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花朝节越来越近,方余笙的心神却完全没有放在自己的婚事上,而是天天念叨着孔其琛,怕她错过了婚礼。她们可是当初说好了的,让孔其琛来做伴娘。方余笙趴在书案上叹气,夏雪一边纳鞋底,一边瞧着情绪低落的方余笙偷笑。

    三毒习俗,新嫁娘嫁到夫家的时候,必须要给自己的夫君做鞋。意喻让自己的夫君能够平步青云,更上一层楼的美好祝愿。可方余笙这个重度手残患者,只能将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了夏雪。“今日听闻老太君从勾栏院的教坊里请来了教养师傅,小娘子可要用心学啊!”说罢,抿唇一笑,显出一对可爱俏皮的梨涡。

    “教养师傅?那是什么。”夏雪拿着剪刀剪断了鞋底上的线头,“小娘子今晚就知道了。看看,这鞋底小娘子可还满意?”方余笙眼皮都懒得抬,“又不是给我做,我哪儿知道合不合适。给别人做的,你去问他啊!”夏雪只当方余笙是不好意思,微微一笑。“小娘子都是快要出嫁的人了,以后这种性子可要好好收起来了。您的夫家不比旁处,虽说进了门是做主母的,可到底您的夫君不是平民百姓,能容得您惫懒无礼。老太君总说天家威严,您总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好生应付才是。”

    方余笙讶异,“我的雪姑娘什么时候竟变成了一个老婆子了?头前儿还闷头在我面前什么话都不敢说,现在怎么学会拿话堵我?想不到哇,小丫头懂得事还是不少嘛!”夏雪不好意思的低了头,她想说自己的年纪本来就比小娘子大,虽说没嫁过人,但也看过不少嫁了人的。

    这时,老太君屋里贴身伺候的丫头过来,满脸都是堆着笑意。“小娘子,老太君请您过去一趟。”方余笙这几日一直未曾见过老太君,就连早上的请安也被老太君拒了,只在门外远远磕个头就算全了礼数。尽管方余笙不解,但也是依言这样做了。或许,在之前投毒的事情上,老太君的确是知情的。又或许,老太君是想包庇谁。方余笙微微一笑,“好,我这就换衣裳去见奶奶。”

    老太君这两日腿脚不好,外头下了雨更是风凉了几分。老太君抱着汤婆子搁在腿上捂着,好歹那股酸疼的感觉减了不少。方余笙今日只着了春衫,连件披风都没带来,小脸上冻得红彤彤的。“给奶奶请安。这两日外头虽说开了春,但今年雨水太多,怕是奶奶的旧疾又犯了。阿慧特意命人做了一件护膝,您试试?”

    方余笙尽管面上带笑,但依旧慧眼如炬的老太君还是看出来她是变了心境,不似以前那般娇憨,更是有了一个稳当的模样。老太君点点头,“也是难为你有心,放在这儿罢。过来,奶奶跟你说说话。”

    遣散了身旁伺候的丫头们,祖孙二人坐在一处说话。老太君拉着方余笙的手捂在汤婆子上,让方余笙冰凉的手有了一丝暖意。“还刚刚开春,就着急换了冬裳,瞧这小手冰的,都快结冰碴子了。”方余笙轻笑,“屋里的火盆还没撤,总觉得已经暖和了,没成想屋里屋外变化这么大,一时忘记了。”

    老太君叹了一声。“有些话,奶奶本知道不该对你讲。但事已至此,却也是不得不说。本想着不管说还是不说都是为了你好,可你也是大了,做事也有了自己的主张,奶奶觉得再瞒下去也没什么意思,还是全都讲给你听,是个什么光景也全都任凭你自己琢磨罢!”

    方余笙心中暗自纳罕,瞧这架势,难不成自己还真有什么“出生的秘密”不成?往日里建夏杨氏对自己态度奇怪,也只当是家里难免人多口杂,生些龌龃之事也是正常。但近日不论是夏杨氏对她的打压,还是老太君在投毒案上的态度都是十分奇怪,就不由方余笙自己多想想。

    老太君拍了拍她的手,“你不知道,现在住在桃李园的那个夏杨氏并不是你的亲生母亲。”是了是了,果然是有“出生的秘密”!怪不得夏杨氏总看她不顺眼的样子,原来是继母。“你父亲之前曾养过一个外室,姓方,也就是你的生母。后来说是怀了你,你爷爷和夏杨氏都说愿意将你和你生母接到府里来。毕竟是咱们夏家的孩子,说什么都不能委屈了不是。”方余笙心中一凛,这个故事,怎么跟现代的自己有点像呢?

    “那方氏身份低微,乃是平民之女。那夏杨氏觉得传出去名声不好,便作主教你生母做了通房,连个妾侍的身份都及不上。那日,你爷爷旧疾复发,眼见着药石罔效,这时就有人来回话,说你生母就快要生了。”老太君眼中似有回忆之色,望着窗台上开得正好的迎春,仿佛方氏就立在那儿,像以前那样,含笑看她,不论老太君说什么,她都会甜甜应一声“是”。

    方余笙现代也是有一个做小三的妈,生她难产,去了。亲爸无奈只得将她带回他和大妈的家里,跟那些弟弟妹妹住在一块。大妈不喜,弟弟妹妹不亲,就连亲爸也是见到她就叹气,自小方余笙就学会察言观色,更因为如此,才会对从小就家庭幸福的孔其琛更是羡慕。

    “后面你也就知道了,夏杨氏张罗着人去给你生母接生,你爷爷咽气的那会儿就听见你刚出生的哭声。喜事丧事一起办,夏家当时可是整个王城人们津津乐道的事情。你生母没有乳养你多久,就听说是得了心疾去了。无法,就只得将你交给了夏杨氏,对外直说你是夏杨氏的亲生孩子,好歹还能给你一个嫡长女的身份。”老太君眼中有些浑浊,“奶奶还记得你生母的模样,跟你一样,是个美人胚子。没说话就会先笑,笑起来很好看。”

    方余笙就像是听了一出早已知道结局的大戏一般,无悲无喜,平淡的很。老太君拭了拭眼角,“看你的样子,怕是早就知晓了。”方余笙轻笑,“大夫人待我如何,阿慧心中有数。虽说阿慧是个孩子,可是孩子都是心思敏感的,自然能懂。”老太君轻叹,“这些年的确是苦了你了。”

    “奶奶不说,阿慧明白是奶奶用心良苦。有些事不说,也是想维护夏家的稳定,阿慧都明白,心里也不怨。就是觉得奶奶还将阿慧看做那种不懂事的孩子,觉得有些伤心罢了。”老太君抚着方余笙的乌发,“不是奶奶不愿告诉你,实在是现今你的婚事为主,万不能因着这些旁门左道,耽搁了你的婚事,这才是得不偿失。”

    方余笙点点头,“嗯,都听奶奶的。阿慧也不再追究,安安心心等恒王府的花轿来接。”老太君笑着点头,“待你出了嫁,奶奶空出手来,这府里的确是该好生变变天了。乌烟瘴气的,看了就叫人觉得难受。”

    “也不能气坏了自己的身子,奶奶虽然威风不减当年,但阿慧还想每年都能回来给奶奶请安磕头,听奶奶给阿慧支支招,讲讲道理呢。”

    “到时候,只怕是只想听你的夫君给你支招讲道理,哪里还用得着奶奶来讲!”老太君点了点方余笙的鼻尖,“等着,奶奶有件东西要给你。”

    方余笙见老太君从箱笼里拿出一本书,正暗自想着是不是爷爷或者奶奶私藏的秘密账本或是什么了不得懂东西,却见老太君神神秘秘的递到她手里,“拿回去自己看,就连雪丫头都不能叫她知道。”方余笙不解,书面上什么字都没写,连书名都没有。厚厚的一沓,倒还真像是个秘密账本的模样。

    结果回了屋子,方余笙特意将夏雪遣开,关了房门自己看。翻开第一页,陡然就将书本子扔了。“啊!这是什么?奶奶你这都给我的是什么啊!”

    地上的书页翻开,一男一女就以交\合的姿态映入眼帘。方余笙想了半晌,皱着眉头又将书本拣了回来,“我害羞个什么劲儿?这种小黄书又不是没看过。”说罢,忍着内心的不适继续翻看。渐渐的,倒是觉得其中有不少姿势新奇的紧,不禁啧啧有声道,“古人果然是聪明,这都能想出来,也是绝了!”

    不知不觉外头天黑了,夏雪来敲门,“小娘子,老太君那里传了晚饭,请您过去一起用。教坊的教养师傅也是用过了饭就过来。”

    ——

    方余笙红着脸请教坊里的张倩浓进了屋子,“姐姐请进。”张倩浓掩唇轻笑,“小娘子莫要玩笑,您可是今后的王妃娘娘,小的巴结都来不及,怎能当得起一声‘姐姐’。小娘子唤我一声倩浓就好。”

    方余笙依言唤了一声“倩浓”,张倩浓拉着方余笙的手就往屋内的榻上走。

    “小娘子莫紧张,这种事儿小的见得多了。不过是教教小娘子如何在床榻上讨得殿下的欢心,点拨一两句,兴许就开窍了呢!”张倩浓眼尖,一眼就看见方余笙藏在枕头底下的“小黄书”。“哟,想不到小娘子这里还有百晓生的孤本呐!老太君还真是舍得,这种稀罕东西都给小娘子做陪嫁。”方余笙有一种看小黄书被家长发现,结果家长比孩子还兴奋,那种无语感叫方余笙有些尴尬,赶忙将小黄书藏在被子里,免得再丢人。

    张倩浓也知这种大家闺秀轻易开不得玩笑,忙敛了笑意,请方余笙去榻上坐。夏雪本是在一旁打算看看热闹,方余笙尽管脸皮厚,却也不想“办事儿”的时候身旁有人看着,便让夏雪出去等着。

    “小娘子只管记得,到了夜里柔顺些,自然殿下就生了怜爱之心,对小娘子也会温柔些,小娘子初次,难免会觉得辛苦,不过都是正常,咬咬牙便也过去了,以后次数多了,也就能体会其中的妙处。”张倩浓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几枚玉势,通通都是男人的各种尺寸,排成一排,倒是教见惯了大场面的方余笙都有些惊讶。原来古人的那方面教育这般直接粗暴,就连她这个老司机,都不由看的老脸一红。

    张倩浓轻笑,“害什么羞,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虽说这话用着不甚恰当,却也知小娘子今后要嫁的是官家,能得夫君的恩宠堪比上战场一般。”方余笙无奈,“要不咱们跳过这一段,换个别的?”

    “别急,小娘子若要想羞,只怕更羞的在后头呢。”方余笙暗暗嘀咕,老太君是有多不正经,是多怕她不得恒王的宠爱,连这种事情都要教的仔细。

    方余笙咂咂嘴,“咱们打个商量,我奶奶给你多少银子请你来,我出一模一样的价钱,你就告诉奶奶你全都讲了,我也全都会了,怎么样?”张倩浓眼中精光一闪,伸出两根手指。“二百两?行,明日我就遣人送到你手里。”张倩浓笑着摇摇头,“老太君可是给了小的两万两,还专门请了两人要专门做给小娘子看呢!”

    方余笙一拍脑门,神啊,要不你一个雷劈死我吧!

    送走张倩浓的时候,方余笙满脸的生无可恋。夏雪凑上前,“小娘子,如何?”方余笙面色不太好,“我有点犯恶心,想早点休息。”夏雪皱眉,“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奴婢去叫大夫来看看?”

    方余笙摆摆手,“大夫倒是不必了,我只想忘记这让我觉得难堪的一夜,我需要用睡眠来医治我脆弱的心灵。”夏雪有些想笑,“那小娘子就尽快休息,奴婢今晚就守在外屋,有什么不舒服的,您就唤一声就成。”

    方余笙躺在榻上心想,想她在现代阅片无数,为何倒了古代承受能力反而下降了呢?一定是因为这具身子不是她自己的,这具身子的原主人承受能力太弱,一定是这样!

    “啊啊啊,烦死了烦死了!”方余笙把头埋在枕头里,半晌才闷闷的小声嗫嚅了一句,“真是羞死人了!”

    ------题外话------

    啦啦啦啦~更新咧~

    原本不想写这段的,但昨天看了一本关于古代结婚的书,发现婚前教育在古代人心中好重要

    毕竟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娘子,思想单纯,这种启蒙教育都是由母性长辈来亲自教育

    可怜我们的小仙女,居然被青楼女子给启蒙了

    老司机也有翻车的一天

    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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