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其琛与萧令仪总算是通过了那条长长的暗道,那种在黑暗中摸索的感觉,让她十分不舒服。就造成,当孔其琛出了暗道,见到还微微发亮的天色之时,高兴的差一点泪流满面。

    当一个人在黑暗中时,内心的恐慌远非旁人可以想象的。因为周围的一切都是未知的,为了不让自己摔倒,神经必须保持高度紧张,同时调动自己的耳朵去听,鼻子去闻,手去摸,才能在黑暗中获得一丝安全感。而孔其琛尤甚,她怕黑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萧令仪没有像孔其琛那般激动,他出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赶紧找到周骏惠,再这样耽搁下去,他后背上的箭伤实在是坚持不了多久了。孔其琛没有发现萧令仪在她身后倒吸了一口凉气,面色发白,她自顾自沉浸在重见天日的喜悦之中,只恨不得连走路都是一蹦一跳的了。

    “注意脚下,别高兴的什么都忘了。”萧令仪像个老妈子一样,时时提醒,恨不得时时将孔其琛抱着,别受到一点伤害才好。孔其车吐了吐舌头,“晓得啦,我又不是小孩子!”说话间,萧令仪强打了精神,四处去寻周骏惠的身影。

    孔其琛手搭凉棚,往面前的山上望去,“你看,那儿有一个竹屋!”松涛与竹影交相辉映,到了临近傍晚时刻,更是十分有意境。萧令仪深吸了口气,这里的空气中都是满满的灵气,怪道青城子一个专门研习阵法与机关术的,还能创出那般有灵气的剑法,怕是在这儿得到的灵感罢?

    二人随着石阶慢慢向上,兴许是萧令仪的面色过于苍白,还是行动举止间已经有了端倪,孔其琛紧赶了两步,“你的伤没事吧?”说着,就从腰间取下水壶,“喝点水,等到了上面的竹屋,咱们再想办法。”萧令仪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水。水还没有喝完,就看见那竹屋外站着一个人,看身形,倒是像极了周骏惠。

    这下,二人便不再在这儿停留,还是赶紧上去了,与周骏惠会合为妙。

    周骏惠在屋内无事,白露与掌柜还在内室,他一个外人,实在是不便打扰。又听说萧令仪他们来了,就干脆在屋外走动,却没有看到正在半山腰努力向上爬的萧令仪、孔其琛二人。

    天色渐黑,甚至都能看到天边一轮明月正慢慢往中天爬。就在明月临近中天之时,首先爬上山的竟然是孔其琛。周骏惠听见了响动,慌忙前去查看,只见孔其琛气喘吁吁的躺在最后一个台阶之上,“周将军,快,太子在下边,他受伤了。”

    原来半途之中,因着天色已晚,寒气上行。萧令仪又负箭伤,这一来二去,就开始发起烧来。孔其琛有些束手无策,除了在一旁守着,别无他法。萧令仪却苍白这一张俊脸,“你先上去,叫周骏惠下来帮忙。”孔其琛不放心留萧令仪一人,万一这山中有野兽,将他叼了去……

    萧令仪轻笑,“放心,就是你现在想要对我怎么样,我都不会叫你得逞的。”孔其琛轻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儿说笑。”萧令仪抚了抚孔其琛的侧脸,“去吧,我在这儿等你,绝不乱跑。”

    周骏惠二话不说便飞身下山,终于在半山腰见到了萧令仪。他正斜倚在一块山石之上,盘腿运功疗伤。“殿下。”萧令仪睁眼,“你没受伤吧?”周骏惠见到萧令仪失了血色的脸,一时心中有些惊诧。“谢殿下关心,属下无事。倒是殿下您……”萧令仪无所谓的摆摆手,“很久没有受过伤了,当真是怀念的紧。”说罢,便兀自起身,“上去吧,顺道再听一听那没说出口的故事。再耽搁下去,怕是要在这儿过夜了。”竟是健步如飞,完全看不出有受伤的样子。

    孔其琛就坐在山口等他们上来。待终于看到周骏惠一脸怪异的扶着萧令仪上来,还埋怨周骏惠我为什么不背着他,这样让他自己走上来多耗费体力云云。周骏惠听得一脸郁闷,而萧令仪却是面上带笑。“好了,两个大男人你背我,我背你的成什么样子。再说,让他背我你乐意?”后面那句话,萧令仪是在孔其琛耳边轻声说的,那偷偷咬耳朵的场景,让周骏惠有些讶异。

    竹屋不知何时点起了油灯,映得竹屋内一片昏黄。掌柜已经醒了,与白露一同坐着说话,面色不是十分好。

    见到萧令仪被孔其琛扶进来,掌柜吃了一惊。“这不是……怎么伤成这个样子?”众人来不及相互见礼,孔其琛高声道,“掌柜麻烦内室借我,多谢了!”掌柜慌忙起身,“好,这边请。”看着萧令仪身后的三支箭还在背上插着,一时有些不忍。“都是你干的好事!”掌柜竟转头对着白露怒目而视,“回头再找你算账!”

    白露只用眼睛定定看着掌柜,内里含义旁人不知。

    周骏惠将那箭柄折去,只余箭头还在肉里。孔其琛见不得那血肉模糊的场面,却仍旧白着一张脸,在萧令仪身边守着。“没事了,你别担心。”萧令仪反倒去安慰孔其琛,仿似受伤的不是他一般。

    勉强做了应急处理,众人纷纷散去,只将内室留给萧令仪与孔其琛二人。孔其琛看着萧令仪苍白的脸色,心中发堵。“再多喝点水吧,这里什么都没有,咱们还得赶紧回镇子里去,找个医官给你瞧瞧。”萧令仪轻笑,“有点儿小姑娘的样子了。”

    孔其琛要不是见萧令仪受伤,都想直接把他的嘴缝起来。为什么一受伤之后,以前的萧令仪竟然不见了,换成了现在这个“不知羞耻为何物”的萧令仪。这别是个假萧令仪吧?歇了一盏茶的功夫,萧令仪就把孔其琛支开了去,自己留在内室调息。

    周骏惠一见孔其琛出来,刚消下去的诡异之感,又重新覆上心头。从刚刚下山去寻殿下,便觉得有些诧异,武功独步天下的太子殿下竟还有受伤的时候?再见到原本健步如飞,恨不得一步三跳的殿下竟会要求他扶着,然后迅速变脸成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变脸之快,堪称绝技。

    要说殿下是打算逗弄这个严公子,倒也算说得过去。可是当看到殿下与严公子那般亲密的说话,还笑得那样好看,周骏惠更觉得这个世界有点玄幻。为什么一日之间,他见到了这么多断袖?

    “周将军你没事吧?”孔其琛这才想起他们此行是来寻周骏惠的,现在也算是任务完成,只等萧令仪的伤势稳定了,他们就得立刻下山。周骏惠尴尬的笑笑,“多谢严公子关心,在下没事,只是叫殿下与严公子担心了。”

    孔其琛摆摆手,“什么关心不关心的,咱们都是一起出门的,自然就是我的兄弟,那肯定是要相互关照的嘛!”这么一说,周骏惠更是尴尬了。掌柜却是在一旁看的清楚,了然的点点头,对着白露和颜悦色了许多。

    “我们都还以为掌柜被坏人带走了,着急忙慌的来寻,想不到掌柜竟躲在这么漂亮的地方过日子!”孔其琛翻了个白眼,“都是在下的不是,让众位道长担心了。不过,内室那位道长伤势如何了?等到回去,在下一定请一个最好的医官来为道长治伤,医药费全包。”

    掌柜这话说的很是得孔其琛的心,“那就有劳掌柜多费心了。”

    这一屋子,唯一一个没有开过口的就只有白露一人了。只见那白露面容与萧令仪一般无二,只是一身白衣叫他穿的脏兮兮的,要真是萧令仪,怕是恨不得一剑撞死,都不愿意自己衣裳上有一粒尘土。孔其琛探究的眼神望去,白露反而大大方方的让孔其琛去瞧,毫不在意那些目光。

    “道长是好奇为何白露与内室那位道长长的如此相似罢?”孔其琛的确很好奇,但心中差不多已经猜出了七七八八,只等掌柜亲口承认了。“不错,白露实则是一只修行百年的猫精。才修的人身不过数十年。随意变换面容之术于他来说,不过尔尔。”

    孔其琛点点头,都说古代多妖怪,那是因为古人信奉怪力乱神之说。而现代社会之中虽也存留不少精怪,只是建国之后不许动物成精,所以就少见了。

    “原来是修行者,失敬了。”白露艰难的点点头,似是还了礼。掌柜松了口气,“白露虽然修成人身,性子却仍是以前的模样,得罪之处还请众位道长多多包涵。”听得掌柜一直是“道长道长”的叫,孔其琛渐渐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不瞒掌柜的,我们不是什么道长,就只是几个跑江湖的。那日在客栈,我们不过是信口胡诌,想要省下几个银两,不愿多出钱罢了。”

    屋内,正沉心调息的萧令仪嘴角挑起一丝微笑来。

    掌柜一怔,随即展颜。“这位道……公子还真是……坦诚。”掌柜不知该说什么好,想了半日,“坦诚”二字才憋了出来。“我们也是在听了掌柜的故事之后,才决意要帮一帮掌柜。谁知道真的白公子就回来了,也是叫我们吓了一跳。”

    ——

    掌柜知白露之事已然暴露,便不再多瞒,将事件始末原原本本道了出来。

    原来,白露本是那彩云仙姑座下的一个爱宠,随着彩云仙姑一同修行,多少染了灵气,很快就开了灵智,开始独自修行。

    那彩云仙姑有一间法器,能叫人有变化之能。那白露玩心太大,一日就盗了仙姑的法器,下界来玩。正好下界之地便是这青城子的青城山庄。这里灵气充沛,很快就叫白露修成了人身,能往那彩云镇去玩耍。

    法器遗失,在天界算是了不得的大事。彩云仙姑四处寻这猫儿,正巧白露在彩云镇正四处勾引俊俏男子,就叫四处查探的彩云仙姑撞了个正着。仙姑追回法器还不甘心,还将白露的一条腿打伤。白露拼着一身的法力,才算是逃脱了彩云仙姑的追捕。

    法力尽失的白露化身一只“将军挂印”的狸奴,在掌柜家中暂且养伤。待伤好,白露又躲回了青城山庄修炼。待修回人身,又在彩云镇四处作妖,玩的兴起。

    彩云仙姑是道家修行者,向来以斩妖除魔为己任。正巧得知彩云镇多有男子失魂之事,想起那偷她法器的猫精在此,便要前来捉拿。白露无奈之下,化身白衣又躲进了掌柜的家中。

    白露以前都是以小倌儿的身份出入各个勾栏院,妓馆娼寮。学的就是那卖弄风情,勾人诱人的法子,结果遇到一个心思纯良的掌柜,竟叫白露有些束手无策。一来二去的,白露渐渐喜欢上了这个用功读书,像个白纸一般的掌柜。

    毕竟白露修行的是旁门左道,以靠着吸食人魂魄,来提高自己的修为。尤其是男子的精阳最是大补。那日白露与掌柜初试云雨,无意之中触动了白露的修行之法,掌柜的一身精阳竟叫白露无意之中吸取大半,这才叫掌柜母亲上了心,请来了彩云仙姑来除妖作法。

    而白露第二日见掌柜面色奇怪,心知不好,便急忙去求彩云仙姑想个法子将那精阳再还回去。谁知那彩云仙姑不是个好相与的,几句话便与白露吵了起来,二人不欢而散。

    白露心中愧疚,发誓今后绝不再碰掌柜一下。谁知,发的誓还未上达天听,掌柜母亲就带着彩云仙姑来,要捉了那白露。

    掌柜本就对白露心生爱慕,母亲要人杀死白露,如何能舍。便当下与母亲顶撞,几句之后,竟将母亲气昏了过去。众人手忙脚乱的照顾夫人,没人注意到掌柜偷偷放了白露,叫他寻地方安顿,别叫仙姑抓了去。白露虽被仙姑控制,脑子却是清醒。左思右想之下,便又回了这青城山庄,一躲便是数十年。

    掌柜以为白露最终还是难遭那仙姑的毒手,十分悲恸。便歇了娶妻的念头,只守着二人的过往活着。也无意去考取功名,待到父母都去了之后,自己开了这一家客栈,勉强度日。

    ------题外话------

    啦啦啦~更新咧~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皇妃在上:太子从了吧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百鬼昼行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百鬼昼行并收藏皇妃在上:太子从了吧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