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清敛眉，心里的有些疑虑越来越浓，良久，她才试着猜测道：“哥哥，你说，母亲会不会跟幻族有什么密不可分的关系？”
如今，很多事情都直指幻族，而恰好这一切发生的诡异莫测，倒是符合幻族的行事作风。
上官湛抿了抿唇，回答的模凌两可，“这事儿，也不是我们怎么猜就怎么成的，关于母亲当年之事，恐怕我们还得去问远在北齐帝京的外祖父跟舅舅，即使是慕容潋，怕也不太清楚。”
上官清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上官湛心底还有话想要说，可，纠结了好半响，一直在犹豫，当触及道上官清投射而来的追寻目光之时，他才叹一口气，道：“我觉得，你有必要去跟楚歌好好谈谈，伤了你，他怕是一生都过不去这个坎了。”
“我的寒毒，不是他所伤的！”上官清开口辩解，可，连自己自己都觉得有些苍白无力，自欺欺人！
“的确不是他所伤，但，却是因他所起。”
上官清闭了闭眼，其实，她也知道，如果自己不出面跟楚歌好好聊一番，那么，她体内的毒，将是他这一生的硬伤。
“嗯，我寻着机会之后会开导他的”。
上官湛沉默下来了，脑中想的是等会与楚月见面之后，他该如何跟她说。
其实，那个少女，也极需别人的鼓励与开导。
上官清见兄长不再开口，便也止了话，她微微侧身，挑开了车帘子，此时，华灯初上，帝京一片锦绣繁华，因为是帝王的整岁寿宴，所以，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自有一番热闹之景象。
到了宫门口，镇国将军府的马车与上官主宅的马车不期而遇。
上官清探出了头，恰好此时，上官润也掀开了车帘，两人的目光对了个正着，接着，默契一下，并未说话，上官清直径放下了帘子。
上官湛见状，开口问：“关于润兄身世之事，你不打算告诉她？”
上官清咬唇，这也是她如今十分纠结的事情，“哥哥，还有件事儿，我想我应该也得告诉你！”
上官湛挑眉，似乎猜到了什么，不动声色的揉了揉她的头，道：“我们是至亲，虽然哥哥如今帮不了你什么，但，给你支持与建议还是可以的。”
上官清笑了笑，“青枫告诉我，楚歌还有一个师兄，就是青城尹氏大公子尹初云，据说，他是绝尘道长当年在帝京救回的弃子，后来，寄养在了尹氏门下，这倒没什么，唯一令我们惊讶的是，尹初云会那般好说话的将青城尹氏背后的秘密透露给我们，这一点，倒像是有意在护着上官氏一般。”
“所以，你猜测尹氏大公子很有可能是大伯父和大伯母当年丢失的亲生子？”
上官清抿唇，其实，当年的事情，许多都透着诡异，就好似九连环一般，一环扣一环。
“关于尹初云身上的秘密，恐怕也就绝尘道长会知晓了，不，应该还要将楚歌跟尹初云本人加进去。”
上官湛笑笑，心里的冲击还是比较大的。
“青枫还说，尹初云也入了帝京，目地不祥，不过，我担心，他会成为润哥哥的一道致命伤。”
“你担心此事一旦暴露，会伤害到润兄？”
上官清抿唇，若尹初云真是上官氏的嫡亲子孙，若他真的想要认祖归宗，那么，他们也没有阻止的立场。
“这件事儿，恐怕还得跟大伯母商量。”上官湛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上官清凝眉，若说将这件事告诉大伯母，她心底还有些顾虑的。
倒不是怕大伯母得知尹初云可能是她亲生子以后，会冷落上官润，而是，她害怕这一切都只是猜测，当年的失子之痛，大伯母已经痛过一次，如今，若是给了她希望，最后得到的却是失望，那……
上官湛看出了上官清心底的纠结，“或许，你见过楚歌之后，可以向他确定这件事儿。”
上官清眸光一亮。
上官湛继续道：“尹初云此次入京，怕也是受了楚歌的命令，而楚歌的心思，那就靠你去猜了。”
上官清垂了眸子，心底已经有了主意，看来，想要破当年的阴谋，就得先破了上官润的身世之谜。
马车入了皇宫，兄妹两便没在开口。
下了马车之后，上官湛去寻上官润了，想必有事相商，上官清没有跟着，通常这种宴会，她都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待。
不为别的，只因每次一入皇宫，她都能想起前世的经历，那些喜的怒的哀的乐的，哪怕时空相隔百年，仍淡化不了。
尤其是心中的那份仇恨，随着时间的变迁，越演越烈。
上官清独自漫步在御花园的人工湖边，虽然已经彻底入夜，但，一串接着一串的红色灯笼笼罩而下，彻底点亮了整个夜晚。
身侧是不是有宫女太监经过，而她，却是一直沉寂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不知走了多久，当她感受到空气中有丝不同寻常之时，她才后知后觉的收回了自己思绪。
春日的晚风徐徐而来，吹起了少女墨色的发丝，淡蓝色的衣裙，伴着花园中那漫天纷飞的花瓣，那一眼，咫尺……天涯！
几日不见，恍如隔世。
在生死边缘挣扎之际，上官清一直以为，她或许想得最多的，应该是自己未曾完成的心愿，可，胸口那颗跳动的心，在不定期遇到对面那抹黑色的身影时，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不怨么，其实心里还是存在一丝怨念的，不为别的，只因她在寒冷中挣扎的时候，他松开了她的手，初春的空气，该是慢慢回暖了才是。
可，那日她睁眼之际，看到自己身处落樱居之时，她的心，宛如又在重新经历一场寒冬。
楚歌，其实你说错了，从始至终。不是你为我画地为牢，而是我为你画地为牢呢。
上官清望着不远处的黑衣少年，看着他负手而立于池水边，看着春季的晚风静静吹拂着他的发丝，看着他傲然淡漠的望着天际那弯弘月，看着漫天的花雨翩然而落，擦过他俊削的脸庞，看着……
看着……
她的唇角，缓缓爬上了一抹笑容。
“经年过后，你我是否还能如此这般心平气和的站在同一片夜幕下，静静感受这微风拂面的刹那风华？”
上官清缓缓踱步走到楚歌的身侧，率先开口打破了这样一份寂静。
楚歌没有回头，站立的姿势不变，背影显得格外的僵硬。
上官清笑了笑，侧目，望向楚歌的侧脸，“怎么，这便是要跟我咫尺天涯么？可，同处一片天地，恐怕没法咫尺天涯呢。”
少年动了，微微侧目，望向上官清，嘶哑着声音道：“身子……怎么样了？”
上官清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轻松，“没事儿啊，夏天有太阳，冬天有暖炉的，再不济，我日日裹着棉被就是，我没那么娇弱的。”
楚歌没有开口，转身，就准备离开。
擦肩而过之时，上官清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生生止住了他的脚步，楚歌看上去跟往日没什么不一样，可，上官清却明显感受到了少年紧绷的身子，就连她还拽着的那只手臂，亦十分僵硬。
上官清轻叹了口气，道：“楚歌，哪怕不是定亲王妃，我也会出手相救的，不要拿我身上发生的意外，来惩罚自己，可好，过去的年岁，你整日里活在血腥杀戮，刀光剑影之中，背负着家国责任，江山社稷，已经够累了，如今，不要再让一个叫上官清的女人成为你精神上的负累，可好？否则，我的付出，将毫无疑问。”
楚歌周身的气息，十分冰冷，他扯了扯僵硬的嘴唇，开口问：“有些事儿，爷必须去做，会伤害到你么？”
上官清低低而笑，他，还是会顾及她的感受的。
“不会，去做吧，做你该做的，哪怕颠覆这朝纲也无所谓，我会铭记于心，哪怕面临的是一场乱世烟火，我也能笑着安慰自己，这是一个痴情少年爱我的证明。”
楚歌听罢，沉寂的眸子终于有了一丝光亮，他缓缓转身，面对面的望向了身侧的少女。
突然，他缓缓伸手，抚上了上官清的脸颊，细细摩挲半响之后，他才悠悠道：“这世上，有你一人懂我就行！”
上官清缓缓闭上了眸子，上官氏，楚氏，包括她，最终还是将他逼到了决裂的地步。
是了，这般褪去铅华的楚歌，才是南楚江山真正的灾难。
而这……便是她要的结果。
“自损身子的事儿，此生只伤一次！”
就在上官清以为楚歌不会再开口说话之时，他突然轻启薄唇，吐出了这一句话。
上官清的心，猛然一沉，随之而来的，便是了然而又无奈的笑，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得后隐秘了，没想到，还是被他给察觉出来了。
“还能原谅我么？”上官清淡淡开口问。
楚歌叹了口气，良久，才缓缓道：“你利用我，我可以原谅你，但，你伤害自己，爷却没法原谅。”
上官清笑着摇头，对于这个答案，她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体内的寒毒，其实不用那么严重的，可她，却是对自己下了狠手，因为……
只有这样，才能触动楚歌的逆鳞，而她，就是这个少年的逆鳞。
只有她重伤，他才能狠下心来，去对付当年参与了那场阴谋的所有人！
对于背后那些参与当年那场阴谋的人，不是她没有那个能力对付，若她真的想报仇，她大可以动用上官一族的势力。
可，自从在那日接风宴上看到连梦腰际挂着的传世玉珏之时，她心底积压了百年的怨气与恨念如同河水决堤一般，淹没了她的整片年华光阴，而且是一发不可收拾。
她满腔的恨与痛呐，总该有个人陪着她一块儿承受。
因此，她借着给定亲王妃运功驱毒，重伤了自己。
她利用了楚歌的爱，成全了她心底的恨。
对楚歌，她此生怎一个‘负’字了得。
走到如此这般绝望的境界，不因别的，只因他们……生死不共戴天！
灭国之恨，父母之仇，注定了的，这一切，都是注定了的，她改变不了，而他试图改变，可，有些东西，早已深入骨髓。
比如恨……
再比如，那些在黑暗角落里的阴谋诡计，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有一日，她也会将那些阴谋诡计用在了楚歌的身上。
残忍么？
在楚歌得知真心的那一刻，或许，这个少年已心如死灰。
她用了最决裂的方式宣泄着她心底的恨，他因为爱她，所以照单全收，说来说去，都只是因为……他爱她！
“就这样，楚歌，咱们就这样吧，尘世间的爱情太过伟大，而我们太过渺小，那些不被人间烟花所熏染的风花雪月终归太过美好，我们，别用身上的不堪与肮脏，玷污了心底的那片净土。”
上官清目光沉痛，眉宇间，是死一般的沉寂！
楚歌的嘴角，慢慢溢出了一抹笑容，越来越深，越来越浓，那妖娆的笑容，如同盛开在黑暗中的曼珠沙华，唯美，却又嗜血，风华了这万丈喧嚣，亦点缀了那个漆黑的夜。
楚歌走了，临走前，留下了一块玉佩，却没有留下只字片语。
上官清目送着那抹孤寂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了前方的夜幕之中，那漫天纷飞的花海，似乎也受到了空气中的那份悲凉与绝望，肃肃而落，惊起了满地尘埃！
上官清紧紧握着手中的玉佩，直到手掌之中溢出了丝丝血迹，她犹未可知。
她深知，这一刻，她的心，彻底蒙上了一层灰，污浊了她的整个世界。
空气的温度，骤然下降，上官清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寒凉，她微微低眸，当看到玉佩上印刻着‘上官’二字时，她再也忍受不了心底那份焚心化骨般的疼痛，泪，悄然滑落！
呵呵，呵呵，楚歌啊楚歌，我狠，其实，你又何尝不狠。
你一直都知道，怎样才能给我致命的疼痛，一直……都知道！
所以，这块玉佩，便是你送回我的回礼么？
让我一点一点的走你之前所走过的疼痛与绝望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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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很多事情都直指幻族，而恰好这一切发生的诡异莫测，倒是符合幻族的行事作风。
上官湛抿了抿唇，回答的模凌两可，“这事儿，也不是我们怎么猜就怎么成的，关于母亲当年之事，恐怕我们还得去问远在北齐帝京的外祖父跟舅舅，即使是慕容潋，怕也不太清楚。”
上官清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上官湛心底还有话想要说，可，纠结了好半响，一直在犹豫，当触及道上官清投射而来的追寻目光之时，他才叹一口气，道：“我觉得，你有必要去跟楚歌好好谈谈，伤了你，他怕是一生都过不去这个坎了。”
“我的寒毒，不是他所伤的！”上官清开口辩解，可，连自己自己都觉得有些苍白无力，自欺欺人！
“的确不是他所伤，但，却是因他所起。”
上官清闭了闭眼，其实，她也知道，如果自己不出面跟楚歌好好聊一番，那么，她体内的毒，将是他这一生的硬伤。
“嗯，我寻着机会之后会开导他的”。
上官湛沉默下来了，脑中想的是等会与楚月见面之后，他该如何跟她说。
其实，那个少女，也极需别人的鼓励与开导。
上官清见兄长不再开口，便也止了话，她微微侧身，挑开了车帘子，此时，华灯初上，帝京一片锦绣繁华，因为是帝王的整岁寿宴，所以，家家户户，张灯结彩，自有一番热闹之景象。
到了宫门口，镇国将军府的马车与上官主宅的马车不期而遇。
上官清探出了头，恰好此时，上官润也掀开了车帘，两人的目光对了个正着，接着，默契一下，并未说话，上官清直径放下了帘子。
上官湛见状，开口问：“关于润兄身世之事，你不打算告诉她？”
上官清咬唇，这也是她如今十分纠结的事情，“哥哥，还有件事儿，我想我应该也得告诉你！”
上官湛挑眉，似乎猜到了什么，不动声色的揉了揉她的头，道：“我们是至亲，虽然哥哥如今帮不了你什么，但，给你支持与建议还是可以的。”
上官清笑了笑，“青枫告诉我，楚歌还有一个师兄，就是青城尹氏大公子尹初云，据说，他是绝尘道长当年在帝京救回的弃子，后来，寄养在了尹氏门下，这倒没什么，唯一令我们惊讶的是，尹初云会那般好说话的将青城尹氏背后的秘密透露给我们，这一点，倒像是有意在护着上官氏一般。”
“所以，你猜测尹氏大公子很有可能是大伯父和大伯母当年丢失的亲生子？”
上官清抿唇，其实，当年的事情，许多都透着诡异，就好似九连环一般，一环扣一环。
“关于尹初云身上的秘密，恐怕也就绝尘道长会知晓了，不，应该还要将楚歌跟尹初云本人加进去。”
上官湛笑笑，心里的冲击还是比较大的。
“青枫还说，尹初云也入了帝京，目地不祥，不过，我担心，他会成为润哥哥的一道致命伤。”
“你担心此事一旦暴露，会伤害到润兄？”
上官清抿唇，若尹初云真是上官氏的嫡亲子孙，若他真的想要认祖归宗，那么，他们也没有阻止的立场。
“这件事儿，恐怕还得跟大伯母商量。”上官湛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上官清凝眉，若说将这件事告诉大伯母，她心底还有些顾虑的。
倒不是怕大伯母得知尹初云可能是她亲生子以后，会冷落上官润，而是，她害怕这一切都只是猜测，当年的失子之痛，大伯母已经痛过一次，如今，若是给了她希望，最后得到的却是失望，那……
上官湛看出了上官清心底的纠结，“或许，你见过楚歌之后，可以向他确定这件事儿。”
上官清眸光一亮。
上官湛继续道：“尹初云此次入京，怕也是受了楚歌的命令，而楚歌的心思，那就靠你去猜了。”
上官清垂了眸子，心底已经有了主意，看来，想要破当年的阴谋，就得先破了上官润的身世之谜。
马车入了皇宫，兄妹两便没在开口。
下了马车之后，上官湛去寻上官润了，想必有事相商，上官清没有跟着，通常这种宴会，她都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待。
不为别的，只因每次一入皇宫，她都能想起前世的经历，那些喜的怒的哀的乐的，哪怕时空相隔百年，仍淡化不了。
尤其是心中的那份仇恨，随着时间的变迁，越演越烈。
上官清独自漫步在御花园的人工湖边，虽然已经彻底入夜，但，一串接着一串的红色灯笼笼罩而下，彻底点亮了整个夜晚。
身侧是不是有宫女太监经过，而她，却是一直沉寂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不知走了多久，当她感受到空气中有丝不同寻常之时，她才后知后觉的收回了自己思绪。
春日的晚风徐徐而来，吹起了少女墨色的发丝，淡蓝色的衣裙，伴着花园中那漫天纷飞的花瓣，那一眼，咫尺……天涯！
几日不见，恍如隔世。
在生死边缘挣扎之际，上官清一直以为，她或许想得最多的，应该是自己未曾完成的心愿，可，胸口那颗跳动的心，在不定期遇到对面那抹黑色的身影时，似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不怨么，其实心里还是存在一丝怨念的，不为别的，只因她在寒冷中挣扎的时候，他松开了她的手，初春的空气，该是慢慢回暖了才是。
可，那日她睁眼之际，看到自己身处落樱居之时，她的心，宛如又在重新经历一场寒冬。
楚歌，其实你说错了，从始至终。不是你为我画地为牢，而是我为你画地为牢呢。
上官清望着不远处的黑衣少年，看着他负手而立于池水边，看着春季的晚风静静吹拂着他的发丝，看着他傲然淡漠的望着天际那弯弘月，看着漫天的花雨翩然而落，擦过他俊削的脸庞，看着……
看着……
她的唇角，缓缓爬上了一抹笑容。
“经年过后，你我是否还能如此这般心平气和的站在同一片夜幕下，静静感受这微风拂面的刹那风华？”
上官清缓缓踱步走到楚歌的身侧，率先开口打破了这样一份寂静。
楚歌没有回头，站立的姿势不变，背影显得格外的僵硬。
上官清笑了笑，侧目，望向楚歌的侧脸，“怎么，这便是要跟我咫尺天涯么？可，同处一片天地，恐怕没法咫尺天涯呢。”
少年动了，微微侧目，望向上官清，嘶哑着声音道：“身子……怎么样了？”
上官清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轻松，“没事儿啊，夏天有太阳，冬天有暖炉的，再不济，我日日裹着棉被就是，我没那么娇弱的。”
楚歌没有开口，转身，就准备离开。
擦肩而过之时，上官清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生生止住了他的脚步，楚歌看上去跟往日没什么不一样，可，上官清却明显感受到了少年紧绷的身子，就连她还拽着的那只手臂，亦十分僵硬。
上官清轻叹了口气，道：“楚歌，哪怕不是定亲王妃，我也会出手相救的，不要拿我身上发生的意外，来惩罚自己，可好，过去的年岁，你整日里活在血腥杀戮，刀光剑影之中，背负着家国责任，江山社稷，已经够累了，如今，不要再让一个叫上官清的女人成为你精神上的负累，可好？否则，我的付出，将毫无疑问。”
楚歌周身的气息，十分冰冷，他扯了扯僵硬的嘴唇，开口问：“有些事儿，爷必须去做，会伤害到你么？”
上官清低低而笑，他，还是会顾及她的感受的。
“不会，去做吧，做你该做的，哪怕颠覆这朝纲也无所谓，我会铭记于心，哪怕面临的是一场乱世烟火，我也能笑着安慰自己，这是一个痴情少年爱我的证明。”
楚歌听罢，沉寂的眸子终于有了一丝光亮，他缓缓转身，面对面的望向了身侧的少女。
突然，他缓缓伸手，抚上了上官清的脸颊，细细摩挲半响之后，他才悠悠道：“这世上，有你一人懂我就行！”
上官清缓缓闭上了眸子，上官氏，楚氏，包括她，最终还是将他逼到了决裂的地步。
是了，这般褪去铅华的楚歌，才是南楚江山真正的灾难。
而这……便是她要的结果。
“自损身子的事儿，此生只伤一次！”
就在上官清以为楚歌不会再开口说话之时，他突然轻启薄唇，吐出了这一句话。
上官清的心，猛然一沉，随之而来的，便是了然而又无奈的笑，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得后隐秘了，没想到，还是被他给察觉出来了。
“还能原谅我么？”上官清淡淡开口问。
楚歌叹了口气，良久，才缓缓道：“你利用我，我可以原谅你，但，你伤害自己，爷却没法原谅。”
上官清笑着摇头，对于这个答案，她不知该喜还是该悲……
体内的寒毒，其实不用那么严重的，可她，却是对自己下了狠手，因为……
只有这样，才能触动楚歌的逆鳞，而她，就是这个少年的逆鳞。
只有她重伤，他才能狠下心来，去对付当年参与了那场阴谋的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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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自从在那日接风宴上看到连梦腰际挂着的传世玉珏之时，她心底积压了百年的怨气与恨念如同河水决堤一般，淹没了她的整片年华光阴，而且是一发不可收拾。
她满腔的恨与痛呐，总该有个人陪着她一块儿承受。
因此，她借着给定亲王妃运功驱毒，重伤了自己。
她利用了楚歌的爱，成全了她心底的恨。
对楚歌，她此生怎一个‘负’字了得。
走到如此这般绝望的境界，不因别的，只因他们……生死不共戴天！
灭国之恨，父母之仇，注定了的，这一切，都是注定了的，她改变不了，而他试图改变，可，有些东西，早已深入骨髓。
比如恨……
再比如，那些在黑暗角落里的阴谋诡计，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有一日，她也会将那些阴谋诡计用在了楚歌的身上。
残忍么？
在楚歌得知真心的那一刻，或许，这个少年已心如死灰。
她用了最决裂的方式宣泄着她心底的恨，他因为爱她，所以照单全收，说来说去，都只是因为……他爱她！
“就这样，楚歌，咱们就这样吧，尘世间的爱情太过伟大，而我们太过渺小，那些不被人间烟花所熏染的风花雪月终归太过美好，我们，别用身上的不堪与肮脏，玷污了心底的那片净土。”
上官清目光沉痛，眉宇间，是死一般的沉寂！
楚歌的嘴角，慢慢溢出了一抹笑容，越来越深，越来越浓，那妖娆的笑容，如同盛开在黑暗中的曼珠沙华，唯美，却又嗜血，风华了这万丈喧嚣，亦点缀了那个漆黑的夜。
楚歌走了，临走前，留下了一块玉佩，却没有留下只字片语。
上官清目送着那抹孤寂的身影慢慢消失在了前方的夜幕之中，那漫天纷飞的花海，似乎也受到了空气中的那份悲凉与绝望，肃肃而落，惊起了满地尘埃！
上官清紧紧握着手中的玉佩，直到手掌之中溢出了丝丝血迹，她犹未可知。
她深知，这一刻，她的心，彻底蒙上了一层灰，污浊了她的整个世界。
空气的温度，骤然下降，上官清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寒凉，她微微低眸，当看到玉佩上印刻着‘上官’二字时，她再也忍受不了心底那份焚心化骨般的疼痛，泪，悄然滑落！
呵呵，呵呵，楚歌啊楚歌，我狠，其实，你又何尝不狠。
你一直都知道，怎样才能给我致命的疼痛，一直……都知道！
所以，这块玉佩，便是你送回我的回礼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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