蕾的那些好东西也不觉得肉疼了,反而还思考穿戴那些衣服首饰面见太后会不会显得寒酸,要不要再挑几样好东西给苏眷蕾送去。

    苏百川再没说话,太后钦点,别说是几句流言了,就算是蕾儿病的快死了这天,抬也得给抬去!

    刘氏越来越觉得蹊跷,越来越觉得不安,那丫头何德何能,竟得太后另眼相待!

    关键是她是什么时候、凭借什么得了太后的青睐的?

    她思来想去,唯一的解释就是老一辈的渊源,兴许是太后和当年的太傅府有些交情,所以照拂一下老友遗女,除此之外,她想不出任何理由能够解释太后的反常行为。

    可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当年贺寒蕾孤立无援的时候太后怎么不出面,苏眷蕾这么多年默默无闻的时候怎么不出面,偏偏是这个时候想起了召见?

    难道是听到了流言,所以想趁机查证此事,为那丫头撑腰?

    刘氏心里一惊,暗暗绞紧了手中的帕子,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苏眷蕾就更不能进宫了,因为一旦此事被证实,絮儿这辈子就毁了不说,还会连累到雪儿,她们是一母同胞的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絮儿的名声臭了,雪儿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行,她决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就算是毁,毁的也该是她贺寒蕾的女儿,而不是自己的雪儿和絮儿!

    “大族出身的女子就是非比寻常!”苏老夫人幽幽叹了句,太傅府都覆灭那么多年了,依然荫佑着后代,早知如此,就不应该听任圣旨,将蕾儿转赐给永平王,有太后作保,蕾儿的亲事必差不了哪里去,届时又能为侯府添一道助益,跟着那永平王去那鸟不生蛋的破封地能有什么出息!

    显然,她和刘氏想到一处去了,觉得太后能赏识苏眷蕾是看在过去太傅府的面子上!

    刘氏气得直冒火,老夫人这话什么意思,不是明显讽刺她小门小户的出身么?

    “这两天你也别闲着了!”苏老夫人对刘氏道,“蕾儿头一次参加宫宴,许多规矩礼节都不懂,你抽空多教教她,要是再出什么疏漏,唯你是问!”

    刘氏咬牙切齿地道了声“是”,沉着脸再没说话。

    她越是这样,苏老夫人越是得意,话不知不觉间就多了起来,恰逢苏眷蕾掀帘子进门,笑道:“远远就听见祖母的笑声,不知说的什么趣事,可否说给蕾儿听听,叫蕾儿也乐呵乐呵!”

    苏老夫人满眼笑意地将苏眷蕾招呼到身边,让她坐在踏脚的软垫上,上身伏在自己膝上,慈爱地抚着她的后背。

    可惜四丫头容貌不好,否则就依广陵侯府的声威,什么样的男儿嫁不得。

    不过话又说回来,有太后撑腰,京城贵族的男儿还不是认她挑,回头叮嘱蕾儿嘴甜些,多哄哄太后,转赐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这时苏如雪从门外进来,手里端着新出锅的山楂糕,苏老夫人惯爱在饭后用上一些促消化。她来得早,横竖不得眼,干脆借着帮忙为由躲了出去。

    这些小事不值一提,但每每都能哄的祖母喜笑开颜,面上有光,最近母亲和祖母关系紧张,她就想做点什么,缓和一下。

    结果入眼就是一副承欢膝下、祖孙和乐的场景,苏如雪微微一顿,目光闪了闪,微微勾起嘴角,将东西搁在桌子上,默默坐在了刘氏身边。

    她知道,此时自己做再多都是徒劳,祖母的欲壑,岂是这些小敬小孝能够填满的?

    当初自己赐婚给永乐王时,不也是这个场景么?

    苏老夫人要是个精明的,就不该冷落自己,毕竟自己是当之无愧的永乐王妃,而苏眷蕾撑死了是个郡王妃,但凭一个凤帖就盼着飞黄腾达未免太可笑了些。

    祖母顾此失彼,捡了芝麻丢了西瓜的行径只会让苏眷蕾的下场更凄惨罢了!

    她期待着苏眷蕾不堪重任,被祖母弃如敝履的那天!

    想到这里,苏如雪发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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