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一首凉凉送给你
麟州之难告破，消息传回朝上，陛下也是长叹一声，久久不能言语。朝后，几位德高望重的阁臣被陛下钦点留在了乾元殿。众人皆是相视一眼，从中看到了几番欣慰与希望。没想到这一日终究是来了。
内侍官掩了乾元殿殿门，只留了一个自己的人心腹在门外侍侯。那心腹不过是内侍官新收的一位“干儿子”，名唤小夏子的。“干爹，今儿陛下瞧着是不是心情不好？朝堂上也不怎么说话，那几位老阁臣进去了，是不是得挨骂呀？”
“你懂什么！今儿咱陛下那是高兴。高兴你懂吗？”小夏子缩了缩脑袋，“小的哪儿懂陛下的心思。既然干爹说陛下高兴，那陛下铁定就是高兴的。”内侍官晃着脑袋，颇有些自得。“今儿啊，是喜日子。你且瞧着吧，过了今日，这天儿啊，就得变上一变。这有些人啊是高兴，有些人啊，指不定就得哭呢！”
小夏子听不懂内侍官这话里打什么机锋，也只缩手缩脚的站在一旁陪笑。“得了，跟你这么一个小子说的什么。说了你也不懂，咱们爷俩啊，就只管在这儿好生守着，只怕泼天的富贵马上就要降下来了。”
“泼天的富贵”在小夏子眼里就是一大箱子黄澄澄的金子。内侍官也只是笑笑不说话。乾元殿内全然没有门外这般悠闲惬意，反倒是十分严肃寂静，落根针，都能听见似的。
“这安逸王眼瞧着是不行了，阿昭那孩子倒是个省心的。性子沉稳，做事也是踏实放心。你们几个也都说说，看看若是将东宫交给他，是不是个能托付的。”那几人俱是战战兢兢，这立储的大事，陛下与他们商议，显然是想借他们的口，来使得恒王殿下成为太子殿下。
宋颛与霍芝心中门儿清。自打陛下叫恒王殿下进入光华殿协理六部，便是打定了主意让光华殿成为恒王殿下的“门人”。霍芝向来是个不爱“站队”的，陛下深知此点，也算是逼着霍芝站在了淳于昭的身后。宋颛相较于霍芝更为圆滑，或许是从一开始他就更看好淳于昭，几乎不费唇舌的就站在了淳于昭的身后，并且主动示好，这就令陛下十分欣慰。
“恒王殿下自入了光华殿，每一件差事都是尽心尽力，这一点想来众位同僚和陛下都是有目共睹的。”宋颛摸清了陛下的“脉”，当先站出来“歌功颂德”。都说这“立功就要抢头功”，宋颛心中既已拿定主意，自然是要抢着头功的。旁边的几位大臣也都只是咽下了这口气，以后在太子殿下面前多说说好话不就行了。
陛下点点头，抚着胡须面上尽是满意之色。“况且恒王殿下年纪尚幼，就能有如此成就，实在乃天下之大幸。加之赣州麟州的战乱平息，首推有功之人便是恒王殿下，百姓交口称赞，何愁恒王殿下不是众望所归呢？”
这马屁实在是拍的极大，也亏得宋颛摸清了陛下的脾性，此时怎么夸赞都不为过。要是搁在平时，只怕早就引得陛下厌烦，草草的打发出去了事了。
旁人也都如宋颛一般，将恒王殿下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只是霍芝在一旁真可谓是“稳如磐石”，纹丝不动。陛下听过了溢美之词，这会子也想听听这以“耿直”著称的霍芝霍中书令又是怎么个看法。“朕记得，当初提立储之事，霍芝你还百般阻挠，如今，你又是个什么想法。”谁知霍芝却是袖起手来，“回陛下，微臣以为恒王殿下尚可。只是经验欠缺，尚需陛下亲自教授。”
陛下亲自教授，教授什么众人都是心领神会。自然是帝王之术，自古以来，能得陛下亲自教授的，除了太子殿下，不做其他人选。旁的皇子也只得由太傅传授知识，受宠爱的也不过是多两位太傅轮番教授，却是不得陛下的指点了。
这话说的隐晦，却是说到了陛下的心坎之中。在宋颛等人夸赞之时，陛下也仅是露出微笑，而到了霍芝这里，却是哈哈大笑。这就令宋颛等人颇为不忿，明明说的都是一个意思，陛下却非要分出个上下高低来，说到底，还是霍芝这个老狐狸会说话罢了。
“霍芝说得对啊。阿昭到底是年轻了些，不过年轻也好，趁着现在叫他多历练历练，总归不会是坏事。这样，不如趁着今日麟州大捷，阿昭这孩子也算是委屈了多年，也该提一提位分。不过立储是大事，须得敬告天地祖先之后，才得颁布立储诏书。今日不妨就先拟好，叫中书省和门下省立个章程出来。此事就先不经过礼部，到底阿昭如今也还管着礼部的事务。”
宋颛与霍芝领了差事，“是。”
出了殿门，内侍官亲亲热热的上前跟众位阁臣施礼，“众位有礼了。”尽管众人心里看不起宦官，但内侍官是伴驾最久的人，陛下的一举一动也俱在内侍官的掌握之下。得罪一个有权有势的宦官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语气之中也都不由带了一丝客气，“中官客气了。”双方寒暄过，内侍官待送走了众人，独独留下了一位吏部尚书。
“何尚书，您上次给送来的那孩子着实是个好的。这不，您瞧，还叫他媳妇儿给咱做了双千层底的软和鞋，可是趁脚。那孩子与咱也算是有缘，私底下也是爹长爹短的叫着，听着人心里都暖和。您瞧，人家唤咱一声爹，也得帮人家办事儿不是？眼见着就是春闱了，劳烦何尚书问一句，今年的主考官是哪一位府上的官老爷？咱也得帮帮孩子，铺铺路是不！”
吏部尚书略一沉吟，“那孩子还是我家那个小九儿的远房亲戚，想要上王城来搏个好前程。要不是中官正寻摸着后人，我也是着实想不起来这孩子。今年春闱估摸着，十有八九是光华殿里头那几位，中官只需往光华殿里多走动走动便是。”
中官抱了抱拳，“哎哟，何尚书算是帮了咱的大忙了。回头，一定要让这孩子到您府上去，好好磕个头才行。”吏部尚书摆摆手，“那是人家孩子跟中官有缘。再说，看在你我二人是同乡的份儿上，怎么着咱们也该帮把手不是？”
“是是是，咱呐，已经备好了东西，这会子已经送到您府上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二人俱是相视一笑。“你说说你，这么客气做什么，以后可不许这样了。”
——
袁吉平被押往麟州郾城菜市口开刀问斩之时，正是方余笙带着夏雪与甲七到达赣州之时。巡防营的郭统领接了淳于昭的消息，将方余笙接到了赣州知州府上，正巧遇见孔其琛和冯瀚圃正为了一盘子鸡肉吵架。
“阿琛，你这么做兄弟可不地道！那鸡肉是我先发现的，你吃几块我也就不说什么了。可你拿我的鸡讨好萧军师又算是怎么回事儿？”
冯瀚圃今日一早就兴冲冲的回来，怀里还神秘兮兮抱着什么东西。孔其琛好奇询问，就见冯瀚圃将外裳解开一角，“瞧瞧我在隔壁看见了什么？”
一只肥肥大大的老母鸡安安静静的窝在冯家小公爷的怀里，丝毫没有即将成为食物的觉悟。“我去，你偷完老贾的羊肉干还不够，又从谁哪儿偷的鸡？”
冯瀚圃一把捂住老母鸡，“阿琛，你这话我就不爱听。咱们美食界的事儿，怎么能叫偷！这是钻研，钻研你懂吗？上次老贾叫咱们杀猪，你不会，我不会。你说，业务不熟练这事儿多尴尬。所以就得学，你知道吗？正好，这只鸡就给咱用来练手，杀鸡杀猪这都是一个道理，咱们就从杀鸡开始练起，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孔其琛居然觉得这逻辑很对，关键是炒出来的鸡肉很香，很好吃。“还请冯家小公爷现在就上手开练？”
结果，鸡最后是叫孔其琛一掌拍死的，冯瀚圃拿着刀多次试图下手都以失败告终。最最后，孔其琛掌勺炒完了一整只鸡，压根从头至尾都没有冯瀚圃什么事儿。
“我杀的鸡，我炒的菜，凭什么就不许我孝敬几块鸡肉给萧军师了？那鸡你是动手杀了，还是动手炒了？”孔其琛也是个不遑多让的，叉着腰的架势，跟街头骂街的马寡妇倒是十分相似。
冯瀚圃憋红了脸，“我，我动手偷的！我要不去偷，你和你那萧军师还能吃上肉？”
只见从树后转出来方余笙和郭统领两人，郭统领挽了袖子，“好啊，我说我养的那只会下蛋的芦花鸡怎么不见了，原来叫你们这俩兔崽子给我炖了！看我不……”孔其琛与冯瀚圃撒腿就跑。“统领，都是姓冯这丫偷的，不关我的事啊！”
冯瀚圃边跑边咬牙，“姓严的，你给我等着，咱俩没完！”孔其琛仗着一身内力，一个纵跃就上了树，反倒是冯瀚圃还在下头跟着郭统领绕圈圈。孔其琛看着拍手大笑，倒是方余笙叫了她一声，“琛哥！”
能叫孔其琛“琛哥”的，在这里，除了小仙女方余笙也没有旁人了。“余笙！”孔其琛下了树，也不管郭统领会不会跑过来打死她，三下两下就跑到方余笙面前，一把搂住了她。看的冯瀚圃和郭统领，俱是倒吸了口凉气。
郭统领得了恒王殿下的消息，知道了这人是恒王妃，冯瀚圃可是参加过表哥与表嫂婚事，自然也晓得那女人是恒王妃。只是阿琛这小子何德何能，居然能跟恒王妃抱在一起？二人一脸震惊。
“完了完了，咱们是不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要被恒王殿下杀人灭口了？”冯瀚圃喃喃道。郭统领咽了口口水，“这小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瞧瞧，你瞧瞧，他还敢摸王妃的腰，我去，还握着王妃的手！凉了，凉了，怕是这小子就要凉了。”
方余笙见到孔其琛太过高兴，全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只顾着和孔其琛又跳又叫。“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枉我在王城一直等着你。”孔其琛连连上下打量，“哎哟，我大宝贝儿怎么过来了？瞧瞧，又黑又瘦的，跟非洲难民似的。”
冯瀚圃：我似乎见到了表嫂的奸夫。
郭统领：我是不是该帮着殿下杀了这对狗男女？
夏雪和甲七寻来，见到孔其琛也不由一怔。“这不是王城那位小娘子？怎么……这么一身打扮？”甲七上下打量了一番孔其琛，确认是个女子，这才稍稍收回了已经出鞘的短剑。孔其琛刚刚也感受到了杀气，那一瞬浑身的寒毛都立起来了，要不是夏雪这一句“小娘子”救了她，只怕这会子，已经和人打起来了。回头还真的好好谢谢这位雪姑娘。
“雪姑娘好啊！这么久不见，雪姑娘又漂亮了不少。”夏雪转眼看了一眼甲七，含羞带怯的低了头，“小娘子别拿奴婢开玩笑。小娘子却还跟以前一样，没个正形儿。”
孔其琛嘻嘻笑了两声，就见冯瀚圃如今一副灵魂出窍的丧气样子。“回神，别盯着人家姑娘看，擦擦口水吧，都拔丝儿了。”冯瀚圃瞪了孔其琛一眼，转头闷闷不乐的走开了。
她居然是个女子？冯瀚圃始终想不明白。看她的样子虽然秀气了一些，但凭着做事脾性，确确实实就是个男子啊？别人家的小娘子哪一个不是细声细气的说话，唯恐坏了自己在旁人口中的清誉，再瞧瞧这一位，哪里有一个做女子的样子？
是骗人的吧？冯瀚圃心想。一定是骗人。谁家的女子是这个样子的。再说严琛不是还跟萧军师那个嘛！哪个呢？冯瀚圃一时又不确定了，阿琛说自己是个兔儿爷，想来也是蒙自己的吧？
没人知道冯瀚圃的纠结，孔其琛拉着方余笙嘻嘻哈哈往自己房里走，夏雪也是一脸微笑。甲七只负责王妃的安危，其余一概不理。唯有郭统领尚在思考要不要将此事上报给殿下知晓。也就只有冯瀚圃能与郭统领同病相怜了。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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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一首《凉凉》送给我自己。
今天上班迟到了不说，还迷糊的送错了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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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侍官掩了乾元殿殿门，只留了一个自己的人心腹在门外侍侯。那心腹不过是内侍官新收的一位“干儿子”，名唤小夏子的。“干爹，今儿陛下瞧着是不是心情不好？朝堂上也不怎么说话，那几位老阁臣进去了，是不是得挨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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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颛与霍芝心中门儿清。自打陛下叫恒王殿下进入光华殿协理六部，便是打定了主意让光华殿成为恒王殿下的“门人”。霍芝向来是个不爱“站队”的，陛下深知此点，也算是逼着霍芝站在了淳于昭的身后。宋颛相较于霍芝更为圆滑，或许是从一开始他就更看好淳于昭，几乎不费唇舌的就站在了淳于昭的身后，并且主动示好，这就令陛下十分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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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瀚圃今日一早就兴冲冲的回来，怀里还神秘兮兮抱着什么东西。孔其琛好奇询问，就见冯瀚圃将外裳解开一角，“瞧瞧我在隔壁看见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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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姑娘好啊！这么久不见，雪姑娘又漂亮了不少。”夏雪转眼看了一眼甲七，含羞带怯的低了头，“小娘子别拿奴婢开玩笑。小娘子却还跟以前一样，没个正形儿。”
孔其琛嘻嘻笑了两声，就见冯瀚圃如今一副灵魂出窍的丧气样子。“回神，别盯着人家姑娘看，擦擦口水吧，都拔丝儿了。”冯瀚圃瞪了孔其琛一眼，转头闷闷不乐的走开了。
她居然是个女子？冯瀚圃始终想不明白。看她的样子虽然秀气了一些，但凭着做事脾性，确确实实就是个男子啊？别人家的小娘子哪一个不是细声细气的说话，唯恐坏了自己在旁人口中的清誉，再瞧瞧这一位，哪里有一个做女子的样子？
是骗人的吧？冯瀚圃心想。一定是骗人。谁家的女子是这个样子的。再说严琛不是还跟萧军师那个嘛！哪个呢？冯瀚圃一时又不确定了，阿琛说自己是个兔儿爷，想来也是蒙自己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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