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快,快点儿走,七王爷在前面呢,咱们得走快点儿,把家里的储粮都带点儿”

    “女儿知道,娘,这不正在拿粮食么?对了娘,这栗米要带点儿么?”看着家里所剩不多的栗米,女子不知是否也要带去,今日七王爷来民间募捐,哪怕家里的粮食剩的不多,可她们依旧愿意拿出点来,毕竟七王爷是她们心目中的战神,如果没有他们在前方打仗,这安居乐业的日子又从哪儿来?如今七王爷都开了口,的确应该团结一心抵抗外敌。

    “拿拿拿,怎的不拿,等我看看还剩多少”

    “娘,还剩一袋”

    今年农物收成不好,剩的也不如往年,可那大娘还是让她女儿拿了半袋出去,像这样的情景可是在每家每户都上演着,家境富裕点儿的拿些大米,陈肉,家境贫寒点儿的都会备上些干粮馒头,每家每户都在收刮着自家的储粮……

    “快快,咱们走快点儿”

    “陈大娘,你也赶着去送粮么?”

    “是啊,这不是听说七王爷在集市么?哎,想想他们在前方打仗的士兵们也确实不容易,哎,不说了,咱们的走快点儿”

    “是啊,今年咱家粮食收成不如往年,只得拿些陈粮去了,这多少啊是咱们的一点儿心意,不知道隔壁村儿的老张都拿了些什么”

    隔村的张大娘家在附近可谓是出了名的地主婆,往日里见人就喜欢显摆,她男人在集市上做了点儿小生意,女儿也嫁给了当w地的赵员外,前些日子更是生下一男孩,赵员外大喜还打赏了她不少银子,这件事在村子里早就已经传开并不是什么秘密,所以现在她们更好奇的是这次募捐这张大娘到底会拿些什么出来。众人七嘴八舌的说着说着便赶到了集市。

    集市内,几辆大马车上全部堆满了米粮,凤君冉坐在高台上看着这些百姓提着粮物赶过来心中情绪万千,示意身旁的下属接过食物后便一一道谢,在民之中他如兰芝玉树,嗓音如泉他首先朝着她们鞠躬一礼,道“各位乡亲,这一拜君冉替前方的男儿们谢谢你们了,如今战事告急,前线有难,承蒙各位乡亲伸出援手,君冉不胜感激”他用的是自己的名字而不是身份,这一拜拜进了他们的心坎里,他们心中的战神就在眼前,曾经的他在前线厮杀抗敌保家卫国,后而被奸人所害身中剧毒,他们虽为普通百姓可也分得清楚好坏,眼下七王爷既已经开了口,就算今年收成再怎么不如往年,可也决不会两手空空而来,想着这般风华绝代的人竟到如此地步,大多都抹了抹眼泪……

    “七王爷,您是高高在上的王爷,怎的能拜我们这些乡老百姓啊,快快请起”

    “七王爷,万万不能拜我们啊……”

    “七王爷,您这不是折煞我们么……”

    这群朴实的百姓的确让凤君冉心中哽咽,他眼眶渐红,这就是凰城的子民,简单,淳朴,可如今却被一味的压榨,凤临天,你当真不后悔么? 有了凤君冉募捐的军粮,凤临天倒是松了一口气,满满的六辆马车承载而归,声势浩大宫里人人皆知。

    梅园内,骆静语拨弄着院子里的花枝,眉间清浅……

    “贵妃倒是好兴致,怎么,见了朕都不用行礼的么?”

    “帝君不是说过我在宫里可以不用行这些虚礼么?怎的?堂堂一代天子竟也言而无信?”许是现下解了燃眉之急,凤临天并未将她的冷嘲热讽当回事,上前去正要一把抓住她时未料却被躲了过去,不禁恼怒道“爱妃最好弄清楚这是谁的天下,又是谁的地盘,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凤临天,你我在这心知肚明是为了什么,我不是你后宫这些女人,别用对付她们的那套来对付我,今日你前来为的是什么我也知道,只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无可奉告”白衣着身的她疾言厉色,若是以往自己或许还能与他虚伪拟蛇一番,可如今她没这闲情逸致,更没多余的功夫与他周旋,意料之中的看着那张愤怒莫名的脸,骆静语直往前去…。

    “骆静语,你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了你么”

    从未有人胆敢这般忤逆他,这女人委实不知天高地厚,若不是为了那东西他真恨不得现下就杀了她,可这女人总是这么神神秘秘,哪怕自己让人盯着她,可除了平日里拨弄拨弄些花草外依旧发现不了什么,他就不信骆静语当真会这般老实,上次丹房被毁时就怀疑是她所为,可隐卫来报却是于往常无异,未出梅园半步……

    昭台宫内,文柔看着这昏暗的环境,没有生机的双眼空洞如玩偶,不过短短数日当初那清秀可人的小家碧玉便成了这番不人不鬼的模样,地上到满了残羹剩饭,屋子里常年没有阳光的照晒散发着一股恶臭,忽而房门被人推开,随着脚步声渐近,她抬起头来看向来人,“是你?”

    “是我,小主子”因被贬到了昭台宫,所以澄碧不用像她辑礼,将带来的食盒打开,把那一盘盘精致的点心盛到她跟前“小主子,吃点儿吧”

    “小主子?呵呵,如今我只是一失了宠的疯妇,委实不敢当你这声小主子,只怕是你来错了地方,我帮不了你们什么”

    “小主子又何必妄自菲薄,娘娘说了,这宫里都是些跟红踩白之人,见得多了也就看淡了,此番前来娘娘叫我给小主子带来一句话,宫里向来是非多,小主子承蒙冤屈是迟早的事,只是看你想不想报仇”没放过她眼中那一闪而逝的恨意,她再道“娘娘还说,若小主子想报仇她可以助你出这昭台宫,当然,这报与不报完全在你”

    报仇,报仇,每当夜里醒来她仿佛都会听见那可怜的孩儿的哭声,他爹娘的冤屈,自己现在所受的耻辱,她恨,恨那个陷害她的人,更恨那个只听片面之词便将她打入冷宫的人,虽知道皇家无情,可当真正沦落到自己身上时却又是另外一回事,永远忘不了腹中那条小生命流失的那一刻,忘不了醒来便在昭台宫的情景,可她当然也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既然帮了自己,那所图的又是什么?

    “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澄碧很是喜欢她的七窍玲珑,将盘中点心放与她手中,道“你且放心,娘娘只需你重新夺回恩宠便可”“乡亲们,君冉何德何能能得你们这般相待,我与你们别无差异,都是凰城子民,若没有你们又何来的皇室?这一拜你们当之无愧”

    “军帅,咱们的粮食已经食用完多日,眼下弟兄们个个饱受饥饿,何来力气抗敌”

    “军帅,咱们弟兄为保前线死伤无数,可为什么,为什么有的弟兄明明还有希望救治,你却生生的断了他们活路,你可知他们大多上有老下有小,你这么做可让我们寒了心”

    “侯郾,你往为人道,一心只想领军功,昔日我们跟着七王爷的时候从来不曾有过败仗,弟兄们吃得饱穿得暖,家里一家老小得以救济,而今苍天不长眼,让我们跟了你这种自私自利的小人,不挂休战牌,生生的将我们往死里推,伤残弃用,你与那畜生有何区别,与其跟着你这种人拼死拼活倒不如这仗咱们不打了,反正横竖都是死,还不如投降归于地方,兴许还能保住一条命,弟兄们,你们说是不是?”

    “不错,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投降,老子再也不想吃树皮了”

    “就是,从来没像现在这么窝囊过,凡是有人受伤就不管不问,跟着他倒不如投降”

    军营外,士兵们的抗议声越发高涨,侯郾掀开帘子走了出去,猩红的双眼看着外面那一群鼓动军心的人,顿时杀机四起,“岂有此理,你们要造反不成?鼓动军心当军法处置,来人……。”

    “侯郾,你自私自利,拿我们的生命当儿戏迟早会有报应的,弟兄们,你们睁大眼睛看看吧,这就是军帅,凡是有人受伤者他竟不请军医任由他们自生自灭,我们断粮多日本来就没吃的,他到好不挂休战牌只是一味的逼迫我们去上前杀敌,弟兄们,我们大都上有老下有小,再这么下去迟早会死在他手上,与其这样倒不如投降,弟兄们,你们清醒清醒,他是侯郾,不是以往的七王爷,想想为了这种人卖命值得么?”

    这番话下来,好些士兵面面相视,的确,他是侯郾不是七王爷,回想着那些死去的弟兄,确实让人寒心,越来越多的士兵放下了手中的兵器也一同站在统一战线上,“说得不错,这等小人不配我们为他卖命”

    “你……你们,你们简直目无军法”

    “军法?姓侯的,少给老子们说什么军法不军法,你不仁不义拿老子们的生命当儿戏,现在还说什么军法,我呸,弟兄们,不要听他胡言乱语,这种人根本不配为军帅,想想那些本不用死去的弟兄,想想那些被他遗弃的人,你们还心甘情愿的为他卖命么?”

    “不,不愿意…。”

    “不,这种小人不配咱们为他卖命,不配……”

    “……。”

    ……。

    随着抗议声越发高涨,侯郾恼怒不已,可偏生拿他们又没有办法,一人的怒气可以轻而易举的平息,可众人的怒气要怎么平复?越发高涨的抗议声让他身感危机,杀了么?这么多士兵他杀的干净么?若被凰城里的那位知晓只怕自己小命不保,此刻不由生出一些无奈,生平第一次来他退让些许“本帅……。”

    “圣旨到……”

    ……。

    “奉天承运,君上召曰:

    今军帅之将侯郾,朕深知前线粮饷紧缺,朕的士兵们保家卫国奋勇抗敌,实乃欣慰之至,乃我凰城之福,然不日前听闻军中滥杀无辜弃用伤者者,深感痛心,则今日起,朕特命世勇大夫薛耀为副帅,而后军中不论大小事务皆经他手方可进行,这十二车军粮衣物乃我凰城百姓的希望,朕望尔等凯旋而归……钦此”

    “侯郾,还不快领旨谢恩?”

    宫人那阴阳怪气的嗓音让他直感恶心,在宣读圣旨那一刹,如同身上被人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他知道,帝君肯定是知晓了什么,他这一生算是完了,薛耀的到来无疑是搬空了他的兵权,魂不守舍的谢恩过后他拿着圣旨瘫坐在那儿,待薛耀将十二车军饷领进营中时,士兵们瞬间气势高涨,有吃的了,有吃的就不用再吃树根树皮了,有穿的就不用在夜里用树叶遮挡了,还有药材,有了这些药材他们就不用担心受伤后是否会被遗弃,颤抖的双手接过发出的干粮,他们狼吞虎咽起来,绕是薛耀也不禁为之心酸,看着这些七尺男儿,又有哪一位不是真正的男子汉?他们上场杀敌保家卫国,可生生的被逼迫成了何等模样,余光瞥向一旁瘫坐着的侯郾,同为领兵之人,可他真让人悲哀,为了一己之力牺牲掉这么多弟兄的生命不说还振振有词的滥用职权,现在军心不稳他倒是知道怕了?还是当真以为凰城里的那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了?可细细想来他们总归是同僚,若是这般老死不相往来日后又该怎么并肩作战?

    走上前去,他抱拳辑礼道“侯兄,日后薛某所有不懂的地方还望侯兄你多多扶持”薛耀此人倒是谦卑和气,本以为这话会让侯郾化干戈为玉帛,若是旁人倒也罢了,可对方偏偏是心胸狭窄刚愎自用的侯郾,眼下不但不领情,反而认定这薛耀是故意来羞辱他的,当下便破口大骂着“薛耀,你少在那里猫哭耗子假慈悲,其实你心里比任何人都高兴对吧!也是,反正我这军帅也只是个有名无实的称呼而已,你虽为副帅,可在这军营里你权大滔天,你所想笑就笑便是,但请你莫要做出一副谦和的样子,让人看了只觉恶心”

    薛耀心中虽然知道侯郾此人定不会这般和气的与他说话,可也没想到他竟这么毒舌,自己好心好意的与他讨教不说反而还成了他口中那种假惺惺之人,“侯兄,你是不是误会了,薛某绝无半点炫耀之意,只是薛某初到来此,对于营中多方不熟,只是希望侯兄你能多扶持扶持而已,绝无其他意思”

    “够了,薛耀,别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相信你,告诉你薛耀,我虽然没有了实权,可我还是这军中的主帅,听说一句话么,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以为你带着军粮而来就能胜券在握么?呵呵,做梦”

    周围的士兵本在薛耀来之前就已经开始军心动荡,而今听到他这番说道更是愤怒异常,

    “姓侯的,你多行不义,现在遭报应了吧,弟兄们,他已经没有了实权,咱们日后无需在听从他的命令,眼下薛副帅是我们新的将领,咱们只需要听他的指挥便是”

    “不错,侯郾拿咱们的性命当儿戏,此番老天开眼罢了他的军权,像这种不仁不义的小人就不应该让他继续留在这军营里”

    “就是,咱们要为那些枉死的弟兄们讨个公道”

    “若不是他,那些弟兄就不会死,侯郾,你克扣药材,害死了那么多的弟兄,坚持不让挂休战牌,多少条性命就毁在了你的手里?薛副帅,咱们请求你将这自私自利的小人驱逐出去,否则那些逝去的弟兄们只怕会死不瞑目”

    “……。”

    “……。”

    看着这些愤怒异常的士兵,听着他们嗓音中的怒火,感受着他们心中的愤愤不平,薛耀心下感慨颇多,同为军人,他当然知道被自己士兵所责骂的感受,更知道当一个人在失意时被人落井下石的滋味,可这又怎样?这一切都只不过是他咎由自取罢了,为了一己之私害了数条人命,这下场早就已经注定,只是眼下他虽无实权,可毕竟还是一军之帅,又岂能说赶就赶?安抚好他们的情绪后,他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如今在这军营里,薛某单单只是个副帅,军帅司其职谋其位,诸位与其这这儿讨论不如先去清点一下军饷,看看所需之物有哪些”

    的确,这四两拨千斤的话术果然成功的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让他们闭上了嘴,人就是这样,不论你有多大的仇恨,在利益跟前他们绝不会再钻牛角尖,在未知的死亡面前谁不希望自己能活下去?更何况在这里的士兵们多为有老有小,总算平息了这场动荡,可谁知侯郾却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薛耀,看看,看看这一群贪生怕死之人,口口声声说要为自己死去的弟兄们报仇,其实到头来还不是怕死?什么兄弟之情什么军中人心,通通是狗屁,薛耀,你以为比上我你又能好到哪里去?你睁大眼睛好生看看,看看这一片狼藉的现状,告诉你,我的此时就是你的明日,你且好好等着吧!”而后起身,他面朝众人,伸手将头上的将帽给摘了下来,发丝失去了支柱,瞬间便随风飘散着,他是侯郾,虽不是百战百胜的战神,可也从未吃过败仗,更未曾受过这等侮辱,既然没有了实权,那他还留在这儿做什么?哪怕知道未战先逃是死罪,依照军规会被乱棍打死,可他也不愿在这屈辱的活着,薛耀的到来的确让他备受打击,既然帝君已经知道军心不稳,那么自己又何必再留在儿招人猜忌?他既不要被军规处置,也不要留在这,“常言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侯郾自问从未做错,既然凰城容不下我,天下之大自有容我之处,这一战必败无疑”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他便闪身朝着身后的山林里而去……由于事出突然他们还未反应过来,可当缓过神来时却发现人早已不见。

    “抓住他,侯郾乃军中首领,如今出逃实为叛变,从此刻起沦为叛军,若谁抓住他,我自禀报帝君论功行赏”

    千算万算,薛耀从未想过侯郾会潜逃,堂堂一代将领,又熟知军中机密,如今逃离他当下便将侯郾归为叛军,若是找到便杀无赦……

    莫不说他未曾下令前就有好些士兵恨不得他死,只是碍于身份悬殊他们不得不将心中仇恨所掩埋起来,而今得到指令后更是光明正大的将杀机写在了脸上,部分人马朝着后山而去剩余的便驻守营地,薛耀前去拾起他丢弃的军帽转身回到帐营内……。

    是夜……。

    军粮的所在地乃是薛耀亲自指定的山下,看守军粮的乃是两队人马,由于夜晚湿气较重,未免军粮受到影响而回潮他们用凉布将它盖住,多日来本就未曾饱腹的他们今日许是终于饱餐一顿从而困意连连,一阵清风刮过,不一会儿更是困意难挡,不多时便全都睡了过去……,

    走到军粮那处,她将凉布揭开,严重嘲讽更甚,凤临天啊凤临天,你既然沦落到如此地步,为了这区区十二车军粮竟然利用凤君冉去集市募捐,可现下募捐而来又能如何?恐怕你现在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这辛辛苦苦募捐而来的军粮就这么毁在了我的手里吧?不过还真是老天助我,本来还想着要如何毁掉这批粮食,押送军粮的路上士兵重重,自己定然不敢贸贸然的献身而出,谁知侯郾却给了她这么个好机会,侯郾此人太过自负,如今叛变,再加上军粮被毁,任谁都会想到是他公报私仇,又有谁会想到其实这一切都出自自己的手?

    掏出怀中的火烛,正要将它点燃时,脑海中忽然想到那些耕种农物的百姓们,不管怎么说这些总归是他们辛苦种植而出的农作物,与凤临天之间的仇恨总不该牵扯着他们,将火烛吹灭后,她抬手在军粮上轻挥而过,一股异香便扑鼻而来……

    薛耀今日从来到这军营便觉着心神不宁,不知是否与侯郾的叛变有关,现在人还未抓到,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军粮…。如今军中最为重要的就是军粮,心中越发忐忑,不行,他还是得去看看军粮……。拿上配剑挂在腰间,他起身朝着山下而去……

    睡的横七竖八的士兵们仿佛没有知觉一般,上前去查探了下他们的鼻息,心下暗道大事不妙,这哪里是熟睡的状态?这分明就是中毒的症状,对了,军粮,急忙朝着前方赶去,之见眼前黑影一闪而过“谁?”正要上山去追,可放心不下那批粮食便生生的停住了脚步,咬牙回到粮食那处,原本盖在军粮上的凉布被人掀开在地,一股异香飘出,他急忙屏住呼吸,眼中怒火盛盛,十二车军粮竟被人投了毒,心中愤意难平,这不是生生的将他们逼上绝路么?更让他担心的是这军粮的来路他清楚无比,来之不易的军粮如今就毁在了他的手上,明日这奏折他要如何写上去?还有那个黑影?那个黑影到底是谁?努力的回想着那个黑影,虽是一闪而过,可那高大的身影一看明显就是男子,难道真的是他?

    而此时的那黑影却在离门内,将身上的夜行衣脱掉,露出女子的身姿,脱下脚下那厚厚的底鞋,扯下头上的方巾一头青丝蜿蜒而下,慕拾欢见状不禁打趣道“方才你来之时,我还以为是个采花大盗,谁曾想原来脱下衣衫后竟是个美娇娘,骆静语,你还当真是神出鬼没,说吧,这么晚了你又是这身打扮是去干了什么好事?”

    “好事?呵呵,好事么倒是算不上,只是去干了一件挑拨离间的事,相信你也知道近日来连连败给你们的侯郾逃离了,现在被沦为叛军,如今那营中是薛耀为军帅,这不,押送了十二车军粮来救济那批士兵,恰好侯郾此人心高气傲,因着薛耀的到来他大受打击,觉得是对他的羞辱,一气之下竟然叛变了,我只不过是在这基础上给他添了把柴火而已”

    “柴火?”慕拾欢捷眉,忽而想到什么,问道“难不成你穿成这般模样就是为了误导他们以为这一切乃是侯郾所为,让他们狗咬狗,我们只静观其变届时坐收渔翁之利?”果然,心思还真是歹毒,看来这女人一旦歹毒起来比上男人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不得不说这一招的确是高,依照侯郾这性子,再加上那军营中想他死的士兵们,他迟早反,看来凤临天又要雷霆大发一场了,“你说这凤临天会不会气的一口老血喷洒而出?”

    提及凤临天,骆静语眼中杀机憬然,就连语气也变得阴沉无比,“他会不会喷出一口老血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用不了多久,我要亲自取了他的心头血”那日玉冥的死是她这一辈子驱散不去的噩梦,他痛苦至极的样子一遍遍的在脑海里回放,他身死那日的牵强,前些时日她偶然得知林如那个女人竟在他所食用的雪耳羹里投放着五十散,哼,当真是报应不爽,五十散非药却毒,初食者毫无一丝症状,可若是食用的久了定会神智不清,直至最后依赖成性自取灭亡,一代君王死的这般凄惨,当真是报应,聪明的她选择什么都不说,当不知其事,只是往那五十散中加入了大量的诛心之药,凤临天,你可真可悲,枕边人日日期盼着你死,你所想的长生不老但是只会是一滩泡影而已……

    翌日,当凤临天批阅奏折时,看到侯郾叛变,十二车军粮被其投毒时,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怒火,一口老血急喷而出,这可吓傻了一旁的宫人,急忙喧太医来为他诊治,可结果是除了怒火攻心所引起的血脉不足其余的一切正常,只吩咐好生修养,莫要动气即可,这一日,他躺在龙床上,明艳的黄色刺眼非凡,如同往常的他想要喝雪耳羹,可当宫人将它端上来时,看着那雪白的银耳,不禁回想着这些时日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何会这般喜怒无常?他本不是贪食之人,可每每在心烦意乱之时他都忍不住想要喝雪耳羹,心下大为惊奇,今日看着这同往常别无区别的雪耳羹,他心中大怒,抬手将它掀翻在地,“滚…。通通给朕滚下去……,咳咳…。咳咳…。”心下一急,又是一口老血喷洒而出,紧接着他直觉浑身如同被成千上万的蚂蚁啃食,从骨子到肉里痛痒难挡,绕是堂堂七尺男儿也无法抵挡这生不如死的滋味,雪耳羹,他想喝雪耳羹,可脑海里却有一个声音告诉他,不,这雪耳羹有问题,他乃一代帝王,天下之主,又怎可毁在这区区一碗雪耳羹的身上?他是凤临天,是这天下的霸主,断不可以贪食这种东西,他要克服心中的贪欲……

    当强大的意念在面对身体的疼痛时,他依然选择咬牙坚持,身上的龙袍早已被汗水湿透,不过半盏茶的时间,他便再也坚持不住,痛痒难挡的滋味现实让人生不如死,浑身一阵寒冷一阵燥热,他实在无法坚持,以至于痛到无法开口,连起身都成问题,因着往日里的习惯,凤临天不喜室内有宫人守夜,了解了他的脾性后久而久之的也就没有宫人敢在守夜,恰巧今日他深受折磨,痛的无法开口说话,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身体上的疼痛实则让他饱受折磨,咬牙坚持的起身,可却发现是徒劳无功,无奈之下,他拖着万分疲惫的身子一点一点的像床下的雪耳羹爬去,每一步都是那么的疼入骨髓,顾不了什么帝王之气,顾不了什么七尺男儿,现在的他只知道他要雪耳羹,哪怕知道那雪耳羹大有问题,可他依旧无怨无悔,这种生不如死的滋味他受够了,每向前爬一步,身上的疼痛便加重一分,额间汗水随着脸颊不断滴下,看看这在地上攀爬的男人,实则不敢让人至信他就是曾经让人闻风丧胆的一代君王凤临天,两鬓之间花白的发丝,段段时日里便苍老消瘦的脸颊,凹进的眼眶普通垂死之人一般呈现青灰色,

    现如今正在地上佝偻着身子一点一点的爬着,终于爬到雪耳羹那处时,他迫不及待的伸出舌头在地上胡乱舔着,这一刻没有了往日的尊贵,混着泥沙的雪耳羹在此刻犹如世间上最美味的食物,他忘我的舔食者,浑然不知这一切被窗外的某人看在眼里,艳红的薄唇轻勾着,尽显残忍,凤临天,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三日后,朝阳殿内,众位大臣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就是没有一人敢开口说话,开玩笑,谁敢在这个时候开口说话?是嫌活得长了不想要命了么?此刻的凤临天正处于盛怒的边缘,十二车军粮被人投毒这可不是小事,眼下他们更加关心的事如今这十二车军粮被人毁了,那么眼下他们要怎样才能再次集齐粮食?上次是七王爷出面百姓募捐而得,然而这次要怎样才能化解危机?再加上侯郾叛变,身为一军之帅叛变可不是什么小事,他深知军营情景,地理位置,如今叛变人还未曾抓获,可谓是雪上加霜,他们光是想想就已经知晓了问题的严重性,更别提帝君了,有几个老奸巨猾的狐狸还想着张丙一,毕竟,前几次的难题都是他出面化解的,如果这次他也一语道破的话,那么他们也就能松口气了,不禁抬眼偷偷的看向张丙一,却未曾想到后者像是有认知一般,凉凉道“怎么,凰城里的谋士们此时全都哑巴了不成?张某不才,此事还不知作何化解”

    吃了个闭门羹后,他悻悻的收回了脖子,若是换作他人说这番话的话,凤临天恐怕早就降罪与他,可今日说这番话的是他张丙一,鬼才之称可不是白白得来的,凤临天非但没有怪罪于他,反而帮衬着他勃然大怒道“一群酒囊饭袋,朕养你们有何用?”

    胸腔内传来阵阵钝痛,凤临天只感觉喉间腥甜无比,努力的将那股腥甜咽下去,他平复了下心情道“吏部尚书可有解决之法?”

    突而被点名的吏部尚书林悦不禁心下一凉,这凤临天的凶狠他是见识过的,此番又在气头上,若是稍有不慎,只怕会脑袋不保,毕恭毕敬着道“回帝君,依臣愚见,此番十二车军粮被人投毒已成事实,眼下当务之急是先开仓放粮,可如今国库紧缺,粮仓里也所剩无几,又不可相仿之前那般像百姓募捐,臣斗胆,恳请帝君先行将粮仓里的粮食放出一半,先安抚好军心拖延几日,至于日后粮食的问题,臣以为,如今商业在七王爷的管制下倒是有所回升,不如在让七王爷将税的力度加大一层”

    “不可,万万不可,加了一层的税务百姓们都已经唉声连连,如今再加一层,这不是变相的成了收刮民脂民膏么?再则,军事固然重要,可若失了民心,就算打了胜仗又如何?长期以往只怕百姓心中会渐渐的离了心啊”

    “户部尚书,你说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可眼下军粮告急,到底要如何才行?,不如你有什么好的主意说来听听?”

    “帝君,此法万万不可行啊,开仓放粮是眼下唯一可以做的,至于日后所需的粮食,不如我们修书一封,以邦交的名义向西昌借点米粮,也总比失了民心的好啊”

    借米粮?若是真要修书一封的话,他们如何邦交?划地而分么?一时间凤临天可谓是焦头烂额,“够了,你们且先行退下吧,张老留下”出乎意料的事此刻的凤临天平静异常,他们得了令后皆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带他们离去后,张丙一看这这个眼前的帝王,心中只感失望至极,他辅助了三代帝王,每一代都是明君,可是到了这一代,他的所作所为不进反退,看看他不过短短时日竟成了写番不人不鬼的模样,任何一点小事便大为怒火,一代帝王喜形于色当真让人失望透顶,心中轻叹一口气,毕竟是自己守护了几代的江山,说到底他还是不忍心看到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张老心中一定对朕很失望吧,堂堂一国之君竟然连子民的温饱都解决不了,每一天都如同被绷紧的弦,生怕哪天一碰及断,也是,莫说是你,就连朕自己都嫌弃自己,有时想想,朕自己都觉得可笑”

    “帝君当真如此想么?”

    “难道不是么?”

    “呵呵,凭心而言,老臣的确对你大失所望,曾经的帝君意气风发,虽不说威震四方,可也是一方霸主,可如今的帝君却是些许自暴自弃,每个朝代每个君王都会有或多或少或大或小的问题,可他们到头来都迎刃而解,他们靠的不是人脉而是民心,民心所归,天下所归,如今不过是区区米粮,又有何难解?”停顿半响他又道“老臣曾听过这么一个故事,相传在远古时期,一位君王为了迫使天上下雨而绝食三天三夜,那地方常年干旱,百姓们经常颗粒无收,常常有人饱受饥饿而亡,后君王希望用他的生命来祭奠苍天,希望能下一点雨水,虽然在我们眼里他是傻,傻到自己螳臂当车自以为是,可在他绝食的第三天时,奇迹并没有出现,而是此事被百姓知道后,纷纷落泪,更扬言要同他一起生死,就这样,他们跪在城外几天几夜,许是老天开眼,后来终于下了一场大雨,雨水持续了三日,百姓们喜极而泣,帝君,同为一样的道理,老臣希望你能明白,没有过不去的坎,一人民心虽不足以摧毁江山,可万人民心却能让苍天落泪”

    万人民心能让苍天落泪,许是明白了什么,凤临天抬头看向张老时眼里闪过感激,“你且退下吧,朕知道该如何做了”

    “老臣,告退”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章节目录

冷王殿下养兽成妃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木兮子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木兮子并收藏冷王殿下养兽成妃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