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带着夜婳离开了皇宫,到了夜郎城先去买了匹骏马,出了夜郎城,向郊外而去。

    在夜郎城外,有一个地方,很是僻静,但是高山流水、云舒云卷、草木葱葱、鸟语花香很是令人流连忘返。

    但甚少有人来,因为距离夜郎城太远,附近又没有什么城镇村落。

    苏寒是一个行走于黑暗中,孑然一身的人,自然经常光顾这些荒郊野外,识得些常人看不到的美景。

    一路上,走走停停,夜婳像个好奇的孩子一样,见到些没看见过的花花草草飞禽走兽都会停下来逗留,苏寒自然是都依着她。

    到了目的地,两人将马儿栓在山底的平地处,徒步上山。

    山底河水纵流,源泉自山上飞流直下,清澈见底的河水里时不时冒出鱼儿来吹着水泡。

    夜婳高兴地像个小孩子,苏寒面具下万年沉冰的脸终于有了丝动容。眼中难得柔情地跟随着那一抹白粉色的身影,嘴角微微一笑,连自己都未察觉的变化。

    苏寒突然上前单手抱住夜婳的腰肢,屏息凝气轻功施展带着她迎着高山流水的溪流旁,脚踏树梢借力而上。

    山上,是一片绯绯的桃花,种满了山头。

    这里,是苏寒自成为死士以来的私人秘密地,他常来这里,一呆就是好几天,桃花林中,有一个简单的木屋,是他用来休息的,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

    一开始,这里的桃花树并不多,没有如此壮观,是他一年又一年自己亲手种下。

    如今,他第一次带人来这里,闯进自己另外一番景象的生活。

    夜婳第一次见到如此美丽的地方,桃花飞漫天,就像是与世隔绝的仙境,让人心旷神怡。

    她像个精灵一样在桃花雨中翩翩起舞,美目流转,动人心弦,一双眼瞳里溢满了惊奇和欢喜。

    夜婳突然觉得,比起呆在皇宫,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富贵荣华享之不尽。她更愿意做个闲云野鹤,学会飞檐走壁,流连山川青空……

    将来寻个世外桃源,种一亩田园,盖一间木屋,养一只宠物,若是遇上个自己心爱的人,执子之手白头偕老,此生也是足矣。

    什么碌碌无为?

    什么女德内训?

    什么光宗耀祖?

    什么荣华富贵?

    什么权势滔天?

    比不上闲暇一生,良辰美景,执一人之手,许白头相守。

    从小到大,她都不曾明白,为何母妃如此深爱父皇,父皇也对母妃恩宠如斯,为何父皇还能和别的女人风花雪月,膝承欢下?

    爱一个人,不是应该心里只能装得下她一人么?

    父皇在对别的妃子甜言蜜语,耳鬓厮磨的时候,是否会想起母妃,是否会觉得对不住她一生一爱一人的情意?

    但,她身为公主,将来也逃脱不了与人侍一夫的命运,她宁愿像夜郎城的贫贱人家,男子只娶得起一女,一生爱一人。

    后来……婳儿公主终究明白,有些人相守并非相爱,有些人相爱并非相守。择一人相守,择一城终老……太难太难。

    而人这一生,也并非会只爱一人,但必定会被一人伤得极深。

    ……

    两人在踏遍山川绿水,赏花赏景中过了一天的自在日子。

    坐在山上看霞光红透半边天,直到日落西山。

    同骑一马,与时间争辉,驰骋山野,打道回府。

    一天的跋山涉水下来,夜婳玩得不亦乐乎,最后累得在马背上睡熟,趴在苏寒背上,做起了美梦。

    人的一生,是不是再苦再累都有美好的意外出现?

    或许今日,会是一辈子最美好的一天。

    我也有过奢望,让时间停留,永远留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你不是被命运束缚的牢笼金丝鸟,我不是见不得光的存在。

    如果我能护你周全,我愿为你逆着霞光,背对着天,挡下所有的束缚和苦难,许你一个天涯好梦,世外桃源,悠悠一生。

    我不该怨命运,若不是命运我可能此生不能与你相见。

    我又徒怨命运,虽与你相见却不能安排我们相知相守。

    我不该怨时代,你原本就是我此生中遇见的耀眼存在。

    我又徒怨自己,与你生逢却没有能力配得上你的身份。

    ……

    苏寒骑着马带着夜婳赶在城门关闭之时回了城,将她送回素华宫时,天色已晚。

    他小心翼翼地抱着她放到床榻上,替她盖上被子。静静地站在床前,眸色深深地看了半响,眼中几许柔情和留念,最后化作清冷,转身离去。

    此生,不复相见对谁都好……

    ------题外话------

    此生,不复相见对谁都好……苏寒,会就此离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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