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令仪下手极重,够那伙计好生睡上一天的。一号房内事毕,外头的天色已经有些泛白,东方的启明星也格外的明亮。萧令仪将窗户关紧,“你们这会子就安心睡吧,明日咱们去街上看看。”清莱指了指地上躺着的伙计,“那这个人怎么办?”

    孔其琛自告奋勇,“我,我去搬到楼下去!”蹦蹦跳跳高举着手,再加上一身粉白的衣裳,看起来像是一只白兔子一般。谁知萧令仪却是眉头一皱,“不行,我去叫毛利兰,让他绑到楼下去。”清莱掩着嘴偷笑两声,拉着孔其琛回榻上,“我的姑娘,一个大老爷们的,哪有未出阁姑娘家上去动手动脚的。这天都快亮了,姑娘还是早点休息,明日都还有事儿呢!”

    毛利兰未醒,陈峰却是灵醒的紧,听到隔壁的动静,此时已是坐起身来。见到萧令仪回来,忙披衣而起,“殿下可是出了什么事?”萧令仪看了看睡得正香的毛利兰,“有人想对阿琛图谋不轨,已经被打晕了。你带着他把人绑到楼下去。”萧令仪指了指毛利兰,转身回了床榻,看样子是准备休息了。

    陈峰一惊,“严姑娘与清莱姑娘可有事?”毛利兰听到说话声,翻了个身。萧令仪摇摇头,“无事,你们快些去。”毛利兰揉着眼睛坐了起来,“殿下,陈中官,小的是不是起晚了?”陈峰笑着在他头上拍了一掌,“外头天还黑着呢。起来,咱们去抬人去。”

    直到毛利兰看见一号房躺着的客栈伙计,他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严姑娘,清莱姐姐你们没事吧?”陈峰才进了一号房,“让二位姑娘受惊了,我们来抬人。”清莱指了指地上的伙计,“要不是严姑娘与殿下警惕,要不然咱们今晚还真是着了这厮的道了。”孔其琛对着陈峰点点头,“有劳陈中官了。”

    陈峰与毛利兰一人架着胳膊,一人抬着脚,艰难的将客栈伙计往楼下挪动。清莱关了房门,神秘兮兮的拉着孔其琛,“你有没有觉得最近陈中官突然态度变了许多?”孔其琛挑眉,她也觉得了,以前陈峰还能跟孔其琛呛上两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不仅对孔其琛的态度恭敬了许多不说,连带着对清莱都带了几分客气。

    “什么情况?”孔其琛首先想到了萧令仪,或许是他跟陈峰说了什么吧。

    第二日一早,众人纷纷围坐在楼下的饭桌前,等着清莱做的热乎乎的晨食端上桌来。“这家店厨房里没什么好东西,先凑合着吃些。等到上了街,我去看看有什么新鲜的。”两个菜一份汤,一篮子的烧饼,足够他们这一行人填饱肚子。

    萧令仪虽然是个挑嘴的,但出门在外却是没有挑拣的余地。清莱将碗筷悉数摆好,“要不要给那个伙计也送一块烧饼,若是饿死了岂不是咱们的罪过?”众人纷纷望着萧令仪,他就是他们这些人的主心骨,虽然孔其琛才是那个带众人出门的“队长”,但大家都喜欢事事找萧令仪商量。就连孔其琛现在也是凡事问过萧令仪后才行动,因为她觉得自从和萧令仪谈了恋爱,她的脑子就不太好使了。

    “等他醒了再说。”萧令仪拿起筷子,众人才纷纷动筷。孔其琛却是向来不管这些规矩的,早拿着烧饼啃了一大口,瞅着烧饼上那个小巧的牙印,萧令仪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孔其琛面前,“多吃菜,别总吃肉,喝点汤。”孔其琛看着青菜就面如菜色,她是地地道道的食肉动物啊!可萧令仪向来是个地道的素食主义者,且一直试图改变孔其琛的饮食习惯。

    孔其琛不动声色的打算将青菜偷偷放在清莱的碗里,谁知萧令仪似乎早就看透了她这套把戏,双眼一直盯着孔其琛的碗,一错不错。“你,你吃饭呀!老看着我算怎么回事?”萧令仪掰了一块烧饼放进嘴里,“看着你把菜吃完,不然这些肉你一块都别想动。”

    众人全都傻愣愣的看着,似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给人夹菜的会是他们以前高冷的太子殿下。恋爱太可怕了,就连太子殿下都不像是太子殿下了。

    孔其琛今早特意叫清莱做了一盘子的红烧肉,如今望着那红油油,肥嫩嫩的红烧肉,“咕咚”咽了口口水。为了红烧肉,拼了!孔其琛打定主意,眯着眼,苦着脸将青菜塞进嘴里,连嚼都不愿多嚼,囫囵个儿的就咽进了肚子里。孔其琛兴奋的夹起一块红烧肉,“红烧肉啊红烧肉,姐姐就为吃你们我容易吗我!”

    众人都低着头偷笑,这个严姑娘,可真是个活宝。

    陈峰也低着头,却不是随着众人一块笑,而是闷头吃自己的饭。他现在心中有些担忧,看太子殿下的样子,像是对这个来历不明的严琛情意深重。还记得他头一次发现殿下与这个严琛关系不一般的时候,还是他们去永丰镇郊外,让严琛安然晋级的时候。事后陈峰隐晦的向殿下提起过太子妃之事,谁知殿下竟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他,并且说太子妃的位置只有一个,而且只属于严琛。陈峰如今内心十分复杂。

    不得不说,严琛是个可爱的姑娘。从在宫中相处到这一路行来,看到了她机灵能干,有勇有谋,甚至为了救同伴,甘愿自己身处险境。甚至也看见了殿下为了救她,连从不轻易出鞘的佩剑都拔了出来。陈峰想,若不论殿下的家世来历,严琛无疑是最合适的伴侣人选。

    可是,萧令仪的身份毕竟摆在那里。而且他们此行也是为了能将中梁从小人的手里抢夺回来。那么太子殿下很可能就是日后的官家,那么太子妃的位置就不得不慎重。最起码也该是某个高门大户家的嫡亲的小娘子,而不是这个出身市井,且一身江湖气的女子。

    陈峰五味杂陈。殿下完全可以纳一位身家背景都十分显赫的小娘子做正房,这个严琛顶多做个偏房就好。可眼见着太子殿下越陷越深,更是说出了太子妃的位置非她莫属的话来。陈峰看了一眼吃的正欢的孔其琛,是个好姑娘,只可惜出身耽误了她。

    毛利兰小心翼翼夹了一块肉放到了陈峰的碗里,“陈中官别总是吃白饭啊,多吃点菜。”陈峰停下筷子,看着毛利兰。当初选他伺候孔其琛,不过是想安插个眼线在严琛的身边。谁能想到三言两语就叫严琛收买了不说,渐渐的就叫她威胁到了自己在东宫的位置。就练陈峰都不得不感叹,真是一代强过一代。当初他在东宫为了这个中官的位置,可是暗地里使了不少手段,更是硬生生熬到了中年才在太子殿下面前得了脸。而严琛才是个刚进宫的,不得不说此女心计颇深,不像是表面上的那般天真懵懂。

    ——

    耿蒙回了长安侯府,早有通传丫头传了话给长公主。“阿蒙那孩子回来了?”长公主身边的女官奉了茶,“世子爷像是被气着了,奴婢瞧着世子爷的脸色不大好。”长公主放下手里的绣绷子,抬起头来。只见一张倾城倾国的脸,让久在身边伺候的女官呼吸都滞了滞。“阿蒙和阿昭两个自小一起长大,奈何就跟冤家似的,总是吵闹。定是阿昭那个孩子又哪里惹着阿蒙了。都是孩子,指不定过些日子就好了。”

    女官确实十分担心的样子,“照理说,奴婢这话,原不该说。只是到底世子爷这些年越长越是……不管是世子爷还是恒王殿下,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这二人相处久了,怕是不妥。”长公主心中一动,“你是说……”女官将绣绷与针线盒子放在一处,收进了一处小柜子里。“世子小的时候在那宫里,谁不说咱们小世子与恒王殿下瞧着就跟一对儿金童玉女似的。就算现在也还有人拿这个说笑呢。人言可畏啊殿下。”

    长公主轻叹了一口气,“罢了,日后想想法子给他赶紧找个世子妃才是正经。这些不过都是些有的没的玩笑话,何必当真。你去将阿蒙叫来,我问他一些话。”女官躬身应了,掀了帘子出去。

    耿蒙躺在榻上,身边的随侍苦着脸,“世子爷,您这去恒王府怎么不带着小的一块去啊?长公主还将小的一顿好骂,您瞅瞅,这世上哪里有不跟着主子的随侍?小的还想多伺候世子爷几年,您就让小的多活两年吧!”随侍半真半假的哭腔叫耿蒙头疼了几分,“嚎什么嚎,我这刚回来就不能让我静一静?”

    随侍擦了擦泪,“世子爷是不是又被恒王殿下给欺负了?”耿蒙一骨碌爬起来,“你怎么知道?我表现的太明显了?”随时摇了摇头,“世子爷您哪里是能静的下来的人,您只要一说想静一静,铁定是恒王殿下又欺负您了。”

    耿蒙冷哼一声,“那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我以后再去他王府一次,我就……我就跟他姓!”随侍偷笑,“世子爷,您上次也这么说。”耿蒙一掌拍在随侍的头上,“我什么时候说过了?”随侍扁了扁嘴,“是,是小的记错了,您没说过。”

    “这次就算是他来道歉,我都再也不跟他说话了!还兄弟呢,我哪里比得上他的前途,他的皇……算了,跟他这样的人呕气简直就是浪费!”随侍刚想说话,谁知门外忽然响起一道女声,“世子爷歇下了吗?”随侍赶忙掀了帘子出去察看,“原来是姑姑,世子爷在里头呢,可是长公主有什么事?”

    女官一张脸冻的通红,她出来的急,忘了该多穿一件衣裳的。“长公主说有话要问世子爷,叫世子爷过去一趟。”耿蒙出来,女官赶忙行礼,“世子爷万福,长公主这会子正在等这世子爷呢,还请世子爷过去一趟。”耿蒙笑嘻嘻的看着女官,“姑姑,母亲今日没有再寻什么民间偏方罢?”

    女官轻笑,“世子爷放心,长公主就是叫世子爷问几句话,不喝汤药。”耿蒙松了口气,“父亲呢?父亲不在母亲那里罢?”

    “侯爷前两日跟着几位老大人去城外的寒山寺了,说是祈福去,要晚些才回来。”耿蒙立马蹦蹦跳跳的就往正院去,“叫小厨房给我做点马蹄糕来,还有我要桂花糖,今晚我就宿在母亲院子里了!”女官轻笑,这个世子爷还跟长不大的孩子似的。

    天色渐渐暗了,淳于昭叫人来摆了饭。随侍面色有些奇怪,慢慢进了书房。淳于昭放下手里的书,“怎么了,可是那个胡氏又说了什么?”随侍磕了个头,“胡嬷嬷叫小的给殿下磕个头,说感谢殿下的大恩大德。”淳于昭冷笑,“那个老虔婆,整日里就会用这些子事堵我的嘴。”

    半晌,“起来吧,明日你随我去一趟长安侯府,那个小子估计这会子正骂我呢!”

    淳于昭猜的不错,耿蒙正在长公主的屋里大骂那个淳于昭不是个东西。长公主掩着嘴偷笑,“你也不是个省心的,还说人家阿昭。”耿蒙撅着嘴,“母亲这是要帮着外人,说儿子的不是?”

    长公主见不得耿蒙撒娇,“好好好,回头母亲就去好生说道说道那个阿昭,怎么老是欺负我家阿蒙?母亲帮你出气。”耿蒙这才高兴了,“还是母亲最好。”

    “哎?对了,父亲什么时候信佛信道了,我听姑姑说父亲跟人去了寒山寺祈福,这可真是稀罕事。”长公主轻轻一笑,“他哪里信那些,这几日是先皇的冥寿,你父亲去寒山寺给你皇祖父上香去了。”耿蒙点点头,“怎么不见恒王府里头提起此事?”

    长公主漫不经心道,“估计是已经遣了人过去,不是整寿,不必劳师动众的。”说罢,长公主拈了一颗果子,“倒是你,我却是想问问,你可有看上谁家的姑娘?我这几日想了想,你也是老大不小了,也该订一门亲事了。”

    耿蒙面色一滞,“母亲你怎么想一出是一出?是不是又是哪个不开眼的在你面前嚼了儿子的舌根子?”长公主轻拍了一下耿蒙的手,“你呀!总是叫我不放心。日日去那些烟花柳巷的,真当我不知道?要我说,不如订了亲事,娶个媳妇进门的好。”

    “母亲……”耿蒙苦了脸,“儿子还不想娶亲!母亲您就体谅体谅儿子,儿子才多大啊,怎么就能娶个媳妇儿回来管着呢!若再娶个悍妻,岂不是这一辈子都毁了!”

    长公主被“悍妻”儿子逗的直笑,“你这孩子,我还能害了你不成!”

    ------题外话------

    啦啦啦啦啦~更新咧~

    依旧没有小剧场,不接受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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