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百川拔腿就往慈宁宫的方向跑去,巨大的恐慌让他甚至都来不及支会梁司齐一声

    梁司御看了梁司齐一眼,跟了过去,魏简宸行了个虚礼,紧随其后。

    “皇上,这……”一位元老级的顾命大臣沉着脸向梁司齐求解,显然也是预料到了此事可能引发的严重后果。梁司齐护着大长公主他们虽不赞同却能够理解,人孰能无私?但怎能容忍一而再再而三地犯?这置民意于何地?置臣子的尊严于何地?置社稷又于何地?

    出了这样的事,梁司齐自然也要在第一时间里赶过去,却不希望诸位臣子们同去,若是被他们看见了苏眷蕾的凄惨模样,日后所面临的压力只会更大。但在老臣们质问的目光中,他只能将这一想法压下去,都到现在了,若是他还一味地袒护,那就真担得起昏君的骂名了!

    重臣子随着群臣浩浩荡荡地赶往慈宁宫,萧远杭透完气回来后面对的就是这样一个人去楼空地场面。守门的宦官将他拦在了门口,皇上不在御书房,任何人不得入内!

    不过那宦官也是个藏不住事的,悄悄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低声告诉了萧远杭,末了还道了句:“王爷这会儿赶去慈宁宫,说不定还能瞧个热闹呢!”

    萧远杭的心在那一刻几乎炸了,有种五雷轰顶的极致痛楚,难怪这一上午自己都心神不宁的,怎么就没想到可能是蕾儿出事了?!

    脚下一点,萧远杭像离弦的箭一样掠向慈宁宫,轻易不展示身手的萧远杭在这一刻将自己的绝学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众人眼前,以至于在未来的很长时间内,他在宫人的眼中,几乎是神一般的存在。

    慈宁宫里,梁静婷和南宫瑾陪太皇太后用完午膳后又用了些水果,吃完水果再品茶,完全将跪在门外的苏眷蕾忘到了脑后。最后还是南宫瑾忍不住提起:“太后,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是不是该见见苏四小姐了?”她还有话要问她呢!

    太皇太后慈爱的笑脸陡然一变,“几个时辰而已,这算什么?”她惩罚后妃时,跪几天都属正常。

    “可是我刚刚看到那苏四小姐好像快坚持不住了!”

    “那是她活该!一个黄毛丫头而已,受点委屈就敢和朝廷公然叫板,罚跪都是轻的!”太皇太后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又道:“下午再用点刑,撬开她的嘴,让她道出神医墨回的藏身地,再写一纸罪状,澄清犬刑那日是她无礼在先,事情不就解决了吗!哪那么费力?依哀家看,皇上就是顾虑太多,才让那丫头有机可乘!”

    梁静婷抿着嘴但笑不语,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太皇太后实在是太贴心了!

    坤宁宫那边,太后正与梁司靖谈天,梁司靖随着梁司御和魏简宸初涉朝政,梁司齐派给了他一个不大不小的任务,这几天他不在京城。虽说那任务不重,也没什么危险性,但毕竟是第一次单独离京,太后惦记得紧,他一回来就给招进了宫里问东问西,自然也就错过了今日的早朝。

    太后与梁司靖聊的正酣,身边的掌事姑姑走了进来,向二人行了礼,道:“太后,奴婢刚刚听闻一件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正常情况下,她不应该用鸡毛蒜皮的小事打断这母子和乐的场面,但身为太后身边的老人,揣摩之下,再结合近日太后私下里为苏四小姐做的种种,她直觉苏四小姐在太后心里的地位不一般。再三思考后,还是决定上报。

    “说吧!”太后心情颇好地应允。

    “奴婢刚才听丫鬟们嚼舌根子说,苏四小姐在慈宁宫受了罚,好像很严重的样子!”

    太后闻言,手一抖,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个粉碎。

    她重伤初愈,怎么能够受得了刑罚?太皇太后这又是闹的什么妖?

    “皇祖母为何要罚苏四小姐?”梁司靖也有些急了,这几日他不在京城,回来后直接进了宫,因此并不知道犬刑之事,但“很严重”三个字足以让他心生焦虑。

    “回永延王,都还不知道呢!”掌事姑姑也曾问过,但谁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母后……”

    梁司靖急切地看向太后,他想过去看看。

    “走吧,我们一道过去!”太后起身便匆匆忙忙出门,连出门前的妆点都省了,掌事姑姑叹了口气,她的判断是对的,太后对这位苏四小姐果然不一般,除了永延王之外,她还从未见过太后对谁这么上心呢!

    苏百川一路急赶,率先到达慈宁宫,远远的就看见烈日之下,苏眷蕾孤零零地跪在地上的脆弱身影。心头一疼,不自觉地哽咽了一声:“蕾儿……”

    “大人请留步!”拦住苏百川的太监脸上带着一丝在后宫最尊贵的地方当差的傲然,鉴于苏百川是穿着官服来的,所以才没有对他出言呵斥。“太皇太后有命,今日不见客,大人请回。”

    偏偏这个时候,殿内传来了一阵愉快的说笑声,苏百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本官不见太皇太后,只求带走自己的女儿!”

    那太监意识到他应该就是苏四小姐的生父广陵侯,那就更不能让他进去了。太皇太后派他们守在这里,就是不准许有人接近苏四小姐,给她逃脱的机会。“苏四小姐犯了错误,正在受罚,没有太皇太后懿旨,谁也不能带走她!”

    苏百川竭尽全力地压制怒火,却还是被气得浑身发抖,他咬牙切齿道:“不知道小女犯了什么错误?还请公公提点一二!”

    “这杂家就不清楚了,左右苏四小姐冒犯的不是杂家,本官奉劝广陵侯一句,找个阴凉地方等着,太后不会太过为难苏四小姐,罚过了也就将人放回去了!”那太监丝毫没有将苏百川的怒气放在眼里。

    苏百川看着苏眷蕾颤颤巍巍,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去的背影,这叫不为难?不知道她久病不愈吗?不知道她重伤初愈吗?如果这都叫不为难,那要怎么样才算是为难?

    “蕾儿……蕾儿你还好吗?”古芳华跌跌撞撞地追了上来,便叫喊便要往前冲,结果自然是被拦了下来,又是呵斥又是压制的,在她的挣扎下闹出了很大的动静。

    殿内的说笑声因为这陡然插进来的吵闹声戛然而止,太皇太后脸一沉,“何人在外大声喧哗?”

    身边的宦官甩着拂尘出门看了一眼,回禀道:“回太皇太后,好像闯进了什么人!”远远的,他没看清苏百川和古芳华的脸。

    苏眷蕾此刻仿佛置身于云雾之中,眼前模糊,耳朵轰鸣,机体的承受力已经达到了极限,听到有人来时,嘴角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意。

    “扶哀家去瞧瞧,什么人吃了雄心豹子胆敢闯慈宁宫!”太皇太后身边的宦官闻言立即架起了她的胳膊往外走去,太皇太后起身,梁静婷和南宫瑾哪还有坐着的道理,当即起身一左一右地跟了上去,颇大的阵仗。

    古芳华之后是梁司御和魏简宸,而后是梁司齐带着大队臣子匆匆赶来。拦着苏百川的太监拦着梁司御时还有点底气,见到梁司齐后彻底怂了,谁敢拦皇上!

    非但不敢拦,他还得中气十足地给皇上行礼,“皇上万福金安!”希望殿里的太皇太后能听得见他的提醒。

    太皇太后听没听见提醒不知道,苏眷蕾却是听见了。皇上来了……她嘴角弯起一抹邪肆的笑意,既然事情有闹大的趋势,索性就让它再大一点好了,想着,她眼睛一闭,倒了下去。

    “蕾儿……”

    苏百川彻底不顾太监的阻拦,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与此同时,梁司御和魏简宸也几乎是同步而至,然而,没等他们伸手,突然眼前人影一晃,下一秒,苏眷蕾已经整个儿被萧远杭抱在了怀里。

    太皇太后走到殿门口时,梁司齐也正好带领重臣走到了苏眷蕾身边。此刻苏眷蕾的整个面纱都被汗水湿的透透的,粘腻地粘在脸上,又随着微弱的呼吸与皮肤保持着一个若即若离的空间,露在外面的白得跟纸一样,感受不到一丝生气。

    “蕾儿……”

    苏百川试图唤醒她,可那颤抖的声音非但没有起到振奋人心的效果,还让这原本就低沉的气氛增添了一丝哀婉凄绝的意味。

    太皇太后看着被众星捧月的苏眷蕾,道了句好大的阵仗!“哼,刚刚还好好的,这怎么来人了,反而晕了?”明显对苏眷蕾的昏厥持怀疑态度。

    梁司齐的目光从苏眷蕾身上转移到太皇太后身上,随后是梁静婷,锐利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之色,看得梁静婷孤高自傲的心里生出一股隐晦的心虚。

    “蕾儿……蕾儿你怎么样?你还好吗?”古芳华哀切的哭声瞬间点燃了众位臣子们的情绪,大家在失望的同时不禁都在心里为苏百川掬了把同情泪,皇上若是这次再行包庇,那就真的寒了他们的心了!

    “传太医!”梁司齐目光灼灼的在太皇太后和梁静婷之间游移,低沉的声音压抑着狂躁的暴怒。

    “这是怎么了?”这时,太后与梁司靖也赶了过来,梁司靖原本就低沉的脸色这会儿更加阴郁。他下意识的就想从萧远杭手里接过苏眷蕾,结果被萧远杭毫不客气地给挡了回去。

    萧远杭抱着苏眷蕾仿佛在抱着一个即将消逝的稀世珍宝,心里塞得满满的都是神医墨回究竟死哪儿去了?

    谁来救救苏眷蕾?

    谁能来救救他的蕾儿?!

    “呵,一个小丫头而已,竟然惊动了文武百官,苏家女果然不同凡响!”太皇太后看着众人因为苏眷蕾而流露出的焦急神色就满心不悦,合着她惩戒一个小丫头还犯了众怒了!

    还真就犯了众怒了!要是搁在往常,太皇太后一开金口,哪有不应承附和的,但今天,众臣一反常态,非但没有回应,还隐晦的用说不上是责怪还是失望的眼神瞥她几眼,微微摇了摇头,都说后宫前朝各执天下,后宫兴,则社稷兴,后宫乱,则天下乱,古人诚不欺我啊!

    “去坤宁宫吧!”太后拍了拍萧远杭的肩膀,脸上心疼之色不似作假,让萧远杭瞬间就消减了几分戒心。

    在找不到神医墨回的情况下,将苏眷蕾留在宫中医治的确是最好的选择,至少众目睽睽之下,梁司齐不敢真让蕾儿出现不测!

    萧远杭抱起苏眷蕾在群臣的簇拥下朝太后的坤宁宫走去,众人浩浩荡荡地来,又浩浩荡荡地走,一向被众星捧月的太皇太后头一次体会到被冷落的滋味,不是一般的气恼,当即冷笑了一声,“走,我们也过去瞧瞧,看看这位神通广大的苏四小姐到底是到了如何病入膏肓的地步!”

    太皇太后久居深宫,对民间的事不是很了解,即便听闻百姓们因为苏眷蕾受伤推起了波澜,但都是一知半解,而且中间又穿插了神医墨回失踪之事,她想当然地将民怨的主要原因归结于神医墨回身上,不然她还真就不信一个小丫鬟能翻起如此大的风浪!

    梁静婷可不若太皇太后这般自负,苏眷蕾身上的伤是她亲手制造出来的,所以她很清楚那些看似惊心动魄的词语用在苏眷蕾身上一点都不夸张,这种情况下最好是别露面,但她的骄傲不允许她退缩,她还是那句话:一个小丫头而已,她还动不得了?!

    太皇太后携梁静婷和南宫瑾来时,太医已经在为苏眷蕾看诊了。同时闻风而来的还有丽太妃和古越华,她们是听宫女说北夷王抱着苏四小姐在皇宫里招摇过市才跑过来一探究竟的。

    “你怎么也在这里?”古越华刁蛮尖利的语气让众人的视线都落在古芳华身上,刚刚就是她冒着被就地处决的危险去御书房通风报信的,在这看似荣华富贵却自私自利的圈子里,还能有人为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外人做到这一步实属不易,众人面子上虽未表现出什么,但心里对她的待见已经超越了那些只会闯祸的女人!

    “你和苏四小姐的关系很好?”太后看着古越华脏兮兮的小脸难得露出了一抹慈祥。

    “回太后,臣女与苏四小姐一见如故,情同姐妹……”兴许是意识到自己这样说有些不自量力,说着说着就没音儿了。

    “带这位贵姝下去整理一下!”太后吩咐身边的掌事姑姑,古芳华在古越华嫉妒气恼的目光中被带了下去。

    内室的门一开,太医走了出来,环顾了一圈儿后,他一次向殿内的几位重量级人物行了礼,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在他正要向太皇太后行礼的时候,突然被太后打断了:“就别讲虚礼了,苏四小姐究竟怎么样了?”

    太皇太后脸一沉,目光阴鸷地看向太后,随后又落到太医身上,她倒要看看,那苏四小姐怎么个金贵法儿,跪个一时半会儿能跪出什么大毛病来!

    太医不知苏四小姐因何至此,说起话来一板一眼,有什么说什么,毫无顾忌,“回皇上太后,苏四小姐的情况……很不好,先前受重伤时所流失的元气始终没补回来,她本身还是一副病体,此时正应该卧床静养,哪能承受烈日的炙烤?要是苏四小姐再这么胡闹下去,下一步便将是油尽灯枯,回天乏术了!”太医将苏眷蕾此次病情误认为是她贪玩不爱惜自个儿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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