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利兰随着孔其琛进了知否书铺,见四周漆黑,此时才慢慢觉得恐惧起来。“你,到底是谁?柯小官真的在这儿吗?”

    孔其琛拿出火信点燃了烛台,“自然,不光他在这儿,就连你主子都在这儿。”说罢,率先在前头引路,引着毛利兰往楼上的房间走。萧令仪自孔其琛在门口站着与何连诚说话,便注意到了动静,一直静心凝神,耳朵也高高竖着。此时又听闻书铺里响起另一个人的声音,顿觉有些不舒服,却又不想探头去看,便硬生生强迫自己躺在床上,装作睡熟的样子。

    “陈中官,睡了吗?”孔其琛没有去敲萧令仪的门,因为今日没有一进门就见到等待她的萧令仪,很有可能是他已经睡了。为了不打扰萧令仪,孔其琛转而去敲了陈峰的房门,今晚就让毛利兰和陈峰凑合一晚,明日就带着他们一同离开。

    陈峰刚收拾好明日要带的行李,正坐在床上依依不舍这繁华热闹的京城。忽听门外有人敲门,猜想八成是严琛回来了。“严公子,这么晚了……毛利兰?”毛利兰规规矩矩的给陈中官行了个礼,“小的不孝,现在才给中官请安。”陈峰上前一步扶起了毛利兰,“你这孩子,什么请安不请安的,回来了就好。我跟严公子还在商议想办法通知你不要回京城,就在家乡好生安顿下来,谁成想,你怎的又回来了。”

    毛利兰感激的看了孔其琛一眼,“小的总归是东宫的人,迟早都是要回来伺候的。我娘下了葬,爹爹也被弟弟妹妹们妥善照顾着,小的便回来,想着继续伺候着主子们,也是能多挣些工钱,让爹和弟妹们都能过上好日子。”

    陈峰叹了口气,“如今你见咱家尚且如此落魄,更何谈挣工钱一说。”事情发生时,毛利兰尚在家乡,不晓得究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是见陈峰一身的粗布麻衣,只是有些惊奇罢了。谁不知道陈峰原本是东宫的一等内侍,吃穿用皆是最好的份例,下来就是柯小官。能教陈中官穿粗布麻衣,说明这日子也实在过的艰难。

    “为何不见柯小官?说话这么久了,柯小官可是睡了?”毛利兰转头去瞧孔其琛,只见他眉眼见有淡淡笑意,那双眼睛十分熟悉,面容却是生疏的很。陈峰一怔,旋即明白过来严琛又在拿相貌逗人玩儿了,“你那柯小官可不就坐在你旁边。”

    毛利兰看了一圈,除了这个严公子,陈中官,何处还有人影子?随即,像是知道了什么一般,“柯小官难道死了?”孔其琛一口茶“噗嗤”一声,喷在了毛利兰的脸上,“你这笨蛋,咒谁死呢!”毛利兰惊恐的望着孔其琛,声音是柯小官的声音,可是这脸却是不对。

    “算了不逗你了。”孔其琛指了指自己,“实话告诉你,我就是柯南。”

    只见毛利兰一脸的不信,“不可能,柯南哪有你这么好看。虽然眼睛比较像,可是他的嘴比你大,鼻子也比你大,你甭想蒙我!”孔其琛难得听见这么另类的夸人,“我就当你夸我,可我真是柯南。”孔其琛想了想,“既然你不信,我就说一件只有我和你知道的事情,你总该相信我是柯南罢?”

    毛利兰点点头,“那你说。”孔其琛在脑中思索片刻,“你前些日子看上了陈良娣宫里的柔荑姑娘,结果你在我院子里知道了柔荑姑娘喜欢的是太子殿下,所以你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再进过东宫的小厨房,是也不是?”

    陈峰见二人跟傻小孩儿似的闹腾,天色已晚,便起意轰人出去。“行了,闹也闹够了。赶紧回去休息,明日一早还得赶路呢!”孔其琛点点头,“对了,小毛你有没有什么要带的值钱物什,明日一早咱们就动身去三毒国,路上风餐露宿的,可不准抱怨条件不好。”

    “柯小官去哪儿,小的就跟到哪儿。”毛利兰终于信了严琛就是柯小官,尽管不明白为什么,可是陈中官都默认了,他还有什么理由不信呢。

    萧令仪一早起身,先是在后院打了一套拳,才慢慢站在井水旁边,打上了一桶井水洗脸。孔其琛安置毛利兰忙活了大半夜,此时也是睡眼惺忪的下了楼。“殿下早,怎么不见清莱姐姐和周将军?”说罢,孔其琛就蹲在水井旁边,呵欠连天。

    “快洗把脸醒醒,他们去准备晨食了。去把人都叫起来,一会儿再去寻一辆宽敞点儿的马车和两匹马来,待到用了晨食,咱们就准备出发。”孔其琛点点头,就着萧令仪洗脸的水往自己脸上撩水,“殿下,昨晚毛利兰回来了,你知道吗?”

    萧令仪练拳汗湿了中衣,正要上楼去换衣裳。“知道,闹出那么大动静,想不知道都难。”孔其琛淡淡“哦”了一声,情绪有些怪异。

    清莱从厨房探出头来,“严公子,赶紧洗洗用饭了。一会儿把人都喊下来,饭食这就好。”孔其琛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看起来有些蔫蔫的。

    众人围坐了一桌,首座自然是留给萧令仪的,接下来便是周将军、孔其琛等人。萧令仪见桌上的饭食虽比不得往日里东宫的,可是却也是十分丰盛,不由叹息,“怕是今后很少能吃到这样的饭食了。”清莱笑道,“这有何难,只要严公子和殿下将银两带够,只要殿下想吃,随意寻一处人家借个厨房就能为殿下做出来。”清莱这些日子担负起了所有人的伙食,一个人忙活一大家子,还得每日计较着孔其琛给她的银子该如何花用,几日下来,便瞧着清减了不少。孔其琛夹起面前的一颗胖胖的香菇,“来,清莱姐姐这几日辛苦了,多吃一些,路上还得有劳你多费心。”

    清莱低着头轻笑,“多谢严公子,只是严公子整日里要为生计发愁,又要时时操心大小事,该是公子多用才是。”二人一番推让,众人看的正起兴,萧令仪却淡淡拿起筷子,“行了,别看了。赶紧吃完都忙活自己的去。”

    主子都发话了,众人莫敢不从。一时只听一阵筷子碰碗声,还有毛利兰喝汤时候的呼噜声,若不是他们一行人还背负着大事,倒也觉得充满了生活气息,惬意的很。孔其琛趁众人不备,偷偷给毛利兰塞了一块肉,萧令仪与孔其琛面对面坐着,自然是将孔其琛的动作尽收眼底。萧令仪放下了碗,面色有些奇怪。孔其琛想了想,不情愿的又从盘子里夹了一块肉,放到了萧令仪的碗里。

    可恶,那是我一早看准的肉啊!孔其琛有些咬牙切齿。可萧令仪似是十分满意,又端起碗来,姿态优雅的将肉吃进了口中。孔其琛正要叹息,那厢毛利兰又将刚刚的肉夹还回来,“柯……严公子,这肉还是你吃吧。”

    ——

    芸芙宫内,孔氏正坐在东暖阁的窗下看小宫人打络子玩儿,一时看的入迷。不巧这时忽听宫外有通传内侍高唱“官家驾到”,惊的孔氏慌忙整理妆容,被贴身宫人扶着往宫门去。

    萧令骐满脸怒容,孔氏正欲行礼迎接,却被萧令骐打断了,“罢了,起来吧。”孔氏听官家华语中隐有怒火,一时惴惴,不敢造次。萧令骐跨步进了芸芙宫,“真是岂有此理,朕是真龙天子,难道还比不过萧令仪那个丧家之犬?一个两个的都要说朕得位不正,偏偏朕还杀他们不得,真是窝囊至极,恨不得径直提剑,砍杀了他们才好!”

    孔氏一时不敢上前去,宫人端着茶盏跟在身后也不敢近前。孔其琛将茶盏接过,冲着宫人摇摇头,宫人会意,领命而下。孔氏迈步入正堂屋,“官家消消气,那些人不过是些穷文酸儒罢了,仗着自己读过几天圣贤书,便处处当自己的圣贤。殊不知,若是叫他们真出个良方或是对策,只怕是两眼一抹黑,连话都不敢说了。”萧令骐面上带笑,“还是德妃甚得朕心。这话倒是听的舒坦,怎么,一直在宫里呆着没跟着淑妃她们一同在御花园里饮宴赏花?”孔氏轻笑,“淑妃姐姐的宴饮岂是谁想去便去的。听说前几日,淑妃姐姐便下了帖子,请几位姐姐去御花园赏花,奈何妾身入不了淑妃姐姐的法眼,没收到帖子,不敢妄去。”

    萧令骐也知这后宫犹如前朝,每日里也是暗波汹涌,勾心斗角,糟心事儿也是不少。听闻孔氏眼见着这么一说,萧令骐也不再多言,“不去便不去罢,安心呆在宫里,跟身边人说说话解闷,也是安心不少。”孔其琛将茶奉上,“官家这话不假。若是妾身随着淑妃姐姐饮宴去了,官家又去何处能寻一个说话的人儿!”

    “这些日子,你倒是胆子大了不少。”萧令骐松了口气,松松的靠在迎枕上,“回头你吩咐尚膳监,不用将午膳送到咸斌殿,今儿朕就在你这芸芙宫用膳,晚上,再来你这儿歇一宿。”孔氏面上带着笑,心底却是有一丝担忧。彤淑妃生性好妒,这萧令骐今日又是在这儿用膳,又是留宿,只怕是传到彤淑妃的耳朵里,指不定自己就成了众矢之的。可是这“拒宠”在后宫却也是大罪,万一惹怒了官家,可是连一丝退路都没有了。孔氏心中略一计较,宁愿得罪官家也不能得罪后宫中的女人。孔氏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官家勿怪,妾身这两日身子不便利,恐伺候不周。”用罢了午膳,孔氏含笑着将萧令骐送出了芸芙宫,“倒是官家,这几日瞧着面容憔悴,真不知道这个黄中官是如何伺候的。该打!”黄中官站在宫门口,讪笑着朝孔氏行礼,“娘娘这话就冤枉小的了,官家每晚都点灯熬油的看奏章,小的有心要劝,都被官家给骂一顿,小的是想伺候也伺候不好啊!”

    孔氏含笑,“黄中官是伺候官家的老人了,官家的心思你又岂能不知?”孔氏私下里与黄中官尝尝互相联系,萧令骐的一举一动,尤氏黄中官夜会透露给孔氏一些。孔氏因着这点儿情谊,时不时的也会叫宫人送些黄白之物给黄中官。黄中官如今也算是三头收钱,为三头办差。

    萧令骐原本是怒气冲冲入了芸芙宫,此时被孔氏和黄中官这么一打岔,心里好受了不少。“行了,回去吧,莫送了。”孔氏福了福身,“恭送官家。”

    ——

    彤淑妃果然饮宴完就收到了消息,“官家今儿晌午去了孔氏那里?”来传话的宫人点点头,“听闻官家是怒气冲冲的进了芸芙宫,一顿饭的功夫出来,就是喜气盈盈的,黄中官还与德妃,并上官家站在宫门前笑着说话。”彤淑妃染了深红蔻丹的手指紧紧的蜷了起来,“想不到这个孔氏还挺会见缝插针。不过就是本宫没有宴请她,她就想了这么一招来应我。”

    传话的宫人想了想,“娘娘,官家是临时起意去了芸芙宫,官家的脚程怕是谁都不能左右的吧?”彤淑妃眼睛中射出一阵寒芒。“你懂什么,只要有人在官家的面前稍微提上那么一两句,谁还左右不了官家。”宫人呐呐不语。彤淑妃拈起手边一串葡萄,“去,把兰贵人给我招来,就说本宫心情不好,想找她说说话。”

    宫人知晓自家娘娘这是又要开始搞事,默不作声福了福身,便往外行去。

    兰贵人还没有自己的宫室,自打入了宫,便一直住在仪良妃的采芷宫的西暖阁内。这日她刚从彤淑妃的饮宴上回来,就见彤淑妃身边的宫人来传,“兰贵人,我家娘娘有请。”

    宫人的声音不大,却是站在西暖阁的阁门外传唤,这样一来,正堂屋的仪良妃怕是也听见了动静。仪良妃正靠在迎枕上做午睡,此时听见动静,便唤身边的小宫人去瞧瞧何事。小宫人来传,“娘娘,是彤淑妃身边的宫人,来传兰贵人去彤淑妃宫中说话呢!”

    仪良妃冷哼,“这一个两个的,都和彤淑妃那个贱人狼狈为奸,只怕现在指不定又闹什么幺蛾子呢!”宫人点点头,“谁说不是呢!这宫中最是嚣张跋扈的就是彤淑妃,就连皇后娘娘都被彤淑妃压一头。”仪良妃轻叹,“罢了,谁爱闹谁闹去,咱们只管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谁还管外头那些风风雨雨。”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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