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清之所以说出这番话，并不是打算用来威胁慈安太后。
然，若太后她执意要苦苦相逼，那么，她就利用楚言楚歌两兄弟对她的情，搅得这南楚江山日夜不宁，说她自私也好，说她无情也罢，这一切，她也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慈安太后沉沉的闭上了眸中，再睁眼之时，眼底的混沌慢慢退散，一抹精光转瞬而逝。
“清丫头，你心中执念这么深，又如此冥顽不灵，难道，你就不怕哀家倾尽所能诛杀于你么？”
上官清娇俏一笑，凑近了几分，一字一顿道：“慈安太后，若我现在就死了，恐怕，您的孙儿，立马会将这万里江山尽数摧毁，楚歌的性子，想必您再了解不过，若他得不到，那么，所有人都别想完好无损，这一点，想必，您比我更加清楚，所以，这些年来，您聪明得将我一步一步推向他，而不是摧毁我，因为，你深知，毁了我，楚歌，也就毁了，您跪的是我一人，而他，毁的将是这南楚的百年基业。”
太后眸带厉色，神情复杂难测，沉声道：“难道，你真要为了心中的仇恨，而辜负歌儿对你的一片真心么？”
上官清倏然大道，笑着笑着，眸中蒙上了一层水雾，原本清澈的眸子，刹那黯淡无光，低低呢喃道：“这个问题，不止一个两个人问过我了，我该怎么说呢，我们习惯了在黑暗与血腥里挣扎，如果，哪日要我们将自己的罪孽暴露在阳光底下，我想，怕是活不了长久吧，楚歌明白这个道理，所以，面对我，他从来不用强硬的手段，因为，他不忍折断我的羽翼，既然如此，那么，他不伤我，就让我伤他吧，即使没有了爱，还有恨支撑着我们，如此一来，我们还能带着罪孽勉强在这尘世继续走下去。”
‘咳咳咳’……
慈安太后听了她这番决绝的话，开始猛烈咳嗽起来。
“你，你，你怎么能如此践踏他的一颗赤子之心？”
赤子之心么？
呵，那她爷爷，她父亲呢？曾经不也被人践踏了那颗赤子之心么？
上官清置若罔闻，幽暗的眸子静静的凝视着前方某个角落，继续道：“我们之间的结，连我们自己都解不开，您，又怎么可能解得开。”
慈安太后死死摁着自己的心口，颤抖着双唇，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剧烈的咳嗽不断从她干枯的嘴角溢出，许是动静太过大了，惊动了殿外的一众人。
以皇帝为首的一众人立马急奔而来。
上官清敛去了眸中的冷意，凑到慈安太后的跟前，低低道：“太后，您精明了一世，想必，在这紧要关头，您也会成全了我的意，若是撕破脸皮，最后为难的，还是您的孙儿。”
太后沉痛闭目……
“母后，您没事儿吧？”身后，传来了定亲王焦急的声音。
皇帝看了榻上脸色苍白，咳嗽不止的太后，又敲了敲一旁镇定自若的少女，微微蹙眉问：“清丫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太后怎么突然咳嗽不止？”
质问么？
上官清嘲讽一笑，转过头直视着皇帝，开口道：“您莫不是忘了太后她老人家身上究竟有着怎样的病症。”
意思很简单，太后已经患了心疾之症，不用自己动手，她也活不长久了。
皇帝一噎，眸光乍冷。
太后在定亲王妃的安抚下渐渐止了咳嗽，微微摆了摆手道：“不怪清丫头，是哀家身子骨不中用，恰好在你们进来的时候，犯了病。”
上官清勾唇一笑，既然，太后肯跟她演戏，那么，延续延续她的命也是可以的。
想必，楚歌同意她前来见慈安太后，也有这当年的考量。
“我刚刚已经给太后诊过脉了，虽然，我根治不了，但，就我所掌握的金针过穴之法，能够减缓她心脉的枯竭。”
楚歌的眸光微闪了一下。
上官清笑了笑，不为别的，就冲慈安太后对楚歌的那份关怀与疼爱，她也会出手延续太后的寿命。
太后微微抬眸，目光一扫殿中的众人，最后落在了楚言的身上。
楚歌的事情，她差不多已经安排妥当了，如今，只剩下楚言了，的确，她还需要些时日安排后续事宜。
上官清之所以为太后续命，一来，是为了还楚歌的情，二来，则是为了自己与郑楠的婚约，太后越是要算计于她，她便越要想办法嫁入威武将军府。
“需要我们做些什么么？”
定亲王在一旁出声询问。
上官清想了想，道：“我的内力透支过度，可能动不了真气，需要一个人留下来帮忙。”
之前，楚歌在马车上为自己输了大量的真气，这时候，加上他之上身子也没好利索，怕是无法继续动用内力了，“就让五皇子留下来吧！”
众人微愣，还以为她会将楚歌留下，就连慈安太后脸色皆是一变，暗自猜测着她有什么样的目地。
定亲王妃不着痕迹的望向自己的儿子，见楚歌正脸带笑意，还以为他是被气到了。
为了避免他当众发怒，定亲王妃连忙劝道：“清丫头，还是让歌小子留下来吧，这些日子，一直是他伺候在太后身边，对于太后的病，他比一般人都要来得清楚。”
上官清没有理会定亲王妃，直接望向楚歌，脸上平静无波，但，眸子里，浮现出一抹凝重。
楚歌笑了笑，这女人，还算有点良心。
“娘，人家愿意留他，那便留他就是，您瞎起什么哄。”
定亲王妃一噎，有些恼火，狠瞪他一眼。
楚歌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转身退了出去。
待内室只剩下上官清与楚言之时，气氛，一下子沉寂了下来。
上官清没有理会楚言，直径从袖中拿出银针，坐在了太后的对面，道：“您忍着点儿，插针的时候，有些疼痛，放松就行了，五皇子会护住您的心脉。”
太后点了点头，缓缓闭上了眸子。
上官清与楚言对视了一眼，一前一后，一个推掌，一个送针。
足足半个多时辰，上官清才缓缓收回了所有的银针，此时，太后早已沉沉睡去。
“如何？”
楚言出声询问。
“最多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这，已经是极限了，她尽了全力。
楚言猛地闭目，淡淡道：“上官清，我不希望，有一日咱们拔刀相向。”
“然后呢？你想表达什么？”少女蹙眉问。
楚言凝视着她，轻声道：“我……不想放手。”
不想放手么？
可，你皇祖母上一刻还在担心你们两兄弟会为了我而兄弟反目。
上官清讥讽一笑，道：“只因为你不想与我成为敌对，所以，你不想放手？”
楚言低低一叹，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了内殿。
上官清亦没有久留，就着桌案上的笔墨纸砚写下了一张药方，而后走到外殿，交给了太医院的几位太医。
“若没什么其他的事情，臣女，就先回府了。”
皇后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看了看少女略显苍白的脸颊，道：“如今已是深夜，外面不大安全，加上你身子骨本身就不好，今晚，就在皇宫里歇着。”
话落，不待上官清反应，又侧目吩咐一旁的冬梅，道：“你去命人在慈安宫中收拾一间客房，以便公主安歇。”
上官清蹙眉，道：“我若不回府，想必，爷爷与兄长会担心的。”
皇后摆了摆手，道：“无妨，让言小子身边的星影月影，或者歌小子身边的星辰月辰前去将军府走一趟便是。”
楚言没有多言，转身走出了大殿。
上官清深知推脱不了，只好点头答应。
睡在太后宫中，这将是一种不一样体验呢。
不一会儿，冬梅便领着慈安宫里的大宫女走了进来，嘱咐道：“一定要好好伺候公主殿下。”
“是！”
上官清起身，路过楚月身边时，眸光微闪，笑道：“楚月公主，我在这深宫诸事不懂，要不，你陪我走一趟吧。”
楚月会意，目光下意识望向主位之上的帝后。
皇帝没有开口，身侧的皇后摆了摆手，道：“去吧去吧，如今你们已经是异性姐妹，多走动走动也是好的。”
楚月恭敬应是，随着上官清退出了正殿。
慈安宫偏殿，两个少女秉烛夜谈，整整半宿未曾合眼，临近凌晨之时，上官清抵不住困意，这才小眯了一会儿。
这一趟，来皇宫其实收获颇多，最起码，她不用担心楚月会突然之间就远嫁连城了。
那粒药丸太后赐给了她，那么楚月身上的束缚也就彻底解除了。
上官清临近中午才徐徐醒来，用了膳食，去正殿探望了正在熟睡的太后之后，便直径朝宫外而去。
跨出慈安宫，微微回首，望着那陈旧却又不失庄严的红色牌匾，看着那偌大的‘慈安宫’三个字，心中不禁感叹连连。
慈安太后她，再怎么尊荣又能怎样，没有了丈夫的陪伴，半生，都落在了这高墙内苑之中，常年与青灯为伴。
她的确是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可，同样也是这世上最孤寂的女人。
守着丈夫留下来的江山基业，数十年来如一日。
上官清微微仰头，初春的阳光细细洒落而下，打在她娇嫩的容颜之上，风过，淡蓝的衣决纷飞，墨黑的发丝飘逸。
顺着宫门前的台阶徐徐而下，脚步十分缓慢，心底，却是在不断思索着近日里来总总发生的一切。
太后让皇后收她为义女的心思，她现在还没有猜透。
上官润与幻族之间，究竟有着怎样牵扯？
为什么百年前轩辕玲珑出生时，百花凋零，而上官清出生的时候，亦有同样的情况，父亲是轩辕后裔，那母亲呢，究竟是不是幻族中人。
青枫说她母亲是紫衫夫人，那当年，她一个云英未嫁的少女，是如何救下年幼的青枫，而青枫他，究竟有着怎样的身世。
还有郑氏，当时是否真的有参与那场阴谋？他在其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还有在庆阳之时，意外发现的徐莲母女，她们的突然出现，究竟有着怎样的秘密？
还是姚仪，十年前突然离京，十年后又突然回京，这背后，究竟又代表着什么？
更重要的是，楚歌他，究竟有着怎样的打算？
迷，都是迷，这一个个，全都是迷！
上官清微微顿下了脚步，看来，只有江山彻底动乱之时，那些尘封在暗处的真相才会一一浮出水面。
而真正到了所有真相都揭开之时，不知道哪些是她能够承受的，那些，又不在她的承受范围内。
“在想什么呢？”身侧，传来了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
上官清下意识抬眸，对上了少年的视线，微微一愣，道：“原来是姚氏大公子，你过来看望太后么，请便。”
话落，上官清便微微退后几步，给他让出了一条道。
姚华笑了笑，没有提步的打算，看来，是有备而来。
上官清挑了挑眉，道：“看来，大公子这是有话要说。”
姚华朝她走了几步，最后，停留在了她身侧，“想跟你聊聊姚氏与上官氏后续的发展方向，以及，如何存活下去。”
上官清狐疑，一时间没有摸透他出口的话。
姚华笑了笑，道：“这里，貌似不是谈话的好地儿，这样吧，今晚我在临江楼设宴，还望安乐公主赏脸一叙。”
上官清紧盯着他，想从他的眼底或者脸上看出些什么，可，这又是一个懂得隐藏自己的家伙。
上官清耸了耸肩，道：“可以，有什么话，今天晚上再说。”
合作么？
姚氏的肚量太大，她怕自己最后连渣都不剩，不过，她也确实好奇，姚华，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想法。
这个任何方面都不输楚言楚歌，杨林郑楠的少年，其实实力也挺强劲的。
上官清笑了笑，朝他颔了颔首，道：“我先行一步，今晚，临江楼，再会。”
姚华温和一笑，目送着那抹身影渐渐消失，这才缓缓转移目光，望向上官主宅方向之时，眸中的神色越发深沉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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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若太后她执意要苦苦相逼，那么，她就利用楚言楚歌两兄弟对她的情，搅得这南楚江山日夜不宁，说她自私也好，说她无情也罢，这一切，她也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慈安太后沉沉的闭上了眸中，再睁眼之时，眼底的混沌慢慢退散，一抹精光转瞬而逝。
“清丫头，你心中执念这么深，又如此冥顽不灵，难道，你就不怕哀家倾尽所能诛杀于你么？”
上官清娇俏一笑，凑近了几分，一字一顿道：“慈安太后，若我现在就死了，恐怕，您的孙儿，立马会将这万里江山尽数摧毁，楚歌的性子，想必您再了解不过，若他得不到，那么，所有人都别想完好无损，这一点，想必，您比我更加清楚，所以，这些年来，您聪明得将我一步一步推向他，而不是摧毁我，因为，你深知，毁了我，楚歌，也就毁了，您跪的是我一人，而他，毁的将是这南楚的百年基业。”
太后眸带厉色，神情复杂难测，沉声道：“难道，你真要为了心中的仇恨，而辜负歌儿对你的一片真心么？”
上官清倏然大道，笑着笑着，眸中蒙上了一层水雾，原本清澈的眸子，刹那黯淡无光，低低呢喃道：“这个问题，不止一个两个人问过我了，我该怎么说呢，我们习惯了在黑暗与血腥里挣扎，如果，哪日要我们将自己的罪孽暴露在阳光底下，我想，怕是活不了长久吧，楚歌明白这个道理，所以，面对我，他从来不用强硬的手段，因为，他不忍折断我的羽翼，既然如此，那么，他不伤我，就让我伤他吧，即使没有了爱，还有恨支撑着我们，如此一来，我们还能带着罪孽勉强在这尘世继续走下去。”
‘咳咳咳’……
慈安太后听了她这番决绝的话，开始猛烈咳嗽起来。
“你，你，你怎么能如此践踏他的一颗赤子之心？”
赤子之心么？
呵，那她爷爷，她父亲呢？曾经不也被人践踏了那颗赤子之心么？
上官清置若罔闻，幽暗的眸子静静的凝视着前方某个角落，继续道：“我们之间的结，连我们自己都解不开，您，又怎么可能解得开。”
慈安太后死死摁着自己的心口，颤抖着双唇，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剧烈的咳嗽不断从她干枯的嘴角溢出，许是动静太过大了，惊动了殿外的一众人。
以皇帝为首的一众人立马急奔而来。
上官清敛去了眸中的冷意，凑到慈安太后的跟前，低低道：“太后，您精明了一世，想必，在这紧要关头，您也会成全了我的意，若是撕破脸皮，最后为难的，还是您的孙儿。”
太后沉痛闭目……
“母后，您没事儿吧？”身后，传来了定亲王焦急的声音。
皇帝看了榻上脸色苍白，咳嗽不止的太后，又敲了敲一旁镇定自若的少女，微微蹙眉问：“清丫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太后怎么突然咳嗽不止？”
质问么？
上官清嘲讽一笑，转过头直视着皇帝，开口道：“您莫不是忘了太后她老人家身上究竟有着怎样的病症。”
意思很简单，太后已经患了心疾之症，不用自己动手，她也活不长久了。
皇帝一噎，眸光乍冷。
太后在定亲王妃的安抚下渐渐止了咳嗽，微微摆了摆手道：“不怪清丫头，是哀家身子骨不中用，恰好在你们进来的时候，犯了病。”
上官清勾唇一笑，既然，太后肯跟她演戏，那么，延续延续她的命也是可以的。
想必，楚歌同意她前来见慈安太后，也有这当年的考量。
“我刚刚已经给太后诊过脉了，虽然，我根治不了，但，就我所掌握的金针过穴之法，能够减缓她心脉的枯竭。”
楚歌的眸光微闪了一下。
上官清笑了笑，不为别的，就冲慈安太后对楚歌的那份关怀与疼爱，她也会出手延续太后的寿命。
太后微微抬眸，目光一扫殿中的众人，最后落在了楚言的身上。
楚歌的事情，她差不多已经安排妥当了，如今，只剩下楚言了，的确，她还需要些时日安排后续事宜。
上官清之所以为太后续命，一来，是为了还楚歌的情，二来，则是为了自己与郑楠的婚约，太后越是要算计于她，她便越要想办法嫁入威武将军府。
“需要我们做些什么么？”
定亲王在一旁出声询问。
上官清想了想，道：“我的内力透支过度，可能动不了真气，需要一个人留下来帮忙。”
之前，楚歌在马车上为自己输了大量的真气，这时候，加上他之上身子也没好利索，怕是无法继续动用内力了，“就让五皇子留下来吧！”
众人微愣，还以为她会将楚歌留下，就连慈安太后脸色皆是一变，暗自猜测着她有什么样的目地。
定亲王妃不着痕迹的望向自己的儿子，见楚歌正脸带笑意，还以为他是被气到了。
为了避免他当众发怒，定亲王妃连忙劝道：“清丫头，还是让歌小子留下来吧，这些日子，一直是他伺候在太后身边，对于太后的病，他比一般人都要来得清楚。”
上官清没有理会定亲王妃，直接望向楚歌，脸上平静无波，但，眸子里，浮现出一抹凝重。
楚歌笑了笑，这女人，还算有点良心。
“娘，人家愿意留他，那便留他就是，您瞎起什么哄。”
定亲王妃一噎，有些恼火，狠瞪他一眼。
楚歌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转身退了出去。
待内室只剩下上官清与楚言之时，气氛，一下子沉寂了下来。
上官清没有理会楚言，直径从袖中拿出银针，坐在了太后的对面，道：“您忍着点儿，插针的时候，有些疼痛，放松就行了，五皇子会护住您的心脉。”
太后点了点头，缓缓闭上了眸子。
上官清与楚言对视了一眼，一前一后，一个推掌，一个送针。
足足半个多时辰，上官清才缓缓收回了所有的银针，此时，太后早已沉沉睡去。
“如何？”
楚言出声询问。
“最多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这，已经是极限了，她尽了全力。
楚言猛地闭目，淡淡道：“上官清，我不希望，有一日咱们拔刀相向。”
“然后呢？你想表达什么？”少女蹙眉问。
楚言凝视着她，轻声道：“我……不想放手。”
不想放手么？
可，你皇祖母上一刻还在担心你们两兄弟会为了我而兄弟反目。
上官清讥讽一笑，道：“只因为你不想与我成为敌对，所以，你不想放手？”
楚言低低一叹，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了内殿。
上官清亦没有久留，就着桌案上的笔墨纸砚写下了一张药方，而后走到外殿，交给了太医院的几位太医。
“若没什么其他的事情，臣女，就先回府了。”
皇后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看了看少女略显苍白的脸颊，道：“如今已是深夜，外面不大安全，加上你身子骨本身就不好，今晚，就在皇宫里歇着。”
话落，不待上官清反应，又侧目吩咐一旁的冬梅，道：“你去命人在慈安宫中收拾一间客房，以便公主安歇。”
上官清蹙眉，道：“我若不回府，想必，爷爷与兄长会担心的。”
皇后摆了摆手，道：“无妨，让言小子身边的星影月影，或者歌小子身边的星辰月辰前去将军府走一趟便是。”
楚言没有多言，转身走出了大殿。
上官清深知推脱不了，只好点头答应。
睡在太后宫中，这将是一种不一样体验呢。
不一会儿，冬梅便领着慈安宫里的大宫女走了进来，嘱咐道：“一定要好好伺候公主殿下。”
“是！”
上官清起身，路过楚月身边时，眸光微闪，笑道：“楚月公主，我在这深宫诸事不懂，要不，你陪我走一趟吧。”
楚月会意，目光下意识望向主位之上的帝后。
皇帝没有开口，身侧的皇后摆了摆手，道：“去吧去吧，如今你们已经是异性姐妹，多走动走动也是好的。”
楚月恭敬应是，随着上官清退出了正殿。
慈安宫偏殿，两个少女秉烛夜谈，整整半宿未曾合眼，临近凌晨之时，上官清抵不住困意，这才小眯了一会儿。
这一趟，来皇宫其实收获颇多，最起码，她不用担心楚月会突然之间就远嫁连城了。
那粒药丸太后赐给了她，那么楚月身上的束缚也就彻底解除了。
上官清临近中午才徐徐醒来，用了膳食，去正殿探望了正在熟睡的太后之后，便直径朝宫外而去。
跨出慈安宫，微微回首，望着那陈旧却又不失庄严的红色牌匾，看着那偌大的‘慈安宫’三个字，心中不禁感叹连连。
慈安太后她，再怎么尊荣又能怎样，没有了丈夫的陪伴，半生，都落在了这高墙内苑之中，常年与青灯为伴。
她的确是这世上最尊贵的女人，可，同样也是这世上最孤寂的女人。
守着丈夫留下来的江山基业，数十年来如一日。
上官清微微仰头，初春的阳光细细洒落而下，打在她娇嫩的容颜之上，风过，淡蓝的衣决纷飞，墨黑的发丝飘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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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让皇后收她为义女的心思，她现在还没有猜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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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枫说她母亲是紫衫夫人，那当年，她一个云英未嫁的少女，是如何救下年幼的青枫，而青枫他，究竟有着怎样的身世。
还有郑氏，当时是否真的有参与那场阴谋？他在其中，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还有在庆阳之时，意外发现的徐莲母女，她们的突然出现，究竟有着怎样的秘密？
还是姚仪，十年前突然离京，十年后又突然回京，这背后，究竟又代表着什么？
更重要的是，楚歌他，究竟有着怎样的打算？
迷，都是迷，这一个个，全都是迷！
上官清微微顿下了脚步，看来，只有江山彻底动乱之时，那些尘封在暗处的真相才会一一浮出水面。
而真正到了所有真相都揭开之时，不知道哪些是她能够承受的，那些，又不在她的承受范围内。
“在想什么呢？”身侧，传来了一道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
上官清下意识抬眸，对上了少年的视线，微微一愣，道：“原来是姚氏大公子，你过来看望太后么，请便。”
话落，上官清便微微退后几步，给他让出了一条道。
姚华笑了笑，没有提步的打算，看来，是有备而来。
上官清挑了挑眉，道：“看来，大公子这是有话要说。”
姚华朝她走了几步，最后，停留在了她身侧，“想跟你聊聊姚氏与上官氏后续的发展方向，以及，如何存活下去。”
上官清狐疑，一时间没有摸透他出口的话。
姚华笑了笑，道：“这里，貌似不是谈话的好地儿，这样吧，今晚我在临江楼设宴，还望安乐公主赏脸一叙。”
上官清紧盯着他，想从他的眼底或者脸上看出些什么，可，这又是一个懂得隐藏自己的家伙。
上官清耸了耸肩，道：“可以，有什么话，今天晚上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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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氏的肚量太大，她怕自己最后连渣都不剩，不过，她也确实好奇，姚华，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想法。
这个任何方面都不输楚言楚歌，杨林郑楠的少年，其实实力也挺强劲的。
上官清笑了笑，朝他颔了颔首，道：“我先行一步，今晚，临江楼，再会。”
姚华温和一笑，目送着那抹身影渐渐消失，这才缓缓转移目光，望向上官主宅方向之时，眸中的神色越发深沉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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