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于昭皱眉,“她真这样说?”暗卫也有些无语,“是,王妃的确是说要帮着殿下娶妾,还说,一点也不计较,要做天下独一份儿给夫君娶妾的……”淳于昭紧皱的眉头舒展,“好,倒是好一个大度的王妃。以前还真是小看她了。”

    暗卫心道,旁人若是能有这么开明的娘子,怕是乐的开心和清静。但放在恒王殿下身上,怎么却是处处透着诡异,还有一丝令人胆寒呢?淳于昭唇角微扬,暗卫紧紧捏了一把冷汗。“再探,好生守着夏府。我倒是想听听,我这位王妃还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之语。”淳于昭翻了翻手中的书卷,“啪”的一声将书倒扣在书案上。

    “还有一事,属下觉得还是要报于殿下知晓才行。”暗卫将那日在夏府见到了跟随中梁太子一同进府的小娘子,一一报于淳于昭。“属下见她们二人举止亲密,似是旧识。后来属下见一武功高强之人进了夏府,将那小娘子带走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属下怕这个中梁太子是否有什么阴谋,还将主意打到了王妃的身上。”淳于昭摩挲着下巴,眼中隐有思索之色。

    冯家舅爷又来了恒王府,这会子冯家早得了冯贵妃要被发配到掖庭的念慈庵堂去的消息。无疑,对于冯家来说,是一个晴天霹雳。“去,去给我罢恒王殿下找来!他的母妃如今都成了这副样子,他居然还有心思办婚事?叫淳于昭出来!”

    淳于昭身边的随侍苦劝无果,只叫人好生拦着冯家舅爷,自己跑去青墨院赶紧回话去。淳于昭刚刚打发走暗卫,又见随侍苦着脸跑回来,“殿下,冯家舅爷又来了,这会子哭着闹着要见您,殿下还是快些想个法子罢!”这会子已经临近午时,厨房里头已经遣人来问摆饭的事项,随侍苦着脸左右分身乏术,淳于昭摆摆手,“你且去忙自己的,本王去见见再说。”

    冯家舅爷名叫冯敏,时任江南东路上的盐政史,挂职在御史台中,享的乃是从三品的官俸。前院的花厅满是王府的下人,见到淳于昭过来,众人纷纷让出一条路。“殿下过来了,都让让。”冯敏被下人挡在花厅里,似有恼意。见到淳于昭过来,忙挣脱了众人,“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真要对你的亲舅舅避而不见了。”

    淳于昭挥手教人都出去。“阿昭给舅舅请安。这几日阿昭忙着婚事,又要兼顾礼部与光华殿的各项事情,实在是脱不开身,怠慢了舅舅,舅舅勿怪。”冯敏冷哼一声,坐回官帽椅上。“勿怪?你难道不知你母妃已被陛下怪罪,马上就要发配到掖庭去了!”

    有下人来奉了茶,淳于昭亲手端到冯敏手边,冯敏扭过头,赌气不看他。淳于昭苦笑,“舅舅何必跟阿昭生这个气,非是阿昭不愿替母妃说情,而是陛下不愿阿昭去说这个情。母妃被陛下怪罪,那是陛下后宫之事。阿昭身为虽是宗室,却仍旧分属外臣。内宫之事,你教阿昭如何插手。若是陛下要问阿昭内宫之事,你如何得知?难不成要让阿昭如实说,我在母妃宫内安插了眼线?”

    冯敏语塞,“那你就眼睁睁看着你母妃被发配入掖庭,一辈子也踏不出那个地方?”淳于昭冷笑,“舅舅当初就是靠着母妃的门路,算是挂职在御史台。看舅舅如此担忧母妃,难不成得说是担忧自己那点子前程?”冯敏蓦地一拍桌案,“胡说!那是我亲妹妹,我这个做哥哥的难道关心妹妹也有错吗?”淳于昭抿了口茶,“舅舅须得知道,在这种事上外臣避嫌都来不及,舅舅偏生往上撞,难免引人猜度。”

    “我做的正,行的端,何惧旁人乱嚼舌根。”冯敏负手,只觉此话一出,满身的凛然之气油然而生。淳于昭轻笑,“若是舅舅真作此想,不如就回府去,阿昭也只当今日舅舅不曾来过,阿昭也并未见过舅舅。”冯敏气竭,面对淳于昭的冷漠疏离,不禁怒从中来,却是说不出一句狠话,只得拂袖而去。

    随侍进了花厅,“殿下,厨房已经在青墨院摆了饭。”淳于昭点点头,“若是冯敏再来,就叫门房拦着不许进府。”随侍恭声应是。

    冯敏前脚出了恒王府,后脚就有鸽子往皇宫方向飞去。鸽子挣脱了束缚,正欲依着既定的路线飞去,冷不丁身上像是扎进了细针,顿时身体失去了平衡,直直向下掉落。王府中有人拾起了尚在挣扎的鸽子,取出了竹筒里的纸条。

    “王府里果然有宫里的眼线。”说话之人从怀里取出另一张纸条,放进了竹筒。翻手之间拔下鸽子身上的细针,又将鸽子放出。鸽子在天上盘旋了一周,又继续朝着皇宫的方向飞去。

    陛下不知密信已被人更换,待到刘伴儿将密信呈到陛下面前,已是傍晚时分。“陛下,现如今坤仪宫与罗音宫的两位娘娘都禁着足,可这后宫不可一日无主。”刘伴儿手里还捧着拂尘,脸上却一副苦相。要知道自打冯贵妃都被禁了足,后宫里头各宫的娘娘心思又都活泛了起来,光是刘伴儿今日一天,就已经有不下五位娘娘邀着去喝茶吃果子。

    刘伴儿看了一眼还在看密信的陛下,“陛下,您这好歹给拿个主意,不然小的怕是想伺候陛下,也是有心无力了。”陛下折起纸条,面上带着笑意。“整日里就会在朕这里哭,有本事就拒了了她们,不然朕也没办法。”

    “小的哪儿敢!都是小的主子。甭说是陛下了,就算是刚刚进宫的采女小的都不敢轻易得失了。您真当小的有着熊心豹子胆敢拒了众位娘娘的局,小的怕这项上人头就保不住了!”陛下指了指烛台,刘伴儿小心翼翼上前捧着烛台挪到陛下手边,“小的还有一件事儿忘了告诉陛下。今儿南平侯夫人倒是往太后那儿去了一趟,听闻是南平侯家的小县主到了该婚配的年纪,想要太后从中说和,看看让陛下指个婚事。”

    陛下皱眉,“南平侯家的小县主,是那个叫福成的罢?”刘伴儿将烛台放回原处,灰烬也尽数扫到自己手里。“回陛下,那小县主封号是福安,闺名是叫容仪的。头前儿南平侯夫人看上的是恒王殿下,正要托太后撮合,谁知陛下就给恒王殿下赐了婚,南平侯夫人还老大不乐意呢!”

    “那个侯夫人,还真是那些家眷里的头一份儿。当年朕可是见识过,那脾气,也就是皇叔能忍得了。”刘伴儿点点头,“太后跟小的说起这事儿的时候,倒是提了一嘴,长安侯府的小世子今年也正是适婚年纪,还想问问陛下有没有什么打算。若是没有,太后还想撮合这一对小人儿试试。”

    “说的是耿蒙那个臭小子?”刘伴儿点点头,“回陛下,正是呢!”

    “那便叫母后去说项说项,若是能成,朕就亲自下旨赐婚。”刘伴儿笑着应了声,“哎,那小的回头就这么回太后去!”

    ——

    耿蒙查了几日,总算是寻到了踪迹。正要托人回府去给长安侯捎句话,谁知竟突然生了变,他们一直蹲守的那处地方,里头居然自己打了起来。

    “别,稍安勿躁。贸然出头可抓不到人,先静观其变,咱们瞅准空子,浑水摸鱼就好。”耿蒙挥了挥手,所有人都低下了头,继续埋伏在草丛中等候时机。

    话说今日是太子殿下“失踪”第七日,耿蒙被长安侯遣去四处寻找太子殿下下落,还要秘密行事,不准搞得满城风雨。耿蒙心道,往常的时候还不许我在街上溜达,现在要找人了,晓得利用儿子在街上那点子关系。耿蒙咬了咬嘴里的草根,有点涩口。

    身后跟着的,都是耿蒙在街上寻到的混混,对于各处偏僻巷子里的情况摸的是滚瓜烂熟,就连谁家炖了肉都能打听出来是猪肉还是鸡肉。更别提去打听王城里谁家多出来一两个人,保证是手到擒来。

    耿蒙如今距离恒王府不远,出了这个巷子,往东走一条街就能看到恒王府的牌楼。耿蒙心道,这个太子殿下还真会挑地方,估计是料到没人会往东泗街这片地方来查,所以才选了这么一处?听到院子里传来刀剑的响动,耿蒙撇了撇嘴,“什么情况?自己人打自己人?”

    刚刚才来到三毒的周骏惠一路追踪记号倒了东泗街,却是苦寻无果。无奈之下,只得暂寻落脚之地,因缘际会间,谁知就敲开了魔教在王城内的落脚民居。淳于彦到过中梁,自然识得中梁太子身边的执金吾将军,二话不说就要寻个地方先躲一躲。谁知雀羽却是眉头一皱,“是你?”

    周骏惠也是吓了一跳,明明小心翼翼的避开了他们,怎么还是遇到了。“好巧啊,没想到又见面了。”雀羽上下打量了周骏惠一番,“周将军当初何不跟着我们一同,好歹还能有个照应。”

    “在下那日才刚刚赶回客栈,路上多番辛劳,想歇歇脚再走,因此落在了二位的后边,今日才刚刚抵达王城。谁知竟有如此巧合,能再见姑娘。”周骏惠暗暗打量了四周,这里的人俱是武功不弱的好手,他一人怕是敌不过这么多高手。脑中快速思索着脱身之法,却被雀羽挡在门口,“将军既然来了,倒不如让本教好好尽一尽地主之谊。毕竟我那小师弟与将军的太子殿下是至交好友,那么咱们也就算是朋友。喝杯水酒吃个饭,总不为过罢?”

    周骏惠的冤吾刀微微一颤,引得雀羽暗暗生了戒备,唯恐周骏惠突然暴起,毕竟太子殿下还在这儿,伤了人可就不好玩儿了。众人的刀剑悉数出了鞘,竟像是对周骏惠多有防备。周骏惠见势不妙,“既然如此,那便恭敬不如从命,有劳了。”冤吾刀红芒一闪,立即偃旗息鼓,归于平静。

    众人纷纷收刀剑入鞘,耿蒙还以为内里要开打,不由按下那些混混众人,静观其变。呆了许久也不见院內传出打斗声,正暗自觉得纳罕,就听巷子外“啪哒啪哒”传来一人的脚步声,正是耿蒙随身的随侍。

    “世子爷,不好了!南平侯府来了人,说是要给您商议婚事了!”

    耿蒙顾不得什么太子殿下,什么民居打斗。飞快地带着随侍往长安侯府去。扔下身后一众混混兄弟,面面相觑。

    南平侯夫人是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微微发福的身材倒是显得有几分和蔼可亲,与长公主殿下坐在一处也是毫不逊色的。“哎哟,殿下我跟你讲,我家的容仪啊可贤惠得嘞!往日我都教她做做点心,做做茶果子什么的,她呀,聪明着呢!没几天就学会了下厨,还亲手做了几道菜给我这个当娘的尝尝。我啊,到现在还记得那个味道,真的是……”耿蒙回到侯府,就见南平侯夫人正拉着长公主殿下的手说话。

    长公主殿下见到耿蒙气喘吁吁的样子,皱了皱眉。“瞧瞧,成什么样子!家里来了客人难道不知道问声好?”耿蒙跑的急,连头上的束发都凌乱了些许。南平侯夫人上下打量着耿蒙,“这就是太后口中的那个好外孙,耿世子了吧?哎哟,都长得这么大了!当年跟着一块进宫去拜年的时候,还没我腿高呢!瞧瞧,这时间过得可真快!”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南平侯夫人现今就是这样的心态,真当了耿蒙是她家的女婿,怎么看怎么中意。

    “夫人好,不知贵客到来,有失远迎,还请夫人赎罪。”耿蒙作了一揖,南平侯夫人立马搀扶了起来,“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了,这些都是虚礼,快起来罢!”耿蒙尴尬的起身,一时怔在原地。

    长公主笑道,“我这儿子让我给惯坏了,薇姐姐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南平侯夫人摆摆手,“这男人啊还没结亲事,到底就是个孩子一般的心性儿,结了亲就好了!像我家侯爷啊,娶我的时候照样是吃喝玩乐,样样不落,后来啊,多管管就好了!小世子这性子好,与我家容仪啊,正还能凑一对儿呢!”

    谁不知南平侯府的女人个个剽悍,长公主尴尬的笑笑,“阿蒙,你父亲刚刚正要寻你,这会子想来还在书房,你且先去,我这里还要跟妇人多说两句。”

    耿蒙如蒙大赦,“哎,母亲,孩儿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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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啦啦啦啦~更新咧~

    默默为耿萌萌点起一根蜡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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