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茹静刚刚起身,尤氏站在梳妆镜台前为她梳理云鬓。卯时的更漏刚刚响了一声,就有通传宫人来报,“王妃,晋王殿下来了。”尤氏原本刚刚编好的发髻,一闻此话,立刻拆开重来。“既然殿下到了,奴婢还是为您梳庄重点儿的发髻。”

    凌茹静却是拿起面前的一根素钗,“无碍,还是照着平日的样式罢。毕竟还在先皇孝期,太过明艳了不好。”尤氏喏喏的应是,又将刚刚的编发重新盘起。萧令骐甫一踏进殿内,就闻见一股暗香浮动,再去追寻那香源头,却是再也遍寻不着,不由有些遗憾。

    “这香,听闻是产自西域的奇香,名唤迷藏。不经意闻时,似有若无的香气教人迷醉,若是起了心思,刻意去寻,那香反而如捉迷藏一般,失了踪迹。故名迷藏。”萧令骐暗暗称奇。凌茹静一身素衣素裙的自内殿出来,行至萧令骐面前,盈盈一拜。“殿下难得来妾身这里,可有用过晨食?”

    萧令骐自拎了茶壶,往茶盏中倒水,“未曾。盖因今日十五,许久不曾到你这儿来走动,便来瞧瞧。”茶,是隔了夜的冷茶,只吃了一口,萧令骐便放在了桌上不再动它。“下头的人如何伺候的,怎么还摆着隔夜的冷茶?昨夜在内殿当值的是谁?”

    晋王殿下一发话,殿内伺候的尽数宫人都有些惴惴,纷纷倒头便跪,口中称饶不已。一个看起来年纪偏小的宫人颤颤巍巍向前膝行了一步,“回殿下,是奴婢。”那小宫人跪伏在地,肩膀颤抖着,着实惊慌。“殿下,奴婢是头一次入了集英宫值守,一时疏忽……”凌茹静原本不欲为那宫人赏脸讨个恩赏,奈何尤氏在一旁朝着凌茹静使眼色,凌茹静只得开口,“殿下,”凌茹静有看了一眼尤氏,“这个孩子还小,头一次当差出个差错在所难免。还请殿下宽恕则个,再给一次机会罢。”

    小宫人感激的看了一眼凌茹静,望着萧令骐的眼神中充满了希望。萧令骐自觉久不来凌茹静这里,许是于心有愧,“罢了,既是王妃说和,今日可免你一死。只是这错不可不罚,拖下去二十个板子,再回来伺候。”比起丢了性命,受点子伤实在是轻饶了。小宫人乍一“死里逃生”,满面俱是惊喜之色。“谢殿下,谢王妃。”

    萧令骐重新命人换了茶水,与凌茹静一道坐着等晨食。其间忽然想起昨夜里彤嫔与他所说凌茹静召见了钱妾侍的话,便拐了个弯儿问道,“这几日在宫里可有憋闷?”

    凌茹静面上波澜不惊,似是对眼前的这个夫君再没了任何留恋之情。“回殿下,妾身这里一切都好,殿下无需挂念。况且贵妃娘娘为妾身四处打点,吃穿用度都不曾缺短,比之在王府都好上百倍。”萧令骐忽然内心一阵憋闷。以前的凌茹静是个爱说爱笑的,短短几日,二人竟陌路至此。

    “你我,定要如此相对吗?你总归怀了本王的孩子,还是不肯与本王和好?”凌茹静抚着小腹,面露慈爱。“妾身倒觉得,如今这般就很好。相敬如宾,每月初一十五,都还肯道妾身这里坐坐,说说话。比起那些终日盼着殿下,却迟迟不见殿下的好上太多了。”萧令骐一滞,“你这话,是从钱玉敏那里听来的?”

    凌茹静微微一笑,“殿下既然是来兴师问罪的,何必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多好。”这就是间接承认了自己曾见过钱玉敏了?萧令骐面色越发严肃,“见她做甚,一个妾侍身份低微,如何叫她进得宫来,平白辱没了身份!”尤氏偷眼去瞧萧令骐,心中却是鄙夷不已。

    “那钱妾侍好歹服侍过殿下两天。这几日,王府无主,就凭着钱妾侍在殿下这里得了脸,也该有份恩赏才是。妾身本想报给殿下知晓,奈何日日都无缘得见殿下,妾身便自作主张给了钱妾侍这点子赏,叫她管好王府,若是出了乱子,回头也是要拿她治罪的。”凌茹静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交代了为何请钱玉敏进宫,又堵了萧令骐与彤嫔的口。人家是进宫来商讨治理王府的大事,王妃如今还握着王府里的中馈,这点子人员调动还是使得的,若是揪住不放,岂不是叫人说殿下宠妾灭妻。

    萧令骐无话可说,一时有些讪讪。“既然如此,倒是本王多想了。你现在怀胎辛苦,也是该找个人帮一帮你。若是你看着那钱玉敏得用,你便收在身边好生教上一教,若是何处有了困难,只管遣了下头的人来报我。”

    凌茹静点点头,“谨遵殿下吩咐。”

    彤嫔这厢,只道是晋王萧令骐在凌茹静那里定会大发雷霆,处处质问,管叫那凌茹静哑口无言,日后定遭了晋王殿下的厌弃。彤嫔一阵得意,在榻上多睡了些时辰,才懒懒起身,命身旁伺候的人梳妆。

    萧令骐没再回采芳阁,自集英宫出来,先是去群芳殿给先皇上香,在那里看见了一早入宫来与礼部商讨入葬皇陵事宜的祝翕。祝翕略略福身,“晋王殿下万安。”礼节周到,语气淡漠,拒人千里。萧令骐也不计较,转而笑道,“祝相这几日怕是忙坏了,脸色瞧着不是很好。”

    祝翕今日未着官服,一身玄袍倒是瞧着人有些单薄。“多谢殿下挂心。先皇仙薨,臣心中时时惶恐,恐负了先皇所托,不能将中梁交到一个明君的手中。因此日夜忧思,没睡好罢了。”萧令骐心中自然清楚,祝翕这是变相说他今后不会是明君。他默念今后自己,是定要登上那天下至尊的宝座,反而不与他计较。“祝相真是忧国忧民,日后定是个为天下谋福祉的好官。若是祝相有公务在身,本王便不打扰了。”

    二人互道一声“慢走”,便分道扬镳。

    ——

    清莱刚要进揽华殿,就被守在门口的孔其琛拦住了。“嘘,殿下还在里头小睡,待会再去罢。”原来是萧令仪的昨夜批阅奏章忘了时辰,连累着孔其琛也一起熬夜直至凌晨。萧令仪倒是舒服了,能在殿里头睡觉,可孔其琛今日依旧是她当值,却是连觉都不能睡,此时已是上眼皮与下眼皮打架,呵欠连天了。

    “怨不得昨夜我左等右等不见柯小官来,原来是陪着殿下点灯熬油了。”清莱望了一眼孔其琛,眼含深意。孔其琛正觉这话说得没来由,一件清莱望着她的眼神有异,忽然想起来前日与清莱所说的,要解释她身份的这件事。

    孔其琛一拍脑门,“哎哟,您瞅我这记性!对不住对不住,叫您久等了。今晚,今晚我一定去找您,咱们今晚还在那儿碰面。您看,成吗?”清莱点点头,“那便说定了,要是你今晚再不来,就别怪我四处去说了。”

    孔其琛觍着脸讪笑,“清莱姐姐向来最是仁慈,对吧?”清莱掩唇偷笑,“迟早得撕了你这张嘴!”

    萧令仪原本是想眯一会儿,待会儿还要与六部尚书商讨朝事,没想到慢慢竟睡得沉了,一来二去的,就仿佛入了梦。

    只见萧令仪入了梦,来到了一处大院之中。那里虽是穷苦,却是院中收拾的井然有序。萧令仪举目四望,竟像是来过多次似的,迈步便要往其中一间屋子行去,只因他心中知晓,那里有他想见的人。场景一转,萧令仪便来到了屋中。进门便见一张八仙桌,两旁摆着两张官帽椅。一个女子正侧身坐在官帽椅上,手中摆弄着一块绣帕,似是在绣什么花样子。萧令仪想去看清那女子的脸面,却是有一团雾气遮挡住了,只看得见她的唇角上扬,定是笑得十分开心。“夫君回来了!阿铮快给你父亲倒茶!”萧令仪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布满了细茧,却也是一双拿剑的手。

    我竟是一个武林剑侠。萧令仪心中如是想。

    一个个头不及他膝盖般高的孩子摇摇晃晃往他这边走,咯咯笑着,笑声清脆。“父亲,喝茶!”一双胖乎乎的小手捧着一盏茶,萧令仪高兴的接过了那“阿铮”递来的茶盏,将“阿铮”抱在怀中。“今日听你母亲的话没有?可有惹你母亲生气?”

    身旁坐着的正是那个女子,萧令仪想,她一定是个温柔体贴的好妻子,好母亲,就像……萧令仪一时想不起该拿谁作比较,不由有些愣神。“阿琛……”不知为何,萧令仪口中冒出了这么一个名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或许,是这个女子名字叫“阿琛”?萧令仪坐在那女子身旁静静的看她绣花,不时逗一逗怀中的“阿铮”,满心的只有安稳还有平静。

    “殿下,殿下。六部尚书到了,殿下……”是谁?谁在唤我?萧令仪悠悠醒转,却是听见那“阿铮”在哭,“父亲不要离开我!”“啪”一本奏章不小心被萧令仪撞下了书案,惹得萧令仪一个激灵。“阿琛……”萧令仪本能的念出了梦中那女子的名字,却是叫孔其琛吓了一跳。

    “殿下……您……”孔其琛刚刚进了殿来,六部尚书如今就在殿外,她进来通传,却是听萧令仪口中唤着“阿琛”,不由心中惴惴。萧令仪摆摆手,“无碍,梦魇着了。什么时辰了?”

    孔其琛小心翼翼回话,“回殿下,卯时过半了,六部尚书已经在殿外候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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