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儿咱们九爷给寨子们的兄弟打了好一针强心剂,大家伙儿兴高采烈地睡觉去了,可是咱九爷却彻夜未眠。

    你以为她是殚精竭虑辗转难眠?

    你以为她是呕心沥血夜不能寐?

    你以为她是忧心忡忡所以一晚上瞪着眼珠子看房顶?

    答案是,统统都不是——

    由于这一路逆风飞驰,咱九爷肚子里灌了不少凉风,这一晚上,没干别的,光忙着跑厕所了。

    一趟,两趟,三趟,四趟……

    第N趟出来之后,咱九爷虚脱得连茅房的们几乎都出不来了,捂着肚子扶着墙,她一点一点蹭回了屋里,然后往床上一躺,彻底瘫了。

    眼瞅着天儿都要大亮了,她索性也就不睡了,上灶台边拎了壶热水,她整个人就窝在窗边的软榻上开始喝着热水望月亮。

    这个时候的月亮很浅很淡,在太阳还没有升起来之前,它就那么倔强地挂在天边,像是一个闹情绪的孩子。

    秦艽捧着水杯喝着热水,心里想着待会儿要去虎头帮的事儿,心里也渐渐没了底儿。

    拖着这么一副疲惫的身躯去打群架,着实不是什么好事儿,甚至还有了那么一丝丝出师不利的意味。

    盘着腿,拄着下巴默默地想着,秦艽觉得自己早饭的时候有必要多吃两碗饭补充补充体力,总不能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吧?

    就这么寻思着,待到早饭的时候,秦艽果真就多吃了那么两大碗饭,瞧得旁边的螳螂都一愣一愣的。

    螳螂这一早上就站在秦艽跟前伺候着,时不时还拿着眼风扫着她,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

    咱酒足饭饱后的九爷歪在椅子里,一边打着嗝一边剔着牙,顺便不咸不淡地斜眼问他,“这一大早上的就在我面前闹妖儿,你有话就说行不行?看看看,看得我都吃不下饭了!”

    螳螂一愣,小声嘀咕着,“明明比平时吃的还多……”

    眼睛一立,秦艽作势欲打,吓得螳螂往后退了两步,没敢吱声儿。

    “小王八蛋,你还管上我了!让你准备的银子呢,都备齐了吗?!”

    螳螂抬了抬眼皮,瞧了秦艽一眼,“兄弟们把自己的老婆本儿都拿出来了,这才凑齐了。”

    秦艽瞧着他一脸懊丧心疼私房钱的模样,勾唇一笑,“我说螳螂大兄弟,你别这样行不行啊?你现在老婆也没有一个,要那老婆本儿有啥用,倒不如你将它拿出来救人,还能胜造七级浮屠,岂不美哉?”

    螳螂哼哼一声,不以为然,“大当家的,您说的到是轻巧,我可是出了我全部的家当了……到时候二当家的和阿来回来,我非得让他们请我吃酒吃个够!”

    秦艽笑眯眯地看着他,问道,“你为啥就认为咱们这回去了就是交钱赎人了?你九爷看上去像是那么白痴吗?”

    螳螂瞧了她一眼,有些神秘兮兮地问她,“大当家的,你就不想知道,为啥你消失的这几天,兄弟们没有去找你?”

    秦艽心里微微一颤,弯了弯唇,问他,“你们为啥不找我?”

    螳螂四下里看了看,等周围没有人了,这才说道,“一开始我们以为你在醉红楼玩得开心,也不觉得有什么。可是第二天阿来就自己回山上了,这不是很让人怀疑吗?他平时可是天天跟在您后头来着……”

    秦艽拿着眼风扫了扫他,有些听不下去了,“说重点!”

    “重点……重点就是,阿来回来一个人儿偷摸躲在茅厕里哭,我一问他他还不肯说,后来在我的威逼利诱之下,他才说是您被掳走了。”

    无奈地叹了口气,秦艽有些望天无语,阿来这厮这可真是太逗了,她都被人掳走了,不赶紧回来叫上弟兄们去抢人,却自己再茅厕里哭?他可真不嫌臭!

    无比愤懑地扯了扯唇角,秦艽瞪眼瞧着螳螂,“既然他都说我被掳走了,你们为何不去救我?!”

    挠了挠脑袋,螳螂有些不好意思,“是二当家的不让啊,他说要是让人知道您被掳走了,会导致那个……那个那个,政局不稳!”

    “滚你娘的蛋!”秦艽站起来掐着腰破口大骂,“还政局不稳?你们这是要颠覆了司马家的政权啊?!”

    缩了两下身子,螳螂连忙摆手压低了声音说道,“我的九爷,这话可不敢乱说!”

    “我乱说?你先让你们二当家的措辞准确了再来找我的不是!”

    噘了噘嘴,螳螂被她骂的心惊胆战,但是转念一想,他又有了新的问题。

    小心翼翼地抬起脑袋来看着秦艽,螳螂犹豫了一下,开口问了,“大当家的,您还真被人掳走了啊?”

    被噎了一下,秦艽面色有些微红,连忙转过身去给自己倒了杯茶,咕咚咕咚几口喝尽,轻咳了两声,这才开口,“你尽听阿来胡说八道呢,我那是被人邀请去府上做客。”

    螳螂看着秦艽的背影,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说话呢,就听见外面一阵匆忙的脚步声传来。

    “大当家的,咱们人马都点齐了,就等着您了!”钻地鼠想着能一雪前耻,脸上那兴奋劲儿挡都挡不住。

    转过身来冲着他笑了笑,秦艽不去看螳螂那探究的眼神,径直走在前面,直接前往了院子里。

    还是那方高台,还是这些兄弟,去年秦艽在这里给他们上了别开生面的一课,今天她又站在了这里,依旧要来一场声势浩大的动员大会。

    “昨天上午,虎头帮的人前来挑衅,欺我二当家,虏我小兄弟,又让寨子里好多弟兄们受了伤挂了彩,这口气我咽不下,你们可咽得下?”

    “咽不下——”

    “咽不下!”

    “我深知咱们兄弟间的情谊堪比骨肉亲情,所以决定今日前去虎头帮将咱们自己人夺回来。黑风寨成立两年多,还没有受过这等屈辱,今日势必有一场恶战,敢问大家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秦艽站在高台上,看着下面兄弟们脸上激昂澎湃的神情,又抬头看了看着天色,也便不再废话,带着这些兄弟们,直接前往了虎头帮。

    这虎头帮就在无名山旁边的那个小山头上,那从远处开颇像一只老虎的脑袋,因此被唤作虎头山,而虎头山上的匪帮,也就叫做虎头帮了。

    这虎头帮其实说起来要比黑风寨建立的时间更早,放在棒子国,那见面估摸着还得叫人家一声前辈。

    可是咱九爷是谁啊?那可是神佛面子全当鞋垫子的个中强手,一个区区虎头帮,她还真就不曾放在眼里。

    虽说上回火拼,双方勉强打了个平手,但是要不是对方耍诈,那咱们九爷胜利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一行人到达虎头帮山下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了。那虎头帮的人像是老早就知道秦艽,所以特地在山脚下派了一名小喽啰等着呢。

    一个年纪很小的小喽啰老远就瞧见了秦艽,一脸不屑地将她打量了一番,“你就是黑风寨的?哼,跟我上来吧,我们家大当家的正等着呢!”

    秦艽在马上抱着肩膀瞧着这个趾高气昂的小喽啰,唇角勾起一抹嘲讽之意,“什么玩意儿?说话跟个娘炮似的,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秦艽话音刚落,身后的一种黑风寨兄弟们直接哄堂大笑,弄得那个小喽啰瞬间又气又恼。

    “你……你们笑什么笑?!别忘了你们二当家的还在我们手里,回头有你们好受的!”

    他这一番威胁,直接激怒了秦艽身后的一种弟兄们,他们一个个撸胳膊挽袖子二话不说就要上前来收拾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

    秦艽攥着拳头放在手边咳了两声,身后的人全都消停了。

    她翻身下马,挑起眉毛看着面前的这个“小朋友”,笑意浓浓得安抚着,“哎呀,小兄弟,我说你的脾气怎么这样急躁呢?现在的姑娘可都喜欢温柔的,你这样是讨不到老婆的。”

    那小喽啰被说得小脸儿一红,还有些忸怩上了,“我还未曾及冠,讨老婆作何?”

    轰——

    秦艽身后的那一帮子人又笑开了。

    秦艽抿着嘴勾着笑,也不再逗他,只是问道,“我要见你们当家人,你可否通报?”

    小喽啰红着张脸,不敢看秦艽那副绝世容颜,“不,不必通报,大当家的说了,只要人来了,直接上山即可。”

    点了点头,秦艽拍了拍他的肩膀,刚准备给身后的弟兄们上山的手势呢,就被那小喽啰打断了。

    “大当家的说,只让你一个人上去。”

    秦艽一听这话,隐隐感觉有些不对。按理说这两帮人要是想打群架火拼,那也得两边都出人才行啊。

    难不成对方是想跟她一对一单挑?

    想到虎头帮那个大当家的魁梧的身材,狠戾的表情,饶是咱九爷再汉子,作为一个女人来说,她也是打不过这样的男人的吧?

    笑着勾起那个小喽啰的肩膀,她眯着眼睛笑问,“为你们大当家的当真如此说的?”

    小喽啰点了点头,“当真。”

    此时,黑风寨的兄弟们听见这个消息,明显有些按捺不住了,秦艽给了他们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又将视线放在了这小喽啰的脸上。

    “小兄弟,你看啊,我们今天呢,是特地带着银子来赎人的,这一千两银子,我背不动,你可背得动?”

    那小喽啰脑袋转了弯,反问,“我凭什么要信你?”

    松开他的肩膀,秦艽给螳螂递了个眼色。螳螂收到信号,直接将手中抬着的大箱子扔到了跟前,然后便将那箱子盖打了开来。

    好一片白花花冒着光的银子,看得周围一干人等全都流起了口水。

    秦艽淡淡扫了对方一眼,“这下你可信了?”

    那小喽啰原本真没有想过他们会拿着银子过来赎人,眼下见到这些银两也着实有些手足无措。

    站在原地想了想,他松口了,“好吧,那你只许带两个人上去,剩下的必须在原地等着!”

    吹了个口哨,秦艽无比得瑟得给螳螂和钻地鼠使了个眼色,吩咐剩下的兄弟们在山下等她,然后抬脚就跟着那小喽啰上了山。

    这虎头山跟无名山比起来,那简直就是路痴的福音,秦艽觉得她一开始加入黑风寨可能是个错误,这虎头山才应该是她来的地方啊。

    别的就先不说了,咱九爷刚去那无名山的时候,迷路的次数得有个十回八回吧,但是这虎头山的路她却一遍就能记住。

    这么边走边寻思着,一眨眼的功夫,她就到了虎头帮的大门口了。

    这虎头帮从外面瞧上去还挺有钱的样子,那旌旗招展,威风凛凛的模样,让咱们九爷很是感慨。

    果然么,还是他们这种横行霸道穷富皆吞的土匪最挣钱了,劫富济贫这类的事儿就是典型的吃力不讨好,转来转去到了最后,还是一毛钱都捞不着!

    走进了山寨的大门,他们三个人直接就被请进了大厅。

    在那大厅的首位上,正斜躺着一个蓄着络腮胡子的男子,此时的他正拿着酒碗大口喝着酒,而他那软榻上,还跪了两个美女给他揉肩捏腿。

    这个人,就应该是虎头帮大当家的,刘大。

    走进大厅,秦艽扫了一眼上首,不等人让,便直接走到了木椅前坐好。

    刘大并未发作,反而是他旁边站着的一个男人开口说话了,“放肆!见到我们大当家的还不下跪?!”

    秦艽轻笑一声,撩了撩眼皮,瞧了他一眼,“你算哪根葱啊?”

    那人被秦艽这样一怼,脸色铁青,刚想开口说话呢,就被刘大打断了。

    “老二,怎生这般无礼,这可是黑风寨大名鼎鼎的当家人,秦九爷。”

    说罢,他冲着身边的两个美女摆了摆手,将她们撵走,这才慢悠悠地坐了起来,喝着小酒看着秦艽。

    “不知秦九爷此番前来,有何指教啊?”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匪妻当道:高冷王爷霸道宠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兰槐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兰槐并收藏匪妻当道:高冷王爷霸道宠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