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为自己应该很了解他了，可，他换种处事的方式，自己却又摸不透了。
“走，跟上那女人，杨林一定会出现的。”楚歌丢下这么一句话，足尖轻点，几个翻越，朝上官清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尹初云的思绪被楚歌的话给拉了回来。
见那抹黑色的影子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夜幕之中，他不做犹豫，连忙轻点足尖，追了上去。
……
上官清纤细的身影穿梭在青城的大街小巷，头顶的月华透过云层细细碎碎散落而下，衬得少女的身影更加灵动飘逸。
淡蓝色的衣角擦过倾泻而下的银白月色，划出一道又一道优美的弧度，三千如瀑幕般的青丝随意散落在肩头，随着晚风的轻轻吹拂，荡起层层光华涟漪，醉了那漫天跳跃闪耀的万千星辰。
倏的，少女如疾风般奔驰的身影猛然一顿，一股冷意霎时从少女的周身弥漫开来。
“谁？”上官清眯眼，凝视着正前面那飘渺的夜幕，心底的警惕不断上升，她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不断在往上窜，带起阵阵冷凝。
周围一片寂静，上官清蹙眉，凤眸微转间，心底已然有了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杨林，出来吧，我知道是你……”四周仍是死一般的沉寂。
上官清有些疑惑了，据她所测，该是杨林才对。
然，她等了好一会，仍然不见黑夜中有人影闪动，而漂浮在空气中的那丝冷凝的气息也渐渐消散殆尽。
上官清蹙眉，想到了某种可能，她微微咬了咬唇瓣，该不会又是那家伙出手了吧？
可、她刚才明明在院子已经把话说得很绝了，他不该如此这般才是。
以前，她不知道他的心意，所以，可以不用想那么多，如今，她知道了，可、这样一份情，要她如何偿还？
上官清低低一叹，再次抬眸时，她看见了尹初云正站在自己正前方的不远处！
她的心，倏的一凛，果真是楚歌跟尹初云来了。
“楚歌呢？”上官清脱口问。
对于上官清的反应，尹初云只是低低一笑，道：“女人呐，就有一个通病，口是心非，明明心里在乎得紧，嘴里却偏偏说着违心的话，真是改不了的毛病。”
上官清皱眉，并未理会尹初云的话，而是用目光一扫四周，然而，仍然没有任何发现。
尹初云低低一笑，摆了摆手，道：“你不用找了，楚歌跟杨林早就离开了，以他们的轻功，现在怕是已经出了城门。”
出了城门？上官清不解，楚歌带杨林出城干嘛？
他、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尹初云似乎看出了少女的担忧，汕汕一笑，道：“不用担心他们，有些事儿，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追逐，你跟去了反而不好。”
上官清听罢，心中渐渐变得明了，看来，真如她所猜测的那般，楚歌他，这是在为自己出面，摆平左相府的麻烦。
的确，楚歌出面会事倍功半！
可……
上官清左右挣扎了许久，这才慢慢沉寂了自己眸中的情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上官别院了，待我转告楚歌一声，今日之恩，我上官清定当涌泉相报。”
尹初云微微颔首，对着上官清的背影道：“安乐郡主，我师弟要我转告你，处理完青城之事，马上回帝京，他在京都等你。”
上官清的脚步微微一顿，转眸，问：“你说……楚歌回帝京了？”
尹初云点了点头，和煦一笑，道：“是，跟杨林一块儿走了。”
上官清听罢，苦涩一笑，楚歌、这是怕她对杨林动手么？
所以，才亲自将杨林送往帝京。
不错，她的确有这个打算，先除去了杨林，那么整个左相府将轰塌一半、大伤元气，日后再对付起来，就容易的多。
可、算来算去，还是算漏了楚歌这个变数。
楚歌想护上官一族不假，可那仅仅只是建立在不伤害皇室利益的前提之下。
他设计将左相府牵扯了进来，可、又最大程度的保全了左相府。
这便是那个少年圆润精明之处。
“既然他回了，那便回了吧，他的事儿，不是我所能掌控得了的。”
尹初云皱了皱眉，试图说些什么，可，转念一想，还是决定算了。
目送着少女纤细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尹初云还是忍不住低低一叹。
真是岁月弄人呐。
……
上官清回到别院之时，已接近黎明十分。
上官润与上官泓处理好一切事物以后，便等在了上官清的院子里。
上官清跨进院内之时，看到的便是两个少年相对而坐的画面。
“你们还没去休息？”上官清开口问！
上官润朝她温和一笑，道：“你还不曾回来，我们又岂能安心休息了去？”
上官清眨了眨眼，也不再说什么，缓步走到二人身边，等着他们的询问。
上官润淡淡含笑，道：“你倒是挺积极的。”
上官清撇撇嘴，不语。
上官润开口道：“明日我去庆阳。”
上官清一愣，她想到了上官润会问她去尹府的情况，却没想到他居然不问，反而说了这么一句。
“润哥哥不想知道我去尹府是个什么情况？”上官清蹙眉问。
上官润摇了摇，无奈一笑道：“有楚歌在，大抵就是那么个结果了。”
上官清皱眉，想了想，便明白了，激谨如上官润，自己能猜到的，他又岂会猜不到？
“润哥哥，楚歌他，是不是找过你，而且，跟你说了些什么。”
上官润轻轻一叹，掩去了眸子里的情绪，道：“不错，楚歌的确找过我，他，让你立刻返京，不得再在外停留，依我看，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否则，他也不会如此这般强势，要求你必须返京。”
上官清微蹙秀眉，这么些年来，楚歌从来都不曾插手过她的去处，如今，他这般郑重其事的跟上官润提了，正如上官润所说那般，想必真的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亦或是，他在青城的此番作为，触及到了某人的底线，所以给他施压了。
能让楚歌有所忌惮的，普天之下，怕是独独楚言一人了，思即此，上官清的眸色乍冷，心底闪过一抹担忧。
因为她，是不是让他陷入了两难之境？
上官润见她已经渐渐明朗的眼神，便知她已经想明白了，温声道：“清儿，我知道你的思量，你是想等着青城的事儿解决之后，就去庆阳支援汐儿，如今，庆阳我代你去，你就依着楚歌的安排，回帝京吧。”
上官清是不大乐意自己的人生由他人操控的，当下她就想要出口反驳，然，不等她开口，上官润温和的嗓音又响彻在耳，“清儿，如今庆阳已是一团乱麻，你如果再去庆阳的话，难保楚歌担忧你，又跟了去，楚歌一旦跟楚言碰了面，怕是乱上添乱。”
上官清皱眉，她感觉自己的自由好像被一根绳子给束缚住了，令她有些不大习惯。
虽然她知道，这是那个少年在护她，可，她自小独立惯了，这么多年来，她不曾靠过任何一个人，突然之间有个人处处为她打算，而且还是那般的强势，如何能让她适应？
上官清细细想了好半响，这才点了点头，算是同意，转而问：“润哥哥打算明日启程去庆阳？”
回帝京，其实不单单是是她向楚歌妥协，更重要的原因，她手中既然掌控左相府的软肋，那么她就势必要回京好好筹谋一番的。
她不但要保上官氏平安，还要让左相府大伤元气，只有这样，她才能腾出精力应付楚言下一轮的出击。
“嗯，汐儿一日不离开庆阳，我便一日不安心。”提起上官汐，上官润如玉的面庞之上，慢慢浮起了一丝忧色。
事到如今，上官清倒不太担心上官汐的安危了，一来，楚云还在青城，他还是有所顾忌，二来，楚言不是个冷血无情之人。
上官汐心仪于他，他想必是知道的，凭着这样一份情义，他也不会在此时对上官汐出手的。
然而，上官润终归是关心则乱！
不过，上官清也不打算出声安慰，即便上官润不去庆阳，她自己也是打算去的，庆阳钱庄的安危一日不解，她便不能安心！
“泓哥哥，你陪润哥哥去一趟庆阳，至于青城这边，我让知音照看一下。”上官清仍是不放心上官润一人前往庆阳，毕竟，幕后那只黑手如今还没有丝毫的线索，难保他不会再次出手。
上官润听了，却是摇了摇头，道：“我去庆阳这一路的安全，你们不必操心，泓还是留在青城处理青城事宜为好，你们别忘了，如今的青城，可还有尊大佛在。”
上官清蹙眉，想了想，倏然明白他的意思，上官润去庆阳的安全，的确不用她担心，楚歌定然会派人安全将上官润送过去的。
至于青城的那尊大佛，上官清勾唇一笑，东海幻族使臣一行，可不就是一尊大佛么？
他们的确是该防着点儿的。
上官清见上官润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便也不再多说，转眸望向上官泓，问：“泓哥哥，此次皇帝万寿，你应该也是要入京的吧？”
上官泓点了点头，道：“不错，我等东海幻族的使臣走了之后，便启程前往帝京。”
上官清转了转眼珠，提议道：“要不，我在这儿等几日，等你处理好了青城之事儿，我再跟你一块儿入京。”
上官泓无奈苦笑，摆了摆手，道：“得了，你别留在这儿，若是过两日楚歌没瞧见你回帝京，怕是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
上官清抽了抽嘴角，说那家伙祸害遗千年，可还真的是一点儿都没夸大其词，看看，看看，连一向沉稳内敛的上官米粮总掌事上官泓都对他退避三舍。
上官清嗤嗤一笑，不再多说，敛了敛心神，开始细细琢磨回京之后，自己该如何利用手中的资源，将左相府一门大举受挫。
她知道，这一次，怕是真的要跟楚歌杠上了，不为别的，只因她跟楚歌的立场，第一次会因为家族的利益而发生分歧。
楚歌他可以伸出援助之手帮上官氏度过危险，但、这也仅限于此，要他弃左相府满门不顾，那个少年绝对办不到。
只是，不知道他打算用什么样的法子在保住上官氏的同时又保住左相府，她、好奇的很呢？
楚歌，这个在南楚境内风华了尽十年的青年才俊，世人评价于他身上那所谓的‘手能通天’，她，真的想大开眼界。
“对了清儿，庆阳暗桩之事儿，你打算如何处理？”上官润见上官清沉寂在自己的思绪里，一直没敢出声打扰她，直到瞧她眉宇间渐渐舒展开来，他才缓缓开口问道。
上官清刚刚从自己的思绪中醒过神来，突听上官润这么一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上官润温和一笑，补充道：“暗桩之事儿，向来都是你在管理，如今庆阳暗桩被挑，我自然是要问你的意见，你是打算将钱庄的总据点迁出庆阳，还是打算在庆阳重新培养自己的势力？”
上官清眯眼，这个问题，她也思考了许久，若是想让钱庄继续安然待在庆阳，那么，重新建立势力，便是势在必行，若是将钱庄迁出庆阳，那么，便不用再费劲心思建立暗桩了。
少女敛眉斟酌了好半响，这才抬眸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的打算是将钱庄的总据点迁出庆阳，因为，如今楚言身为庆阳长史，手中掌控着一城之政，如果钱庄继续盘踞在庆阳，那么，便只会成为楚言巩固权利的踏脚石。”
这恐怕也是当时楚言挑上官氏暗桩的真正原因。
他深知只要挑了上官氏的暗桩，那么，钱庄的总据点就会失去屏障，而，钱庄失去了暗桩在背后的庇护，相当于成了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若上官氏想要保住钱庄，只有两条路，第一条重新建立暗桩，然，这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完成的事儿，所以基本行不通，至于第二条，便只能将其迁出庆阳。
而这，正中了楚言的下怀。
如果姚氏在庆阳的产业一旦瓦解，加上上官钱庄自动退出庆阳，那么，整个庆阳，便是楚氏一手掌控。
楚言的心计真是深沉得令人不寒而栗。
听完上官清的叙述，上官润点了点头，问：“你有想过将钱庄迁往哪儿么？”
“帝京！”上官清想也不想便答。
上官润扬了扬眉，明白她的意思，“你是想将家族的势力都捆绑在一块儿？”
上官清眨眨眼，不答，而是转了话题，道：“润哥哥，你该继任家主之位了。”
上官润一愣，继而温和一笑，“是呀，我是该登临家主之位了，上官氏沉寂太久了，一旦所有权利都集中在我的手中，我便接下家主之位。”
“那就趁着皇帝万寿节，所有上官氏握有重权的旁系都入京，润兄继任家主。”上官泓也很是赞成上官清的提议，在一旁跟着附和。
这些年来，上官润为整个家族所付出的，他一直以来都是看在眼里的。
“那润哥哥此次去庆阳，就把我们的打算告知泽哥哥，如果泽哥哥得知要将钱庄迁往帝京，想必他也会极其赞成的。”上官清一锤定音！
上官润微微颔首，对于他们的决定，并无异议，十年磨一剑，如今，是该出鞘的时候了。
一个足以影响整个上官一族未来格局的决定，便这般在上官氏新一代几位年轻俊秀的再三思量探讨之下一锤定音。
……
第二日，上官润便启程去了庆阳。
上官清没有后脚便走，而是以镇国将军府郡主的身份拜访了东海幻族一行使臣。
整整一日，上官清都待在了使臣驿馆，直到傍晚十分，她才从驿馆出来。
没有人知道她跟幻族使臣都谈了些什么，只是，上官清出来的时候，神色十分深沉。
翌日一早，上官清便带着楚云快马加鞭的赶回了帝京。
青城有尹初云一手独揽，庆阳有上官润出面扶持，两大重城，尽握掌中，她自然是再无后顾之忧！
如此，她便可以投入全身心去对付帝京那些虎视眈眈的功勋贵胄门庭。
这一场世家与皇权之间的战争，恐怕是要彻底爆发了。
上官清带着楚云早晨出发，下午便回到了京城。
两人深知自己如今名声显赫，一出现，准会遭到百姓的围堵，所以她们并没有走正门，而是绕过了城门，从郊外的小径悄悄入了城。
路经定亲王府，上官清严令楚云回府一趟，哪怕给定亲王与王妃报个平安也是好的。
小郡主无奈，哪怕心里有再多的不情愿，也不得不依了她。
分开之前，楚云的眼光若有若无的扫过上官清座下的白马，张了张口，想提醒提醒她，可一想到这么做可能会坏了兄长的大事，又不得不止了嘴。
上官清满脸疑惑，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起立在王府门口的纤细丽影，意味不言而喻。
半响，见楚云没有任何下一步动作，她忍不住蹙了蹙眉，最后终归还是什么话都没说，轻轻一扬马鞭、墨发飞舞，衣决飘扬，一人一马，绝尘而去。
楚云没有阻拦，只是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眸子里闪过一抹看好戏的神色。
清姐姐，你自己自求多福吧。
抢了我哥哥的马，要想全身而退，恐怕没有那般简单。
上官清回到镇国将军府的时候，上官湛已经候在了门口，看他的神情，有些怪异，眸子里嵌着一抹浅淡的忧色……
“哥哥，你怎么出来了？”上官清下马之后，直接朝上官湛奔了过去。
上官湛敛了敛心神，目光下意识的朝门口外的那匹白马望去，心底已然有了答案。
“哥哥，你在看什么呢？”上官清到了上官湛的面前之后，见他一个劲的往自己身后张望，当下狐疑，遂转过身瞄了一眼。
身后没有人呐……
貌似也没有啥情况发生呐……
“哥哥，你怎么了？”上官清转过身的时候，见上官湛眸色幽深，仍然盯着自己身后瞧，弄得她都有些莫名其妙了！
微微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接着问：“哥哥，你中邪了？”
上官湛被她这么用手一晃，当即收回了目光，转而故作无意的问道：“妹妹，那马、貌似是极品呐，哪来的？”
上官清一听这话，顿时恍然，原来兄长一直在盯那匹破马啊。
“抢来的！”上官清没好气的开口。
“抢来的？说具体点儿。”上官湛显然不满意这个解释……
上官清无奈，只得伸手揽住上官湛的胳膊道：“好了，好了，我说还不行嘛，不过，咱们得边走边聊，不然，让那糟老头子等久了，我又少不了一顿教训，好哥哥，你就体谅体谅我吧……”
说完便拽着上官湛朝府内走去。
上官湛无奈，有些好笑的抬脚配合着上官清的步子，边走边听她续续念叨，待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时，少年的目光再次下意识的回望了一眼府门外的那匹白马，眸中的神色意味不明！
上官清将事情交代清楚之后，兄妹两已经到了清雅居的门口……
上官湛再次望了身侧的少女一眼，张了张口，终究是将到嘴的话给咽了回去，转而催促道：“快进去吧，你离京的这些日子可没少让爷爷担忧！”
上官清原地嘀咕几句，大概是‘他不打我、骂我就成了，哪敢指望他担心我’之类的话，转而抬步朝屋内走去。
上官湛有些无力的扶了扶额，真不知道这丫头待会儿看到那东西之后，会有怎么的反应，大概、或许、可能会拆了整个京兆府吧，上官湛如是想。
“老头儿，我回来了！”上官清跨进大堂后，见主位上没人，朝直径朝内室走去，嘴上还一个劲的叫嚷着…
这老头，说他口是心非吧，偏偏还不承认！
“臭丫头，唬那么大声干嘛？欠收拾是不是？”老将军浑厚的声音从内室传了出来。
上官清并未答话，挑开帘子走了进去……
刚刚抬眸之际，她的脚步倏的一顿，随即，眉头也跟着微微皱了皱。
老将军见她愣在那儿，狠瞪了一眼，道：“这人越活越大，规矩怎么却越来越差，还不赶紧过来拜见王妃。”
这时，上官湛也已经入了屋子，抬起胳膊肘推了推她的手臂，低声道：“王妃来了好些时辰了，一直在等着你呢！”
上官清的眉心越蹙越紧，已然成了川字！
定亲王妃，她怎么会出现在镇国将军府？
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上官清心下一顿，目光下意识朝老将军下首的中年女子望去……
女子五官精致，眉目如画，虽已三十出头，但岁月并未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沧桑的痕迹，她那倾城的容颜上，少了几分青春时的张扬与妩媚，多了一丝流年沉淀下来的成熟与内敛。
一袭紫衫衬得她雍容华贵、端庄贤淑，明亮的眸子正带着一丝淡淡慈爱望向自己，上官清的心猛然一震，这种目光……很温暖，可是终归不属于自己！
“给王妃请安！”上官清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感触，微微屈膝行礼，脑中却在飞快地思索着定亲王妃此行的目地。
自从父母双双陨落之后，镇国将军府的门庭日渐败落，这些年来，除了与兄长交情甚好的世家公子会来府偶尔探视之外，便是族内之间互相走动，其他府邸的夫人小姐从未踏入过将军府的门庭……
定亲王妃此番来？
上官清有种不详的预感……
当下，她倏的转眸狠瞪了上官湛一眼，眸子里全是嗔怪之意，王妃在府上，他居然都不跟自己提个醒儿，害得自己如今手足无措！
上官湛投降了，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神色。
上官清哼哼了几声……
定亲王妃端坐在凳子上，眸子不断打量着上官清，似乎并未看出兄妹的私底下的互动！
良久，定亲王妃才缓缓收回视线，转而感叹道：“真是岁月不饶人呐，如今，这两个孩子都这般大了，好事儿，这是好事儿……”
说完，定亲王妃的眸子里已经晕开了淡淡的雾气……
终归是那个男子的儿女，在他们的身上，毅然能够看到当年那个风华少年的模样。
老将军也无限感叹，“是啊，娃都大了，你家云丫头，跟我家这丫头性子倒是挺像的，一样的乖张任性，闯祸的本事他们可都学了个彻底，还有歌小子，差不多也到而立之年了，这些年来我虽然见得少，但仍然知道，那小子，有出息的很，比他老子强多了！”
说到楚歌，老将军的脸色陡然下沉，眉宇间也染上了丝丝怒色，嘴里忍不住直哼哼。
定亲王妃见状，只是尴尬的咳了两声，静默不语！
气氛不对……
这是上官清的第一反应！
有情况……
这是上官清的第二反应！
跟楚歌有关……
这是上官清的最后总结！
那混蛋又干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缺德事儿？
这是上官清的脑海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想法。
下一秒，上官清便知道了楚歌究竟干了什么缺德事儿，不、这何止是缺德，简直就是缺心眼儿……
‘诉状’……
当上官湛从袖口掏出一卷的纸张递向上官清时，上官清有些狐疑的伸手接过，低眸之际，首先入目的便是十分显眼的两个大字‘诉状’……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走，跟上那女人，杨林一定会出现的。”楚歌丢下这么一句话，足尖轻点，几个翻越，朝上官清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尹初云的思绪被楚歌的话给拉了回来。
见那抹黑色的影子以极快的速度消失在了夜幕之中，他不做犹豫，连忙轻点足尖，追了上去。
……
上官清纤细的身影穿梭在青城的大街小巷，头顶的月华透过云层细细碎碎散落而下，衬得少女的身影更加灵动飘逸。
淡蓝色的衣角擦过倾泻而下的银白月色，划出一道又一道优美的弧度，三千如瀑幕般的青丝随意散落在肩头，随着晚风的轻轻吹拂，荡起层层光华涟漪，醉了那漫天跳跃闪耀的万千星辰。
倏的，少女如疾风般奔驰的身影猛然一顿，一股冷意霎时从少女的周身弥漫开来。
“谁？”上官清眯眼，凝视着正前面那飘渺的夜幕，心底的警惕不断上升，她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不断在往上窜，带起阵阵冷凝。
周围一片寂静，上官清蹙眉，凤眸微转间，心底已然有了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杨林，出来吧，我知道是你……”四周仍是死一般的沉寂。
上官清有些疑惑了，据她所测，该是杨林才对。
然，她等了好一会，仍然不见黑夜中有人影闪动，而漂浮在空气中的那丝冷凝的气息也渐渐消散殆尽。
上官清蹙眉，想到了某种可能，她微微咬了咬唇瓣，该不会又是那家伙出手了吧？
可、她刚才明明在院子已经把话说得很绝了，他不该如此这般才是。
以前，她不知道他的心意，所以，可以不用想那么多，如今，她知道了，可、这样一份情，要她如何偿还？
上官清低低一叹，再次抬眸时，她看见了尹初云正站在自己正前方的不远处！
她的心，倏的一凛，果真是楚歌跟尹初云来了。
“楚歌呢？”上官清脱口问。
对于上官清的反应，尹初云只是低低一笑，道：“女人呐，就有一个通病，口是心非，明明心里在乎得紧，嘴里却偏偏说着违心的话，真是改不了的毛病。”
上官清皱眉，并未理会尹初云的话，而是用目光一扫四周，然而，仍然没有任何发现。
尹初云低低一笑，摆了摆手，道：“你不用找了，楚歌跟杨林早就离开了，以他们的轻功，现在怕是已经出了城门。”
出了城门？上官清不解，楚歌带杨林出城干嘛？
他、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尹初云似乎看出了少女的担忧，汕汕一笑，道：“不用担心他们，有些事儿，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追逐，你跟去了反而不好。”
上官清听罢，心中渐渐变得明了，看来，真如她所猜测的那般，楚歌他，这是在为自己出面，摆平左相府的麻烦。
的确，楚歌出面会事倍功半！
可……
上官清左右挣扎了许久，这才慢慢沉寂了自己眸中的情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上官别院了，待我转告楚歌一声，今日之恩，我上官清定当涌泉相报。”
尹初云微微颔首，对着上官清的背影道：“安乐郡主，我师弟要我转告你，处理完青城之事，马上回帝京，他在京都等你。”
上官清的脚步微微一顿，转眸，问：“你说……楚歌回帝京了？”
尹初云点了点头，和煦一笑，道：“是，跟杨林一块儿走了。”
上官清听罢，苦涩一笑，楚歌、这是怕她对杨林动手么？
所以，才亲自将杨林送往帝京。
不错，她的确有这个打算，先除去了杨林，那么整个左相府将轰塌一半、大伤元气，日后再对付起来，就容易的多。
可、算来算去，还是算漏了楚歌这个变数。
楚歌想护上官一族不假，可那仅仅只是建立在不伤害皇室利益的前提之下。
他设计将左相府牵扯了进来，可、又最大程度的保全了左相府。
这便是那个少年圆润精明之处。
“既然他回了，那便回了吧，他的事儿，不是我所能掌控得了的。”
尹初云皱了皱眉，试图说些什么，可，转念一想，还是决定算了。
目送着少女纤细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尹初云还是忍不住低低一叹。
真是岁月弄人呐。
……
上官清回到别院之时，已接近黎明十分。
上官润与上官泓处理好一切事物以后，便等在了上官清的院子里。
上官清跨进院内之时，看到的便是两个少年相对而坐的画面。
“你们还没去休息？”上官清开口问！
上官润朝她温和一笑，道：“你还不曾回来，我们又岂能安心休息了去？”
上官清眨了眨眼，也不再说什么，缓步走到二人身边，等着他们的询问。
上官润淡淡含笑，道：“你倒是挺积极的。”
上官清撇撇嘴，不语。
上官润开口道：“明日我去庆阳。”
上官清一愣，她想到了上官润会问她去尹府的情况，却没想到他居然不问，反而说了这么一句。
“润哥哥不想知道我去尹府是个什么情况？”上官清蹙眉问。
上官润摇了摇，无奈一笑道：“有楚歌在，大抵就是那么个结果了。”
上官清皱眉，想了想，便明白了，激谨如上官润，自己能猜到的，他又岂会猜不到？
“润哥哥，楚歌他，是不是找过你，而且，跟你说了些什么。”
上官润轻轻一叹，掩去了眸子里的情绪，道：“不错，楚歌的确找过我，他，让你立刻返京，不得再在外停留，依我看，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否则，他也不会如此这般强势，要求你必须返京。”
上官清微蹙秀眉，这么些年来，楚歌从来都不曾插手过她的去处，如今，他这般郑重其事的跟上官润提了，正如上官润所说那般，想必真的是出了什么事儿了。
亦或是，他在青城的此番作为，触及到了某人的底线，所以给他施压了。
能让楚歌有所忌惮的，普天之下，怕是独独楚言一人了，思即此，上官清的眸色乍冷，心底闪过一抹担忧。
因为她，是不是让他陷入了两难之境？
上官润见她已经渐渐明朗的眼神，便知她已经想明白了，温声道：“清儿，我知道你的思量，你是想等着青城的事儿解决之后，就去庆阳支援汐儿，如今，庆阳我代你去，你就依着楚歌的安排，回帝京吧。”
上官清是不大乐意自己的人生由他人操控的，当下她就想要出口反驳，然，不等她开口，上官润温和的嗓音又响彻在耳，“清儿，如今庆阳已是一团乱麻，你如果再去庆阳的话，难保楚歌担忧你，又跟了去，楚歌一旦跟楚言碰了面，怕是乱上添乱。”
上官清皱眉，她感觉自己的自由好像被一根绳子给束缚住了，令她有些不大习惯。
虽然她知道，这是那个少年在护她，可，她自小独立惯了，这么多年来，她不曾靠过任何一个人，突然之间有个人处处为她打算，而且还是那般的强势，如何能让她适应？
上官清细细想了好半响，这才点了点头，算是同意，转而问：“润哥哥打算明日启程去庆阳？”
回帝京，其实不单单是是她向楚歌妥协，更重要的原因，她手中既然掌控左相府的软肋，那么她就势必要回京好好筹谋一番的。
她不但要保上官氏平安，还要让左相府大伤元气，只有这样，她才能腾出精力应付楚言下一轮的出击。
“嗯，汐儿一日不离开庆阳，我便一日不安心。”提起上官汐，上官润如玉的面庞之上，慢慢浮起了一丝忧色。
事到如今，上官清倒不太担心上官汐的安危了，一来，楚云还在青城，他还是有所顾忌，二来，楚言不是个冷血无情之人。
上官汐心仪于他，他想必是知道的，凭着这样一份情义，他也不会在此时对上官汐出手的。
然而，上官润终归是关心则乱！
不过，上官清也不打算出声安慰，即便上官润不去庆阳，她自己也是打算去的，庆阳钱庄的安危一日不解，她便不能安心！
“泓哥哥，你陪润哥哥去一趟庆阳，至于青城这边，我让知音照看一下。”上官清仍是不放心上官润一人前往庆阳，毕竟，幕后那只黑手如今还没有丝毫的线索，难保他不会再次出手。
上官润听了，却是摇了摇头，道：“我去庆阳这一路的安全，你们不必操心，泓还是留在青城处理青城事宜为好，你们别忘了，如今的青城，可还有尊大佛在。”
上官清蹙眉，想了想，倏然明白他的意思，上官润去庆阳的安全，的确不用她担心，楚歌定然会派人安全将上官润送过去的。
至于青城的那尊大佛，上官清勾唇一笑，东海幻族使臣一行，可不就是一尊大佛么？
他们的确是该防着点儿的。
上官清见上官润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便也不再多说，转眸望向上官泓，问：“泓哥哥，此次皇帝万寿，你应该也是要入京的吧？”
上官泓点了点头，道：“不错，我等东海幻族的使臣走了之后，便启程前往帝京。”
上官清转了转眼珠，提议道：“要不，我在这儿等几日，等你处理好了青城之事儿，我再跟你一块儿入京。”
上官泓无奈苦笑，摆了摆手，道：“得了，你别留在这儿，若是过两日楚歌没瞧见你回帝京，怕是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
上官清抽了抽嘴角，说那家伙祸害遗千年，可还真的是一点儿都没夸大其词，看看，看看，连一向沉稳内敛的上官米粮总掌事上官泓都对他退避三舍。
上官清嗤嗤一笑，不再多说，敛了敛心神，开始细细琢磨回京之后，自己该如何利用手中的资源，将左相府一门大举受挫。
她知道，这一次，怕是真的要跟楚歌杠上了，不为别的，只因她跟楚歌的立场，第一次会因为家族的利益而发生分歧。
楚歌他可以伸出援助之手帮上官氏度过危险，但、这也仅限于此，要他弃左相府满门不顾，那个少年绝对办不到。
只是，不知道他打算用什么样的法子在保住上官氏的同时又保住左相府，她、好奇的很呢？
楚歌，这个在南楚境内风华了尽十年的青年才俊，世人评价于他身上那所谓的‘手能通天’，她，真的想大开眼界。
“对了清儿，庆阳暗桩之事儿，你打算如何处理？”上官润见上官清沉寂在自己的思绪里，一直没敢出声打扰她，直到瞧她眉宇间渐渐舒展开来，他才缓缓开口问道。
上官清刚刚从自己的思绪中醒过神来，突听上官润这么一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上官润温和一笑，补充道：“暗桩之事儿，向来都是你在管理，如今庆阳暗桩被挑，我自然是要问你的意见，你是打算将钱庄的总据点迁出庆阳，还是打算在庆阳重新培养自己的势力？”
上官清眯眼，这个问题，她也思考了许久，若是想让钱庄继续安然待在庆阳，那么，重新建立势力，便是势在必行，若是将钱庄迁出庆阳，那么，便不用再费劲心思建立暗桩了。
少女敛眉斟酌了好半响，这才抬眸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我的打算是将钱庄的总据点迁出庆阳，因为，如今楚言身为庆阳长史，手中掌控着一城之政，如果钱庄继续盘踞在庆阳，那么，便只会成为楚言巩固权利的踏脚石。”
这恐怕也是当时楚言挑上官氏暗桩的真正原因。
他深知只要挑了上官氏的暗桩，那么，钱庄的总据点就会失去屏障，而，钱庄失去了暗桩在背后的庇护，相当于成了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若上官氏想要保住钱庄，只有两条路，第一条重新建立暗桩，然，这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完成的事儿，所以基本行不通，至于第二条，便只能将其迁出庆阳。
而这，正中了楚言的下怀。
如果姚氏在庆阳的产业一旦瓦解，加上上官钱庄自动退出庆阳，那么，整个庆阳，便是楚氏一手掌控。
楚言的心计真是深沉得令人不寒而栗。
听完上官清的叙述，上官润点了点头，问：“你有想过将钱庄迁往哪儿么？”
“帝京！”上官清想也不想便答。
上官润扬了扬眉，明白她的意思，“你是想将家族的势力都捆绑在一块儿？”
上官清眨眨眼，不答，而是转了话题，道：“润哥哥，你该继任家主之位了。”
上官润一愣，继而温和一笑，“是呀，我是该登临家主之位了，上官氏沉寂太久了，一旦所有权利都集中在我的手中，我便接下家主之位。”
“那就趁着皇帝万寿节，所有上官氏握有重权的旁系都入京，润兄继任家主。”上官泓也很是赞成上官清的提议，在一旁跟着附和。
这些年来，上官润为整个家族所付出的，他一直以来都是看在眼里的。
“那润哥哥此次去庆阳，就把我们的打算告知泽哥哥，如果泽哥哥得知要将钱庄迁往帝京，想必他也会极其赞成的。”上官清一锤定音！
上官润微微颔首，对于他们的决定，并无异议，十年磨一剑，如今，是该出鞘的时候了。
一个足以影响整个上官一族未来格局的决定，便这般在上官氏新一代几位年轻俊秀的再三思量探讨之下一锤定音。
……
第二日，上官润便启程去了庆阳。
上官清没有后脚便走，而是以镇国将军府郡主的身份拜访了东海幻族一行使臣。
整整一日，上官清都待在了使臣驿馆，直到傍晚十分，她才从驿馆出来。
没有人知道她跟幻族使臣都谈了些什么，只是，上官清出来的时候，神色十分深沉。
翌日一早，上官清便带着楚云快马加鞭的赶回了帝京。
青城有尹初云一手独揽，庆阳有上官润出面扶持，两大重城，尽握掌中，她自然是再无后顾之忧！
如此，她便可以投入全身心去对付帝京那些虎视眈眈的功勋贵胄门庭。
这一场世家与皇权之间的战争，恐怕是要彻底爆发了。
上官清带着楚云早晨出发，下午便回到了京城。
两人深知自己如今名声显赫，一出现，准会遭到百姓的围堵，所以她们并没有走正门，而是绕过了城门，从郊外的小径悄悄入了城。
路经定亲王府，上官清严令楚云回府一趟，哪怕给定亲王与王妃报个平安也是好的。
小郡主无奈，哪怕心里有再多的不情愿，也不得不依了她。
分开之前，楚云的眼光若有若无的扫过上官清座下的白马，张了张口，想提醒提醒她，可一想到这么做可能会坏了兄长的大事，又不得不止了嘴。
上官清满脸疑惑，锐利的目光上下打量起立在王府门口的纤细丽影，意味不言而喻。
半响，见楚云没有任何下一步动作，她忍不住蹙了蹙眉，最后终归还是什么话都没说，轻轻一扬马鞭、墨发飞舞，衣决飘扬，一人一马，绝尘而去。
楚云没有阻拦，只是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眸子里闪过一抹看好戏的神色。
清姐姐，你自己自求多福吧。
抢了我哥哥的马，要想全身而退，恐怕没有那般简单。
上官清回到镇国将军府的时候，上官湛已经候在了门口，看他的神情，有些怪异，眸子里嵌着一抹浅淡的忧色……
“哥哥，你怎么出来了？”上官清下马之后，直接朝上官湛奔了过去。
上官湛敛了敛心神，目光下意识的朝门口外的那匹白马望去，心底已然有了答案。
“哥哥，你在看什么呢？”上官清到了上官湛的面前之后，见他一个劲的往自己身后张望，当下狐疑，遂转过身瞄了一眼。
身后没有人呐……
貌似也没有啥情况发生呐……
“哥哥，你怎么了？”上官清转过身的时候，见上官湛眸色幽深，仍然盯着自己身后瞧，弄得她都有些莫名其妙了！
微微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接着问：“哥哥，你中邪了？”
上官湛被她这么用手一晃，当即收回了目光，转而故作无意的问道：“妹妹，那马、貌似是极品呐，哪来的？”
上官清一听这话，顿时恍然，原来兄长一直在盯那匹破马啊。
“抢来的！”上官清没好气的开口。
“抢来的？说具体点儿。”上官湛显然不满意这个解释……
上官清无奈，只得伸手揽住上官湛的胳膊道：“好了，好了，我说还不行嘛，不过，咱们得边走边聊，不然，让那糟老头子等久了，我又少不了一顿教训，好哥哥，你就体谅体谅我吧……”
说完便拽着上官湛朝府内走去。
上官湛无奈，有些好笑的抬脚配合着上官清的步子，边走边听她续续念叨，待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时，少年的目光再次下意识的回望了一眼府门外的那匹白马，眸中的神色意味不明！
上官清将事情交代清楚之后，兄妹两已经到了清雅居的门口……
上官湛再次望了身侧的少女一眼，张了张口，终究是将到嘴的话给咽了回去，转而催促道：“快进去吧，你离京的这些日子可没少让爷爷担忧！”
上官清原地嘀咕几句，大概是‘他不打我、骂我就成了，哪敢指望他担心我’之类的话，转而抬步朝屋内走去。
上官湛有些无力的扶了扶额，真不知道这丫头待会儿看到那东西之后，会有怎么的反应，大概、或许、可能会拆了整个京兆府吧，上官湛如是想。
“老头儿，我回来了！”上官清跨进大堂后，见主位上没人，朝直径朝内室走去，嘴上还一个劲的叫嚷着…
这老头，说他口是心非吧，偏偏还不承认！
“臭丫头，唬那么大声干嘛？欠收拾是不是？”老将军浑厚的声音从内室传了出来。
上官清并未答话，挑开帘子走了进去……
刚刚抬眸之际，她的脚步倏的一顿，随即，眉头也跟着微微皱了皱。
老将军见她愣在那儿，狠瞪了一眼，道：“这人越活越大，规矩怎么却越来越差，还不赶紧过来拜见王妃。”
这时，上官湛也已经入了屋子，抬起胳膊肘推了推她的手臂，低声道：“王妃来了好些时辰了，一直在等着你呢！”
上官清的眉心越蹙越紧，已然成了川字！
定亲王妃，她怎么会出现在镇国将军府？
莫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上官清心下一顿，目光下意识朝老将军下首的中年女子望去……
女子五官精致，眉目如画，虽已三十出头，但岁月并未在她的脸上留下任何沧桑的痕迹，她那倾城的容颜上，少了几分青春时的张扬与妩媚，多了一丝流年沉淀下来的成熟与内敛。
一袭紫衫衬得她雍容华贵、端庄贤淑，明亮的眸子正带着一丝淡淡慈爱望向自己，上官清的心猛然一震，这种目光……很温暖，可是终归不属于自己！
“给王妃请安！”上官清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感触，微微屈膝行礼，脑中却在飞快地思索着定亲王妃此行的目地。
自从父母双双陨落之后，镇国将军府的门庭日渐败落，这些年来，除了与兄长交情甚好的世家公子会来府偶尔探视之外，便是族内之间互相走动，其他府邸的夫人小姐从未踏入过将军府的门庭……
定亲王妃此番来？
上官清有种不详的预感……
当下，她倏的转眸狠瞪了上官湛一眼，眸子里全是嗔怪之意，王妃在府上，他居然都不跟自己提个醒儿，害得自己如今手足无措！
上官湛投降了，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神色。
上官清哼哼了几声……
定亲王妃端坐在凳子上，眸子不断打量着上官清，似乎并未看出兄妹的私底下的互动！
良久，定亲王妃才缓缓收回视线，转而感叹道：“真是岁月不饶人呐，如今，这两个孩子都这般大了，好事儿，这是好事儿……”
说完，定亲王妃的眸子里已经晕开了淡淡的雾气……
终归是那个男子的儿女，在他们的身上，毅然能够看到当年那个风华少年的模样。
老将军也无限感叹，“是啊，娃都大了，你家云丫头，跟我家这丫头性子倒是挺像的，一样的乖张任性，闯祸的本事他们可都学了个彻底，还有歌小子，差不多也到而立之年了，这些年来我虽然见得少，但仍然知道，那小子，有出息的很，比他老子强多了！”
说到楚歌，老将军的脸色陡然下沉，眉宇间也染上了丝丝怒色，嘴里忍不住直哼哼。
定亲王妃见状，只是尴尬的咳了两声，静默不语！
气氛不对……
这是上官清的第一反应！
有情况……
这是上官清的第二反应！
跟楚歌有关……
这是上官清的最后总结！
那混蛋又干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缺德事儿？
这是上官清的脑海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想法。
下一秒，上官清便知道了楚歌究竟干了什么缺德事儿，不、这何止是缺德，简直就是缺心眼儿……
‘诉状’……
当上官湛从袖口掏出一卷的纸张递向上官清时，上官清有些狐疑的伸手接过，低眸之际，首先入目的便是十分显眼的两个大字‘诉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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