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仪见到萧令骐,不似众人心中那般所想的剑拔弩张。二人和和气气的在集英宫内坐下,说了两句家常,还和着景贵妃说了些子玩笑话。

    景贵妃知道因着自己在这儿,萧令仪定是顾左右而言他。索性摆了摆手,“罢了,你们年轻的在这儿说说话。本宫坐了这半日,竟觉得乏了。鸳鸯,伺候好两位殿下,本宫去里头歪一会儿。”

    景贵妃身边的女官鸳鸯乖顺的应了,扶着景贵妃往偏殿里送去。景贵妃在她耳边低语了两句,鸳鸯点点头,“奴婢记下了,娘娘只管放心。”

    景贵妃自十六岁入宫,十八岁生下二皇子萧令骐,逾今已有十多个春秋。端看这集英宫内的一摆一放,便知官家给予了这个景贵妃怎样的宠爱。使得用得,无不是费了心思,放眼望去,连件儿银摆件都没有,悉数都是黄澄澄的金器。上面镶嵌的玛瑙碧玺等物,也都是亮的耀眼。

    萧令仪甚少来这集英宫。自皇后薨后,西十二宫的中馈职权悉数握在这个景贵妃手中,便有了景贵妃要做这皇后的谣言,甚至日渐喧嚣尘上。萧令仪桩桩件件都瞧在眼里,记在心里。对于这个日后可能要夺母后位置的女人,又岂能不恨。

    可他,还是太子。只要官家一日不罢免他的储君身份,母后的牌位就一日在凤鹫宫呆的安稳。眼前的集英宫内的母子俩,就别想越过他与母后去。

    他,是太子。萧令骐也只得恭恭敬敬的给他行礼,而后坐在他的下首,不敢有一丝逾越。

    萧令仪嘴角噙着一丝微笑。“近来少见二弟,可是公务繁忙?”

    “再忙又如何比得过太子,父皇将一切监国之事悉数交给太子与相爷。臣弟也不过是尽些本分罢了。”萧令骐顿了顿,“父皇近来总说龙体不适,想不到今日连寿辰都推后了。如今这一大摊子的事都堆在太子身上,臣弟深憾不能为太子分忧。”

    漂亮话谁都会说,可偏偏萧令骐的漂亮话最令萧令仪感到恶心。

    可面上,却要保持着兄友弟恭的笑意来。看着至高无上的皇家,才是世上最腌臜的地方。这里的人心里都养着一条毒蛇,面上看着光鲜,暗地里却是阴冷。时时刻刻盘算着,如何将自己面前挡路的的人无声无息的张开蛇口下毒咬死,然后将毒蛇藏在阴暗背后,继续维持着面上的光鲜。

    集英宫中尚且还是一派和乐融融的景象,另一处,却是个如同阿鼻地狱一般。天牢一年半载的见不到一个人犯,这里若是热闹起来,外头定是一番血雨腥风。因着关押在此处的不是高官,便是皇族,因此,在这里的狱卒都比旁处的“高贵”上几分,气焰更是嚣张。

    “邢统领,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提点刑狱司掌管天牢典刑,此时正是禁军统领押送锦阳宫一众人犯前往天牢候审,提点刑狱公事章同明得了消息,匆匆赶往天牢门口。一见到后头押着的一行人犯,章同明不禁有些愣怔,“您这是……”

    禁军统领一面叫人交接人犯,一面拉着章同明往偏僻的地方行去。“太子殿下有令,这些人犯都是犯了死罪,务必要看管好。万一出了差池,谁的小命都保不住。”章同明有些讶异,转身看了看那些人。“既然是太子殿下下令,下官莫敢不从。胆敢问一句,这些人犯可是犯了哪条法典,竟叫太子殿下如此重视?”

    禁军统领一副“不可说”的模样,“大人只管看顾好这些人犯,届时自有人前来问审。旁的事,大人还是少问为妙。”章同明掌管提刑司多年,在他手下经过的案子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能叫宫中禁军亲自押解的犯人,还能得太子殿下亲自“关照”,怕是这些人犯“来头不小”。

    狱卒开了牢门,将人犯一一收押。禁军统领与章同明做了一番交接,“章大人,卑职还要回宫护卫,恕不多留了。”

    望着一行禁军走远,章同明连同身后的通判俱是面色稍凝。“大人可是觉得何处不对?”

    “今日不是官家寿辰吗?”章同明低声嘀咕了一句。通判跟随章同明多年,“大人是说,这些人进了宫行刺官家?”

    章同明摆摆手,“教人都把这些人犯看管严实了。”

    “是。”

    ——

    宫内传出了旨意,官家龙体不适,寿宴自然便就此作罢,连带着,罢朝三日。

    消息一出,就跟长了翅膀一般,京中的各家各户都在说官家是否要有传位的打算。照官家今年上朝的次数来讲,太子殿下登位,只怕就在不远了。

    “什么?官家中风了?”孔稼轩书案上的纸镇都跟着抖了三抖,来报的小内侍有些战战兢兢。“干爹说了,晋王殿下如今被困在集英宫,左右有贵妃娘娘护着,多半会逢凶化吉。倒是孔大人您,太子殿下不是省油的灯,干爹还请您仔细着,万不能叫太子殿下拿捏住了把柄。”

    孔稼轩面上颇有几分凝重,“如今晋王殿下可有消息递出来?”小内侍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太子殿下如今也在集英宫内,晋王殿下要想传出消息来只怕是难于登天。”

    孔府内尚且一片愁云,京城中的各处,但凡是在宫中有眼线的,谁家不是收到了与孔稼轩一样的消息。届时,官家传位的消息一旦在城中蔓延开来,只怕太子殿下就要坐实这个谋权篡位的罪名不可。

    祝翕守在东宫,将这事前前后后仔细想了一通。从锦阳宫杀人到孔其琛师徒二人前来报信。似是有一张无形的巨网将他们东宫包围其中,引得他们一步步走向敌人设下的陷阱之中。半晌,祝翕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周骏惠可在?”

    门外有宫人低头进来,“周大人尚在前头揽华殿内,可要奴婢前去请大人过来?”祝翕点点头,“悄没声儿的过去,别惊动了旁人。”

    小宫人领命而去。

    半晌,周骏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大人,下官来了。”祝翕打开殿门,左右看了看,“可有人跟着?”周骏惠知这宰相大人有吩咐定是要命之事,便道,“大人吩咐不可惊动旁人,下官自是小心前来。大人可是有吩咐?”

    祝翕在周骏惠耳边低语一阵,只见周骏惠的面色越发凝重。“大人放心,下官这就去查。”说罢,便要去寻几个心腹之人,悄悄的去办。祝翕猜出晋王一定是还有后招,不然怎么可能叫他们这么轻易的就抓到把柄。晋王此人面上笑面虎一只,背地里可是尽是些阴险心思。若是能叫他们这么轻易扳倒了,只怕这晋王就不再是晋王了。

    不一会儿,周骏惠回来。“大人果如你所言,我们在后殿找到了这个。”周骏惠用手帕包着一只小瓷瓶,上面绘着青枝缠纹的菡萏,看起来像是尚器局的东西。祝翕翻看小瓷瓶的瓶底,上面果然有尚器局的造印。“看来,想治太子殿下,于死地的果然是这宫里的人。”

    周骏惠正要说话,外头突然响起敲门声,“大人,那两位客人已如大人吩咐,住进懋华殿了。”来人正是伺候孔其琛他们的清莱。祝翕此刻哪里还有心思管他们,“好生伺候着,切莫叫他们出了东宫。”殿门外,清莱微微一福身,“是,谨遵大人吩咐。”

    孔其琛哪里是能坐的住的人。清莱一离开懋华殿,她便拉着严闻天往外走。“去哪儿?”严闻天骤然被人打搅了睡眠,自是满脸的不喜。

    “睡什么睡,起来嗨啊!难得能进宫住一阵子,当然是好好看看这个皇宫啊!”孔其琛将衣摆塞在腰间,见殿里摆着一支拂尘,也顺手别在了腰间,“别废话了,赶紧跟我走。你还真想在这里困上一辈子?”

    严闻天挑眉,“你想跑?”孔其琛听这话倒是停住了脚步,“我说师父,你可别告诉我,你真信了那个什么宰相的话,真当他们会好心放咱们走。”

    “难道不是?”

    孔其琛露出一张嘲讽脸,“自古以来,皇宫里出来的人,哪一个会有说话算话的?也就是你,天真无邪!”严闻天头一次被人夸“天真无邪”,竟还觉得滋味不错,“那你现在偷偷逃走,又哪里像是君子所为。”

    “君子?我的妈,师父,你可是魔教教主,你跟朝廷的人讲君子!你是来搞笑的吗?”孔其琛摇摇头,第一次为严闻天的智商捉急。“中梁太子识破你的身份,你当初为害武林的事,哪个不晓。你若是不趁现在逃走,万一中梁太子利用完咱们,想要反悔。狡兔死,走狗烹。这种例子可是屡见不鲜。”

    “可你我的佩剑都被收了去……”

    “所以咱们现在就去找剑啊!天只要一黑下来,凭师父你的功夫,自然是自由出入这里不在话下。不就找两把剑嘛,找到咱们就走。”

    严闻天也觉此法可行。二人当下商定好,各自分头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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