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谁因欺骗变了脸 是非善恶辨忠奸
司马易听见这句话后直接就变了脸，瞧着他那张变幻莫测的面孔，秦艽其实心里也有点颤。
不过她觉得这件事就是他的不对，她还没生气呢，他怎么能直接变脸？
这么想着，她心里也就有了底气。
冲着司马易扬了扬下巴，秦艽瞬间也绷起了一张脸，“哼，我说你怎么要带我来这个什么破宴会呢，合着就是想告诉我自己到底有多么不自量力是吧？行，我知道了，回去老子收拾收拾东西就走，谁拦我我跟谁急！”
司马易原本听见她扯出那个诺敏公主的事儿的时候是很不开心的，但是现在她这么一吵吵，他直接就怒极生笑了。
自打秦艽跟在在一起过后，她已经好久没有像他们之前初相遇那样成天老子老子的叫自己了，她身上的那些小女儿的那些撒娇、无理取闹的脾性被他亲手养了出来。
这是他宠的，纵的，如今她这样，他还能去怨谁？
深深叹了口气，他不由自主地勾起唇角，脸上的阴霾竟然一扫而空了。
秦艽感受着他变幻莫测的情绪，也有些发愣了，往后退了一步，她仰着头对上他温温柔柔的视线，“你……你……”
“你”了好半天，秦艽也没有说出下文，倒是被某人逼得一退再退，直到她后背靠上了冰凉的柱子，退无可退。
“艽儿如今的脾气可是越来越不好了。”
司马易的语气清清淡淡，让秦艽一时间也分不清他说这句话的情绪到底是什么样的。
若他是威胁她，那她就以牙还牙。
若他是心存调侃，那她必须维护尊严。
翻了翻眼皮，秦艽伸手将他靠得越发近了的胸膛推开，开口道，“随你怎么说吧，反正你是爷，我不敢反抗。”
挑眉看她，司马易唇角漾起一抹笑意，“既如此，那爷要吻你，你也不反抗了？”
被这句话震惊的秦艽刚打算出口反驳，没想到话还没有从嘴里蹦出来，她就直接被某男吻了个结结实实。
勾，缠，裹，咬，花样繁多的十七爷直接将刚刚还在炸毛的女土匪收拾得服服贴贴了。
其实秦艽也不知道自己是为啥，每每要发脾气，只要这厮稍微温柔一点儿对她，那她就直接举白旗投降了，真真儿是一点儿毅力都没有。
关于这一点，秦艽觉得，不是自己的意志力不够强大，实在是敌人的糖衣炮弹太猛烈。
晕晕乎乎地被面前的美男亲吻着，直到肺叶里的最后一丝空气被抽干了，秦艽这才涨红着一张脸颤颤巍巍的推开面前的男人。
司马易低垂着眸子，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呼吸可闻，“艽儿，以后别说爷不爱听的。”
秦艽这会儿脑袋还是懵的，压根儿就没有听清司马易在说什么，只是耳边回响着男人低沉的嗓音，所以她下意识的就问了句，“你说什么？”
看着她有些发愣的一张小脸，司马易有些无奈，只得再补充道，“以后这种要离开的话，不要再说了。”
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秦艽觉得自己真的是有些可耻，居然转瞬间就这么听话了。
不过话虽这么说，认真说起来她其实心里还是挺乐呵的。毕竟一个男人愿意低头哄你开心，抚平你心中的毛躁，那就比什么都重要。
司马易能这样待她，其实是她没有想到的。
伸手缠住他的腰，她将全部的自己都投入了对方的怀里，咬了咬唇，微微犹豫了一下，她这才开口，“好吧，我承认刚刚是我无理取闹了，不过你可不许娶那个什么公主，不然我真的不理你了。”
秦艽这话说得娇娇柔柔，跟个没长大的小姑娘似的还有些委屈的感觉。
见到她这样，司马易眉间眼底均染上了笑意，“艽儿这样，是在吃醋吗？”
呵呵一笑，洒脱的九爷也不扭捏，直接就承认了，“没错，九爷我就是在吃醋，但是这醋少吃是良药，多吃可就是毒药了，所以你得合理控制病情，懂了吗？”
轻笑一声，司马易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又低头啃了一口她的鼻尖，“爱妻说什么就是什么，小王自然从命。”
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秦艽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个平时严肃正经的十七爷也能开这样的玩笑，“爷，你现在可真的是越来越幽默了。”
“那你不喜欢？”
“喜欢啊，这样的你才最有人间烟火气。”
秦艽趴在他怀里咯咯笑着，等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问他，“喂，你就这样从里面出来了，能行吗？”
知道她心里的担忧，司马易替她拢了拢细碎的鬓发，沉声开口了，“行与不行，爷不也已经出来了？”
冲着她竖了个大拇指，秦艽哥俩好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愧是我大泱的战神，这魄力，这气度，这……”
“行了，少拍马屁了。”转过身来与她并肩，司马易身后握住了她的，直接就拉着她走出了暖亭，“虽是如此，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咱们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秦艽撇了撇嘴，亦步亦趋的跟着他，然后抬眼就看到了立在暖亭不远处的樊子苓。
挠了挠司马易的手心，她压低了声音问他，“喂，刚刚我们俩的对话你听进去了多少？”
司马易使劲攥了攥她作乱的手，淡淡扫了她一眼，“你想让爷听见多少？”
嘿，又玩儿这出是吧？
无奈翻了个白眼，秦艽不得不直接将话挑明了说，“那你那个侧妃喜欢司马潇这个事情你知道了吗？”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秦艽望了望司马易那俊逸的侧脸，心里隐隐有了答案，他每次越是给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那百分之百一定是肯定的成分居多。
念及此，她也不再跟他废话了，直接就扯着他的袖子开口了，“爷，樊姑娘长得如此貌美，你不吃也就算了，你总不能拦着不让别人吃吧？要我说这司马潇和樊子苓简直就是天造一对，地设一双，您看，是不是找个机会撮合撮合？”
司马易听着她在这胡说八道，脑瓜仁儿都在绞痛着，他实在搞不明白，为什么她总是能有这些稀奇古怪的思想。
她居然让他同意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这事儿说出去，估计都没有人相信。
脸色一黑，司马易果断要翻脸了，“艽儿，你再乱说，爷真的要收拾你了。”
根本听不出来这位爷着实是不大欢喜的声音，秦艽还在不屈不挠的奋斗着，“爷，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难不成你就想要这么个黄花大闺女老死在你的王府里，你看得下眼，我还看不下眼去呢。”
喋喋不休地说着，秦艽从走下台阶的那一刻就没有闲着，虽然十七爷全程冷脸，但是依旧没有浇灭她满腔的热情。
终于，当她看见了不远处的樊子苓后，瞬间闭了嘴。
樊子苓瞧见司马易跟秦艽后便俯身见礼，司马易瞧也没有瞧她一眼，径直就往前走去了，就当她是个透明的，让人很是无语。
秦艽站在原地搀住了樊子苓，打着哈哈道，“那个，你别往心里去哈，他这人就这样，你知道的。”
樊子苓抿着唇冲着秦艽笑了笑，开口了，“王妃说的是哪里话，这点小事，妾身怎么会往心里去。”
说完这句话，她有些犹犹豫豫的开口了，“那个，妾身想去方便一下，王妃，您看……”
“哦，行，你去吧。”瞬间意会了她的意思，秦艽冲着她摆了摆手，随后便直接去追司马易去了。
司马易远远的就听见了秦艽小跑过来追她的声音，于是便放慢了脚步等她。
随后两个人就这么边走边说话，看着倒是一对璧人，令人赏心悦目。
正说着话，从另一条小路上直接传来了一声尖利的嗓音，那声音秦艽很是熟悉，那是司马恒丰身边的大太监徐士钊的声音。
司马易和秦艽闻言，均停下了脚步，看向了那边的几个身影。
走在前面的人一袭白衣胜雪，眉目似画，一举一动间都有说不尽的风流俊逸。
来人正是诸葛无极。
秦艽知道他来这洛都是为了给丞相樊朗看病的，但是不知道为何他此时此刻会出现在这宫中。
偏过头去看了看司马易，她正好对上了司马易那一双幽深的眼眸，“爷，你认识他？”
司马易不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那艽儿认识他吗？”
他的眼神里透着似有若无的探究，秦艽知道自己无法撒谎，点了点头，她开道，“我认识。”
轻嗯了一声，司马易这才回答她的问题，“爷也认识他。”
听见他这么说，秦艽有些好奇了，“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他是樊朗请到这宫里给陛下诊脉的。”说完这句话，他还不忘了问她，“你又是如何认识他的？”
听完了他前面说的那句话，秦艽脑袋已经开始想一些有的没的了。
上一次围炉夜话，她与诸葛无极相谈甚欢，他当时对她说，他是来给樊朗看病的，她也没有多想，便信以为真了。
可是这么想来，她也不觉得吃亏，因为她也对诸葛无极有所隐瞒，现在想来，那一顿饭，他们彼此都留了一手。
微微愣了一愣，秦艽才想起来回答司马易的问题，“我当初从你那王府里跑出来时脚给扭到了，路上就碰见了他，人家好心，便帮了我一把。”
司马易轻轻嗯了一声，抬步便朝着诸葛无极那方走去了。
见他朝着自己走过来，诸葛无极低声跟徐士钊说了两句话，便也迎面走向了司马易。
“陵广王。”
“无极公子。”
两个人礼数周到地相互见了礼，然后便纷纷起身说起了别人听不懂的话。
“陵广王幽会佳人，倒是好生悠闲。”
“让公子见笑了，这是本王的王妃。”
闻言，诸葛无极脸上的笑容有了一瞬间的凝滞，等到秦艽走到司马易身边站定的时候，他这才恢复了刚刚的神情。
“想不到，姑娘竟是这陵广王府的王妃。”
“我也没想到，公子竟然是陛下请来的神医。”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那言语里的相互试探和疏离体现得淋漓尽致，反观这旁听者司马易，倒是一脸云淡风轻，似乎对他们两个的话题并不感兴趣。
彼此隐瞒的秘密在这一刻被揭开来，两个原本还能称作是朋友的人都有一些尴尬，不过这天地间幸好还有另外一个人存在。
只见司马易占有性的握住了秦艽的手，冲着诸葛无极开口道，“公子，本王先行了一步了。”
“陵广王慢走。”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很是诡异，秦艽跟着司马易离开那里的时候心里还有一大堆疑问没有问，比如说，她隐隐觉得司马易已经知道那一晚她去诸葛无极那喝酒了，可是他却没有问。
如今他不问，她却要问了。
“爷，你为何不问，我那一晚去哪里喝酒了？”
听见她这样问，司马易攥了攥她的柔荑，沉吟了一会儿这才开口道，“爷信你，自然不必多问。”
司马易这话说得掷地有声，让秦艽那一颗心暖了又暖。
她摸了摸自己胸膛那一拳之地，觉得虽然这个男人不需要解释，但是她也不能辜负了他的信任，于是她勾了勾他的手，开口了。
“那一晚在仙居阁，我就是看见他跟钱惟仁还有滕呈在一起，所以就打算跟着他看看，但是后来被发现了，所以索性就跟他在一起吃了个晚饭，你别生气，好不好？”
司马易没成想她居然能够这样认认真真的解释这件事，微微勾起唇角，他与她十指紧扣，“爷没有生气，只是那晚有些担心你罢了，你在这洛都人生地不熟，若是出了事，该如何是好？”
知道司马易是关心她，所以她也就乖巧的点头承认错误了，“我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司马易瞧着她举起三根手指诅咒发誓的样子颇有些好笑，摇了摇头，他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柔情似水。
两人就这样十指紧扣走在雪地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彼此觉得拥有了对方，这原本寒冷的冬天不变得不再难熬。
“爷，不好了——”
此时的秦艽正在跟他讲自己在无名山上的趣事，听见尹从这一声惊呼，面色略有不耐。
司马易微微蹙了蹙眉，开口问他，“究竟发生了何事，竟让你这般慌张？”
尹从甩着拂尘，站在司马易身前一边鞠躬拱手，一边气喘吁吁地说道，“是，是长乐宫那边出事了！”
听见他这么说，司马易的身体一僵，眼神里也多了些凌厉，“出了何事？”
尹从看了看司马易那张酷脸，又瞧了瞧秦艽那充满探究的表情，犹犹豫豫好一会儿，他这才开口道，“爷，您还是自己去瞧瞧吧。”
跟秦艽对视了一眼，司马易紧紧握着她的手，“走，去看看！”
**
秦艽跟司马易离长乐宫很近，所以不一会儿就到了。
刚踏进长乐宫的大门，她就瞧见那流芳殿前密密麻麻跪了一大堆太监宫女，除此之外，还有司马恒丰和他的皇后樊氏以及一众宫妃。
心中隐隐约约有了一丝丝不祥的预感，秦艽跟着司马易的脚步也快了几分，等到靠近寝殿时，就见一个两名禁军直接压了个衣冠不整的人出来。
秦艽定睛一瞧，没想到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结拜义兄，李大宝。
呼吸一滞，她下意识的就要跑上前去，却被司马易拦住了脚步。
“不要轻举妄动，一切有我。”
秦艽现在很是慌乱，司马易这句话无疑是给秦艽吃了一颗定心丸。
现在这个情况，就是她再傻，也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这长乐宫住着一位尊贵无比的公主，是当今圣上最小的妹妹温静，而此刻李大宝脸色红得极不正常，那一身华服被他弄的凌乱不堪，这不难想象，这屋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李大宝其实并不是一个好色的人，不然当初他也不会就那样放了她，所以秦艽是相信他的，可是她相信还不够，也得要其他人相信才行。
伸出手拽了拽司马易的袖子，秦艽开口道，“爷，李大宝不是那样色急的人。”
“爷知道。”
司马易怎么会不了解李大宝的为人呢？
北伐之时他与李大宝朝夕相处，别的不说，那一身侠肝义胆是令他极为赞赏的，所以他也不相信李大宝会做出这等掉脑袋的傻事来。
毕竟，这长乐宫里住的并非是一般的公主。
司马恒丰的兄弟姐妹极多，这温静长公主是司马恒丰最小的妹妹，虽并非一母同胞，但是感情却很是亲厚。
当年司马恒丰刚刚即位，乌木图就前来侵扰，由于政权更迭导致皇权不稳，所以司马恒丰选用了和亲的方式。
司马恒丰的子嗣单薄，当时并没有可以用来和亲的女儿，所以他便将这目光放到了自己周围的姐妹身上。
他那些姐妹早已许了婚配，只剩下那两三个还未指婚，当时他明里暗里暗示了这三位公主，另外两个知道了后跪在他面前哭天抹泪儿，唯有温静不哭不闹，直接站了出来，表示愿意为国出嫁。
司马恒丰当时喜忧参半，一方面他是此次和亲终于有了人选的喜，另一方面却是要失去自己最宠爱的妹妹的忧。
为了弥补自己心中的愧疚，司马恒丰当即封温静为一等护国长公主，一切礼遇等同皇后，并为其准备了一百一十二抬嫁妆，光是准备，就耗时一个月之久。
十七岁那一年，温静公主踏出国门，开始了她在异国他乡的求生之路。
当时和亲，她要嫁与的并非是乌木图的某位皇子，而是那个已经年逾六十的老王汗乌日更达赖。
要嫁给一个都可以做自己父亲的老人，温静当时心中也是百感交集，可是她那时虽已年少，可是却像是看尽了人间繁华，迈上喜车的那一刻，竟然觉得自己心如止水。
命运的转盘又一次启动了，就在温静以为自己这一生都会在那个寒冷不见天日的西北度过时，在路上，却传来了老王汗因病而死的消息。
当这个消息传入耳中时，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像是松了一口气，可是随之而来的又是她对未来的无尽担忧。
还未嫁过去，变成了寡妇，温静觉得，这是像是老天爷对她的一种救赎，也是另一种变相的惩罚。
她没有返回洛都，按照礼仪，她是应该在那边作为妃子给这位老王汗守灵三年的。
所以她便去了乌木图，过上了孀居生活。
按照乌木图的风俗，父亲死后，儿子或者兄弟是可以娶他的妃子的。那时的温静有着中原女子的美丽，所以打她主意的不是一个两个。
有好几次，她都险些失身，可是是那种强大的意念支撑着她，让她告诉自己，士可杀，不可辱，她用鲜血换来了自己的清白。
好几次她都已经撑不住了，就在她默默对自己说“认命了”的时候，上苍再一次垂怜她，让她终于可以重返故土。
那一年，新上任的王汗乌力罕挥军侵扰大泱，战争再一次爆发，而这一次，已经休养生息好了的大泱并没有手下留情，直接挥军北伐，打得乌木图节节败退。
当时领兵作战的，正是司马易，也是这一仗，奠定了他战神的赫赫威名。
惨败后的乌木图递上降书，司马恒丰看过后便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将温静长公主接回大泱。
乌木图当然不会拒绝这样简单的请求，收到消息后直接派人将温静长公主送到了司马易的军营中。
那是司马易在三年后第一次见到这位比自己还小的皇姑，她单薄，瘦弱，脸上尽是西北烈烈风霜洗礼出来的沧桑，那一瞬间，他觉得她像是苍老了十几岁。
随后司马易帅大军班师回朝，而司马恒丰更是将这位长公主从国门迎接入内，那一日十里红毯，这位温静长公主一时风光无两，其身份凌驾于任何长公主之上。
随后温静长公主便入住了长乐宫，独居西部六宫中的一宫。司马恒丰虽然多次想要为其指婚，但是均被其拒绝。
其实满朝文武都知道，这温静长公主在司马恒丰的心里举足轻重，谁不想求得这位长公主的下嫁呢？
可是这位公主居然说出了“宁愿孤独终老，但求余生安稳”这样的话。此言一出，司马恒丰再想给她择婿就不太好找理由了。
可是如今，她居然就这样跟李大宝发生了关系，这让这位长公主情何以堪？又得让多少朝臣急红了眼？
此时的秦艽站在流放殿后的一出偏殿里，听完了司马易低声跟她讲述的事，心中那不祥的预感越放越大，甚至让她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有些颤抖了。
趁人不注意偷偷捏了捏她的手，司马易安慰她道，“别担心，一切有我。”
秦艽点了点头，便目不斜视的看向了坐在这大殿中央的司马恒丰。
李大宝跟温静长公主这件事是被一名小太监禀报给司马恒丰的，当时司马恒丰正在大殿之上欣赏歌舞，这小太监可能是不太懂规矩，直接就闯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将这件本应该是皇家秘辛的事儿在众人面前抖了出来。
当时奏乐声戛然而止，他那话在殿内久久回荡，让司马恒丰和大小官员全部变了脸。
司马恒丰匆匆赶到了现场，正巧就看见了那一地凌乱和满室暧昧，外面的宫女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跪了满地，愣是不敢进去将两个人分开，而司马恒丰此时也很是恼火，直接拍了两个宫女进去将人分开了。
随后，就是秦艽看见的这一幕了。
而这一幕，也足以让秦艽心惊胆战。
此时此刻，殿内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司马恒丰冷着脸看着下方站立俯首的几位大臣，眉间染上一抹忧色。
其实这件事涉及长公主，本不应就此事与朝臣讨论，但是这件事的当事人还有另外一个，那就是刚刚被封了镇北侯的李大宝。
李大宝如今是个炙手可热的人物，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司马恒丰有意借他压制司马易在军中的势力，因此他自打回到洛都也算是一路水涨船高。
可是这位镇北侯，偏偏很是不领情，不但与司马易越走越近，还多次称病拒不上朝，着实是让司马恒丰又爱又恨。
如今这位侯爷犯了事，犯的还不是一般的小事，众位朝臣面面相觑，似乎都在等着上首的皇帝陛下开口。
久坐的身体有些微微僵硬，司马恒丰动了动身体，环顾了一下四周，最终将视线落在了被捆绑住跪在大殿中央的李大宝身上，这才开口道，“李大宝，你有何话可说？”
李大宝低垂着脑袋，似乎有些羞愤，沉默了几秒，他便铿锵有力地开口了，“罪臣，无话可说！”
听见他这样说，秦艽一下子就急了，她几次想开口为李大宝辩驳，但是都被司马易挡了回去。
伸手勾了勾她的手，司马易在她的手心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几个字。
“不会有事。”
秦艽不太明白这句话的含义是什么，因为她眼见着李大宝不为自己辩解打算直接认罪，他怎么可能还会没事？
正想着，她就听司马恒丰接着开口了，“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大丈夫敢作敢当，并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闻言，司马恒丰眯了眯眼，将视线落在了樊朗的身上，“樊丞相，你说呢？”
朝着司马恒丰揖了揖手，樊朗似乎有些犹豫，“这……镇北侯为我大泱立下赫赫战功，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是温静长公主乃我国一等护国长公主，位比皇后，尊同亲王，此番镇北侯这样侮辱长公主，实属……罪无可恕。”
樊朗再说这番话的时候时不时就抬头打量司马恒丰一眼，像是想透过皇帝的表情看到他的心情，但是司马恒丰全程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让人实在是摸不清他的脾性了。
良久，司马恒丰才又开口，他看向了左手边的御史大夫，询问了他的意见，“不知娄爱卿对此事有何看法？”
“启禀陛下，微臣以为，镇北侯虽然有罪，应当受到处罚，但是罪不至死。如果此番陛下将镇北侯处死，那么又该如何保全长公主的清白？倒不如成就了这一桩姻缘，既解决了长公主的婚事，又保全了长公主的清誉，实属是一举两得。至于镇北侯，陛下还请从轻发落罢。”
秦艽原本刚刚还特别讨厌这个娄方海来着，但是如今听他这么一讲，真是忍不住想为他拍手叫好双击老铁666了。
娄方海说完这这段话便退了下，这位大人依旧是帮理不帮亲，丝毫不看司马恒丰的表情，不过樊朗这个时候却是偷偷瞄了一眼，却发现司马恒丰面色有了些许的松动。
其实司马恒丰是不想将李大宝处死的。
他急需要笼络李大宝，将其变成自己的人，这样他才能制约司马易，分走司马易的部分兵权。
可是李大宝这个人竟丝毫不顾他的笼络，几次三番不上朝，面对他的褒奖或称赞都是一副表情，压根儿就不理会他。
司马恒丰原以为自己还要费一些力的，但是眼下，就来了机会。
想到这些，他伸手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又将视线落在了一直一言不发的卫征身上。
他原本就是打算走个过场，毕竟这些年卫征从来不参与任何事件，不发表情任何言论，所以他也只是例行发问。
“不知太尉有何想法？”
闻言，卫征拱手上前一步，开口说话了，“臣，同意娄大人的观点。”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就连司马恒丰身体都为之一颤。
这应该是这位身居高位的太尉，这十二年来第一次公开表达自己的意见了。
娄方海偏过头去看了看面容冷峻的卫征，随后就又垂下了头，不再开口。
这个时候，司马恒丰虽然对此表示吃惊，但是此时此刻也来不及想那么多，只是点头称他也同意御史大夫和太尉的意思，毕竟公主的清白更为要紧。
可是他这厢话刚说完，那边的樊朗就出来表明了立场。
“陛下，万万不可啊。此番若是陛下纵容了镇北侯这样的作为，那他日朝臣进宫岂不是会胡作非为？”
“放肆！”
司马恒丰听见樊朗这样说，一下子便急了眼，樊皇后一看，连忙安抚道，“陛下，父亲大人本无恶意，您不妨听听他的意思。”
冷哼一声，司马恒丰沉声道，“丞相，朕敬你是两朝元老，但是该注意的地方还是要注意。此次既然皇后帮你说话了，那朕便不与你计较。”
“谢陛下。”弯腰拱手，樊朗顿了顿，这才又开口道，“娄大人刚刚所言虽言之有理，但是镇北侯虽然现已封侯拜相，可是到底是布衣出身，怕是配不上尊贵无比的长公主了。”
听见这货又在这瞎吵吵，秦艽真恨不得冲上去将人暴打一顿，她觉得今天这位樊丞相真得是吃了翔了，往日都恨不得抱紧皇帝的大腿，皇帝说什么就是什么，可是今天却像是故意跟司马恒丰唱反调似的，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她这边正想着呢，没想到原本一言不发的司马易却淡定的走上前开口了，“樊丞相这话本王就不爱听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若真论起来，我大泱的高祖皇帝当时也是布衣草鞋出身，你又该如何说？”
樊朗没成想司马易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脸色一变，他气的胡子都歪了，“陵广王这话就是在鸡蛋里面挑骨头。”
“哦？这个鸡蛋里面还能挑骨头？本王竟然不知，不如樊丞相挑一个给本王瞧瞧。”
“你——”
樊朗被气的吹胡子瞪眼，顿时失了礼仪。
司马恒丰在上面瞧着也很是头痛，摆了摆手，他直接开口阻止这场掐架。
看了看一身玉树临风的司马易，司马恒丰开口问道，“陵广王有话不妨直说。”
拱手道了声是，司马易站直了身体与司马恒丰对视，“臣以为，镇北侯战功彪炳，是不应该因此事就赐他死罪。按照樊丞相所说，这李大宝乃是布衣卿相，他身后站着的是无数想要在战场立功的寒门子弟，若是此番陛下因此赐死镇北侯，这三军将士又该如何想陛下，又该如何想我大泱？所以臣斗胆请陛下从大局着想，万万三思而后行。”
司马易这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竟让在场形成了一边倒的趋势，而另一个阵营的樊朗，似乎还不死心，他言辞激烈的表示司马易这是在混淆视听，认为李大宝的战功不应该跟他的错误混为一谈，应该赏罚分明，方能服众。
这些年樊朗身居高位，手握大权，若说司马恒丰不忌惮他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他还指望着樊朗一党牵制司马易，不想因此让君臣之间生了嫌隙，因而面对此情此景他也有些头痛了。
看着下面那个跟司马易争得面红耳赤的丞相，司马恒丰开口安抚道，“丞相不必如此心急，此番只是讨论此事，莫要伤了和气。”
樊朗听见这句话，便知道司马恒丰心中还犹犹豫豫，因此便准备加上一把火，可是还没等他说话，那殿门便被推了开来。
只听外面的大太监徐士钊拖着长长的声音喊道，“温静长公主驾到——”
－－－－－－题外话－－－－－－
都十点多了才刚刚码完字，先上传，后抓虫，妹子们别介意！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不过她觉得这件事就是他的不对，她还没生气呢，他怎么能直接变脸？
这么想着，她心里也就有了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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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易原本听见她扯出那个诺敏公主的事儿的时候是很不开心的，但是现在她这么一吵吵，他直接就怒极生笑了。
自打秦艽跟在在一起过后，她已经好久没有像他们之前初相遇那样成天老子老子的叫自己了，她身上的那些小女儿的那些撒娇、无理取闹的脾性被他亲手养了出来。
这是他宠的，纵的，如今她这样，他还能去怨谁？
深深叹了口气，他不由自主地勾起唇角，脸上的阴霾竟然一扫而空了。
秦艽感受着他变幻莫测的情绪，也有些发愣了，往后退了一步，她仰着头对上他温温柔柔的视线，“你……你……”
“你”了好半天，秦艽也没有说出下文，倒是被某人逼得一退再退，直到她后背靠上了冰凉的柱子，退无可退。
“艽儿如今的脾气可是越来越不好了。”
司马易的语气清清淡淡，让秦艽一时间也分不清他说这句话的情绪到底是什么样的。
若他是威胁她，那她就以牙还牙。
若他是心存调侃，那她必须维护尊严。
翻了翻眼皮，秦艽伸手将他靠得越发近了的胸膛推开，开口道，“随你怎么说吧，反正你是爷，我不敢反抗。”
挑眉看她，司马易唇角漾起一抹笑意，“既如此，那爷要吻你，你也不反抗了？”
被这句话震惊的秦艽刚打算出口反驳，没想到话还没有从嘴里蹦出来，她就直接被某男吻了个结结实实。
勾，缠，裹，咬，花样繁多的十七爷直接将刚刚还在炸毛的女土匪收拾得服服贴贴了。
其实秦艽也不知道自己是为啥，每每要发脾气，只要这厮稍微温柔一点儿对她，那她就直接举白旗投降了，真真儿是一点儿毅力都没有。
关于这一点，秦艽觉得，不是自己的意志力不够强大，实在是敌人的糖衣炮弹太猛烈。
晕晕乎乎地被面前的美男亲吻着，直到肺叶里的最后一丝空气被抽干了，秦艽这才涨红着一张脸颤颤巍巍的推开面前的男人。
司马易低垂着眸子，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呼吸可闻，“艽儿，以后别说爷不爱听的。”
秦艽这会儿脑袋还是懵的，压根儿就没有听清司马易在说什么，只是耳边回响着男人低沉的嗓音，所以她下意识的就问了句，“你说什么？”
看着她有些发愣的一张小脸，司马易有些无奈，只得再补充道，“以后这种要离开的话，不要再说了。”
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秦艽觉得自己真的是有些可耻，居然转瞬间就这么听话了。
不过话虽这么说，认真说起来她其实心里还是挺乐呵的。毕竟一个男人愿意低头哄你开心，抚平你心中的毛躁，那就比什么都重要。
司马易能这样待她，其实是她没有想到的。
伸手缠住他的腰，她将全部的自己都投入了对方的怀里，咬了咬唇，微微犹豫了一下，她这才开口，“好吧，我承认刚刚是我无理取闹了，不过你可不许娶那个什么公主，不然我真的不理你了。”
秦艽这话说得娇娇柔柔，跟个没长大的小姑娘似的还有些委屈的感觉。
见到她这样，司马易眉间眼底均染上了笑意，“艽儿这样，是在吃醋吗？”
呵呵一笑，洒脱的九爷也不扭捏，直接就承认了，“没错，九爷我就是在吃醋，但是这醋少吃是良药，多吃可就是毒药了，所以你得合理控制病情，懂了吗？”
轻笑一声，司马易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又低头啃了一口她的鼻尖，“爱妻说什么就是什么，小王自然从命。”
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秦艽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个平时严肃正经的十七爷也能开这样的玩笑，“爷，你现在可真的是越来越幽默了。”
“那你不喜欢？”
“喜欢啊，这样的你才最有人间烟火气。”
秦艽趴在他怀里咯咯笑着，等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问他，“喂，你就这样从里面出来了，能行吗？”
知道她心里的担忧，司马易替她拢了拢细碎的鬓发，沉声开口了，“行与不行，爷不也已经出来了？”
冲着她竖了个大拇指，秦艽哥俩好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愧是我大泱的战神，这魄力，这气度，这……”
“行了，少拍马屁了。”转过身来与她并肩，司马易身后握住了她的，直接就拉着她走出了暖亭，“虽是如此，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咱们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秦艽撇了撇嘴，亦步亦趋的跟着他，然后抬眼就看到了立在暖亭不远处的樊子苓。
挠了挠司马易的手心，她压低了声音问他，“喂，刚刚我们俩的对话你听进去了多少？”
司马易使劲攥了攥她作乱的手，淡淡扫了她一眼，“你想让爷听见多少？”
嘿，又玩儿这出是吧？
无奈翻了个白眼，秦艽不得不直接将话挑明了说，“那你那个侧妃喜欢司马潇这个事情你知道了吗？”
“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秦艽望了望司马易那俊逸的侧脸，心里隐隐有了答案，他每次越是给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那百分之百一定是肯定的成分居多。
念及此，她也不再跟他废话了，直接就扯着他的袖子开口了，“爷，樊姑娘长得如此貌美，你不吃也就算了，你总不能拦着不让别人吃吧？要我说这司马潇和樊子苓简直就是天造一对，地设一双，您看，是不是找个机会撮合撮合？”
司马易听着她在这胡说八道，脑瓜仁儿都在绞痛着，他实在搞不明白，为什么她总是能有这些稀奇古怪的思想。
她居然让他同意自己给自己戴绿帽子，这事儿说出去，估计都没有人相信。
脸色一黑，司马易果断要翻脸了，“艽儿，你再乱说，爷真的要收拾你了。”
根本听不出来这位爷着实是不大欢喜的声音，秦艽还在不屈不挠的奋斗着，“爷，你要不要再考虑考虑，难不成你就想要这么个黄花大闺女老死在你的王府里，你看得下眼，我还看不下眼去呢。”
喋喋不休地说着，秦艽从走下台阶的那一刻就没有闲着，虽然十七爷全程冷脸，但是依旧没有浇灭她满腔的热情。
终于，当她看见了不远处的樊子苓后，瞬间闭了嘴。
樊子苓瞧见司马易跟秦艽后便俯身见礼，司马易瞧也没有瞧她一眼，径直就往前走去了，就当她是个透明的，让人很是无语。
秦艽站在原地搀住了樊子苓，打着哈哈道，“那个，你别往心里去哈，他这人就这样，你知道的。”
樊子苓抿着唇冲着秦艽笑了笑，开口了，“王妃说的是哪里话，这点小事，妾身怎么会往心里去。”
说完这句话，她有些犹犹豫豫的开口了，“那个，妾身想去方便一下，王妃，您看……”
“哦，行，你去吧。”瞬间意会了她的意思，秦艽冲着她摆了摆手，随后便直接去追司马易去了。
司马易远远的就听见了秦艽小跑过来追她的声音，于是便放慢了脚步等她。
随后两个人就这么边走边说话，看着倒是一对璧人，令人赏心悦目。
正说着话，从另一条小路上直接传来了一声尖利的嗓音，那声音秦艽很是熟悉，那是司马恒丰身边的大太监徐士钊的声音。
司马易和秦艽闻言，均停下了脚步，看向了那边的几个身影。
走在前面的人一袭白衣胜雪，眉目似画，一举一动间都有说不尽的风流俊逸。
来人正是诸葛无极。
秦艽知道他来这洛都是为了给丞相樊朗看病的，但是不知道为何他此时此刻会出现在这宫中。
偏过头去看了看司马易，她正好对上了司马易那一双幽深的眼眸，“爷，你认识他？”
司马易不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那艽儿认识他吗？”
他的眼神里透着似有若无的探究，秦艽知道自己无法撒谎，点了点头，她开道，“我认识。”
轻嗯了一声，司马易这才回答她的问题，“爷也认识他。”
听见他这么说，秦艽有些好奇了，“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他是樊朗请到这宫里给陛下诊脉的。”说完这句话，他还不忘了问她，“你又是如何认识他的？”
听完了他前面说的那句话，秦艽脑袋已经开始想一些有的没的了。
上一次围炉夜话，她与诸葛无极相谈甚欢，他当时对她说，他是来给樊朗看病的，她也没有多想，便信以为真了。
可是这么想来，她也不觉得吃亏，因为她也对诸葛无极有所隐瞒，现在想来，那一顿饭，他们彼此都留了一手。
微微愣了一愣，秦艽才想起来回答司马易的问题，“我当初从你那王府里跑出来时脚给扭到了，路上就碰见了他，人家好心，便帮了我一把。”
司马易轻轻嗯了一声，抬步便朝着诸葛无极那方走去了。
见他朝着自己走过来，诸葛无极低声跟徐士钊说了两句话，便也迎面走向了司马易。
“陵广王。”
“无极公子。”
两个人礼数周到地相互见了礼，然后便纷纷起身说起了别人听不懂的话。
“陵广王幽会佳人，倒是好生悠闲。”
“让公子见笑了，这是本王的王妃。”
闻言，诸葛无极脸上的笑容有了一瞬间的凝滞，等到秦艽走到司马易身边站定的时候，他这才恢复了刚刚的神情。
“想不到，姑娘竟是这陵广王府的王妃。”
“我也没想到，公子竟然是陛下请来的神医。”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那言语里的相互试探和疏离体现得淋漓尽致，反观这旁听者司马易，倒是一脸云淡风轻，似乎对他们两个的话题并不感兴趣。
彼此隐瞒的秘密在这一刻被揭开来，两个原本还能称作是朋友的人都有一些尴尬，不过这天地间幸好还有另外一个人存在。
只见司马易占有性的握住了秦艽的手，冲着诸葛无极开口道，“公子，本王先行了一步了。”
“陵广王慢走。”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很是诡异，秦艽跟着司马易离开那里的时候心里还有一大堆疑问没有问，比如说，她隐隐觉得司马易已经知道那一晚她去诸葛无极那喝酒了，可是他却没有问。
如今他不问，她却要问了。
“爷，你为何不问，我那一晚去哪里喝酒了？”
听见她这样问，司马易攥了攥她的柔荑，沉吟了一会儿这才开口道，“爷信你，自然不必多问。”
司马易这话说得掷地有声，让秦艽那一颗心暖了又暖。
她摸了摸自己胸膛那一拳之地，觉得虽然这个男人不需要解释，但是她也不能辜负了他的信任，于是她勾了勾他的手，开口了。
“那一晚在仙居阁，我就是看见他跟钱惟仁还有滕呈在一起，所以就打算跟着他看看，但是后来被发现了，所以索性就跟他在一起吃了个晚饭，你别生气，好不好？”
司马易没成想她居然能够这样认认真真的解释这件事，微微勾起唇角，他与她十指紧扣，“爷没有生气，只是那晚有些担心你罢了，你在这洛都人生地不熟，若是出了事，该如何是好？”
知道司马易是关心她，所以她也就乖巧的点头承认错误了，“我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司马易瞧着她举起三根手指诅咒发誓的样子颇有些好笑，摇了摇头，他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柔情似水。
两人就这样十指紧扣走在雪地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彼此觉得拥有了对方，这原本寒冷的冬天不变得不再难熬。
“爷，不好了——”
此时的秦艽正在跟他讲自己在无名山上的趣事，听见尹从这一声惊呼，面色略有不耐。
司马易微微蹙了蹙眉，开口问他，“究竟发生了何事，竟让你这般慌张？”
尹从甩着拂尘，站在司马易身前一边鞠躬拱手，一边气喘吁吁地说道，“是，是长乐宫那边出事了！”
听见他这么说，司马易的身体一僵，眼神里也多了些凌厉，“出了何事？”
尹从看了看司马易那张酷脸，又瞧了瞧秦艽那充满探究的表情，犹犹豫豫好一会儿，他这才开口道，“爷，您还是自己去瞧瞧吧。”
跟秦艽对视了一眼，司马易紧紧握着她的手，“走，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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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艽跟司马易离长乐宫很近，所以不一会儿就到了。
刚踏进长乐宫的大门，她就瞧见那流芳殿前密密麻麻跪了一大堆太监宫女，除此之外，还有司马恒丰和他的皇后樊氏以及一众宫妃。
心中隐隐约约有了一丝丝不祥的预感，秦艽跟着司马易的脚步也快了几分，等到靠近寝殿时，就见一个两名禁军直接压了个衣冠不整的人出来。
秦艽定睛一瞧，没想到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结拜义兄，李大宝。
呼吸一滞，她下意识的就要跑上前去，却被司马易拦住了脚步。
“不要轻举妄动，一切有我。”
秦艽现在很是慌乱，司马易这句话无疑是给秦艽吃了一颗定心丸。
现在这个情况，就是她再傻，也知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这长乐宫住着一位尊贵无比的公主，是当今圣上最小的妹妹温静，而此刻李大宝脸色红得极不正常，那一身华服被他弄的凌乱不堪，这不难想象，这屋里刚刚发生了什么。
李大宝其实并不是一个好色的人，不然当初他也不会就那样放了她，所以秦艽是相信他的，可是她相信还不够，也得要其他人相信才行。
伸出手拽了拽司马易的袖子，秦艽开口道，“爷，李大宝不是那样色急的人。”
“爷知道。”
司马易怎么会不了解李大宝的为人呢？
北伐之时他与李大宝朝夕相处，别的不说，那一身侠肝义胆是令他极为赞赏的，所以他也不相信李大宝会做出这等掉脑袋的傻事来。
毕竟，这长乐宫里住的并非是一般的公主。
司马恒丰的兄弟姐妹极多，这温静长公主是司马恒丰最小的妹妹，虽并非一母同胞，但是感情却很是亲厚。
当年司马恒丰刚刚即位，乌木图就前来侵扰，由于政权更迭导致皇权不稳，所以司马恒丰选用了和亲的方式。
司马恒丰的子嗣单薄，当时并没有可以用来和亲的女儿，所以他便将这目光放到了自己周围的姐妹身上。
他那些姐妹早已许了婚配，只剩下那两三个还未指婚，当时他明里暗里暗示了这三位公主，另外两个知道了后跪在他面前哭天抹泪儿，唯有温静不哭不闹，直接站了出来，表示愿意为国出嫁。
司马恒丰当时喜忧参半，一方面他是此次和亲终于有了人选的喜，另一方面却是要失去自己最宠爱的妹妹的忧。
为了弥补自己心中的愧疚，司马恒丰当即封温静为一等护国长公主，一切礼遇等同皇后，并为其准备了一百一十二抬嫁妆，光是准备，就耗时一个月之久。
十七岁那一年，温静公主踏出国门，开始了她在异国他乡的求生之路。
当时和亲，她要嫁与的并非是乌木图的某位皇子，而是那个已经年逾六十的老王汗乌日更达赖。
要嫁给一个都可以做自己父亲的老人，温静当时心中也是百感交集，可是她那时虽已年少，可是却像是看尽了人间繁华，迈上喜车的那一刻，竟然觉得自己心如止水。
命运的转盘又一次启动了，就在温静以为自己这一生都会在那个寒冷不见天日的西北度过时，在路上，却传来了老王汗因病而死的消息。
当这个消息传入耳中时，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像是松了一口气，可是随之而来的又是她对未来的无尽担忧。
还未嫁过去，变成了寡妇，温静觉得，这是像是老天爷对她的一种救赎，也是另一种变相的惩罚。
她没有返回洛都，按照礼仪，她是应该在那边作为妃子给这位老王汗守灵三年的。
所以她便去了乌木图，过上了孀居生活。
按照乌木图的风俗，父亲死后，儿子或者兄弟是可以娶他的妃子的。那时的温静有着中原女子的美丽，所以打她主意的不是一个两个。
有好几次，她都险些失身，可是是那种强大的意念支撑着她，让她告诉自己，士可杀，不可辱，她用鲜血换来了自己的清白。
好几次她都已经撑不住了，就在她默默对自己说“认命了”的时候，上苍再一次垂怜她，让她终于可以重返故土。
那一年，新上任的王汗乌力罕挥军侵扰大泱，战争再一次爆发，而这一次，已经休养生息好了的大泱并没有手下留情，直接挥军北伐，打得乌木图节节败退。
当时领兵作战的，正是司马易，也是这一仗，奠定了他战神的赫赫威名。
惨败后的乌木图递上降书，司马恒丰看过后便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将温静长公主接回大泱。
乌木图当然不会拒绝这样简单的请求，收到消息后直接派人将温静长公主送到了司马易的军营中。
那是司马易在三年后第一次见到这位比自己还小的皇姑，她单薄，瘦弱，脸上尽是西北烈烈风霜洗礼出来的沧桑，那一瞬间，他觉得她像是苍老了十几岁。
随后司马易帅大军班师回朝，而司马恒丰更是将这位长公主从国门迎接入内，那一日十里红毯，这位温静长公主一时风光无两，其身份凌驾于任何长公主之上。
随后温静长公主便入住了长乐宫，独居西部六宫中的一宫。司马恒丰虽然多次想要为其指婚，但是均被其拒绝。
其实满朝文武都知道，这温静长公主在司马恒丰的心里举足轻重，谁不想求得这位长公主的下嫁呢？
可是这位公主居然说出了“宁愿孤独终老，但求余生安稳”这样的话。此言一出，司马恒丰再想给她择婿就不太好找理由了。
可是如今，她居然就这样跟李大宝发生了关系，这让这位长公主情何以堪？又得让多少朝臣急红了眼？
此时的秦艽站在流放殿后的一出偏殿里，听完了司马易低声跟她讲述的事，心中那不祥的预感越放越大，甚至让她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有些颤抖了。
趁人不注意偷偷捏了捏她的手，司马易安慰她道，“别担心，一切有我。”
秦艽点了点头，便目不斜视的看向了坐在这大殿中央的司马恒丰。
李大宝跟温静长公主这件事是被一名小太监禀报给司马恒丰的，当时司马恒丰正在大殿之上欣赏歌舞，这小太监可能是不太懂规矩，直接就闯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将这件本应该是皇家秘辛的事儿在众人面前抖了出来。
当时奏乐声戛然而止，他那话在殿内久久回荡，让司马恒丰和大小官员全部变了脸。
司马恒丰匆匆赶到了现场，正巧就看见了那一地凌乱和满室暧昧，外面的宫女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跪了满地，愣是不敢进去将两个人分开，而司马恒丰此时也很是恼火，直接拍了两个宫女进去将人分开了。
随后，就是秦艽看见的这一幕了。
而这一幕，也足以让秦艽心惊胆战。
此时此刻，殿内安静的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司马恒丰冷着脸看着下方站立俯首的几位大臣，眉间染上一抹忧色。
其实这件事涉及长公主，本不应就此事与朝臣讨论，但是这件事的当事人还有另外一个，那就是刚刚被封了镇北侯的李大宝。
李大宝如今是个炙手可热的人物，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司马恒丰有意借他压制司马易在军中的势力，因此他自打回到洛都也算是一路水涨船高。
可是这位镇北侯，偏偏很是不领情，不但与司马易越走越近，还多次称病拒不上朝，着实是让司马恒丰又爱又恨。
如今这位侯爷犯了事，犯的还不是一般的小事，众位朝臣面面相觑，似乎都在等着上首的皇帝陛下开口。
久坐的身体有些微微僵硬，司马恒丰动了动身体，环顾了一下四周，最终将视线落在了被捆绑住跪在大殿中央的李大宝身上，这才开口道，“李大宝，你有何话可说？”
李大宝低垂着脑袋，似乎有些羞愤，沉默了几秒，他便铿锵有力地开口了，“罪臣，无话可说！”
听见他这样说，秦艽一下子就急了，她几次想开口为李大宝辩驳，但是都被司马易挡了回去。
伸手勾了勾她的手，司马易在她的手心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几个字。
“不会有事。”
秦艽不太明白这句话的含义是什么，因为她眼见着李大宝不为自己辩解打算直接认罪，他怎么可能还会没事？
正想着，她就听司马恒丰接着开口了，“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大丈夫敢作敢当，并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闻言，司马恒丰眯了眯眼，将视线落在了樊朗的身上，“樊丞相，你说呢？”
朝着司马恒丰揖了揖手，樊朗似乎有些犹豫，“这……镇北侯为我大泱立下赫赫战功，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是温静长公主乃我国一等护国长公主，位比皇后，尊同亲王，此番镇北侯这样侮辱长公主，实属……罪无可恕。”
樊朗再说这番话的时候时不时就抬头打量司马恒丰一眼，像是想透过皇帝的表情看到他的心情，但是司马恒丰全程绷着一张脸，面无表情，让人实在是摸不清他的脾性了。
良久，司马恒丰才又开口，他看向了左手边的御史大夫，询问了他的意见，“不知娄爱卿对此事有何看法？”
“启禀陛下，微臣以为，镇北侯虽然有罪，应当受到处罚，但是罪不至死。如果此番陛下将镇北侯处死，那么又该如何保全长公主的清白？倒不如成就了这一桩姻缘，既解决了长公主的婚事，又保全了长公主的清誉，实属是一举两得。至于镇北侯，陛下还请从轻发落罢。”
秦艽原本刚刚还特别讨厌这个娄方海来着，但是如今听他这么一讲，真是忍不住想为他拍手叫好双击老铁666了。
娄方海说完这这段话便退了下，这位大人依旧是帮理不帮亲，丝毫不看司马恒丰的表情，不过樊朗这个时候却是偷偷瞄了一眼，却发现司马恒丰面色有了些许的松动。
其实司马恒丰是不想将李大宝处死的。
他急需要笼络李大宝，将其变成自己的人，这样他才能制约司马易，分走司马易的部分兵权。
可是李大宝这个人竟丝毫不顾他的笼络，几次三番不上朝，面对他的褒奖或称赞都是一副表情，压根儿就不理会他。
司马恒丰原以为自己还要费一些力的，但是眼下，就来了机会。
想到这些，他伸手捋了捋自己的胡须，又将视线落在了一直一言不发的卫征身上。
他原本就是打算走个过场，毕竟这些年卫征从来不参与任何事件，不发表情任何言论，所以他也只是例行发问。
“不知太尉有何想法？”
闻言，卫征拱手上前一步，开口说话了，“臣，同意娄大人的观点。”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就连司马恒丰身体都为之一颤。
这应该是这位身居高位的太尉，这十二年来第一次公开表达自己的意见了。
娄方海偏过头去看了看面容冷峻的卫征，随后就又垂下了头，不再开口。
这个时候，司马恒丰虽然对此表示吃惊，但是此时此刻也来不及想那么多，只是点头称他也同意御史大夫和太尉的意思，毕竟公主的清白更为要紧。
可是他这厢话刚说完，那边的樊朗就出来表明了立场。
“陛下，万万不可啊。此番若是陛下纵容了镇北侯这样的作为，那他日朝臣进宫岂不是会胡作非为？”
“放肆！”
司马恒丰听见樊朗这样说，一下子便急了眼，樊皇后一看，连忙安抚道，“陛下，父亲大人本无恶意，您不妨听听他的意思。”
冷哼一声，司马恒丰沉声道，“丞相，朕敬你是两朝元老，但是该注意的地方还是要注意。此次既然皇后帮你说话了，那朕便不与你计较。”
“谢陛下。”弯腰拱手，樊朗顿了顿，这才又开口道，“娄大人刚刚所言虽言之有理，但是镇北侯虽然现已封侯拜相，可是到底是布衣出身，怕是配不上尊贵无比的长公主了。”
听见这货又在这瞎吵吵，秦艽真恨不得冲上去将人暴打一顿，她觉得今天这位樊丞相真得是吃了翔了，往日都恨不得抱紧皇帝的大腿，皇帝说什么就是什么，可是今天却像是故意跟司马恒丰唱反调似的，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她这边正想着呢，没想到原本一言不发的司马易却淡定的走上前开口了，“樊丞相这话本王就不爱听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若真论起来，我大泱的高祖皇帝当时也是布衣草鞋出身，你又该如何说？”
樊朗没成想司马易会在这个时候站出来，脸色一变，他气的胡子都歪了，“陵广王这话就是在鸡蛋里面挑骨头。”
“哦？这个鸡蛋里面还能挑骨头？本王竟然不知，不如樊丞相挑一个给本王瞧瞧。”
“你——”
樊朗被气的吹胡子瞪眼，顿时失了礼仪。
司马恒丰在上面瞧着也很是头痛，摆了摆手，他直接开口阻止这场掐架。
看了看一身玉树临风的司马易，司马恒丰开口问道，“陵广王有话不妨直说。”
拱手道了声是，司马易站直了身体与司马恒丰对视，“臣以为，镇北侯战功彪炳，是不应该因此事就赐他死罪。按照樊丞相所说，这李大宝乃是布衣卿相，他身后站着的是无数想要在战场立功的寒门子弟，若是此番陛下因此赐死镇北侯，这三军将士又该如何想陛下，又该如何想我大泱？所以臣斗胆请陛下从大局着想，万万三思而后行。”
司马易这一番话说的有理有据，竟让在场形成了一边倒的趋势，而另一个阵营的樊朗，似乎还不死心，他言辞激烈的表示司马易这是在混淆视听，认为李大宝的战功不应该跟他的错误混为一谈，应该赏罚分明，方能服众。
这些年樊朗身居高位，手握大权，若说司马恒丰不忌惮他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他还指望着樊朗一党牵制司马易，不想因此让君臣之间生了嫌隙，因而面对此情此景他也有些头痛了。
看着下面那个跟司马易争得面红耳赤的丞相，司马恒丰开口安抚道，“丞相不必如此心急，此番只是讨论此事，莫要伤了和气。”
樊朗听见这句话，便知道司马恒丰心中还犹犹豫豫，因此便准备加上一把火，可是还没等他说话，那殿门便被推了开来。
只听外面的大太监徐士钊拖着长长的声音喊道，“温静长公主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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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十点多了才刚刚码完字，先上传，后抓虫，妹子们别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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