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霜凝怔了很久,没有说上来话。

    今日的冲击有点太大了,她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看白霜凝已经陷入在思考之中,路晚安也没有接着再说。她对这个白小姐的印象还不错,虽然有点古板,但觉得还有救,有些话,她也还听得进去。

    “好了,晚宴快开始了。今日就此别过吧!我也要准备一下。”路晚安做了个告辞的手势。

    “慢着!”白凝霜喊道。

    “嗯?还有事?”路晚安有点意外地回头,该不会是看错了这个白小姐了吧,难道还要跟她争吵一番?

    却见白凝霜颇为有礼地福了个身子,眼神真挚,声音诚恳地说到:“别过之前,还是要先跟路小姐和荆娘说声抱歉。霜凝不该妄臆揣测她人,出言不逊,应当道歉。”

    路晚安听了,微微一笑,摆了摆手说到:“也不用道歉。我娘亲大人比我还大方,定不会放在心上。”

    白凝霜这才笑着点点头,转身告辞了。

    路晚安看着白凝霜离去的背影,觉得这个古板但是真诚的姑娘挺好玩的。也许以后有机会,可以做朋友?

    啊不对!这可是情敌呢!路晚安一下子严肃了小脸,心里想着,等等见到了秦川尽,可要好好质问一下他,怎么都没有把这些风流韵事好好坦白。哼!居然还敢有自己的小秘密?看她怎么收拾他!

    “阿嚏!”正陪着东唐皇上和皇后前来文丞相府路上的秦川尽,打了个喷嚏,心想,嗯,等下就可以见到小野猫啦!哈哈,该不是现在就已经想我想到不行了吧!

    东唐皇上秦舜和他当今的皇后南婉玉正坐在皇家的撵车上。

    看得出来,秦川尽的俊美着实有他父亲的影子,尤其是一头红发,别无二致,忍不住让人遥想皇上当年年少,是不是也如川尽太子这般俊美无双。

    可惜的是,这东唐皇上舜帝——秦舜虽然今年也只有四十七岁,却是半头华发,而且因为十余年前亲自出征西纪一战,胸口中了敌军一箭,虽无性命之忧,却一直后患无穷,所以身子弱了很多,这些年来更是病痛缠身,虽勉力打起精神,却总有些病弱之态。

    那南婉玉出身南亲王府的兵将世家,容貌秀丽,且因为早年跟着父辈生活在塞外,所以生有一副爽朗之姿色,举手投足之间,尽显母仪天下的做派。

    “咳,咳,咳,咳……”似是因为吹到了一些风,舜帝弓下了身子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秦川尽听得声响,马上关切地回头,贴心地问到:“父皇,您还好吧!要不要马上叫太医过来看看。”

    舜帝慈爱地笑了,摆了摆手示意没有大碍。

    南皇后则是熟练地抬起了手,帮忙抚摸顺着舜帝的背,脸上满是关怀之意。

    这番姿态,这番动作,她做得太熟练了。没有人能捕捉到她眼底最深处的那抹冰冷和厌恶。

    在南皇后的安抚之下,舜帝终于慢慢顺了气,他轻轻拍了怕南皇后的手背,带着一丝恩宠说到:“朕没事,没事。皇后放心。”

    南皇后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只是任由舜帝这般握着。

    其实,舜帝的手,没有温度,如同他的心。

    南皇后的手,也没有温度。

    不过是还己之身。

    只是在旁人看来,一龙一凤,倒是琴瑟和鸣。

    南皇后的目光,落到了骑着高马走在她们前面的川尽太子身上。

    平日里总是散漫随意的他今天似乎却有一些的匆忙,好像前面有着他着急着追赶的东西似的。

    前方,是文丞相府。

    有趣。

    有关纨绔太子近日金屋藏娇看上了文丞相府一个庶女的流言,当然也是一字不漏地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作为一朝之后,她的野心,不仅仅在于伺候这个病秧子舜帝之上。所以就算她身处高高的宫墙之内,却也没有妨碍她耳听六路眼观八方。

    而要实现她的野心,这个被称为笑话的纨绔太子,实则是她最大的阻碍。别人都以为太子行事顽劣没有章法,她却知道很多他的秘密。

    与人斗,其乐无穷。

    她的嘴角,挂上了狡黠的微笑。这一次,这个纨绔太子,动了真心?

    他几时也变得那么幼稚了,以为身为皇家子嗣,处在权力漩涡的中心,可以有真情?

    罢,倒要看看,这真情,经得起几斤几两的考验。

    而秦川尽,并不是没有感受到身后目光的那一丝冰冷,但是这番别有深意的注目已经停留了很多年了,从他母后还在的时候就已经如此。他不惧,也不屑。

    他现在的心,已经飘到了文丞相府别院的那个小阁楼上了呢。

    ……

    入夜,文丞相府的宴席终于隆重拉开了序幕。

    百余桌的宴席甚是声势浩大,舜帝、南皇后坐在最高座,颇得皇宠的川尽太子、三黄子秦凡天则分坐两边。今日的寿星主人公路儒知则和正室夫人杨月芸坐在左方,而右侧则是坐着皇上很是信赖的国师杨天瀚、南亲王等人,其余贺寿高官及他们携带的女眷,则坐在外围一圈。

    中心的地方,搭出来了一个高台。高台上,摆着一个颇为喜庆的寿字。

    路儒知恭谨地走到舜帝身边,轻声请示:“皇上,今日宾客都已经到齐,吉时也快到了,臣请愿,今日的寿宴和赈灾拍卖准备开始?”

    舜帝似乎心情不错,听着点头说道:“今日乃是爱卿的寿宴,朕相信你的安排。就按照你安排的来吧!”

    同时舜帝又转身,对着身边的秦川尽说道:“尽儿,这次你监办寿宴,还想到了和赈灾募捐、选秀初选一同举办的好法子,真是功不可没,值得嘉赏啊!回去想要什么,跟父皇开口就好。”

    秦川尽笑着应道:“父皇,您还不知道儿臣的本事,我哪有那么多的好主意,都是三哥帮忙想的呢!”

    秦凡天刚想谦逊说明,乃是分内之事,却见原本对秦川尽甚是慈爱的舜帝,脸色变得威严和充满距离,看着秦凡天冷冷说道:“嗯。干的还不错。”

    话语虽也是赞赏,但比起跟秦川尽说话时候那慈父语调,根本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秦凡天脸上也没有表达半点不喜,依旧只是谦卑而恭敬地揖礼说道:“谢父皇夸赞。”

    他的目光平静如水,没有人知道那潭深水里面,会有什么样的凶神恶兽。

    这时候,作为今日寿星和宴会主持的路儒知,已经走到了搭建好的台子中央,朗声说道:“今日,蒙宠圣恩,在此举办我路某人的四十大寿。叩谢皇上皇后御驾亲临,同时也感谢各位同僚赏面光临。良辰已到,请大家尽情享受今日盛宴,吃好喝好,共度良宵!”

    路儒知举起酒杯,朝高座请示皇上。

    舜帝点了点头,拿起酒杯示意:“众位爱卿宾客无需拘礼,今日这寿宴上,不讲君臣,只论喜寿。来,为寿星干一杯!”

    “干!”

    “干!”

    祝寿与饮酒之声此起彼伏,一场宴会就此正式拉开了帷幕。

    见众人酒过三巡之后,路儒知再次主持说道:“借此盛宴之时,还想在此添个节目来助兴。”

    众宾客果然都安静了下来,心中暗道,重头戏要开场了!于是纷纷停下著筷,仰头期望等待路儒知接下来的话语。

    路儒知不负众望,终于开始朗声宣布今天最为关注的环节:“今日,众位贵宾相聚一堂,赏鄙人寿辰一个薄面,在此表示万分感谢。但就在我们把酒言欢之时,西南灾民却在饥肠辘辘,流离失所,鄙人实在是食不知味。为了天下黎民百姓请福,皇上已经提前下令,相信众位也已经有所耳闻。今日的宴会,最为重要的节目,乃是马上要开始的赈灾筹款,由众位宾客与自家女眷一同,可表演节目,可拍卖收藏真品,所得善款,将一并用于本次灾民的救助!”

    路丞相顿了一顿,在众人的无限期盼之下,终于接着说出了大家最为关心的事情:“此外,根据这次赈灾筹款的表现,皇上皇后也将作为这一届选秀的见证,今日表现优异的女眷,将直接获得这次选秀的初选资格,可在今秋开学之时,一同入学第一军教学院!”

    入学第一军教学院!这个消息一说出口,满座哗然。

    因为,第一军教学院是皇家栽培栋梁之士的最高学府!只要能够入学,那就是一只脚踏进了仕途,进入了东唐皇家重点栽培的池子里。

    原本大家对于参与选秀的最终目标,就是要么嫁入皇室,要么有机会走入政界人士的眼里,从而提升自己以及背后整个家族的阶级和实力。

    而现在,只要进入初选,就可以直接进入军教学院了!军教学院啊!以前都只招收男子的呀!当年先后北虞璃在世的时候,就已经提出过这个理念。到了今年,终于要实现了么?!

    在座的女眷们都顾不上往日的端庄娴静,纷纷失声惊呼。就连一向最为克制严谨的白霜凝,都没忍住低低“啊”了一声,眼神之中是无法克制的欣喜,胸口更加因为激动澎湃而不断起伏。

    第一军教学院!能跟男子一般入学求知,甚至有机会兼济天下!这是多么至高无上的荣誉!

    而其他一些女子,虽然没有白霜凝这样的宏图大志,却同样也表示激动不已。因为这就意味着,只要今日好好表现,得到皇上和皇后的认可,进入初选,已经可以保底完成选秀的其中一个终极目标了。哪怕最后不能最终嫁入皇家,有了第一军教学院学习的背景,也足够成为睥睨天下,数一数二的女性代表了。

    怎能不激动!

    路儒知当然知道这对于在座的宾客来说,都是重量级的消息,所以也给足了大家反应的时间。

    等到大家的情绪终于趋近于缓和的时候,路儒知才再次开口说话:“这一次的变革,主要的倡导人,乃是南后。南后作为一国之母,能够为东唐所有女子谋福,这等眼界气魄,实乃东唐的骄傲。在此,让我们一同谢过南后和皇上!”

    在路儒知的号召之下,大家起身齐齐膜拜:“谢皇上隆恩,谢南后隆恩!”

    南后对于众人的膜拜和感谢当然是十分受用,皇上似乎也很满意大家对南后的赞美。

    而在众多对南后有敬有俱的目光之中,却有一道目光,显得极为炽热,那炽热里面,包含着深切的爱意。

    这道目光,来自拜倒在南后座下的路儒知。那炽热隐藏得很好,一闪而过,不会有人看到。

    但是座下不远的杨月芸,却还是捕捉到了那丝目光。作为路儒知相濡以沫二十多年的夫人,当然知道当年路儒知上京赶考的路途中,相传曾被南后救起的那个秘闻。不过,她知道,一向克己守礼的路儒知,是不会露出一丝马脚,毁掉他自己的前程,还有南后的名誉的。

    当年,她杨月芸能有多少手段,如今,就还能有多少能耐。她当年可以抢到路儒知,现在当然也可以问问守住他。哪怕,他心里的那个人,可能自始至终都不是她。

    目光交错,心思翻涌,也都只是在片刻之间。

    对于众宾客来说,大家在行礼拜谢之后,最为关注的,就是这次赈灾的表演募捐快快开始吧!

    路儒知带着大家殷切的期望,请示皇上是否可以开始。

    舜帝微微笑着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略微费力地宣布道:“那就,开始吧!”

    一众达官贵族,名门闺秀挨个儿地上台,有的表演才艺,吹拉弹唱样样有之;有的拍卖珍藏,有字画,有服饰,有雕刻…。进行地好不热闹。

    皇上、皇后作为主要的评审,正在专心致志地观赏呢,同时台下有些重商绅贵,因为支持某位官家女眷,便会喊价捐赠,所给的价码,可是不菲呢。看来这次西南的赈灾事宜,确实可以得到很好的改善了。

    秦凡天和路儒知,作为这次主办盛宴的组织者,自然也是全身心投入,尽心尽力的。

    唯有那秦川尽,心不在焉饮着酒,一双邪魅的琥珀色疯言却是在搜寻着人群中的外围,这怎么,还不见路晚安的身影呢?

    文丞相府的偏院内,路晚安还坐在房中等待,倒是荆娘和小七,已经是急的团团转了,来回踱步地摇头叹气。

    “这第一有钱公子,怎么还没到呢!要是没有了那幅刺绣,怎么参与今天的赈灾筹款?怎么有选秀的初选资格啊!”荆娘瞅着门口望眼欲穿,简直都要愁坏了。

    小七也是焦虑得很,气呼呼地就要出门去找第一有钱了。

    路晚安赶紧把小七拦了下来:“小七,不用去了。第一有钱公子不是不守承诺的人,他答应了我会来,就肯定会来的。要是还没到,可能就是,出了什么问题,所以来不了。”

    路晚安顿了顿,她也很是担忧,一定是有什么很麻烦的事情发生了,不然怎么会耽搁着那么久都没到呢?

    “要是真的出了来不了的事情。小七,你现在过去找人,也没用。”路晚安沉思了一下,拉住了小七继续说道。

    “可是,这赈灾筹款已经开始了,要是我们再不出现,等所有人都表演或者募捐完了,我们就没有机会了!”荆娘说出了自己的忧虑。

    路晚安想了想,然后拍了拍手,站起身来,说道:“娘亲,将你给我做的那套男装给我换上,还有,把房中的那把宝剑也拿上。”

    “嗯?晚安你这是干嘛?”荆娘不解。

    “晚宴,表演,募捐。”路晚安淡定说道,眼神之中,是舍我其谁的霸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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