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上次司马易说要将这整治樊朗的任务交给秦艽后,咱们这位九爷就忙碌了起来。

    这几天她是三天两头就往清香阁跑,具体来说也没有做什么正经事儿,左不过就是坐在那暖阁后头拉上帘吃吃喝喝玩玩乐乐,顺便看一看那些个在楼下疯狂地叫价想要见一见这清香阁十强美女的贵公子。

    要么自古以来大家就说,这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妓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总之这越是难见的姑娘,越是不爱搭理人的妹子,这些个脑残粉儿就会疯狂的上来砸钱,不死不休。

    当然了,最近这些天秦艽的关注点不是别的,就是那两个见天儿往这清香阁跑的安国候家的大公子苏承业以及刑部尚书宋世征之子宋暄。

    这两个人自来就不对付,如今更是杠上了,前一阵子这俩货一起看中了头牌胭脂姑娘,可是那胭脂是个冰山美人,就他们俩这样的,那是压根儿就不会理会的。宋暄他爹自小就教育他此路不通便行他路,因此他果断放弃了胭脂,看上了红袖。

    结果,重点来了。

    那苏承业见到没有人跟他挣了就浑身不自在,非要去跟宋暄抢,就好像能将这美人儿从对方手里撬过来,那就高人一等似的。因此最近这段日子,这俩人正可谓是无所不用极其了。

    若说有钱,那还得属安国候家,若说有权,那还得属刑部尚书那儿,这两位公子还统统都是自己爹手上的宝贝疙瘩,在家里都是说一不二的主儿,如今出来,更是不会相让。

    苏承业给红袖准备了黄金百两,那宋暄就准备了鲜花千朵;那苏承业购置了绫罗绸缎,那宋暄就奉上了美酒佳酿;那苏承业献来珠宝无数,那宋暄就写下情书数张……

    总之,这两位啥都不缺就是有点缺心眼儿的公子哥儿就这么败着老爹那点子家当,愣是连红袖的一片衣袖都没有摸到。

    反观咱们这位小红袖,那些天可算是让不少人看得红了眼,不过么,她自己倒是没心没肺惯了,自己对着什么金银财宝也不感冒,成日里就等着秦艽来这清香阁,俩人儿一起坐在那暖阁后头瞧着这些公子乐呵。

    这不,现在这红袖就在秦艽身边坐着昏昏欲睡呢,这些天她按照秦艽的要求来办,那就是真的是啥也没干,成天除了睡就是吃,这清香阁上上下下顶她最悠闲,好些时候她瞧见九姨娘都不敢正眼看人家了。

    不过秦艽一直在安慰她,要将眼光放得长远,不然没有办法取得成功。

    红袖不知道这所谓的成功是什么,不过既然身边这位九爷都这么说了,那她也就只能照做。

    伸手捂着自己的嘴打了个呵欠,红袖眯着一双浸了水雾的眼睛看着秦艽,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慵懒,“九爷,咱们还要在这坐多久啊,这眼瞅着明儿就过年了,你这成天不着家能行吗?”

    “什么叫成天不着家?”秦艽转过头来白了她一眼,随后便将眼睛瞪的滴流圆,“我这是有正事儿,正事儿你懂吗!”

    “懂——”拉着长音儿点着头,红袖伸手指了指那满桌子的瓜子壳和橘子皮,有些无语,“您这一下午吃这老些,可不是正事儿没少干么……”

    “嘿,你这孩子……”秦艽攥紧了拳头作势欲打,可看了看红袖那张秀气的小脸到底还是没能下得去手。

    噘了噘嘴将手收回来,她翻了个大白眼,继续嗑起了瓜子,“今儿还就奇了怪了,你那俩追求者咋都下午了还没动静儿啊……”

    见她这么说,红袖恍然大悟,“合着您这几天拉着我在这坐着就是为了看那二位公子吃瘪?”

    秦艽给了她一个“你猜对了”的表情,随后就塞了一瓣橘子放进了自己嘴里,一边酸的流泪一边说道,“对啊,难不成你还以为我这是闲的没事儿拉你唠嗑啊,这不有病么我……”

    听见她这么说,红袖伸手就夺过了她手里的橘子,将剩下的几瓣都放进了自己口中,嚼吧嚼吧咽了下去,她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了,“今儿可能还真就得让您失望了,听说昨天晚上回家,那二位公子分别挨了一顿暴揍,正在家疗养呢,估摸着没有个十天半拉月是见不了人了。”

    听见红袖这么说,秦艽原本有些萎靡的精神一下子就亢奋起来了,伸手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她脸上憋着笑意,“你说啥?挨揍了?”

    点了点头,红袖将她拍在桌子上的手拿了起来,看那桌子上没有裂纹和划痕,又小心翼翼的抚了抚,问道,“就是挨揍了,这下你高兴了吧?”

    红袖说问完这句话,却没有听见秦艽的回音儿,等过了好半天她这才听见秦艽若有所思地开口问,“莫不是这俩人儿争你争急眼了,直接就打了起来?可是现在还不到火候,看上去不太像啊。”

    提起这个,红袖忍不住问她了,“九爷,这些日子我虽收了礼,但是人我却一概没见,现在我这身价越炒越高,你这让我良心难安啊,前儿我看见胭脂姐姐,她身边那两个小丫头都对我横眉竖眼的。”

    “切,你管她做什么,要不是她当初搅局,现在你可就是咱这清香阁的头牌了。她现在是占着茅坑不拉屎,我听珍珍姐说,这姑娘还三天两头就生病,简直就是个药罐子。要我说啊,趁早打发了算了。”

    听见她这么说,红袖连忙比了个嘘的声音,“我的九爷,您快小点儿声儿吧,我现在本来就是树大招风,你再这样,还让不让我活了?”

    看见她这样胆小,秦艽也颇为好笑,“瞧把你给怂的,那过两天我要你帮我做那件儿事,还不得把你给难为死?”

    听见秦艽这么说,红袖这心里隐隐涌上一丝不安,“我的九爷,你究竟要让我做什么啊?”

    对上红袖那双美眸,秦艽眯眼一笑,十分狡黠,“难不成你还想总是这样吊他们的胃口?现在已经差不多了,正好这二位公子挨了揍在家养病,也算是给了咱们机会,回头等他们俩差不多好了,你就分别修书一封,约他们见面,记住,是同一天同一时刻同一地点。”

    眼睛转了转,红袖突然就纳过闷来了,“九爷,那这样的话,这二位岂不是当场就要打起来?”

    “打起来是必须的,伤筋动骨那更是肯定的,那安国候家的就是个风流公子,一点武功都不会,可是那宋尚书家的可是个练家子,到时候刀剑无眼,你可得躲得稍微远点,免得溅了你一身血。”

    不由自主地哑了咽唾沫,红袖皱巴着一张小脸,出口的声音有些颤意,“九爷,不知道这二位公子究竟怎么招惹您老人家了,要让你这么收拾他们俩?”

    “这你就甭管了,总之九爷我就是看他们俩不顺眼,非得好好收拾一通,你按我说的做就完了,回头事成了,九爷可是重重有赏的哦——”

    红袖在这烟柳之地待得久了,自然人也圆滑一些,既然秦艽都这样说了,于情于理她都得帮这个忙,更何况她与秦艽的关系也很要好,出于哪一方面的原因,她都会将这件事完成。

    “行,这个您就放心吧,这点小事儿我红袖还是办的来的。”

    笑眯眯地拍了拍红袖的肩膀,秦艽刚准备表扬她一番,就瞧见顾珍珍走了进来。

    看着桌子上的一片狼藉,顾珍珍顿时有些头疼,“小祖宗,还吃呢,你瞧你最近脸都圆了。”

    被人说变胖了,这几乎是每一个女人都不可容忍的事情,但是咱们九爷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女汉子一枚,从来都是我行我素惯了,不管别人怎么说的。

    如今听见顾珍珍嘲笑她胖了,她搓了搓自己的脸,不以为然,“我觉得还挺好的,我这可是标准的鹅蛋脸,美女一枚啊!”

    听见她大言不惭地称赞自己是美女,顾珍珍摇了摇头颇有些无奈,“行行行,艽儿也说的是,倒是我没有礼貌了。”

    将手中的瓜子扔在桌面上,秦艽站起来拍了拍顾珍珍的肩膀,“哎,知错就改,还是好同志嘛——”

    伸手将她放在自己肩膀上的爪子拿开,顾珍珍扫了她一眼,开口问她,“艽儿,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秦艽瞧着顾珍珍那神秘兮兮的样子,要有些好奇,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先听好消息,“先说好消息吧,让我先欢乐两分钟。”

    清了清嗓子,顾珍珍开口了,“十七爷来了,就在楼下等着你,听说是要接你去镇北侯府。”

    自打冬至那天出了事,秦艽还没有见过李大宝呢,一来是她的身份不便,二来是李大宝作为准驸马,他那府上的门槛几乎快要被踏烂,所以她便不去凑那个热闹了。今天没成想司马易要带她去,那她还真是挺开心的。

    心上一喜,秦艽便也没多想,紧接着就又发问了,“那坏消息呢?”

    不尴不尬地从唇角扯出一抹笑意,顾珍珍学着秦艽的口吻就说起来了,“那位爷,脸色黑得都能调墨了——”

    头顶瞬间滑下三条黑线,秦艽深深地叹了口气,就在顾珍珍和红袖那调笑地眼光中慢吞吞地下了楼。

    这一出门,果不其然,就看见了司马易那辆玄黑色的马车静静地停在这东南西北风中。

    天枢看见秦艽后便恭恭敬敬地行了礼,这以往秦艽必定是要跟他斗两句嘴的,可是今儿显然不是时候,这不,里面的那位爷正不高兴呢。

    按理说这要是搁平常,这不管天冷天热,司马易都会下了马车等她的,如今他就这么坐在马车里,生气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尴尬地冲着天枢笑了笑,秦艽抬脚便上了马车,一推开门,马扑面而来的暖气就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颤栗,也不知是冷的还是热的,又或者是被面前那位黑脸王爷给吓得。

    关好门,坐在了一旁,她扯了扯自己的披风,有挠了挠脖子,等搞完了所有的小动作却发现身旁的人只是坐在那捧着一本书半天不翻页后,她终于还是没能忍住,抬起屁股就蹭了过去。

    一下子挨在了司马易身边,她把自己的脑袋凑到了书前,挡住了他大部分的视线,“看什么呢?”

    抬起手来嫌弃的将她的脑袋拨到一边,司马易调整了个姿势,将书拿得远了些,“说了你也不知道。”

    嘿,闹令儿是吧?

    心里默默腹诽着,秦艽斜眼看着他的侧脸,“你不说我咋知道?你不让我看你咋知道我就看不懂?”

    秦艽这话按理说已经挑衅意味十足了,平日里她要是这么叫板早就得挨八百回收拾了,可是现在这个男人却是一动不动,甚至连一点声儿都不带出了。

    摸着下巴想了想,秦艽努力回想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应该做的,惹恼了这位爷?

    难不成是她今天早上用刚抓完鸡大腿的手去摸他的大氅被他发现了?

    难不成是她悄悄跟顾珍珍说他的坏话被他知道了?

    难不成是他最近火力旺盛又欲求不满了?

    想到这种种种种,这下,秦艽郁结了。

    拎起他的黑色大氅看了看,秦艽觉得往上面抹了点油污应该看不出来啊,再回想回想顾珍珍刚刚跟她说话的神情,那也不像是告密后的表情啊,再说说最后这档子事儿吧,他们俩别的虽然做不成,摸摸蹭蹭的的也不少吧?

    深深地叹了口气,想了半天没想明白的九爷终于还是没能忍住,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男人坚实的臂膀。

    戳一下,再戳一下。

    你不说话,我就再戳一下。

    可是今儿咱们这位爷,还真就跟她死扛到底了,任凭她用尽十八般武艺,他依旧不为所动。

    这回,秦艽更郁闷了。

    抬起手来一巴掌拍在他的书面上,秦艽瞪着眼睛瞧着他,“喂,你行了啊,这页看了有八百年了,还不翻篇儿?”

    听见她这么说,司马易的身体动了动,伸出两指慢慢地翻开了一页,随后调整了个坐姿,又不搭理人了。

    这下秦艽可火了。

    “天枢,停车,老子要下车!”

    门外的天枢听见秦艽这一声令下吓得抖了三抖,不过他没敢停,毕竟里面有那位爷坐镇,他可不敢随便在老虎嘴里拔牙。

    马车依然有条不紊地行驶着,而坐在里面的两个人,一个脸色如铁,而另外一个,心肝脾肺肾都要被气炸了。

    冷笑了一声,秦艽咬了咬唇,开口了,“行,不停车是吧,老子就跳车——”

    说罢,她拉开车窗就要往出跳,谁知半个身子都已经探出车窗外了,又被身后那个人拦腰拉了回来。

    “不要命了!”

    司马易的脸色极为难看,甚至比刚刚还要铁青三分,那出口的语气更是能把人冻的结冰。

    可是这会儿,咱九爷显然是“遇强则强”了。

    “我的命我做主,关你什么事儿!”

    捏紧了她的腰,司马易望着她的眼睛像是能喷出火来,“你和你的命,都是我的!”

    听见他这么说,秦艽更加觉得这厮霸道蛮不讲理,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她张开嘴,没有发出声音却是做出了口型,“自、作、多、情!”

    “本王真想掐死你——”

    司马易的手已经覆上了她纤细修长的脖子,可是在看见她那张倔强的小脸后,他终于还是缓缓收回了手。

    叹息了一声,他搂紧了她的腰,将她托在了自己的腿上,手里有一搭没一搭的顺着她的头发,他过了好半天才平息了自己的情绪。

    “艽儿,刚刚那样多危险,以后不许那样了。”

    听见他的语气和缓了许多,秦艽的怒火也在渐渐熄灭,只不过嘴上却依旧不饶人,“不用你管!”

    轻笑一声,司马易低头吻了一下她的耳珠,随后便轻声在她耳边低声诱哄着,“你不让爷管,要让谁管?”

    “哼,反正让谁管都不让你管!”

    看见她生气又撒娇的模样,司马易那颗心软了又软,俯身抵住她的额头,他逼问她,“知道错了没?”

    偏过头去不理她,秦艽傲娇的不像样子。不过她被男人禁锢在怀里似乎也无处可逃,这不,司马易很快就捏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头扭了回来。

    低头啃了一下她的嘴唇,他觉得口感不错便又亲了亲,也不管对方死命的挣扎,反正等他自己享受够了这才舔着嘴唇放开了怀里的人儿。

    “你烦死了,能不能别动不动就这样?!”

    司马易挑眉,反问她,“那你要怎样?”

    秦艽被她问的无语,只好陷入沉默。见她又不说话了,司马易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再次发问,“说,错了没?”

    被面前的男人弄得心烦意乱,秦艽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出口的语气也是相当不善,“司马易,你是不是今天出门没吃药啊?刚刚我跟你说话你也不搭理我,现在却说是我错了,你蛮不讲理——”

    秦艽生气的时候柳眉倒竖,杏眼圆睁,一举一动都有着别人学不来的风情。被她轻嗔薄怒的小样子弄得心里痒痒得,司马易思前想后觉得还是跟她生不起气来。

    “既然艽儿不知道,那么爷便提醒一下你好了。”

    听见他这么说,秦艽更是有些纳闷儿了,她自认为最近很是上进,并没有闯什么大祸啊?

    竖起耳朵不打算放过死一丝一毫的讯息,她等了许久,这才听见司马易低低沉沉地开口了,“最近这些天,艽儿已经好久没有跟爷好好说过话了。”

    心脏一滞,秦艽突然有些无语。

    合着说来说去,这位爷是觉得她忽略了他啊?

    仔细想了想,秦艽也觉出来自己可能有些过分了。最近这些天她见天儿的往清香阁跑,几乎吃完早饭就出发,晚饭前再回来。

    虽说这早晚饭两个人同桌而坐,但是司马易吃饭讲究“食不言”,所以说不上话,而睡觉的时候呢,他讲究“寝不语”,几乎也说不上什么话,这一来二去的,好像他们两个是好久没好好说话了。

    自觉理亏,秦艽终于还是软了声音咕哝开了,“谁让你成天跟个闷葫芦似的一言不发,那你要是早一点说,我也不会这样啊……”

    秦艽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小到最后几乎听不出来声音了。

    司马易勾起唇角笑了笑,见她不开心了便不慌不忙的对她解释,“最近这些天爷好不容易才有几天休息的日子可以陪你,可是你却终日不在家,怎能让爷不恼火?”

    轻哼了一声,秦艽听见他这么说,便觉得这厮还真有那么点儿小矫情了,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她问道,“那你也不知道留住我,你要是让我留下,我又怎么会总是往外跑?”

    再次叹气,司马易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好,这次算是爷的错,不过打今儿起,你必须要在府里待着,回头等过完了年,可就真的要忙起来了。”

    司马易现如今手里没有什么正经的事要做,说白了就是一个闲散王爷,毕竟司马恒丰是不可能将什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去做的,有事儿朝前,没事儿朝后,这就是这叔侄两个的基本关系。

    念及此,秦艽便有些想不通了,“难不成你那叔叔还给你安排了什么重要的事儿?”

    “并非。”沉沉地突出这两个字,司马易思索了一下,这才幽幽开口道,“年后便是司马恒丰的寿辰,那时四方来贺,这洛都城又要热闹起来了。”

    点了点头,秦艽开口道,“热闹倒不怕,就怕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樊朗的想要做的事儿,咱们还是得尽早把它扼杀在摇篮里,不然等这位皇帝寿辰那天不幸发生,那他还不得被气死?那明年的那天,说不定就会变成他的忌日了,咱们这也算是救他一命吧?”

    说完这句话,秦艽便自顾自的笑开了。

    司马易见她笑得灿烂,也被被她感染到了,“艽儿说的是,你我这也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了。”

    抿唇微笑,秦艽勾着他的脖子就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爷,你这幽默细胞总算是被我培养出来了。”

    说罢,她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开口问道,“你今天怎么想起来去李大宝那儿了?”

    “今日宫里来了消息,说是婚期定了下来。”

    心里一喜,秦艽连忙发问,“真么吗?定在哪一天了?那咱们是不是应该准备贺礼?”

    见她这么激动,司马易斜眼瞧她,冷哼一声,“怎么不见你对咱们的婚事这么上心?”

    “爷,你这么说可就没有意思了啊,咱们俩那八字才画了一撇,离成亲恐怕还早着呢。”

    被她说得脸色一黑,司马易不再讨论这件事了,转而说起了别的,“明天晚上宫里有宫宴,你不喜欢那样的场合,爷便也不带你去了,晚上爷尽量早点回来,城外后山可见城里燃放烟火,等爷回来便带你去瞧瞧。”

    听见他这么说,秦艽笑了笑,点头答应了。

    ……

    到达镇北侯府的时候已经是是傍晚了,这冬日日头落得快,感觉这一天还没有怎么过呢,倒也很快结束了。

    下了车秦艽便蹭蹭蹭跑到了那大门口弯腰打量着,正好李大宝从里面出来迎接撞见了这一幕。

    站在秦艽跟前盯了半天,他瞧了瞧她又瞧了瞧地,随后又弯下腰来跟她一起仔仔细细地打量,等过了好久他这才挠着脑袋开口了,“三妹,你这是看啥呢?”

    “哎呦我的妈哟!”

    秦艽刚刚一直忙着盯着他们家的门槛,压根儿也没有注意到面前站了个人,这乍一听见身旁有人说话,吓得她连忙往后蹦了三蹦。

    身后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她感觉到了某男熟悉的气息,这才松了口气,随后便一个刀子眼甩给了李大宝。

    “大哥,你这样突然出声儿是会吓死人好吗?!”

    李大宝见她这样,突然就起了调侃的心思,“三妹莫不是亏心事做多了,我叫你一声你也害怕?”

    朝着他摆了摆手,秦艽撇了撇嘴,十分嫌弃,“去去去,懒得理你——”

    摸着脑袋嘿嘿一乐,他朝着司马易见了礼,随后便将这两人请了进去。

    这是秦艽第一次来逛他这镇北侯府,别说,这皇帝御赐还真是不一样,这雕栏玉砌,亭台楼阁,假山清湖,果真是花了一番心思的。

    一边走一边啧啧称赞着,秦艽靠在李大宝身边用手肘怼了怼他的手臂,“大哥,如今你可是发家致富奔小康了,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触?”

    “啥特别的感触?”李大宝脑袋有些发懵,想了想,他长长的哦了一声,这才开口,“我这感触的确颇多。”

    “比如?”

    “比如我前些日子已经派人去将我父亲母亲接了来,按照他们的脚程,不出意外的话,这正月十五之前应该就能到了。”

    见他就知道说这些家长里短,秦艽轻嘶一声,又问道,“我指的是心境,心境上有没有啥变化?”

    “心境?”思索了一番,李大宝点了点头,“早知道在那战场上杀人回来就要当这什么侯,我说啥也得少杀几个。”

    被李大宝这话逗得噗嗤一下笑出声来,秦艽拍了拍他的肩膀佯装严肃道,“大宝哥,你这话在我们面前说说也就算了,出去可千万不能随便说,回头让陛下知道了,可有你受的!”

    嘿嘿一笑,李大宝哥俩儿好似的搂了搂秦艽的肩膀,“嘿,这个妹妹就放心吧,我也就跟你说说,其他——”

    他这话没说完,就被司马易那凌厉的视线给骇住了,顺着这位十七爷的眼神看过去,他最后的目光直接落在了自己放在秦艽肩膀上的那只手上。

    手臂瞬间像是失去了知觉,收了半天这才勉勉强强的收回来。

    见他的手收了回去,司马易走上前就一把将秦艽拉到了自己怀里,随后便眯着眼睛看着李大宝,冷冷酷酷地说道,“注意举止。”

    李大宝被噎了个正着,尴尬地呵呵一乐,便匆匆走上前去带路了。

    今天李大宝准备了不少吃食,还大部分都是秦艽喜欢吃的,折腾了这么一天,秦艽也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因此坐在桌前也没有说话,直接拉开架势开吃,吓得那镇北侯府里的小丫头惊得几乎能掉下巴。

    为了维护自己这义妹的形象,李大宝便挥手将人都赶走了,这下,屋里可就安静了许多,秦艽专注于吃喝,司马易专注于沉默,而李大宝就是专注于陪坐。

    司马易这人话本来就不多,而今天晚上的状态更是十分不明朗。他若是无事,大可不必来这镇北侯府找不自在,如今他既然来了,自然是有话要讲的。

    李大宝见司马易手边的酒杯空了,便伸手为他斟满,结果他刚收回了手,就听见一旁的司马易开口了。

    “侯爷,本王今日来,是有一件事要告知你。”

    听见司马易的语气中有几分严肃,李大宝放下酒杯,正色道,“殿下但说无妨。”

    拿起酒杯放在手里把玩着,司马易抬头对上李大宝的视线,幽幽开口道,“听说今日陛下已经为你和长公主择定了婚期。”

    说起这件事,果然就瞧见了李大宝面色不太好。

    只见他放在桌面上的手微微攥紧,沉默了好半天这才开口,“没错,日子定在了正月过后,二月初八。”

    说道这,他又低下头略显丧气的样子,“唉,这件事,是我李大宝对不住长公主了!”

    秦艽见他这样说,放下筷子安慰他,“大宝哥,有什对得起对不起的,你们俩当时那也算是你情我愿了,再说了,你堂堂一个战功赫赫的侯爷,配长公主也很好了,自古王侯将相配美女佳人,你们俩这样应该便是天造一对地设一双了!”

    听见他这么说,李大宝终究还是没能高兴起来,攥着拳头狠狠地砸在桌面上,他开口就爆了粗,“那个姓樊的老杂种,老子真恨不得直接弄死他!”

    见他额头上青筋暴起,秦艽倒是呵呵一笑,不慌不忙,“大哥莫要着急,你妹妹我自然是要给你报仇的,等过了节,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李大宝原本听见秦艽这么说是打算问问她要做什么来着,但是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司马易打断了。

    “侯爷,今日我来便是要与你说你和长公主的婚事。”说到这,他拿起酒杯将里面的酒饮尽,这才开口,“你来这都城不久,有些事情恐怕你也不得而知,可是如今你要娶的是我当朝最受恩宠的长公主,那么今时不同往日,有些事情你必须要知道。”

    听见司马易这认真严肃的语气,李大宝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不知殿下要讲的事情是?”

    “与长公主有关。”

    将目光伸向远方,司马易仿佛看见了数年前他在军营中看到温静长公主的那一幕。

    面前的长公主褪去了一身繁华,穿着朴素至极的衣裳,她脸色苍白,有着长时间营养不良所造成的面黄肌瘦,而她那双饱经风霜后变得漠然的眸子,也终于在见到自己的亲人过后闪现了光芒。

    司马易这一生都忘不了那一幕,他自认为男人这一生才是顶天立地,但是那一刻他承认,他第一次深刻理解了“巾帼不让须眉”这句话的含义。

    在国家大义面前,哪怕是一个女子,也甘心为国牺牲。

    所以这些年,这位温静长公主虽然比他年岁还要小,但是他却无比的敬重她。

    如今,李大宝要娶这位长公主了,那么温静过去的那段历史便极有可能被有心人利用,借此伤害李大宝和温静之间的夫妻关系。

    这是司马易最不愿见到的,因为温静这一生,已经够颠沛流离,如今碰到了好的归宿,她便应该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而老天,也应该还她一段幸福的余生。

    想到这些,司马易便也没有再隐瞒,只是断断续续将温静当年的那些事一一说与了李大宝听。

    而李大宝听后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事实上没有任何表情能够形容他此时此刻逐渐外露的神情,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原来这位一等护国长公主,是真的没有埋没了“护国”这一称号。

    他李大宝自认为这一生甘愿驰骋疆场保家卫国,殊不知原来女子在面对家国大义之时也会当仁不让,而这些,正这是当今女子少有的气节和风度。

    李大宝这一生对女人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之前他也有过几个女人,但都是露水姻缘,过了便就抛在脑后了,他觉得这天下女子也没有什么不同,传宗接代,延续香火,只此而已。

    但是自打认识秦艽以后,他便也在她的熏陶下接受了与以往不同的思想观念,甚至有些时候想起来,他也觉得他这位义妹说的对极了,女人也应该有人权嘛!

    刚刚,他听完了司马易讲完这位一等护国长公主名号的由来,心里有了些说不上来的滋味,有些酸,有些涩,要女人走出国门维系两国之间的关系,说到底,又何尝不是在打他们这些铁骨铮铮的男儿脸?

    隐隐约约中,他的心里涌上了些许的心疼,他忽然就想到,若是他李大宝有幸能娶到她,定会百倍千倍得对她好,将过去那些年的痛苦从她心里一一抹去。

    所幸,他就要娶她了。

    将拳头捏得紧紧的,李大宝红着眼睛说道,“我李大宝这一生定会好好对待长公主,绝不让长公主受一丝一毫的委屈!如违此言,鬼神共怒!”

    ------题外话------

    最近每天都踩着点儿发上来,错别字来不及改,大家先凑活着看,明儿一准儿趁早改了!

    么么哒,每人来一个飞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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