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房内,萧祁天抬着铜镜,面上神情极为惆怅。

    在旁坐着的宿欢榆看着萧祁天那副样子微微叹了口气,起身给他找了些消瘀青的药递给了他。

    裴岑抬着那碗血回到偏房见萧祁天往脸上上着药倒也懒得再与他说什么。

    只是这房中因裴岑抬着的的这碗血,房里能闻到一股血腥味。

    萧祁天擦着药闻到了血腥味,启口问道,“这屋里哪来的血腥味,怎么还带着股极淡的清香?”

    听萧祁天问起,裴岑看了眼萧祁天低眸看着手中的碗敷衍地应道,“我抬得做药引的血,香味……应是我衣服上染到了容殊那主屋里的味道。”

    说完裴岑抬手就直接将血倒入了崭新的瓷瓶中盖上瓶盖放进了药箱里将药箱收好。

    他的师妹自小便吃着天山雪莲,骨子里也慢慢就有了这味道,再者他离开天柃后哪知师父是如何为师妹调养的身子,弄得她身上确实是有这么股极淡的味道。

    容殊继而又回到了小书房继续批写着剩余不多的书信。

    海东青今日没有蹲在偏房,则是蹲在了墨竹林前看着那些被绑着的隐卫。

    已是入夜,偏房烛灯早已熄灭。

    今晚这偏房中可是塞着三个人的,裴岑与宿欢榆如昨晚一样,一人睡床一人睡房梁。

    而这萧祁天则是因着脸上挂了彩没脸出去也就赖在了偏房,他倒不挑剔就直接趴在了桌上睡着。

    皇宫中一处无光挂满了飘飘白纱帐的宫殿里。

    昨日被容殊放走的暗卫浑身带伤地跪在一位看着有些老气的嬷嬷身前似是请罪。

    嬷嬷看着暗卫脸上满是怒意,只听她压低了声音道,“你们这帮废物,出了银子让你们同暗卫办事,结果就只剩下你这一个废物!”

    暗卫垂着头不看嬷嬷,只听他咳了两声虚弱道,“你答应过,只要我为你做此事,你便给我银子……”

    暗卫话音一落,只见嬷嬷抬脚便将暗卫踢倒在地上,朝他狠狠地骂道,“事未办成让娘娘遭了为难,你还想要银子?哪来的废物滚回去抱着你那没气的妻儿守坟去吧!”

    这话如同寒冬里的冷水泼在身上一般,暗卫身子僵在原地,只见他拖着身子慢慢起身然后直直朝着这嬷嬷掐了过去。

    嬷嬷大惊,抬手一唤人,几个暗卫出身便将这动手的暗卫拿住。

    嬷嬷咬着牙指向他道,“原本还想给你条活路让你回去葬妻儿,如今你地下去见他们吧!”

    这话如同命令一般,只见挟着他的那个暗卫抬手朝他就要了结了他的性命。

    一掌劈下,这暗卫当场便倒在了地上,嬷嬷一探鼻息,脸上极厌恶地朝着动手的暗卫摆了摆手。

    这暗卫便将地上的人扛起消失在了宫中。

    只见暗卫身形极快地带着这看似死去的暗卫飞身到离宫外数里地的一处小院。

    暗卫将脸上的黑布拉下,此人正是悬殷。

    落地后,悬殷便将男子放平在地上,然后从怀中取出一颗药丸蹲身塞入了男子口中。

    这院中坐在屋前的一个男孩见自己爹爹被送回来忙大叫了起来。

    屋中不时才出来了一个纤瘦的女子,女子见自己丈夫浑身带血,踉跄地跑到他身旁紧紧抱着他哭道,“宝哥你快醒醒,你不能死,不能死啊!”

    悬殷只是冷冷地站在一旁等待着这被唤宝哥的麻洪宝醒来。

    女子抱着麻洪宝哭的伤心欲绝,已是哭的没了声。

    只见她怀中的男子这才渐渐地睁开了眼睛。

    男子看清自己眼前的女子是自己的妻子,抬手抚上了她的脸,声音有些沙哑地道,“小念你没死……太好了……”

    女子听到自己丈夫的声音,愣着身子很是惊喜地低头看着怀里的男子点了点头。

    悬殷见麻洪宝醒了,低眸看着他启口冷声道,“公子吩咐之事你已做完,日后京中便无麻洪宝,赵念。”

    麻洪宝捂着胸口起身看向悬殷朝他跪地拱手道,“多谢容世子宽恕,还肯救我发妻之病。”

    悬殷只是冷眸看着他接着又道,“这处院子现下是安全的,你与你妻暂住于此就是。”

    说完悬殷拉上黑布飞身边便离开了这处院子。

    他本就是个街头上懂些身手的混混从未杀过什么人,宫中那人找上他,也是怪他一时为财迷了眼。

    今晚看到宫中之人那副脸嘴着实让他心寒的紧。

    容世子留他定是他还有用处,发妻染的病被医好,他自当该报恩于他,暂住这院中又有何妨。

    悬殷回到宫中,落身在那嬷嬷身前复命已将人埋下。

    嬷嬷挥手也就让悬殷离开了。

    只见宫中一处转角,一个身着翠绿衣裳的小宫女沉着眉手里紧紧捏着只瓷瓶很是小心地从盛宁宫中出来。

    她偏头左右望了望,见四周无人身形极快地就朝着行宫走了去。

    行宫外有侍卫重重把守,想要进去是极难,何况这还是个小宫女。

    只见这宫女往周围扫了一圈,身手很是敏捷地便翻身越过了宫墙。

    只是她落地的声音刮动了周身的草丛使得声响惊动了守在外的侍卫。

    这些侍卫里有大理寺的人和换了衣服的悬殷,还有萧裘身边的那个银袍男子。

    只见悬殷与这银袍男子如利箭般朝发出声响的草丛闪身而去。

    翠绿衣裳的宫女见状忙往行宫后躲身逃去。

    只见悬殷翻身拦在她身前,利刃出鞘直朝她命门出手。

    小宫女眯眼往后退出一步,可银袍男子则拦在了这宫女身后断了她的逃路不让她往后再走。

    宫女往左两人便随着移动,宫女抬手一瞬,两人便速攻与她。

    宫女眼下狡黠一笑,手中撒出一把似迷香一样的粉末。

    银袍男子抬袖遮住口鼻扫去眼前的粉末,而悬殷则直身持剑往她手臂上划去。

    宫女弯身躲闪不及,还是被划伤了右臂。

    宫女翻身躲开又掏出一把粉末朝着悬殷眼睛撒去。

    悬殷冷着脸身子顿住抬手擦了擦脸上的粉末,只是这时的他眼睛却像是着了雾一般看不到了东西。

    而银袍男子缓过来持剑飞身去阻拦这宫女时,这宫女一推悬殷将他推向了银袍男子。

    银袍男子疾身停住将剑收起扶住悬殷。

    宫女便是趁着这时捂着胳膊逃走的。

    银袍男子看着悬殷这般只能将他扶到了行宫一处台阶让他坐下,然后启口道,“搜!”

    外面的侍卫听命便开始对行宫进行搜查。

    盏茶过去,一个侍卫过来抱手禀道,“贺大人,血迹从行宫西面到行宫后的西面墙角便断了。”

    被唤贺大人的贺寻南低眸看了眼悬殷蹙眉道,“将悬侍卫送去太医院,你们去寻花公公查宫中哪院宫女有缺。”

    悬殷眼睛很是空洞,他垂眸道,“那女子被我伤到右臂,伤的不轻。”

    贺寻南点头,便又吩咐下去寻那被伤宫女。

    随后贺寻南回到东宫躬身于萧裘身前将发生的事详细禀了一道。

    萧裘负手站在殿门外看着东宫外亮着的灯火只是缓声嗯了一声便回身进了殿内。

    贺寻南见自己主子没有吩咐也就退身继续着手办搜查一事。

    行宫外,那禀报的侍卫应下声一人扶着悬殷往太医院走去,另一队人则应了声去寻花公公。

    皇宫一夜顿时各宫各院变得警惕了起来,此事还将睡梦中的萧禹阮吵醒。

    萧禹阮有几分烦躁地扶着额头起身看朝门外亮起的灯火,声音有几分疲倦地问道,“发生了何事?”

    花公公很是恭敬地应道,“回皇上,有刺客潜入行宫,贺大人正派人搜查。”

    萧禹阮沉声嗯了一声,“嘉乐公主可有事?”

    花公公迟疑了一下抬眸看了眼闭着的殿门应道,“暂时未听贺大人提及嘉乐公主,奴才想嘉乐公主应是无事的。”

    萧禹阮不语,脸上满是疲倦的他便又躺下了身闭上了眼。

    贺寻南派出来寻花公公的侍卫对花公公行了礼,欲要开口与他说事。

    只见花公公轻轻“嘘”了一声,走离了殿门朝侍卫招了招手,“说吧。”

    侍卫拱手道,“公公,贺大人派属下来请你查宫中右臂受伤的宫女。”

    花公公低着眼眸想了一番应了声好。

    侍卫启口谢道,“多谢花公公。”

    花公公只道无事,便让此人离开了养心宫。

    悬殷被送往太医院时,太医院此时胡太医不在,顾硕远则是在国公府中。

    只见太医院的几个未曾在宫中路面太多的太医出宫迎身行礼。

    侍卫看着几位太医开口道,“悬大人伤了眼睛还请几位太医看看。”

    几个太医应了声便走近了悬殷为他看起了眼睛。

    只是几个人轮番看过后,相视了一眼,都摇头叹气道治不了。

    一位稍年长些的太医出身躬身道,“今日顾太医与胡太医不在,恕我们几位对这位大人的毒……也是无策。”

    侍卫有些为难,只听悬殷摆手,“将我送回国公府。”

    侍卫顿了顿身子看了眼眼前几位无策的太医,便应了声是。

    而那逃走的宫女此时则是躲在了嘉乐寝宫里面。

    当时她往行宫后逃走将血止住便翻窗进了寝宫内躲了起来。

    只见她将瓷瓶拿出打开便走近嘉乐,抬起她的下颚将瓶中的药尽数喂了进去然后把瓷瓶小心收起。

    床上的嘉乐脸皱作一团,闭着的眼睛旁好似痛苦的留下了几滴眼泪。

    后而嘉乐又恢复了平静,似刚才那般睡着的样子。

    这翠绿衣裳的宫女把药喂完后看着嘉乐由痛苦转为平静,凑身站在窗边往外看了看。

    窗外还有侍卫在进行搜寻,她捂着手臂脸色稍有苍白地看着外面找机会逃出行宫。

    ※※※

    国公府

    被派带悬殷找太医的侍卫驾车没多时便将悬殷送出宫来到国公府。

    国公府外的侍卫见悬殷似受伤忙进府禀于迁弦。

    迁弦疾步走出墨竹林到府外将悬殷接过未问什么便与这名侍卫道了声多谢,就将悬殷带进了墨竹林内。

    迁弦站在偏房外敲了敲偏房的屋门,“裴公子,悬殷眼睛似乎看不到了,还请裴公子出来一看。”

    偏房内裴岑躺在房梁上掩嘴打了个呵欠,“等着。”

    话落,裴岑翻身便下了房梁。

    宿欢榆听到声响为裴岑将烛灯掌上,而趴在桌上睡着的萧祁天倒是没多大的反应,照样好好睡着。

    裴岑将门打开看了眼迁弦扶着的悬殷蹙了蹙眉,“扶他进去坐着。”

    迁弦颔首将悬殷扶到屋中坐下,裴岑朝着萧祁天一扫衣袖。

    这阵冷风将萧祁天惊醒,萧祁天坐起身看着裴岑喊道,“容殊的研竹阁还能遇袭?!”

    裴岑白了萧祁天一眼缓声道,“起开。”

    萧祁天偏头看向迁弦,见他扶着悬殷便站起了身让开了座。

    将悬殷扶着坐下后,迁弦这才退身出了偏房往小书房走了过去。

    小书房内容殊扶着额头闭着眼似是睡着的样子。

    迁弦躬身启口道,“公子,悬殷受伤从宫中被送回。”

    容殊淡淡嗯了一声,缓缓睁开眼起身走出了小书房。

    主屋内林舒浅躺着未睡还在等着容殊,她听到院内的脚步声便知是出了什么事。

    林舒浅起身朝隐商问道,“可是谁出事了?”

    隐商在屋外听到林舒浅问话,回身恭敬地回道,“回林小姐,是悬殷受伤了。”

    林舒浅推开了被子下床披上斗篷就出了主屋屋门。

    隐商见林舒浅起来,开口道,“林小姐不必担心,裴公子与宿公子在,悬殷应会无事。”

    林舒浅看着那亮起的偏房,“容殊可过去了?”

    隐商还未答话,只听那温雅的声音便响了起来,“脚伤着还这般喜欢起来折腾。”

    林舒浅眨眼看向说话的人,见他是从屋后走出的,可想而知这人才出小书房。

    容殊缓身走到林舒浅身前为她将斗篷系好,扶着她的手道,“下次夜里从屋中出来,多穿些衣服。”

    说完,隐商便递了个手炉到林舒浅面前。

    林舒浅挑眉看着隐商接过了手炉。

    容殊将林舒浅扶着慢慢走到偏房。

    见偏房内,裴岑正为悬殷把着脉,林舒浅看着悬殷蹙眉道,“悬殷的眼睛怎么了?”

    裴岑不语,确定了悬殷是中毒后才开口道,“白茫散。”

    听到此药林舒浅看着悬殷便问道,“悬殷,你吸入了多少?”

    悬殷坐着着身子脸上无半分神色地开口道,“一下。”

    听到一下林舒浅倒是松了口气,“一下还好,若真吸个干净那可是要瞎个一两年的。”

    裴岑只是瞥了一眼林舒浅便在旁写下了个药方递给迁弦,然后一打呵欠,“煮了喝下,三日后就好了。”

    迁弦应了声将药方拿了走,容殊淡淡启口问道,“宫中出了何事?”

    悬殷要起身回话,只见裴岑将他按下没好气地道,“你坐着说话他也不会打你。”

    悬殷一顿身子,脸依旧是冷着地道,“一名宫女身手不似常人,一人独闯了行宫。”

    容殊淡淡嗯了一声,林舒浅望着悬殷问道,“什么样的宫女?”

    悬殷此时眼睛看不到,冷随冷着,可这摇头的样子倒有几分可爱。

    听他冷着声道,“不知,只是她身着翠绿衣服,右臂被我伤了一剑。”

    听到这才是重点,林舒浅便不再说话。

    容殊极淡然地嗯了一声,“隐商带悬殷去休息。”

    隐商应了声便扶着悬殷出了偏。

    偏房内剩下四人,宿欢榆对这些事一向是不闻不问的。

    萧祁天眨了眨眼看着容殊道,“这宫中身着翠绿衣裳的宫女可是多了去了。”

    林舒浅只是低着眼眸像是在哪里想什么似得,容殊将林舒浅横抱起温声与她道,“不用想了,明日便会知是何人所为。”

    林舒浅挑眉看着容殊,他这番话倒是说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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