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寂的滋味真他娘的不好受。

    那种如同万千只蚂蚁般啃食的疼痛感觉,比拿刀直接捅她心脏还要来得猛烈。

    这具身子、这颗心脏、这缕灵魂、终归是身不由己!

    爱了便是爱了,哪怕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刻意压制、刻意否认、甚至直接无视,都终归不如胸口的那颗心来得诚实。

    她跟他,只隔着一条鸿沟,那条鸿沟的名字叫做‘血海深仇’。

    浅浅的四个字,却拉开了如同天与地那般宽广的距离!

    “清姐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啊?这么多年来,我哥一直围着你转,我从来没有见过他对哪个女孩子这般上心,虽然每次你们在一块不是吵,就是打,但也没到那种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啊,我哥哥有心追逐于你,你为什么要拒他于千里之外呢?”

    他们的做为,她真的不理解!

    一对明明早已心意相通的男女,为何不能努力拼搏一把,争取到一个能够与彼此长相厮守、琴瑟和鸣的机会!

    他们两,明明有爱不是么?

    别人或许看不透,但她整日里跟在两人的屁股后面跑,哪怕不用眼睛看,心都能感受得到!

    或许横在二人中央的是家族命运、江山责任,但这些都是死的,人是活的不是么,只要两人敢于面对、敢于承担,就没有什么达不到的高度!

    哥哥的势力如此强大,抬手间便能翻云覆雨,如果他连自己心爱的女子都谋不了的话,那么,这么多年来就当是自己看走了眼。

    上官清双手环胸,微微抬眸注视着即将日落西山的残阳,内心一团乱麻,血气翻滚不休!

    金色的红霞静静的打落在少女纤细的身影之上,为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装,微风拂过她那不染纤尘的华丽蓝衫,伴着翩然舞动的三千发丝肆意纷飞!

    良久,她才悠悠道:“丫头,你不是你哥哥,所以不要去猜测你哥哥的想法,他胸怀锦绣,手握乾坤,满腔抱负只为振兴皇室朝纲、稳固江山基业,家国责任才是他应该去追逐的,如果他真的为了我抛弃世间万千男儿都无法抛弃的,那么……我会看不起的!这一生,我别无所求,只希望他能够带着一身风华站在云天之颠,俯瞰世间万物臣服于他的脚下,只要……他能够……”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完,只要……他能够放弃打压上官一族,那么,从此陌路天涯、两不相扰!

    可她终归说不出口,因为,他们之间隔的不止是家族门楣,还有……灭国之辱、父母之仇!

    哪怕楚歌真的护住了上官氏的门庭,可楚氏欠轩辕氏与上官砚夫妇的那份血海深仇又该如何算?

    人家都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可仇与恨所缠绕而成的,却是一个……死结!

    一个除非出刀见血,否则永远也无法解开的死结。

    楚云静静的凝视着上官清的背影,眸光潋滟,神色悠然。

    情爱之事谈论起来似乎真的没有尽头,唉,原谅她未曾经历过万丈红尘情缘,所以……她也不知道如何继续谈论这个话题。

    索性也不提了,找了个干净的草块儿,随意一躺,做挺尸状!

    他哥都不急,她急个圈圈叉叉有毛用啊!

    上官清转头望了望躺在地上哼着小山谣、翘着二郎腿的小丫头,心底不禁有些好笑。

    她倒是恢复得快,转眼就忘了上一刻还在谈论的话题。

    这适应能力也忒强了吧…

    楚云嘿嘿一笑,自动忽略某人投射而来的目光,有些后知后觉的开口询问道:“对了,清姐姐,你还没说咱们来青城究竟干嘛呢!”

    上官清白了她一眼,无语啊无语,她们两昨日就出发了,如今都到了目的地,这丫的居然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这就是典型的‘被人卖了还得帮人输钱!’

    真是个大事糊涂,小事也迷糊的主啊。

    不过上官清也没打算瞒她,这丫头心思敏锐,察言观色的本事跟他哥学了个炉火纯青,与其瞒着她,让她自己去找答案,还不如大大方方告诉她,开玩笑,她要是云里雾里的去找答案,铁定会将青城闹得人仰马翻!

    如今的局势,她实在不想太过高调!

    “也没什么,就是城里有人吃了上官盐粮的粮食和盐之后,丧了几条人命而已!”上官清将前几日发生的事、也就是引上官润前来的事跟楚云大概说了一遍,不过,她还是十分谨慎的避开了上官润中毒的事情。

    不是她不相信这丫头,只不过是担心这丫头听了这事后,会闹到衙门去,如今这种情况,还是封闭消息比较妥当。

    “啊!”楚云猛地睁大了双眼,有些不可置信,有些茫然失措!

    唉,何止是这丫头不可置信、茫然失措,就连她刚开始接到消息时,手也忍不住抖了抖。

    这事太诡异了,这么多年来,上官盐粮一直不曾出过什么状况,可自从帝京纵火烧宗祠的事情一发生之后,各方势力都慢慢开始卷了进来。

    先是庆阳、再是青城。

    先是楚氏、再是姚氏,然后是郑氏,如今连一向圆滑谨慎的左相恐怕也慢慢被搅了进来。

    青城尹氏的迷雾绝对不是什么偶然,这个节骨眼,是个人都能想得通这其中必然有诈。

    而且,是个搅乱一池子水的局,只是,不知道这背后又是何人在施为,如此大的手笔,势必要将南楚的天捅出一个窟窿一般。

    “都死了人,还叫‘也没什么’?清姐姐,你的思维也太强悍了点儿吧?”楚云眸光幽幽,满脸控诉!

    上官清讥俏一笑,心底暗暗思忖:如此大的手笔,指不定又是你那言哥哥或者歌哥哥整出的什么幺蛾子呢。

    尹氏可是左相夫人的母族,左相是何许人?那可是皇室的肱骨之臣、皇帝老头儿的左膀右臂,若说青城卷起的风浪跟楚氏两兄弟没关系,那么她就学共工怒撞不周山,去撞落霞山。

    她记得落霞山好像就在青城百里之外的云水涧中,是东南交界处,也是南楚与东海的天然屏障。

    落霞山、云梦夫人、姚仪、右相府、姚氏、左相府、尹氏……是她的错觉么,她怎么觉得这看似毫不相干的人和事却又紧密相连。

    还有东海,在地理位置之上,青城是前往东海幻族的必经之地,相反,东海幻族之人想要去南楚帝京也必须得经过青城。

    比如……受邀参加南楚皇帝寿辰的幻族族长一行人。

    她一路从庆阳而来,沿途所经之处并未见到东海幻族的使臣队伍,足以证明他们还未过青城。

    东海幻族一直以来都是一个神秘种族,灵术、蛊术、咒术、巫术等上古流传下来的奇门术法而千百年来屹立不倒。

    兄长十年前所患之症,似毒非毒、似咒非咒、似蛊非蛊、似病非病、如此四不像的隐疾,哪怕自己这么多年来饱览医术、阅遍药理,都不得其门而入。

    多年来的苦心研究,她连最基本的病症都没有搞清楚,更别提治疗之法!

    如此奇怪的现象,倒是跟向来神出鬼没幻族有些千丝万缕的联系。

    当年要不是绝尘道长恰好在京,以自身不同于常人的内力为兄长护住心脉,恐怕兄长早已成为了一堆黄土。

    绝尘道长,一想到这个名字,上官清眸光突然一亮,若按照青枫的说法,绝尘道长与他师父紫衫夫人师出同门,那么,绝尘道长就是他的……师伯!

    既然他们师出一门,内功心法应该大同小异、如出一辙,既然当年绝尘道长能够用自身修为稳住哥哥的心脉,如今青枫应该也能替她先保住润哥哥的性命。

    退一万步讲,即使青枫帮不了什么忙,但通过他寻找到绝尘道长也是好的。

    天知道这些年来她为了寻找那臭老道士花了多少人力和物力!

    那臭老道士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这些年她派了无数上官氏与离阁的隐卫出去寻找,整个元历大陆都差不多被她翻了个底儿朝天,可,就是不见那糟老头儿的踪影。

    上官清微微敛了敛眉,心底微微一叹,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兄长的病情没有任何进展,又出了母亲的身世之谜,她还没来得及处理呢,庆阳暗桩紧接着出事,好不容易夺了王氏的兵权,可又将郑氏拉下了水,导致郑叔叔丢了北郊的十万兵权,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呢,青城又传出了润哥哥身中多年来都治愈不了的毒症。

    这一桩桩、一件件,真真是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脑子里有什么念头一扫而过,快得她连捕捉的机会都没有。

    楚云抬手捅了捅躺在自己身侧的上官清,不满道:“你这女人,怎么又开始在神游太虚?”

    上官清秀眉微蹙,她刚刚正想得起劲,脑海里似乎浮现了什么对现在局势有利的东西,可被楚云这么一捅,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哪还有什么异样的念头。

    抬眸狠狠瞪了她一眼,转而厉声道:“楚云,青城这两日恐怕有些混乱,你记住,进城了之后不许打架斗殴、不许逞强好胜、不许聚众闹事,否则,我命寒霜送你回帝京,听到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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