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被突然蹦出的孙凤琴吓了一跳,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你怎么来了?”

    孙凤琴可没心思跟她讨论自己怎么来了这种废话,而是将肯定的目光从“苏墨回”、胡爷及门口的百姓身上一一掠过,又高声说了一遍:“大家不要被她骗了,这个人根本就不是苏四小姐!”

    这句话不啻于投石入水,涟漪迭生,门口的百姓先是一静,而后爆发出空前热议:

    “她是假的?”

    “不会吧?那真的在哪里?”

    “会不会是将军夫人弄错了?侯爷夫人怎敢欺骗神医?”

    “谁知道呢?将军夫人也不像认错的样子,我看这事有蹊跷,说不定我们都被这个侯爷夫人给骗了!”

    ……

    假苏眷蕾见势慌了,急切地想要抽回被孙凤琴攥得死紧的手,孙凤琴好不容易抓到了她的把柄,怎肯轻易让她逃脱,两人拉扯半天也未能分开,无奈之下,假苏眷蕾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刘氏。

    “良仪夫人你这是做什么?”刘氏一把扯过假苏眷蕾将她护在身后,厉声质问。

    “做什么?”孙凤琴暗自捏了把汗,面子上却是毫无破绽的冷笑:“看不下去你弄虚作假、诓骗众人而已!”

    “你信口雌黄!”刘氏面子上镇定自若,实则心里早已翻起了惊涛骇浪,这件事一旦被揭发,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她所面临的诋毁将会比伪善恶母、厚此薄彼严重的多!

    “四小姐心地善良,爱姊心切,岂容你在这里恶意诽谤!神医你千万不要被她骗了,她这是自己求医不成,也见不得别人好过!”

    同时她百思不得其解,孙凤琴到底是从哪里看出破绽的?这个人可是自己花了整整两天时间,秘密从城南人伢子手下几百人中精心挑选出来的,论外形足以以假乱真,这一点她有绝对的自信,就连她的脸也做了伪装,哪怕揭下面纱查验也不担心,毕竟除了侯府内部的人之外,没人见过那丫头的鬼脸!

    可孙凤琴笃定的神态又让她无法百分之百的放心,一颗心悬了又悬,甚至隐隐的有些后悔用了这个法子!

    其实孙凤琴根本就不知道眼前的苏四小姐是假的,起初她只是有些微的疑惑,良儿和苏如絮出事那日,她看得出那时刘氏和苏四小姐之间的关系就已经有了裂缝,那么在这种情况下,苏四小姐又怎会站出来帮敌人的女儿说情呢?

    但这并不足以让她如此斩钉截铁地否定假苏眷蕾的身份,毕竟刘氏心计深沉,老奸巨猾,苏四小姐又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被她哄骗利用也是极有可能的!

    之所以做出这样的指正,究其原因,还是想趁机再争取一下神医墨回的看诊,既然掌柜的怀疑此人有假,那要是自己真的“拆穿”她的身份,岂非大功一件?

    这很有可能是她最后的机会,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抓住了,即便这个苏四小姐是真的,也要竭尽所能地说成假的,即便这种做法经不住日后的查证,她也不想白白错失了这唯一的机会,大不了日后改口说认错了,也没什么损失!

    说白了,一切都是在拼演技而已!

    孙凤琴重哼一声,转头看向神医墨回,总觉得眼前的人不若给自己羞辱的那人精致,但她现在没心思关心这些,以“真”乱“假”才是正事,遂言之凿凿道:“口说无凭,我有证据!”

    刘氏心里咯噔一下,尚未来得及制止,便听孙凤琴道:“年前魏国公府寿宴,苏四小姐为了魏小公子解围不料却遭其攻击,重伤手指,这一点世家贵族都知道,不信的话,大家可以相互打听一下,试问从容夫人,四小姐受了那么重的上,手指为何平整如初而不见疤痕呢?”

    假苏眷蕾闻言,下意识地看向刚才被孙凤琴攥住的手,本能的做了个遮掩的动作。孙凤琴见状眼前猛然一亮,不由得多打量了她几眼,眼底闪过一丝狐疑。

    刘氏闻言松了口气,松懈之下,忽略了孙凤琴的表情变化。

    她还当什么了不起的证据呢!“四小姐手上的伤口虽深,却并未伤及筋骨,加之用药珍贵,完全能够抚平伤疤,再说已经过去近两月,不留痕迹实属正常,良仪夫人若是仅凭此处判断四小姐并非本人,别说我们广陵侯府不服!”

    这倒是真的,许多珍贵药材的确有去腐生肌之效,对付一个小小的疤痕不在话下,百姓虽消受不起这样昂贵的药材,但并不代表他们不知道。

    而苏四小姐是广陵侯府的嫡女,却是完全有条件享用的,单凭一个疤痕的有无,的确说明不了什么。

    一时间,原本对刘氏极为不利的言论瞬间扭转,众人反而竖起矛头攻击孙凤琴没见识!

    孙凤琴眼见着形势转变,心中冷笑不已,面子上却做迟疑状,似乎真的有所忌惮,但又有些不甘心,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今儿个不是刘氏倒霉,就是自己丢脸!头皮遂硬着头皮道:“可否请苏四小姐将手再给我看看?”

    众人更绝无趣,在大家看来,包括刘氏在内,都觉得孙凤琴此举是在垂死挣扎……都说疤痕的存在与否证明不了什么了,她还紧抓着不放,不是穷途末路了是什么?

    人群中甚至已经有人看不下去出言提醒:“认错就认错,赔个不是也就罢了,将军夫人还是莫要在这里耽搁侯府夫人求诊了吧!”

    “是啊是啊……”

    刘氏见状,一心以为自己已经渡过难关,遂露出了几分胜利者的得意之姿,一副大度的模样道:“既然良仪夫人想再瞧瞧,四儿就给良仪夫人看看吧!”她说着侧开身子,将假苏眷蕾晾了出来。

    假苏眷蕾闻言,一改心虚,坦荡地伸出那只被孙凤琴攥过的手,“夫人请看!”

    孙凤琴看着假苏眷蕾,眼底的疑惑更甚,她凑上前假装看得仔细,心里却蓦地冒出个震惊的想法!

    ——难道这个“苏四小姐”真的是假的?

    难道她不知道高贵药材可以抚平伤疤吗?

    之所以拿那道伤疤说事,是因为除此之外,她实在是找不出任何话题来挑起此番指证。她对苏四小姐并不熟悉,别说是看外表了,就算是苏四小姐脱光了站在自己面前,她也辨不出真假。

    所以疤痕只是她开始以“真”乱“假”的一个借口,她没指望真的能因此而一举成功,所以行事起来也就没那么仔细,事后才发现,自己抓住的却不是苏四小姐受伤的那只手!

    然而,让她震惊的是,苏四小姐刚才几欲掩藏,甚至现在伸过来的手,都是自己攥过的那只,而不是真正受伤的那只!

    这苏四小姐是什么意思?

    是有意而为之,还是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伤在了哪只手上?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她不就是假的……

    想到这里,孙凤琴再次想起刘氏和苏眷蕾濒临决裂的关系,心里的怀疑越来越大,同时又生出一股几乎难以自制的窃喜,如果此事为真,那自己就是回生阁的大功臣,届时神医墨回还有什么理由拒诊?

    刘氏看孙凤琴观察的那样仔细,眼底闪过一丝嘲讽,“良仪夫人可是看清楚了?”

    她正想说,看清楚了就回去吧,别在这里妨碍她求诊。然而,变故也是在那一刻发生了……

    只见孙凤琴一把扯住假苏眷蕾的手,大喝道:“冒牌货!还不承认……”

    “啊……”假苏眷蕾被她这么猝不及防的一扯,脚底一个踉跄,险些跪在地上。

    “良仪夫人你这是做什么?”

    刘氏见状忙欲上前护着假苏眷蕾,但是这次孙凤琴却不会让她得逞。“大家看仔细了,我有证据证明她并不是苏四小姐!”

    刘氏闻言愣了一下,色厉内荏道:“良仪夫人有证据就直说,何必这么粗鲁,万一伤着我女儿怎么办?”

    沉默了半天的胡爷适时开口:“良仪夫人不必着急,有什么想法直说即可,当着众多百姓的面,回生阁必会秉公处理!”

    孙凤琴喘了口气,高声道:“苏四小姐在魏国公府伤了手不假,但绝对不是伤在这只手上!”她高高举起假苏眷蕾的左手,又狠狠地甩下,“当时苏四小姐明明伤得是右手!”

    “从容夫人,这一点,你要如何解释?”孙凤琴讽笑着,胜券在握!

    刘氏只觉气血倏然上涌,眼前一黑,她从未真正关心过苏眷蕾,对于她手上的伤也只是在事发时匆匆看过一眼,早就忘记了是哪只手,没想到竟叫孙凤琴钻了空子。

    她已经无心追究孙凤琴话中真假,况且孙凤琴如此斩钉截铁,八成就是真的,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给这个严重的疏漏一个合理的解释!“……兴许……兴许是四丫头记错了!”

    “记错了?”别说孙凤琴,在场之人无一人相信,这又不是时隔十年八年的,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忘了?

    一时间,众人看假苏眷蕾的眼色纷纷变了味道。

    假苏眷蕾沉吟了一声,包裹在绸纱中的脸看不出表情,“请良仪夫人谅解,自打患上怪病以来,记忆力也是每况愈下,时常出错,严重时,连几日之内发生的事情都不记得,所以真的是忘记了!”

    假苏眷蕾巧妙地将责任推到了“奇疾”上去,她的病本就奇怪,谁知道会有什么反常的表现,这个借口虽然牵强,却也并非全无道理。

    众人的判断被两人一个指正,一个解释推来推去,终于推到了中立的立场上。

    “其实想知道这位苏四小姐是否是本尊很简单,只要让她摘下面纱即可!”孙凤琴现在十分肯定,这位苏四小姐绝对是假的,所以说话做事都有几分不管不顾的意味。“众所周知,苏四小姐因患病而容貌尽毁,只要让这位姑娘摘下面纱,便可真相大白!”就算她已经预料到假苏眷蕾的容貌必也是做了修饰,但假颜焉能与真容相比?

    “良仪夫人!”刘氏惊叫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四儿容貌尽毁,已是十分悲惨,良仪夫人提出这样的要求,不觉得太过强人所难了吗?”

    孙凤琴冷眼看着她虚张声势不为所动,“我只是实事求是,不想回生阁上当受骗而已,从容夫人想救大女儿直说就好,何必整这些虚假之事?从容夫人这样做,又将四小姐置于何处?可怜四小姐卧病在床,还是没能逃脱夫人的利用与摆布!”

    叫你不接受我的提议,我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

    刘氏的脸涨红成猪肝色,胸口剧烈了几下,“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四儿,我们走,既然回生阁并非诚心,我们也就不必浪费时间!”不由分说地拉着假苏眷蕾就要走。

    “你给我站住!”

    趁刘氏不注意,孙凤琴一把拉过假苏眷蕾,不等她反应过来,就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扯下了她的面纱……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在场之人无不满面震惊,目瞪口呆,就连假苏眷蕾自己也僵住了。

    果然不出孙凤琴的所料,面纱的下的脸经过妆扮后丑陋不堪,与苏眷蕾的确有几分相像,却远不及她那丑到天怒人怨的程度,毕竟再好的胭脂水粉都达不到人皮面具的真实程度。

    孙凤琴二话不说,朝手心吐了口唾沫,就大力朝假苏眷蕾脸上擦去。

    “啊……”

    假苏眷蕾开始还扭头闪躲,结果被孙凤琴一把薅住了头发给固定住了,擦的那叫一个粗暴麻利,假苏眷蕾的惊叫声很快就变成了阵阵惨叫。

    “良仪夫人你这是做什么?还不赶紧放手!”

    刘氏反应过来后立马上来阻止,可还是晚了一步,虽然假苏眷蕾的脸不知道用什么颜料画的,实在不好擦,不过在孙凤琴的大手劲儿下,还是被蹭下来不少。

    “大家伙儿看看,她的脸是颜料画出来的,她根本就不是苏四小姐!”刘氏将手举得高高的,白皙的手掌中黄褐色的颜料尤为显眼!

    假苏眷蕾吓得一头钻进刘氏怀里嘤嘤哭泣,再没露脸,但她露不露脸已经无所谓了,孙凤琴的手就说明了一切!

    “侯爷夫人,这件事你怎么说?”胡爷怒目而视。

    “我……这……”刘氏急得直摇头,看着门口指指点点的百姓,眼前阵阵发黑!

    “侯爷夫人爱女心切老夫能够理解,厚此薄彼也是人之常情,并非神医故意刁难,实在是手上病患太多,无暇分身,又被侯爷夫人诚心所感动,这才于百忙之中给侯府留出了一个名额!夫人想救大小姐直说便是,眼下这……”闹得多难看!

    “她这是既舍不得亲生女儿,又放不下名声,想要鱼与熊掌兼得!”孙凤琴冷笑道。

    “侯爷夫人,你……”

    胡爷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无奈摆了摆手:“罢了罢了,看看神医是什么意思吧?”

    “苏墨回”清了下嗓子,正色道:“事已至此,不好再闹下去,两府的诊,在下都接了,只是时间上可能不那么富余,还望两位夫人耐心等待!”一副明显息事宁人的态度。

    孙凤琴闻言欣喜万分,“不急不急,神医请便!”那么久都等了,还差这一时半刻?有神医墨回的应允就够了!

    “……可是神医,夕儿她等不了了!”刘氏机械性地说着,一开始是假苏眷蕾依偎着她,现在是她靠着假苏眷蕾站立,双腿软得像面条一样,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去!

    人群中不知何时混进了两个清贵不凡的男子,魏简宸看着面色惨白的刘氏,对一旁的梁司御道:“你这未来的丈母娘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梁司御面色一沉,转身走了。

    “哎!你不是要去广陵侯府吗?方向错了!”魏简宸大叫,一脸的莫名其妙。

    “要去你去!”梁司御没好气道!

    “我……”魏简宸指了下自己,“我去做什么?王爷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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