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冶睿只小心翼翼的将细绳缠绕在小小的蚂蚁身上,未曾顾及周围一瞬间大起来的声音,然而一旁的云洛,却是被这些可笑的声音弄得烦闷不已,一声压抑着怒气的声音蓦然在大殿中炸开,“都给本相闭嘴!”

    原本还专心致志给手中母蚁缠绕着绳子,公冶睿垂下的睫毛纤长,神色静好,却在云洛出口的一瞬间被吓得手中抖了一下,差点将手中的蚂蚁捏死……

    埋怨的瞪了云洛一眼,公冶睿暗自庆幸,清隽的面容上几丝嗔怪之色,模样像是跟自己最亲近的人撒娇一般。

    接收到公冶睿的目光光波,云洛心中一紧,连忙微笑以示讨好,明明是熟稔亲近之人的小动作,落在某些人眼里,却像是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半晌,公冶睿这才将手中长长的丝线小心翼翼的缠绕到手中还在拼命挣扎的蚂蚁身上,不由得长呼了一口气,公冶睿面上浮现出一抹粲然的笑意,映得原本便好看的面容更为俊朗不凡。

    “这小家伙儿!长大后得勾引多少妹子啊!”啧啧感叹了两声,云洛精致的眸子看似不经意却时刻盯着那边的动态,此刻见到公冶睿的面容,也不由得在心中冒出了一点酸气,心中忿忿得想……

    “父皇!”公冶睿下意识的往云洛的方向看了一眼,待到看到云洛不知在想些什么、明显走神的面容,面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无奈之色,转而望向龙椅之上端坐的帝王,“儿臣准备好了,这便可以为大家演示!”

    “诺!”接受到身旁帝王威严的神色,安得顺乖顺应下,转而下了高高的台阶,走到公冶睿身旁,“十四皇子,可需要老奴做些什么?”

    “那就麻烦安公公了!”粲然一笑,公冶睿望着眼前的内侍总管,温声到,“就在万链球的另一个孔间放上另一只蚂蚁就可以了!”

    手中拂尘扬起,安得顺垂下的面容上看不清神色,眸中却是飞快的闪过几丝幽光,继而朝着不远处的“珍珠”走去。

    “诸位!请看过来这边!”公冶睿深吸了一口气,面上浮现出一抹自信而璀璨的笑意,朝着殿中的众人朗声道。

    随着公冶睿的话语,众人将目光聚焦到大殿中央,只见一袭华服的少年将一只蚂蚁放到万链球一边,另一边,安得顺将另一只蚂蚁牢牢困在万链球的另一个开口。

    屏住呼吸,人群中,看着公冶睿手中的蚂蚁渐渐消失在万链球中,有人终于反应过来,面上也不由得显出赞叹之色,“此种办法,妙啊!妙啊!”

    “这……”片刻之后,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反应过来,面上也不由得显现出奇异的色彩,“此法妙啊!竟然巧妙的借助了动物的力量,如此不费吹灰之力便轻而易举的解了这难题,堪称是妙极啊!”

    人群外,宗政瑾瑜自始至终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云洛身上,此刻见到云洛面上丝毫不加掩饰的欣喜与宠溺之色,心中只觉一股无名火涌起。

    听到大殿中的动静,宗政瑾瑜自然知晓,这难题,在那人手下,定然是不费吹灰之力便解决了,然而,是谁解决的……可就不对了……

    “呵!”冷笑一声,宗政瑾瑜精致的过分的眸子望向大殿中央,清朗的声音带着嘲讽之意,猛然在大殿炸开,“云相此举,怕不是有失偏颇吧!”

    “怎么?九皇子有意见吗?”眼角妖媚的勾起,云洛心中暗骂宗政瑾瑜难缠,面上却还是一副挑衅的模样,“我们兆国十四皇子,可是不费吹灰之力便解了你们百年来的难题啊!而且,我们的十四皇子,可是只有10岁!”

    唇角嘲讽的勾起,宗政瑾瑜的情绪却是丝毫未被面前的少年所影响,“这谜题,到底是谁解的,云相心里,怕是最清楚吧……”

    “本相自然清楚!”风轻云淡的出声,云洛望着宗政瑾瑜,波澜不惊,只微笑到“反正不是你们就对了!”

    “这自古以来,跑到人家家门上挑衅的,打脸打的,应该都很疼吧……”

    ……

    见到两人又有要吵起来的趋势,众人面面相觑,纷纷开口道,“十四皇子果真聪慧无比!实乃陛下之福,天下之福啊!”

    “各位大人谬赞了!”面上浮现出一抹羞红,公冶睿垂下眸子,谦虚道,“睿儿一直向着父皇学习,可惜还是难及父皇之一万!担不起诸位大人的夸奖啊!”

    **

    “宣……貘国使臣进殿!”

    辽远而又极具穿透力,还带着丝丝尖利的声音再次响起,云洛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头,这才将目光转到大殿门口。

    逆着光,只见一抹极为魁梧的身影渐渐走近,身后也跟着几个着装明显不同的随侍。

    虽说云洛昨日并没有亲自迎接到貘国的使臣,然而不知为何,云洛下意识的觉得,此次貘国,也定没有想象的那样简单。

    近了,众人这才看清,这传说中的蛮人,到底是何种模样。

    只见为首之人,一袭墨青长袍,其上缀着毛毡,腰上紧紧束着皮质长革,奇异的混合了草原儿郎与汉族的装扮,原本应该是不伦不类的模样,此刻穿在为首之人魁梧而充满力量的身体上,却是合体得紧,也极为好看,恰到好处的勾勒出男子仿若模特的身躯,满带着勃发的力量。

    “貘国使臣,拜见兆国陛下!”

    不出云洛所料,面前之人一开口,确实是雄浑而豪爽,和想象中并无什么不同。

    而要问云洛为何有这种猜测,便要看男子浓密的须髯了……

    听声音倒是极为年轻,而云洛看着男子几乎遮蔽了半张脸的胡须,眼角眉梢都不由得抽搐了几分,继而面上也带上了无奈之色……

    “这打扮,怎么那么像非洲野人?”

    像是察觉到注视着自己而又复杂的目光,男子敏锐的转头,刚巧抓住了云洛还带着些惋惜的目光。

    看清大殿最前方长身玉立、一身清贵的少年,阿莫尔汗眸中不由得闪过难掩的惊诧之色,然而,阿莫尔汗能明确的感受到,此刻的云洛,眸中只有好奇和惋惜之色,确实丝毫没有故人相见的惊喜,或者是讶异……

    眸中玩味之色闪过,阿莫尔汗打量着人群最前方的少年,依旧是清绝的面容,此刻在华服得映衬下,更显出了几分华贵之色,周身气度清绝华贵,而又带着淡淡的妖娆之意,少年此刻的眼眸睥睨而幽凉,较之刚才的呆愣,虽少了几分可爱,然而却真正是举世无双,风姿倾世!

    “察觉到了啊……还是这么敏感!”一瞬间,阿莫尔汗的思绪仿佛回到了几年之前,那样肆意的年纪里,那样惨烈的战役,那样耀眼的身姿,如今,竟然再次见到……还是在如此意想不到的情况下见到,还真是,给了自己好大的惊喜呢……

    一旁,云洛看着貘国的使者竟然用着如此惊讶而复杂的眼色看着自己,当即便反应过来,“得了……这又是一个认识自己前身的人了……”

    心中不知该作何感想,云洛虽然无力吐槽,面上却是只流露出了淡淡的情绪,姿态端得是刚刚好。

    唇角弧度不减,阿莫尔汗转眸,又发现了一旁一抹极为熟悉的身影,不对,是两抹,一暗红,慵懒恣肆,一银白,孤傲绝美,而更巧的是,这两人,如果自己没看错的话,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最前方的华服少年身上……

    “有趣有趣!”唇角弧度大了几分,阿莫尔汗心中更是来了兴致,“这几人之间的关系,好像很是有趣啊!也不枉本殿来这一趟……”

    心中惦记着几人的关系,阿莫尔汗原本就没打算在朝堂之上给兆文帝难堪,此刻,更是连寒暄也懒得做,直接便呈上了礼物,转而在一旁落座,速度快得像是之前排练好了一样……

    面上黑线划过,云洛再次看着殿中的大胡子使者,只觉这人神奇无比,心头也不由得对他的警惕放松了几分,倒是油然而生出一丝好奇之意。

    能做出如此事来的,到底会是怎样一个人?那“茂盛”的胡子下,又是一张怎样的面容?为何明明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却甘愿将面容隐于浓浓的胡须下?

    眸中划过满意之色,兆文帝透过九旒冕,打量着这分外“友好”的一群人,原本还担心这蛮人会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如今看来,倒还是这印象里生于“蛮荒之地”的蛮人们,最为识趣。

    朝着身旁的安德顺使了一个眼色,兆文帝周身气息显而易见的温顺了几分,再也没有刚刚差点暴走的氛围。

    “宣……梦萝国使臣进殿!”依旧是那个尖利的声音,毫无阻隔的穿透耳膜,到现在,云洛倒是对这声音有了几分免疫力,只是还是好奇,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能发出这种声响。

    随着安德顺的话音落下,尽头处,缓缓现出了一抹窈窕的身姿。

    为首的少女一袭白衣,三千青丝如锦缎般披落在肩头,一对柳眉弯似月牙,却偏在眉尖染上了淡淡的冷清;一双美眸漆黑得不见底,眼角微微向上挑,笑起来的时候宛如黑夜般魅惑;睫毛在眼帘下打出的阴影更是为整张脸增添的说不出道不明的神秘色彩。

    鼻梁挺拔且不失秀气,将姣好的面容分成两边,使脸庞格外富线条感;一张樱桃小嘴颜色红润,仿若无声的诱惑。美好的五官被完美的脸部线条一直引到了尖尖的下颚。白皙的肌肤几近透明。

    一袭白色的曳地长裙,白衣如雪,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目光中寒意逼人。清丽秀雅,莫可逼视,神色间却冰冷淡漠,当真洁若冰雪,却也是冷若冰雪,实不知她是喜是怒,是愁是乐。

    而身后,另一抹极美的身影也映入眼帘,女子一袭鹅黄底浮秀玉兰花秋衣,素色的纱衣,绣以金色的丝线,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自妖,肌肤滑若凝脂,长长的头发轻轻披落,斜插支蝴蝶状簪子,簪子头上坠下颗颗珍珠串成的流苏,精心描绘的远山眉斜飞入鬓,浅褐色的胭脂细细抹在眼角眉梢,妖艳迷离。

    **

    斑驳(组诗)

    【其一】

    那天,

    你哭了,

    你声嘶力竭,

    问我,

    我是什么?

    是什么呢?

    我眯着眼,

    轻抚你风中飘扬的碎发,

    接住悄悄滑落的晶莹泪珠,

    附在你耳畔,

    悄悄告诉你……

    我是光,

    是喷薄朝阳中最明亮的一束,

    轻柔的落到你的身旁,

    偷偷地,

    亲吻过你的脸颊;

    我是云,

    是青翠绿叶上最璀璨的一滴;

    焦急的找寻你的目光,

    却在双目相对的一刹那,

    悄悄地,

    羞红了脸颊;

    我是风,

    是穿花拂柳的芊芊素手,

    挣开层层束缚,

    沙沙作响的,

    是我在你耳边的呢喃……

    我是希望,

    是莽莽黄沙里的一眼清泉,

    是滂沱大雨里的一方天地,

    是雨霁天朗后的一抹虹彩,

    是泼墨暗色里的一点荧光;

    我是爱,

    是清脆的单车铃,

    是少女高高扬起的唇角,

    是少年鼓起的雪白衬衫,

    是眼角浮起的片片褶皱,

    是悄然隆起的苍白山峦,

    是一双人、共白首……

    曾经,

    你仰着脸,

    瞪大了琉璃眸,

    问我,

    我是什么?

    是什么啊?

    我蹲下身,

    轻弹你娇小玲珑的额头,

    捏着吹弹可破的脸颊,

    笑着回答……

    我是夜,

    是微醺日光后潜藏的魔,

    冷眼看着嬉笑怒骂,

    悄悄地,

    滑落无底渊薮;

    我是欲,

    是荼蘼尽处的烈焰,

    焚尽一切,

    狠狠地,

    湮灭齑粉……

    你笑了,

    你说,

    你不怕,

    你爱我……

    我是什么?

    是混沌中最初的一声啼哭,

    是恍惚中最后的一丝祈愿,

    我是生命,

    我是、生活……

    【其二】

    那夜,

    碎影斑驳,

    星星说,

    太阳不见了;

    我看到,

    大海哭了,

    泪水染黑了蔚蓝;

    白云哭了,

    泪水湮没了葱绿;

    鲜花哭了,

    泪水凋零了滟红;

    于是,

    我也哭了,

    我不知道,

    我为什么哭,

    明明月亮,

    还在笑……

    恍恍惚惚,

    我抓住大海的衣袖,

    为什么哭?

    大海转身,眸光睥睨……

    踉踉跄跄,

    我拽住白云的衣摆,

    为什么哭?

    白云挣开,大步离去……

    浑浑噩噩,

    我拉住鲜花的手,

    为什么哭?

    鲜花回首,双颊绯红……

    为什么哭?

    踟蹰在原地,

    一遍又一遍,

    我问自己;

    黑影逆光而来,

    支离破碎,

    鲜血淋漓,

    我的身体,

    不见了……

    我呢?

    沉沉暗夜里,

    无人应答,

    只有飒飒声,

    一遍遍,

    拂过耳畔……

    月亮还在笑,

    狠狠地,

    我朝着他扔出自己的心,

    这是我,

    唯一剩下的东西;

    可月亮,

    还在笑……

    我低头,

    什么都没有了……

    梦,醒了;

    太阳,还在;

    我的身体,

    我的心,

    都还在……

    我抚着胸口,

    恍惚间,

    却看到月亮,

    还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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