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王城之内
严闻黎将梦中的景象说给出来，尽管知道是个梦，却还是忍不住有些心惊胆颤。“老人都说梦跟现实是相反的。师叔梦见师父有危险，相反就是师父安全无虞。师叔不必这般忧虑。”严闻天一走，严闻黎的确虚弱了许多。倒不是山上的人不会照料，而是严闻黎时时担忧着严闻天，心里存着事儿，反倒是添了一层忧虑。
孔其琛掏出帕子为严闻黎拭汗，她能感受到严闻黎的惊慌与不安，就连他的手都是冰冷的。
这样的情况是孔其琛从未遇见过的，虽然平日里跟众人插科打诨，可真是到了要安慰旁人，她的舌头就仿佛是打了结，翻来覆去的也只会说那么几句话。阿茂现在就正在朝着孔其琛使眼色，这样一来，还真就叫孔其琛开始为难了。
什海此时正在满怀期望的看着严闻天，就连那巨兽阿喀都安静了许多，乖乖蹲在什海身后，像个温顺的小兽一般。“好。”严闻天伸出手去，什海顿时笑颜绽开，“阿喀，我们可以回家了！”阿喀低声呜咽，俯下身子，似是邀请什海坐上自己的脊背。
严闻天同什海一同坐上阿喀的脊背，原本瞧着阿喀体型巨大，但上了它的脊背之后才发现，能叫他立足的地方，也不过才巴掌大的地方。“阿喀奔跑起来，速度十分快，也不太安稳。勇士可一定要抓牢了。”什海笑着说了这么一句，转头对着阿喀说了一句，严闻天听不懂，也不太像夷风语。
阿喀向后退了两步，就像是加了个助跑一样，严闻天甚至都能听到当阿喀的四只脚离开土地时，地上的泥土四处飞溅的响动。随着泥土飞溅还不算，破风声顺着耳旁穿过，撩动着严闻天的散发向后飘扬。若是现在这一幕有人看见，定是要感叹一声“仙人之姿”了。
无疑，什海是美丽的。就算头发花白，那通身的气派和娇俏的模样，定会为她引来瞩目。可惜，这里是黑森林，就算穿过黑森林也会是荒无人烟的浩瀚沙漠，注定不会有人欣赏到这等的天人模样了。
就在阿喀穿过黑森林，即将投入阳光的照耀之下，严闻天听到了一声如琉璃破碎的响动，尽管轻微，却又十分清晰。什海在那一瞬间就激动了起来，“什桑果然没骗我！我终于出来了，我终于出来了！”阿喀也是一声长吼，声音比看见了月亮的狼还要高亢激昂。严闻天望着这一人一兽激动的模样，不禁感叹。
阳光之于旁人，是常事，无关紧要，从不在意。可之于有些人，却是可望而不可即，甚至是奢望。严闻天伸手感受阳光的温暖，在黑暗中待了那么多日，乍一看见这真实温暖的阳光，还真有些不习惯呢！
“日阳原来，还是这么炽热。”什海伸手，手掌经过日阳的照射，近乎透明。“你……”严闻天皱眉，亲眼见着什海周身如火焰焚烧一般，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有些扭曲了。阿喀似有所感，俯身将二人放下，趴在什海的脚旁。“我乃亥答部落天人首领，以长生天之荣赐汝勇士之名。”
严闻天紧紧握着手中的君子剑，看着什海身上的火焰越燃越烈。“为表感谢，吾当为汝指引前路。”只见什海化身一只通体金黄的火鸟，双头三爪，尾羽长而艳丽，闪烁着熠熠彩光。
“鸑鷟。”严闻天喃喃道，“传说中长生天身旁的大智慧护法，成人之时，一身两魂，故而法相双颈双头。一头代表无上光明，一头代表无尽黑暗。双头互为仇敌，却同存一身。原来神话传说也有真实。”
什海，现在该唤“鸑鷟”。长翅一收，落在阿喀身边，却见阿喀摇身一变，居然成了一副怒目金刚样，倒是教严闻天吃了一惊。
“深龙渊居住着长生天坐骑黑蛟龙。本座与它倒是交情不深，虽不知你与它有何渊源，但看在你助我逃脱禁锢的情分上，倒是能帮你一帮。”鸑鷟一声长唳，仿佛天地都为之一颤。脚下的黄沙居然自己开始往两边分开，地面上出现了一条幽深、狭长的裂缝。裂缝内传出了滔滔江水流过的澎湃之声，就好似里面真有一条混江龙在搅动江水一般。“顺着这条裂谷一直走，那黑气最浓之处便是黑蛟龙的所在。”
黑气？严闻天顺着裂谷往里看，果然能看见那一团团的黑气，正在裂谷的上空盘旋，就像是有生命一般浮动着。
“黑蛟龙与长生天相伴，深龙渊虽是他居住之处，却甚少见他在此久居。他在或不在，全凭你与他的缘分。”鸑鷟虽为法相，却能口吐人言。严闻天本不是敬神之人，此时神明本人在眼前，却又不得不相信，这世上，还真有神明一说。
严闻天学着蒙达敬拜长生天的模样，向着鸑鷟敬拜。“此乃吾座下侍童，广镇天。能够辨别世间万物之声，尤其善听人心，能顾鉴善恶，察听贤愚。此行有他护送你前去，定保你无虞。”
鸑鷟双翅一振，盘旋而上。只听一声清越长唳，转眼不见身影。
怒目金刚广镇天俯地跪拜，送走鸑鷟。“护法之命不敢违。凡人，且随我走一趟吧。”
泠泉山。
孔其琛顺着石阶拾级而上，听闻山上有一株清心草，若是搭配风眠果，紫藤等物共同熬制，具有清心安神、安定助眠的功效。严闻黎如今心内不平安，若想对症，也只有寻到这株清心草，叫严闻黎好生清心安神了。
泠泉山就像是一个藏满了宝物的地方，也难得严闻天与严闻黎寻到了这么一个地方定居。守着这么一座山，什么珍稀草药都不缺，怕是世上再找不到第二座了。
苹雪跟在孔其琛身后，一步三晃的向前走。“这清心草我就只在书上看到过，也不知道能不能寻到。唉，师叔现在情形越发叫人担心。”苹雪晃了晃脑袋，寻草药这样的事可是她的拿手好戏，就连脚步都比之前轻盈了些许。别看她现在肥硕，那都是现在伙食太好了的缘故。
孔其琛走了半晌，日阳越发高了，晒的人睁不开眼。孔其琛用衣袖作扇，扇了扇风。“不过四月初的时节，怎么这般炎热？”转身在一旁的石头之上坐下，打开随身的水壶。清水入嗓，才叫暑热之气略略下降了些。孔其琛见苹雪也因为暑热有些发蔫，便从水壶里倒出了一些在手心，以便叫苹雪舔了，去去暑热。
天一热，苹雪在冬日积攒了一身的保暖长毛便开始消褪。望着苹雪身上白一块黄一块的，长短毛良莠不齐，瞧的孔其琛直想笑。原本就肥硕的苹雪，如今更是丑的无法直视，再也回不去以前软萌的模样了。
“还是快些走吧，待会儿这日头越升越高，更是没法儿再走了。”孔其琛背着竹篓，一手牵着苹雪。山顶还有好些路要走，再不快些，莫不是就要在山上过夜了？
——
方余笙回了恒王府，就被人妥善安置。这肚子都还没显怀，被人护着就像是月份很大了一般。不敢动不敢挪，着实叫人心累。宫内的安胎补品陆陆续续往恒王府送来，各府各家的请安帖子和补品也都像流水似的往恒王府里抬。
夏府的夏老太夫人又指派了两个伺候周到的稳婆，就住在方余笙院子的西厢內。夏雪更是得了夏老太夫人的吩咐，日日燕窝人参，比用饭还勤快，一日不落。几天下来，方余笙就觉这脸大了一圈。
“王妃，您就再吃一些吧。老太夫人吩咐了，您这是头一胎，若不多补一补，生产的时候可就要受苦了。”方余笙如今闻着燕窝的味道就想吐，“不成不成，燕窝虽然补，但不能日日都吃。大补之物吃多了，也会伤身啊！”
夏雪端着汤盅左右为难，“可医官都说了，您如今气血双虚，不补不行！”此时，巧蓉的到来倒像是救了方余笙一般。“王妃，耿世子和于先生来了。”
耿蒙如今代管恒王府內事务，于英招做他的副手。今日耿蒙与于英招二人自府外回来，巧蓉等人搬了屏风进来，将内室与外室隔开。“恒王嫂今日身子如何？”
方余笙拢了拢衣襟，“劳世子挂心，倒是比往日好了许多。今日世子怎得有空过来了？”于英招站在耿蒙身后，“小的恭祝王妃万安。”巧茶进来奉茶，见到兄长在此，倒是有些惊讶。“刚与英招出门查看了一趟各处报摊，以前还道是哪位侠义之士想出了妙法，却原来着侠义之士，就藏在这青墨院啊！”
耿蒙望了一眼于英招，“不过，据我来看，单单将报摊局限在含英街上实在是不明智。若是能推向整个王城，这其中的利润便大为可观。”这本是于英招写在本子上的看法，没成想竟与耿蒙的想法不谋而合。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英雄所见略同”了。
“整个王城推行自然盈利可观。可书报本就有教化百姓，劝人向善之责，贵精不贵多方为上。”方余笙道。于英招深以为然，急忙掏出本子与铅笔，写写画画。耿蒙见那铅笔有趣的紧，“我倒是收藏了一整套铅笔，独独差了一根喜鹊报春样子的。翰文轩说这样的花样子仅有十支，想不到你竟然还能得到一支。”
铅笔一物本就是方余笙自己搞出来的，本是为了方便自己，顺带着叫翰文轩赚上一笔。却没成想，竟然一下子就在王城中成了走俏的东西，却是方余笙始料未及的。“当初叫人制作之时，喜鹊报春和其他的都才做了十支。我这里也收了一套，你若是想要，回头叫人送你一支便是。”
耿蒙摆摆手，“我收这些东西不过是应个景儿罢了。王嫂又不是不知道我，那是文人喜欢的玩意儿，在我这儿不过是一文不值。再说这东西不能当饭吃，不能作水喝，我要来作甚！”于英招却是十分向往那铅笔。他手中的一支还是向王妃讨要来的，他一直想着，若是有一日手里有了余钱，一定要去翰文轩买上一整套的铅笔，就算是放在家中观赏，都觉得甚是赏心悦目。
“不过，王嫂若是真心想送我东西，倒不如教教我那戏台子上那个‘升降机’？那日我府里的红珠看了教坊司的乐舞，非要吵着闹着学飞天舞，还要在府里也做一个戏台子，能叫人一瞬就出现的那种。我这不被磨得没了办法，想来求一求王嫂。”
耿蒙又是作揖又是伏低做小，倒是教方余笙好生觉得好笑。“这有什么难的，左右那时候的升降机还放在库房里落灰，回头就给了你，拿去哄哄你家的小美人儿。”耿蒙得了便宜，便是要在方余笙面前卖卖乖的。“那时候昭哥就说王嫂是个人美心善的，这话说来，果然不错！”
夏雪在内室听着，也不禁笑了出来。
这厢欢声笑语，从麟州城内飞奔出一人一骑，朝着王城绝尘而去。
方余笙似有所感，望着府外的方向遥遥相望。也不知麟州百姓如何了，他，又如何了？也不知道他醒了没有，身子有没有好转。
夏雪见方余笙又望着旁处出神，默默不语，便将参茶递进方余笙手里，“王妃可是又想殿下了？晁院正和整个翰林医官院的医官都去了，定会治好殿下的，王妃只管放心就是。”方余笙靠着迎枕，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麟州之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成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耿蒙在外室喝茶，偶尔与于英招聊上两句，眼见着天色不早，才起身准备告辞回府。“王嫂若是没有旁事，阿蒙这就回去了。”
方余笙命于英招相送，“整日里劳世子来回照应，若是世子觉得劳累，如今雪松堂仍旧为世子留着，大可在府里住下。”
耿蒙苦笑，“王嫂不知，这家中母亲和两个夫人对我看管甚严，如今怎敢在外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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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其琛掏出帕子为严闻黎拭汗，她能感受到严闻黎的惊慌与不安，就连他的手都是冰冷的。
这样的情况是孔其琛从未遇见过的，虽然平日里跟众人插科打诨，可真是到了要安慰旁人，她的舌头就仿佛是打了结，翻来覆去的也只会说那么几句话。阿茂现在就正在朝着孔其琛使眼色，这样一来，还真就叫孔其琛开始为难了。
什海此时正在满怀期望的看着严闻天，就连那巨兽阿喀都安静了许多，乖乖蹲在什海身后，像个温顺的小兽一般。“好。”严闻天伸出手去，什海顿时笑颜绽开，“阿喀，我们可以回家了！”阿喀低声呜咽，俯下身子，似是邀请什海坐上自己的脊背。
严闻天同什海一同坐上阿喀的脊背，原本瞧着阿喀体型巨大，但上了它的脊背之后才发现，能叫他立足的地方，也不过才巴掌大的地方。“阿喀奔跑起来，速度十分快，也不太安稳。勇士可一定要抓牢了。”什海笑着说了这么一句，转头对着阿喀说了一句，严闻天听不懂，也不太像夷风语。
阿喀向后退了两步，就像是加了个助跑一样，严闻天甚至都能听到当阿喀的四只脚离开土地时，地上的泥土四处飞溅的响动。随着泥土飞溅还不算，破风声顺着耳旁穿过，撩动着严闻天的散发向后飘扬。若是现在这一幕有人看见，定是要感叹一声“仙人之姿”了。
无疑，什海是美丽的。就算头发花白，那通身的气派和娇俏的模样，定会为她引来瞩目。可惜，这里是黑森林，就算穿过黑森林也会是荒无人烟的浩瀚沙漠，注定不会有人欣赏到这等的天人模样了。
就在阿喀穿过黑森林，即将投入阳光的照耀之下，严闻天听到了一声如琉璃破碎的响动，尽管轻微，却又十分清晰。什海在那一瞬间就激动了起来，“什桑果然没骗我！我终于出来了，我终于出来了！”阿喀也是一声长吼，声音比看见了月亮的狼还要高亢激昂。严闻天望着这一人一兽激动的模样，不禁感叹。
阳光之于旁人，是常事，无关紧要，从不在意。可之于有些人，却是可望而不可即，甚至是奢望。严闻天伸手感受阳光的温暖，在黑暗中待了那么多日，乍一看见这真实温暖的阳光，还真有些不习惯呢！
“日阳原来，还是这么炽热。”什海伸手，手掌经过日阳的照射，近乎透明。“你……”严闻天皱眉，亲眼见着什海周身如火焰焚烧一般，甚至连周围的空气都有些扭曲了。阿喀似有所感，俯身将二人放下，趴在什海的脚旁。“我乃亥答部落天人首领，以长生天之荣赐汝勇士之名。”
严闻天紧紧握着手中的君子剑，看着什海身上的火焰越燃越烈。“为表感谢，吾当为汝指引前路。”只见什海化身一只通体金黄的火鸟，双头三爪，尾羽长而艳丽，闪烁着熠熠彩光。
“鸑鷟。”严闻天喃喃道，“传说中长生天身旁的大智慧护法，成人之时，一身两魂，故而法相双颈双头。一头代表无上光明，一头代表无尽黑暗。双头互为仇敌，却同存一身。原来神话传说也有真实。”
什海，现在该唤“鸑鷟”。长翅一收，落在阿喀身边，却见阿喀摇身一变，居然成了一副怒目金刚样，倒是教严闻天吃了一惊。
“深龙渊居住着长生天坐骑黑蛟龙。本座与它倒是交情不深，虽不知你与它有何渊源，但看在你助我逃脱禁锢的情分上，倒是能帮你一帮。”鸑鷟一声长唳，仿佛天地都为之一颤。脚下的黄沙居然自己开始往两边分开，地面上出现了一条幽深、狭长的裂缝。裂缝内传出了滔滔江水流过的澎湃之声，就好似里面真有一条混江龙在搅动江水一般。“顺着这条裂谷一直走，那黑气最浓之处便是黑蛟龙的所在。”
黑气？严闻天顺着裂谷往里看，果然能看见那一团团的黑气，正在裂谷的上空盘旋，就像是有生命一般浮动着。
“黑蛟龙与长生天相伴，深龙渊虽是他居住之处，却甚少见他在此久居。他在或不在，全凭你与他的缘分。”鸑鷟虽为法相，却能口吐人言。严闻天本不是敬神之人，此时神明本人在眼前，却又不得不相信，这世上，还真有神明一说。
严闻天学着蒙达敬拜长生天的模样，向着鸑鷟敬拜。“此乃吾座下侍童，广镇天。能够辨别世间万物之声，尤其善听人心，能顾鉴善恶，察听贤愚。此行有他护送你前去，定保你无虞。”
鸑鷟双翅一振，盘旋而上。只听一声清越长唳，转眼不见身影。
怒目金刚广镇天俯地跪拜，送走鸑鷟。“护法之命不敢违。凡人，且随我走一趟吧。”
泠泉山。
孔其琛顺着石阶拾级而上，听闻山上有一株清心草，若是搭配风眠果，紫藤等物共同熬制，具有清心安神、安定助眠的功效。严闻黎如今心内不平安，若想对症，也只有寻到这株清心草，叫严闻黎好生清心安神了。
泠泉山就像是一个藏满了宝物的地方，也难得严闻天与严闻黎寻到了这么一个地方定居。守着这么一座山，什么珍稀草药都不缺，怕是世上再找不到第二座了。
苹雪跟在孔其琛身后，一步三晃的向前走。“这清心草我就只在书上看到过，也不知道能不能寻到。唉，师叔现在情形越发叫人担心。”苹雪晃了晃脑袋，寻草药这样的事可是她的拿手好戏，就连脚步都比之前轻盈了些许。别看她现在肥硕，那都是现在伙食太好了的缘故。
孔其琛走了半晌，日阳越发高了，晒的人睁不开眼。孔其琛用衣袖作扇，扇了扇风。“不过四月初的时节，怎么这般炎热？”转身在一旁的石头之上坐下，打开随身的水壶。清水入嗓，才叫暑热之气略略下降了些。孔其琛见苹雪也因为暑热有些发蔫，便从水壶里倒出了一些在手心，以便叫苹雪舔了，去去暑热。
天一热，苹雪在冬日积攒了一身的保暖长毛便开始消褪。望着苹雪身上白一块黄一块的，长短毛良莠不齐，瞧的孔其琛直想笑。原本就肥硕的苹雪，如今更是丑的无法直视，再也回不去以前软萌的模样了。
“还是快些走吧，待会儿这日头越升越高，更是没法儿再走了。”孔其琛背着竹篓，一手牵着苹雪。山顶还有好些路要走，再不快些，莫不是就要在山上过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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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余笙回了恒王府，就被人妥善安置。这肚子都还没显怀，被人护着就像是月份很大了一般。不敢动不敢挪，着实叫人心累。宫内的安胎补品陆陆续续往恒王府送来，各府各家的请安帖子和补品也都像流水似的往恒王府里抬。
夏府的夏老太夫人又指派了两个伺候周到的稳婆，就住在方余笙院子的西厢內。夏雪更是得了夏老太夫人的吩咐，日日燕窝人参，比用饭还勤快，一日不落。几天下来，方余笙就觉这脸大了一圈。
“王妃，您就再吃一些吧。老太夫人吩咐了，您这是头一胎，若不多补一补，生产的时候可就要受苦了。”方余笙如今闻着燕窝的味道就想吐，“不成不成，燕窝虽然补，但不能日日都吃。大补之物吃多了，也会伤身啊！”
夏雪端着汤盅左右为难，“可医官都说了，您如今气血双虚，不补不行！”此时，巧蓉的到来倒像是救了方余笙一般。“王妃，耿世子和于先生来了。”
耿蒙如今代管恒王府內事务，于英招做他的副手。今日耿蒙与于英招二人自府外回来，巧蓉等人搬了屏风进来，将内室与外室隔开。“恒王嫂今日身子如何？”
方余笙拢了拢衣襟，“劳世子挂心，倒是比往日好了许多。今日世子怎得有空过来了？”于英招站在耿蒙身后，“小的恭祝王妃万安。”巧茶进来奉茶，见到兄长在此，倒是有些惊讶。“刚与英招出门查看了一趟各处报摊，以前还道是哪位侠义之士想出了妙法，却原来着侠义之士，就藏在这青墨院啊！”
耿蒙望了一眼于英招，“不过，据我来看，单单将报摊局限在含英街上实在是不明智。若是能推向整个王城，这其中的利润便大为可观。”这本是于英招写在本子上的看法，没成想竟与耿蒙的想法不谋而合。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英雄所见略同”了。
“整个王城推行自然盈利可观。可书报本就有教化百姓，劝人向善之责，贵精不贵多方为上。”方余笙道。于英招深以为然，急忙掏出本子与铅笔，写写画画。耿蒙见那铅笔有趣的紧，“我倒是收藏了一整套铅笔，独独差了一根喜鹊报春样子的。翰文轩说这样的花样子仅有十支，想不到你竟然还能得到一支。”
铅笔一物本就是方余笙自己搞出来的，本是为了方便自己，顺带着叫翰文轩赚上一笔。却没成想，竟然一下子就在王城中成了走俏的东西，却是方余笙始料未及的。“当初叫人制作之时，喜鹊报春和其他的都才做了十支。我这里也收了一套，你若是想要，回头叫人送你一支便是。”
耿蒙摆摆手，“我收这些东西不过是应个景儿罢了。王嫂又不是不知道我，那是文人喜欢的玩意儿，在我这儿不过是一文不值。再说这东西不能当饭吃，不能作水喝，我要来作甚！”于英招却是十分向往那铅笔。他手中的一支还是向王妃讨要来的，他一直想着，若是有一日手里有了余钱，一定要去翰文轩买上一整套的铅笔，就算是放在家中观赏，都觉得甚是赏心悦目。
“不过，王嫂若是真心想送我东西，倒不如教教我那戏台子上那个‘升降机’？那日我府里的红珠看了教坊司的乐舞，非要吵着闹着学飞天舞，还要在府里也做一个戏台子，能叫人一瞬就出现的那种。我这不被磨得没了办法，想来求一求王嫂。”
耿蒙又是作揖又是伏低做小，倒是教方余笙好生觉得好笑。“这有什么难的，左右那时候的升降机还放在库房里落灰，回头就给了你，拿去哄哄你家的小美人儿。”耿蒙得了便宜，便是要在方余笙面前卖卖乖的。“那时候昭哥就说王嫂是个人美心善的，这话说来，果然不错！”
夏雪在内室听着，也不禁笑了出来。
这厢欢声笑语，从麟州城内飞奔出一人一骑，朝着王城绝尘而去。
方余笙似有所感，望着府外的方向遥遥相望。也不知麟州百姓如何了，他，又如何了？也不知道他醒了没有，身子有没有好转。
夏雪见方余笙又望着旁处出神，默默不语，便将参茶递进方余笙手里，“王妃可是又想殿下了？晁院正和整个翰林医官院的医官都去了，定会治好殿下的，王妃只管放心就是。”方余笙靠着迎枕，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麟州之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办成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耿蒙在外室喝茶，偶尔与于英招聊上两句，眼见着天色不早，才起身准备告辞回府。“王嫂若是没有旁事，阿蒙这就回去了。”
方余笙命于英招相送，“整日里劳世子来回照应，若是世子觉得劳累，如今雪松堂仍旧为世子留着，大可在府里住下。”
耿蒙苦笑，“王嫂不知，这家中母亲和两个夫人对我看管甚严，如今怎敢在外留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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