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今这种情形来看,怕是只能先平衡局势,稳住朝纲再做打算,王义微微上前两步,恭敬道:“皇上,依老臣看,从上官氏与皇室各选一人前往庆阳处理一番吧!”

    皇帝目光复杂的凝视着一脸忐忑不安的王义,良久,才缓缓开口道:“就听国舅所言,只不过上官氏如今并无子孙在朝为官,无人可派,既然那陈新是威武将军的旧部,那么就着威武将军府世子郑楠前往,至于皇室……”

    皇帝眉心一蹙,皇室的确是要派个人跟过去,可如今庆阳一团乱麻,实在不宜让楚言跟楚歌出面。

    右相见皇帝犹豫不决,想到刚刚没有坑到郑氏,心里还有些愤愤不平,连忙开口道:“定亲王府楚世子前几日不是刚从皇陵回京么?他也马上过而立之年了,理应让他出去历练历练。”

    楚氏不是一直将皇宗二室的嫡子藏着掖着么,他就推波助澜一番,提前让他们的真面目在世人面前曝光。

    皇帝森冷的目光直视着昂首挺立在大殿右侧的右相,眸底深处积压着的是万年不化的寒冰。

    今日,这是第二次有人公然挑衅他的权威。

    果然,如今一个个都有恃无恐,仗着手中权利,丝毫没有将他这个南楚帝君放在眼里。

    上官氏、姚氏、郑氏,这三大顶尖家族,总有一日他会一个一个将其瓦解。

    哪怕他自己完成不了,只要将楚言、楚歌牢牢掌控在手,这两兄弟自然也会秉承楚氏历代祖先的遗志,中央集权。

    定亲王见右相一再逼迫,如今又打算将他的嫡子推到风口浪尖处,心底也积压了浓浓的怒火,冷声道:“楚歌是皇上调派回京彻查宗室纵火一案的,如今右相却想着将他支离帝京,不知相爷这是打的什么主意?莫不是歌小子查到了什么,让相爷坐立不安?”

    左相在一旁暗暗发笑,这定亲王,别看他平日里一副优雅尊贵、温和有礼的君子模样,一旦触到了他的底线,他也能豁得出去。

    他这一番话说的很是露骨,字里行间都表达一个意思:火烧宗祠跟右相府脱不了干系。

    这不,仅仅一些捕风捉影、子虚乌有的事情就能将右相堵得哑口无言。

    看来楚歌身上那颠倒是非黑白的本事十之八九是从他老子身上遗传过去的。

    皇帝听了定亲王的一席话,脸色才慢慢好转,抬手挥了挥衣袖,威仪道:“好了,都不必争了,楚歌连宗祠的事情都处理不好,朕也不指望他去处理庆阳之事了,左相府大公子三年前因一篇‘赋国论’一举摘下文科状元,当年朕就承诺待他而立之年,朝廷定当着重启用于他,如今,他已过弱冠,那么便让他跟着郑楠一块去庆阳城吧!”

    皇帝此言一出,底下的一众朝臣皆是惊愕不已,即使楚言与楚歌不能前往,皇室与宗室可还有一众庶子,随便派一个过去都能代表皇室。

    可皇帝却偏偏要舍近求远,选了那刚过而立之年的杨林,皇帝此番如此作为究竟是何用意?

    左相微敛双眸,脸上满是欣慰与自豪之色,他知道,皇帝这是准备要委以重任在自己儿子身上。

    日后自己的这个长子势必会平步青云,待五皇子历劫归来之际,等待杨林的即使不是太傅之位,也将是继承他左相的衣钵!

    皇恩如此浩荡,他本应该感恩戴德,可一想到青城发生的事情,他又有些左右为难,青城之事一日不解,那么整个左相府恐怕将面临灭顶之灾。

    尤其是听说上官主宅的嫡长公子上官润也去了青城,左相更是阵阵忐忑不安。

    儿子的仕途固然重要,但保住家族屹立不倒才是当下急需做的事!

    左相敛眉思索了片刻,突然眼前一亮,转而微微抬眸,缓缓开口道:“皇上,老臣的二子不才,这些年一直在军营历练,多年来未曾有过实践,既然皇上信任左相府,那么老臣毛遂自荐,推举我次子杨涛前往,不知可否?”

    众臣皆是不敢置信的齐齐望向左相,他这是要舍弃长子扶持次子么?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父亲?

    那杨林才华横溢,能够以一抵万,这左相没理由放弃自己的嫡长子啊?

    皇帝亦是满脸惊愕的望向左相,眸子里是满满的探寻。

    这个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势力,他太过了解他,这些年来,他都是循规蹈矩、手中的权利即使再大,也从来不敢越雷池半步,这也是他为何会极其看中杨林的原因。

    今日这一出是左相有史以来第一次不按常规出牌。

    左相见皇帝一脸探究的目光,不待他开口询问,便继续道:“皇上,老臣的二儿子是武将出身,恐怕比大儿子要更加适合庆阳之行!”

    皇帝一愣,见左相眸子一片坦然,便知他肯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宜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索性也不再过问,只要是左相府的公子,管他长子还是次子,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牢牢绑在了一块儿,一荣俱荣一陨俱陨!

    想到这儿,皇帝也不打算再多说些什么,缓缓开口道:“刑部尚书带着郑家小子与杨家二公子立刻启程赶往庆阳城,务必要妥善处置此事!”

    一直静立在人群之中的刑部尚书见皇帝指名点了他,也不敢耽搁,连忙颤颤巍巍的站了出来,恭敬道:“老臣定当竭尽全力处理好此事。”表面虽然诚惶诚恐,内心却是叫苦连连,这把火怎么就无缘无故的烧到他头上了呢?

    庆阳一事真可谓是一件苦差,半个弄不好的情况下,不是得罪上官氏,就是得罪皇室。

    可如今皇帝的圣旨已下,他除了硬着头皮应承下来还能有别的什么法子么?

    皇帝见殿下众人并无异议,抬手挥了挥龙袖,低沉道:“都散了吧,定亲王跟朕去一趟御书房!”话音一落,他便缓缓起身朝殿门口踱步而去,留下一众朝臣各有所思。

    定亲王不敢停留,连忙提步跟了出去。

    庆阳城上官钱庄别院,上官清手里拿着一封信笺,是刚刚从帝京传回的消息,待看清楚信中的内容之时,她忍不住勾唇一笑,转而对着上官泽与上官汐道:“泽哥哥,汐姐姐,皇帝妥协了,派了刑部尚书、郑楠与左相府的二公子一同前往!”

    一个朝廷正二品大员带着两个世袭功勋府的嫡子来处理庆阳之事,真可谓是兴师动众,如此大的阵势,皇帝这是在告诉世人他是何等重视上官氏,也将上官一族的地位捧到了任何一个家族都无法触及的高度。

    呵,皇室的表面功夫可真是做的炉火纯青,看起来一点都不违和。

    然,这也意味着皇室越来越忌惮上官一族,欲除之而后快的想法恐怕也会越来越浓。

    “既然如此,那么咱们就静等他们前往!”

    等自然是要等的,但不能干等不是。

    上官清抬眸凝视着身侧的上官汐,突然眸光一亮,计上心头。

    上官汐见她眼中浮现缕缕精光,就知这丫头又在想着算计人了,忍不住勾唇一笑道:“是不是又有什么人要倒霉了?”

    上官清一愣,一双清澈纯净的眼眸里闪过了丝丝狡黠,悠悠道:“泽哥哥,你派几个衷心的属下将那云娘有几分神似汐姐姐的事情散播出去。”

    王武他不是人证么,口口声声指责是陈列所为,还理直气壮的跑去衙门签字画押。

    他垂涎那云娘的时日已久,在庆阳人尽皆知,一旦庆阳百姓听说云娘与汐姐姐有几分神似的话,这个中曲折,他们定会一目了然。

    王武就等着自抽嘴角吧。

    上官泽听罢忍不住一抽嘴角,这女人,可真是黑心加无耻,已经把人家阴成那样了,仍不放手,还想着在上面继续补两刀。

    上官汐则是‘噗嗤’一笑,这丫头,真是什么样的阴招都能手到擒来,凭着云娘与自己长得三分相似,就将这事利用了个彻底。

    “泽哥哥,你赶紧去办吧,清妹妹如今的叛逆心理已经被皇室挑起来了,你若是在这个时候质疑她,就等于傻不拉几的往枪口上撞,如果你不想被这丫头给惦记上,那么就按照她吩咐的去做吧。”

    上官泽浑身一个激灵,他哪敢得罪面前这个黑心的女人,一旦被她惦记上,自己就别想有好日子过。

    上官清凉凉的撇了一眼浑身打着颤的上官泽,戏谑道:“前几日,我提议让大伯母入宫提亲,撮合你娶了那楚月公主,你死活不依,我也不强求,要不这样吧,听说北齐瑜亲王的嫡女烟罗郡主倾城绝色,等哪日我也给你安排个偷看美人沐浴的戏码,或者来个英雄救美的戏码,让你也同那慕容潋一般,感受感受被美人追着满街跑的滋味如何?”

    上官泽一张俊颜立马变成苦瓜,浑身冷汗连连,他就知道这女人不能惹。

    “我突然想起钱庄还有很多帐薄没有审核,先闪了啊,你们慢慢聊!”话落,他就急急朝门口大跨步而去,一边走还一边抬手拍着自己胸脯。

    这女人,太恐怖了。

    真是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啊。

    上官清与上官汐目送着上官泽狼狈逃窜的背影消失在了院落的门口,转而对视一眼,皆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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