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骐出了王府往孔府去,他心中满是对于未来的恐惧,反倒将凌茹静有喜的事情抛诸脑后,全然没有半点喜色。

    孔稼轩听到门房来报晋王亲至,正在练字静心的手一抖,大滴饱满的墨汁滴落在纸上,好好的一副字就这样被毁。孔稼轩微微叹了口气,“赶快去迎。”门房恭声应了,急忙出门去。

    孔其萱正与孔其芷在福康院儿东暖阁里头下棋,老太太康氏坐在美人榻上喝着桂圆莲子红枣茶,不时看一看姐妹二人的“战况”如何。孔其萱执黑子,孔其芷执白子,棋盘上黑子已经占据了大半江山,白子一直固守一方,倒也安稳如常。

    康氏将茶盏递给贴身的丫头鸳鸯,不动声色的指点孔其芷,“虽是做活了一角,可志在一处,赢面颇小。”孔其萱也是笑着点点头,“祖母这话说得不错,就是不知道二妹妹是不是另有打算。”

    孔其芷从容不迫的落子,仍旧是落在那一角,固若金汤,纹丝不动。“姐姐可是高看我了。从一开始姐姐的路数就是咄咄逼人,妹妹也是疲于应付。我也不过是避其锋芒,只管做活自己的一角便好。”孔其芷这话说得话里有话,孔其萱心中虽知晓,但碍于康氏在此,不过是虚虚应付了两句。

    “妹妹的这一步倒是有意思得很。纵观全局,妹妹的每一步都是在退让,唯有这枚棋子,倒似是越出了一直固守的一角,像是要以小博大似的。”孔其芷刚落下的棋子恰好在孔其萱的黑子中,显得格外突兀。“难道妹妹是诚心求和,以此为质?”

    孔其萱的话引来康氏的注目,康氏作为旁观者,自然是将所有情况尽收眼底。心中衡量一番,便知二人各自的路数,不由淡笑,却是老神在在的模样。

    “不过是刚刚走了神,这一步实在是走错了。”孔其芷叹了口气,“一步错,步步错。姐姐这一盘怕是稳赢了。”康氏拿起案旁的一枚冰渍梅子,递到了二姐妹的手旁。“这东西我用的甚好,却是太过冰凉,你们尽管取着吃着玩罢。”

    “往常我院子里吃的不过是用井水湃着,吃一时的凉爽罢了。这冰渍的,却是太过凉了,怕是明日胃里要疼了。”孔其萱体弱,对于这等凉爽之物只能敬谢不敏。孔其芷倒是取了一颗来,“谢谢祖母,这东西可是不常吃到,妹妹怕是全沾了姐姐的福气!”

    康氏淡淡道,“左不过是个吃物,什么福气不福气的。若是喜欢,只管叫婆子来取用就是。”康氏身旁的鸳鸯又端来一碟子的置了冰的点心果子,“二位小娘子再尝尝这个冰果子,今儿一早才从冰窖里取出来,现在用正好。”鸳鸯用帕子托了一块冰果子,恭恭敬敬托在孔其萱面前。

    孔其萱小口尝了,原本闷热的天气,因着这枚冰果子倒是全身的毛孔都透着舒爽。“这冰果子倒是用的极好。”康氏笑道,“喜欢就尽数拿走便是。还有芷娘子,这碟子梅子你也带回去用。”

    二姐妹齐齐谢了,又重坐下下棋。

    此时,还未及二人下一子,就见桂婆子进来。“请老太太安,二位小娘子万福。”这桂婆子是老太太康氏以前的陪嫁丫头,后来嫁了孔府的管家,也在后院成了有头有脸的管事婆子。孔其萱与孔其芷也是微微点头,“桂嬷嬷有礼。”康氏坐直了身子,“可是前头有什么事?”

    桂婆子上前回话,“刚刚奴婢见晋王来了府里,往大老爷的书房去了。”孔其萱一听“晋王”二字,眼神微微挺直,众人心神俱被桂婆子的话吸引去了,倒是无人注意到孔其萱的变化。“晋王殿下大张旗鼓过来,倒是不怕官家起疑。”

    鸳鸯又递了一盅新茶来,递到了康氏手边。康氏就着鸳鸯的手,微微抿了一口,“官家左右不能凭着这个来定罪。你们姐妹二人若是不下棋,就先回去罢。”康氏怕是要与桂婆子商议事情,这是明着要支开她们姐妹二人了。

    孔其萱带头站起身来,“祖母有事,我们也不便打扰。这就回去了,孙儿告退。”孔其芷也规规矩矩的行了拜别礼,“孙儿告退。”

    在回去的路上,途径孔府花园之时,孔其芷停住了脚步。“姐姐可有见过晋王殿下?妹妹听闻晋王殿下俊美,太子殿下比起晋王殿下更胜一筹,祝相大人的容貌更是远在二位殿下之上。可惜妹妹从未见过晋王殿下,若是能有幸一见,倒是能遥想太子殿下与祝相大人的风采了。”

    “我虽未见过晋王殿下,倒是母亲曾与殿下有过一面之缘,回来后也曾讲述于我。言及晋王殿下的才学、人品俱是上乘,就连容貌也是阿政哥哥拍马所不能及的,也算是能想象一二了。”孔其萱望着花园东边的院墙,那里与前院孔稼轩的书房隔墙相望,晋王此时就在那一边。

    ——

    萧令骐在书房中走动,孔稼轩听闻晋王所述之后也是面带忧色。“殿下何其糊涂!如今太子殿下尚且能得官家宠爱,殿下此举,无疑是在挑衅官家威严。若是终有一日叫官家解了毒,怕是殿下难逃其罪啊!”

    孔稼轩后悔将自己的侍卫派给晋王调用,若是萧令骐出了事,宫中的人很容易就凭着侍卫,顺藤摸瓜查到孔家身上。“为今之计,只有孔大人你派人到天牢去,将那些人斩草除根。”萧令骐做了个“斩首”的动作,面上满是坚决之色。

    “万万不可。此时动手只怕更是引人注目。”孔稼轩连连摆手,萧令骐不耐,“若是萧令仪审讯他们,岂不是咱们全都暴露了!难不成你想死?”孔稼轩不语。

    半晌,孔稼轩突然想起什么,“殿下莫急,臣倒是有一计,可解殿下之围。”萧令骐一惊,“孔大人快快说来。”孔稼轩在萧令骐耳边低语片刻,只见萧令骐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孔大人真乃吾军师也!能得孔大人这般的良臣,令骐何愁不问鼎那至高之位!”萧令骐搓搓手,“如此,本王这就去寻人来,一切全由孔大人调遣!”孔稼轩恭恭敬敬的朝萧令骐作了一揖。“臣全仗殿下赏识,才能在这朝中稳步青云,臣不敢居功。”

    萧令骐的笑声爽朗,“孔大人过谦了。本王这便去遍寻那人的侍卫,告辞。”孔稼轩含笑送走萧令骐,才堪堪松了口气。此时书房一处书画却是无风自动,眨眼间,竟露出一面墙壁。只听“哗啦”一声,墙壁上出现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里面走出来一人,正是孔稼轩的儿子,孔其政。

    “父亲向晋王殿下献了何计策?竟惹得晋王殿下如此高兴?”孔其政不解,隔着房门,依稀能见到晋王大摇大摆离去的身影,还有管家毕恭毕敬因着晋王出府的声音。“晋王此时满心都是杀了那天牢中的人犯,为他保守秘密,我也不过是顺水推舟,借刀杀人罢了。”

    孔其政上前道,“顺何人的水,借何人的刀?”孔稼轩抚须轻笑,“当然是顺不该来偏来之人的水,借该走却不走之人的刀。”孔其政不晓得其中的用意,面色茫然。孔稼轩摆摆手,“你还小,自然是不懂。你只管静心看着罢,旁观者自清,局中人才是最拙的那一个。”

    ——

    孔其琛站在阶下,守着太子殿下批阅奏折,亦或是看书。不时地,每隔小半个时辰,孔其琛都要上前去更换茶盏,换了热茶来。好容易有朝臣进来面见太子,太子叫孔其琛外出候着,孔其琛才算是小小歇息片刻。

    “柯兄弟,柯兄弟!”身后传来两声轻轻的呼唤,孔其琛转身望去,却是大温与那日所见的室友,蹲在揽华殿侧,朝着孔其琛招手。孔其琛指指自己,摆了摆手,暗示自己正在当值,不便走动。大温三步并做两步上前,“柯兄弟,就说两句,就说两句。通融则个!”

    孔其琛无奈,“有话只管快说,若是叫陈中官瞧见了,怕是咱家的腿就别想要了。”大温叫孔其琛附耳过来,孔其琛将信将疑的侧了头。“富顺总管叫娴妃娘娘宫里头的总管给发落了!”

    “啊?”孔其琛慌忙掩住自己的嘴巴,“为什么?富顺总管不是尚器局的吗,怎么平白无故的叫宜祥宫的总管发落了?”大温低笑,“这原由就说来话长了,咱们兄弟也是得了消息,就紧赶慢赶的过来知会兄弟一声。今后,柯兄弟可算是高枕无忧了!恭喜,恭喜啊!”

    孔其琛心中有些讶异,但还是笑着接受了大温的好意。“多谢二位兄弟,今晚若是不当值,二位兄弟不若去下院,咱们三人喝上一杯如何?”大温与那室友皆是心动,“不知是否扰了柯兄弟清静……”

    “嗐,什么清静不清静,今儿是个好日子,值当的。”孔其琛一回首,就见陈峰在后面不远处站着,神色莫辨。孔其琛赶忙摆摆手,“回头再说,回头再说。中官来了,怕是要挨打了。”大温与室友俱是一副艳羡神色,“陈中官虽说不收徒,却邪极少教旁人本事。这个柯兄弟可真是得了运道,好事竟然是一件接着一件。”

    “可不是,看看陈中官对柯兄弟上心的样子,宫里除了太子,谁还有这般待遇?”二人俱是望了半晌,才悠悠折返。

    ------题外话------

    回了老家,光是打扫卫生就满满当当了一天。天黑了才想起今日还没更新。

    急急忙忙码字上传,就已经是现在这个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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