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刚才为什么要对阮姨娘说那些话?”福圆憋了一路,终于在回到静心居后问出了口。说话的方式也很奇怪,小姐属于那种蔫儿坏的人,她若是真和阮姨娘撕破脸,绝壁会悄无声息地送她下地狱,像这种疾言厉色的举动实在是太奇怪了。

    “为了给大夫人制造动手的契机。”苏眷蕾拿起桌上的梨就咬了一口,这梨是今年才培育出的新品种,胡爷废了好大的劲儿才弄进京城,放眼整个权贵大族,就她这里有,也难怪萧远杭会看不出来。

    “小姐的意思是说,大夫人要动手了?”

    “快了,阮姨娘肚子里的孩子已经逐渐发育,很快就会成型,到时候阮姨娘流下来的若不是胎儿,她假孕的事情就会被揭穿,所以刘氏不会再拖了。”

    “那我们要不要做什么准备?”福圆面上浮起一丝紧张,一旦发动起来,恐怕又是一场鏖战。

    “准备什么?”苏眷蕾不以为然,“你把这盘梨给阮姨娘送去,还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别什么都挂在脸上,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福圆急忙喘了几下,调整好心情,“小姐放心吧,奴婢一定不会给小姐拖后腿的!”说完端起桌上的梨盘就走了出去。

    福圆将梨送到时,阮姨娘正拿着丫鬟出气,她天天去老夫人那里告状告的都是一些莫须有的事,苏眷蕾真正冒犯她的事她反而不敢说,尽管一再地告诉自己忍字在前荣华富贵在后,可这口气她还是咽不下去!

    “呦,这是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正好这里有上好的梨,清热降火,最适合孕妇了!”福圆盛气凌人地将梨搁下,当真过去是什么态度,现在还是什么态度。

    阮姨娘看着桌子上梨不像梨,苹果不像苹果的东西,眼底划过一丝戒备。

    “怎么?阮姨娘怀疑这梨有毒?那可真是伤了小姐的一片热心了,这梨小姐自己可都舍不得吃呢!阮姨娘若是不相信小姐,奴婢就端回去了,省得糟蹋!”

    福圆端起盘子作势就要走,阮姨娘赶忙将人拦住,“福圆姑娘留步,婢妾不敢怀疑小姐,实在是孕妇忌口的东西太多,不得不防,这梨婢妾收下了,还请福圆姑娘替婢妾谢谢小姐!”

    福圆轻哼了一声,放下梨就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好好给你你不要,非要损你几句才舒坦,不是贱是什么!

    福圆前脚出门,后脚阮姨娘的丫鬟就愤愤地骂道:“不就是四小姐身边的一条狗么,得意什么,等小公子出世了,府里哪还有四小姐的地位!”

    这话阮姨娘爱听,心底的阴霾也散了不少,这心情一好,出手自然也大方,“那些东西就赏给你们了,拿去吃吧!”

    丫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片刻之后,由说话的那个丫鬟带头,一个人一个分了,大家都担心梨皮上被涂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所以是削皮吃的,一开始还都没把这四不像的东西当回事,结果一口咬下,眼睛都直了,清脆爽口,甘甜多汁……这辈子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梨。

    虽然当着阮姨娘的面谁都没敢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是骗不了人的。阮姨娘盯着丫鬟手里的梨,嘴里一酸,“春香,拿几个桃子过来,要酸的!”

    “你说,四小姐给阮姨娘送水果了?”刘氏听着丫鬟的汇报,抓住了一条十分重要的信息。

    “嗯,今天下午,四小姐和阮姨娘在老夫人的寿松堂门口起了争执,虽然奴婢没听清她们说了什么,但是四小姐临走前撞了阮姨娘的肩膀一下。四小姐回去后不久,就让身边的丫鬟送了一盘子水果过去,奴婢看着那些水果好生奇怪,叫不出名字,所以没敢耽误,赶紧回来禀报夫人。”送信的丫鬟眼睛滴溜溜地转个不停,一看就是个机灵的。

    “夫人您说,大小姐是不是……”那丫鬟指了下自己的肚子,做了抹脖子的手势。

    刘氏笑了笑,“不排除有那种可能,无论如何,四小姐与阮姨娘不和已经是不争的事实,我们的计划也该瓜熟蒂落了!”

    “你继续盯着,顺便查一查那是什么水果,一有风吹草动立马向我汇报!”

    “是!”丫鬟领命下去。

    自第一次之后,苏眷蕾每天雷打不动地派福圆给阮姨娘送一盘梨过去,为此没少挨福圆的抱怨,苏眷蕾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为由堵住了福圆的嘴,福圆只以为这梨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再不情愿,该做的也一样不落。

    阮姨娘这边,福圆前脚一走,她后脚就把梨分给了婢女,那些婢女的嘴巴都让梨给养馋了,每天等着盼着吃梨,一开始都是削皮吃的,后来吃上瘾了,就舍不得把同样美味的梨皮扔了,洗洗整个都填到肚子里。丫鬟们嘴馋,阮姨娘就眼馋,每当听着丫鬟们喀嚓喀嚓嚼梨,她的眼睛就不受控制地往她们手中的梨上面瞟,恨不得盯出两个洞来。

    苏眷蕾虽然不受宠,可她身边的东西都不差,每天把好东西都赏给一群贱丫鬟阮姨娘实在没那个肚量,终于在福圆又一次送梨时,她没再大方地赏给下人,而是从厨娘中找出个怀孕的试吃,吃了两天没任何流产的症状后,大包大揽地将所有的梨留给了自己,引起怨声载道一片,自然,这都是后话。

    且说刘氏又耐心等了多日,终于将发动的日子定在了清明节这天。

    用她的话说,清明节是给死人过的节日,寓意吉祥,必能成事!

    而且清明节这天苏百川要随着皇上去京城十里外的圣国寺祭祖,一来一回要一天的时间,苏老夫人这天也会在家庙为侯府的子孙后代祈福,也要一小天的时间,这个时候动手,不管是对于苏眷蕾还是阮姨娘来说,都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转眼便是清明这日,一大早府里就嘈嘈杂杂地忙了起来,扫墓的扫墓,祭祖的祭祖,祈福的祈福,除了苏眷蕾和阮姨娘之外,府中再无闲人。

    午膳之前,苏眷蕾正在和福圆学裁衣,两个丫鬟突然走进院子,“奴婢是奉大夫人之命来给四小姐送汤的,夫人说这仙贝萝卜汤四小姐曾在夫人那里喝过一次,夫人记得四小姐喜欢,就特意吩咐厨房给四小姐熬了送来,昨晚侯爷和夫人说起四小姐对夫人的误解,夫人对自己因公事冷落了四小姐十分歉疚,这汤也算是补偿,还望四小姐收下。”

    苏眷蕾笑笑,“那我就却之不恭了,也没什么好回的,姐姐把这盘梨交给母亲,顺便帮我和母亲说声谢谢,我有空就过去看她。”

    “四小姐放心,奴婢定会把四小姐的话给带到的!”那丫鬟开心的放下汤,转手端起了桌上的梨,苏眷蕾的目光落在了另一个丫鬟手里的汤盅上,似乎在询问这个为何不放下,难道不是给我的?

    那丫鬟看穿了苏眷蕾心思,笑道:“恕奴婢思虑不周,这汤是给阮姨娘的,奴婢见顺路,就一块给带过来了,还请四小姐莫要见怪!”

    “怎么会!”苏眷蕾佯怒道,“本小姐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么?赶紧过去吧,一会儿该凉了!”

    “哎!那奴婢们就先告退了!”

    福圆看看两个丫鬟远去的背影,又看看桌子上的汤,“大夫人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端下去吧,她们一会儿还得回来,咱们得配合她们把这戏演全了!”

    福圆动了动嘴唇想刨根问题,最后想想还是算了,以后再问不迟,眼下别耽误了正事。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两个丫鬟又匆匆忙忙返了回来,“奴婢该死,四小姐恕罪,奴婢……奴婢将两个汤弄错了,说是给四小姐仙贝萝卜汤,结果却把阮姨娘的人参半夏汤留给了四小姐,四小姐您看……”

    “哦?是这样吗?我还没喝呢!别担心,换回来就好!”苏眷蕾看了跟她们一同进来的丫鬟暖冬一眼,“暖冬姐姐怎么来了?难道是祖母有事吩咐?”

    暖冬欠身行礼,“回四小姐,老夫人无吩咐,是这两个冒失鬼,犯了错担心被四小姐为难,拉奴婢过来充个场面,还望四小姐莫要见怪。”

    苏眷蕾摆了摆手,朝福圆示意了一眼,福圆忙道:“汤被奴婢送厨房热着,奴婢这就去端过来。”

    福圆去的时间不算长,但也不短,回来后被苏眷蕾斥了几句,“怎么去了这么久,磨磨蹭蹭的,不知道阮姨娘等着喝么?”

    “回小姐,厨房的婆子没掌握好火候,热得猛了,实在烫手,奴婢稍等了会儿才给端回来!”福圆说着将汤递给了空手的丫鬟,另一个丫鬟将汤放在了桌子上,随后两人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暖冬也跟着她们走了。

    午膳刚过不久,阮姨娘的西院就闹腾了起来,有丫鬟飞奔着去家庙给苏老夫人报信,但苏老夫人老早就派人守在了门外,并叮嘱就算天塌下来也不能打扰她祈福的正事,所以这信自然是没能传得进去。

    同时,也有丫鬟去琳琅院给刘氏报信,刘氏反应倒是迅速,这边派人去找府医,那边就亲自赶过去主持大局。

    等苏眷蕾赶过去时,阮姨娘已经“小产”了,正躺在床上痛哭流涕,悲伤不能自已。

    “蕾儿来了?”刘氏揉了揉突突直跳的脑仁,神情沮丧。

    “发生了什么事?”

    阮姨娘的丫鬟哭哭啼啼道:“回……回四小姐,阮姨娘……流产了!”

    “什么?”苏眷蕾震惊不已,“好好的,怎么就……”

    “府医正在调查,纠正如何还不知道呢!”刘氏有气无力道,“老夫人正在家庙祈福,将家交给了我,你说……怎么会发生这样事呢?我要怎么向老夫人和侯爷交代啊!”

    “母亲莫急,事情还没弄清楚,说不定是阮姨娘自己的失误……”

    “不可能!”苏眷蕾话还没说完就被阮姨娘的丫鬟打断,“姨娘很重视这一胎,平时一直小心翼翼的,从来没出过事,就……就是……”

    “就什么?”苏眷蕾忙问。

    “……就是喝了夫人送来的汤后,小产了!”那丫鬟恼怒道。

    “你胡说!”苏如絮气恼地指着那丫鬟,“母亲是奉祖母之命给阮姨娘送汤的,很多人都知道此事,若是那汤真被动了什么手脚,不等于告诉大家母亲就是凶手吗!”此事苏如絮并不知情,所以说起话来也理直气壮头头是道。

    阮姨娘身边的丫鬟没那么高的道行,被她顶的无处反驳,只能道:“有本事就请老夫人过来主持公道,否则奴婢不服!”

    刘氏当即点点头,“是该请老夫人过来,此事非同小可,不可轻而代之,青瑶……不,雪儿你亲自过去,务必要将老夫人请过来!”急切郑重的样子让西院的丫鬟一度怀疑刘氏真的不是凶手。

    苏如雪领命下去,苏眷蕾陪着刘氏在这边等结果,屋子里寂静的诡异,衬得阮姨娘的哭声更加悲切,空明。

    过了许久,高府医端着一个汤盅进门,拱手朝刘氏行了个礼,“启禀大夫人,阮姨娘小产的原因找到了。”

    “是什么?”

    高府医拨了拨汤盅里的食材,不难发现,那汤盅和苏眷蕾屋子里的那个一模一样,“正是这个东西导致的阮姨娘小产!”

    高府医手里拿着个看起来像是树杈一样的汤渣碎屑,“金枭木。”

    “看吧,奴婢就说这汤有问题!”阮姨娘的丫鬟顿时如斗鸡般竖起了脖子,一副理直气壮的表情,“大夫人,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金枭木?这是什么东西?”刘氏一头雾水,“人参半夏汤里没有这味药材啊,它怎么会跑到汤里去?”

    “回夫人,金枭木又叫夏不开,是一种极其珍贵的药材,它本身属寒性,乃寒性药材中的翘楚,孕妇一旦误食,必流产无疑啊!”高府医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既然这样,那阮姨娘的小产就不是意外那么简单了!”刘氏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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