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白钰好心的给楚瑞杰盖好了被子,然后举步往自己房间走去,她想起似乎有一整天都没有看到孙乞儿了,她换来绯衣问道,“你可有看到孙乞儿?”

    绯衣想了想说道,“呃,他回到楚都也正好轮到他休假,他还特意给我多申请了半个月的年假,或许是回家探亲去了吧!”

    “哦,我记得他没有过休年假,现在休也正常。”

    只要事情合理,乔白钰不会轻易多想。

    绯衣也赞同道,“也是,我们平日里都把年假攒着,到了家里有事情的时候,可以一次性多陪陪家人!”

    “好了,天色不早了,你去休息吧!”

    绯衣恭敬的退了下去,乔白钰则是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

    她记得第一次见到孙乞儿的情形,那可以说是这孩子一生最黑暗无助的时候,后来他的外伤养好了,人却好长一段时间都处于自闭状态,把自己固封在心里,对任何人都心怀戒备,一句话都不说。

    乔白钰只好去空间医学系统里面找到心里治疗教科书,还把孙乞儿催眠后带入空间,用大脑治疗仪给他做治疗,还尝试了好几种记忆疗法,从催眠状态知道了他的病原,然后对症下药,通过心理疏导之法让他的心态逐渐变得平和。

    然后给他安排力所能及的事情去做,让他学习各种有用的知识,后来楚瑞杰想带他去军中历练,只是不知道为何最后又选择带走了乔白钰的助理云翔,把孙乞儿留给乔白钰使用,孙乞儿也就此跟随乔白钰看遍了人世间的百态,现在的孙乞儿各方面能力都能胜任乔白钰的助理。

    最后乔白钰给他做了心理测试,他逐渐变成了一个心态正常的人,也成为了乔白钰的工作助理之一,这一次回到楚都,这里是孙乞儿当初受苦受难的地方,同时也是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吧。

    当时大约七岁的他遇难,或许对自己的父母家人还有些印象,如今的孙乞儿别看只是个半大的孩子,通过四五年的培养,乔白钰还是相信他可以自保。

    ……

    孙御医此时在楚都城外的护城军营地,曾经的他是医者当中的翘楚,御医署的首席御医,如今成了护城军营的最低等的罪奴,连挑水砍柴的粗使奴婢都可以对他呼来唤去。

    而孙夫人彻底沦为万人欺压的洗衣妇,无论春夏秋冬风霜雨雪,上万人将士的衣服都是这些罪奴去洗,她们的双手都不能称之为手,好多时候和鸡爪子差不多,冬天全是冻疮和脓水,更是不堪入目,而且又痛又痒,这样苦难的日子看起来没有尽头。

    这些还能忍受,军营是个母猪赛貂蝉的地方,孙夫人虽然是罪奴,可是以前还是温饱小康之家,容貌很秀丽,所以这些久旱的粗汉子当中就有几个人垂涎了孙夫人的容颜,趁着某个机会轮着玷污了孙夫人……

    孙夫人很想一死了之,但是那几个玷污她的军士威胁她,以后在他们想要的时候满足他们的需求,不然他们就会弄死孙御医。

    想起自己落入虎口下落不明的儿子,还有失踪的女儿,她还想有一口气能看到儿女们回到自己身边,所以孙夫人就苟且偷生的活了下来。

    只是作为亲密夫妻,孙夫人受辱的事情当天晚上就被孙御医发现了,他除了怨恨仇家的狠毒无情,也怨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无法护得住妻儿老小平安,当天晚上他只好假装不知道此事。

    后来孙御医想了好几天,趁着自己能接触药材的机会,弄了一个配方,夫妻商量好之后让孙夫人身上的皮肤开始流脓发臭,那几个军士才不得已骂骂咧咧的放过了孙夫人。

    而孙夫人却也因此让护城军统领以为她得了瘟疫,护城军军营这里本来就是偏僻之地,周围没有百姓人家,军营里面过去也有许多营妓和罪奴被折磨致死,这些人时候直接扔在一处荒芜的小树林,和乱葬岗差不多,统领直接下令让人直接把疑似得了瘟疫的孙夫人扔弃在乱葬岗。

    孙夫人就这样勉强脱离了魔掌,这样的时候和乱葬岗的鬼相处也比和人相处安全许多;她已经家破人亡,儿女又不知去向,而且仇人还格外强大,他们夫妻二人目前根本没有自保的能力,更不用说报仇雪恨了。

    孙夫人身无分文,衣衫破烂,皮肤又流脓长疮,在乱葬岗呆了好长一段时间,孙御医只好暗中等其他人睡下之后,才有机会摸到乱葬岗,给她送一点自己省下来的食物和汤药,孙夫人在半个月之后伤好了,但是依旧没有别的路可走。

    她只能沦落为一个乞讨的乞丐,进城去一边乞讨一边暗中打听自己儿女的消息,有时候还会被别的乞丐欺负,但是她自从身上的脓疮好了之后,也就不再洗澡,倒是暂时保住了清白。

    这时候的孙夫人已经变成一个头发半百皮肤发臭的乞丐婆,同样身为乞丐的同伴们都离她远远的,偶尔会遭到同行的欺压,她都能忍受,就一心想要找到自己的儿女,一边还挂念自己在军营步步为营的丈夫。

    她乞讨到一定的时间,就会回乱葬岗去一次,暗中和丈夫见一面,孙御医虽然是罪奴,但是他毕竟是曾经的首席御医,军队统领对他的医术相当信任,也把他的医术利用到极致,有技术在身的人在哪里都不会饿死;所以孙御医一个人在军中的日子不是很难过,起码能吃饱穿暖,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一丝尊严。

    快乐的时间总是过得极快,难熬的日子总是感觉时间过得很慢,这夫妻俩现在则是觉得时间太快又太慢,太快就是一眨眼四年过去,一双儿女还是没有丝毫消息,再找不到以后就会长大而大变样,会更加难找;太慢就是感觉已经把几辈子的苦头都吃遍了,有时候真想一死了之,但是为了孩子们还得咬牙活下去……

    时间越久,找人的机会就越发渺茫,夫妻俩眼看着未来的日子越发没有希望,孙夫人的身体也越发羸弱。

    这几日皇帝要设宴招待外国使臣,所以城里的乞丐都遭到了无情的驱逐,孙夫人也就又回到了乱葬岗。

    她有孙御医看护,可以保证饿不死,御寒的衣物孙御医也能弄到一些,只是无法见光正常做人罢了,月圆之夜孙御医又趁着圆月的月光来到了乱葬岗。

    今日军营的伙食不错,孙御医把自己分到的四个馒头全部留了下来,带给了孙夫人,然后还有一副养身子的草药,因为居住在野外,身体湿气寒气过重,经常需要草药将养。

    这或许是孙御医身为大夫能得到的最后好处吧,乱葬岗旁边正好有个小山东,外面有树木遮挡,远处的外人根本看不到,正好适合孙夫人隐蔽在这里。

    “夫君,今日为何有白面馍馍吃?”

    孙夫人打开孙御医给自己的食物,意外看到了四个雪白饱满的馍馍。

    “这几日我们统领大人进城保护楚都平安,还要负责保护外国使臣,或许是我们统领得到了皇后的赏识,所以格外开恩,派人回来传令让军营今日两餐都吃白面馍馍。”

    “可是这怕是夫君一整日的食物了,你全给了我,你吃啥?这两个还是留给夫君吃吧!”

    孙夫人说着又分了两个馒头递给孙御医。

    孙御医赶紧摇头道,“我可以吃到粥和肉,今日伙食有肉汤,我也分到了一大碗,只是不方便将那肉汤带出来给夫人吃,夫人跟了我,委屈了这么些年,我一直都惭愧无比啊,为何上天要把这不幸给了我们的孩子,我多么希望我能换取孩子们的平安啊……”

    孙御医说着就强忍着哽咽了起来。

    “……呜呜……”

    孙夫人也跟着哭起来。

    哭了一阵子,孙御医先回过神来,他看时候不早了,他不能长时间离开军营,就赶紧帮孙夫人把四个馒头和一些甘薯全部包好,放在孙夫人平时储存食物的洞穴,然后小心翼翼的离开了这个乱葬岗。

    他离开乱葬岗不久,就貌似看到一个熟人的影子,那人指着乱葬岗方向问道,“我的天啦,孙大夫是你啊,你不会又从那里过来的吧……”

    “呃,刘军医,你怎会在此?”

    这人果然是孙御医熟悉的人,是同住一个帐篷的一个军医,对待孙御医的态度还算良好,但是还有许多隐秘事情不能和他分享,孙御医已经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

    那人看孙御医脸色不太好,连忙打哈哈道,“呃……我只是水喝多了,尿急,出来起夜,看到你床铺上没有人影,就想着你是不是也起夜了,没有看到你有些担心……”

    孙御医直接问道,“可是想看我是不是逃跑了么?我如今是罪奴,跑出去了又能如何……你放心,我不会逃跑的……”

    那人脸色一红道,“呃,我知道你当然不是逃跑,这军营营地被护城军围得跟铁通一般,你能逃去哪里?除非长了翅膀飞出去……”

    其实真实情况还真是这样,这人也是军医,是正宗的军医,也是有些尊严的自由人,与罪奴孙御医住同一个营帐,这不是偶然,是一种监视,他会把孙御医的一举一动想军队统领禀报,若是孙御医逃跑了,或者做了什么不利于军队的事情,这个同营帐的室友要担首要责任。

    所以这个室友总是时刻关注孙御医的一举一动,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情况。

    这人又对孙御医说道,“我说你呀,我想你又是去乱葬岗祭奠你那亡妻了吧……”

    孙御医先是一愣,然后点头,“呃,是……我最近总是时常梦见我那亡妻,所以其看看她,生前的她受了那么多苦才去了,我几年了都无法出去寻找我的孩儿,以后哪有颜面去见她啊……”

    那人也叹气道,“哎,逝者已矣,你还是放下吧,许多事情我们这些人都是无能为力的,军队如今可能要严管了,你以后千万可别再擅自跑出去啊……”

    “啊,为何,这护城军不是一直都严管的么?还能怎样更严?”

    “嗨,这算什么严管啊,说起来护城军军纪严明,但是和孙大将军的军队比起来,我们这里就根本不算严管,军队的战斗力也比不上孙家军,所以我们统领早就想借鉴孙家军的操练方法,以前见不到孙大将军的人,这一次宴会之后,我们统领肯定能通过皇后娘娘见到孙将军,皇后娘娘也会帮助我们护城军问孙将军要操练手册,此事已经可以说是板上钉钉,你以后切记,千万不要半夜起来去祭奠你亡妻了啊,孙家军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令行禁止之后,任何人擅自出入都会被无情射杀……”

    孙御医看了看乱葬岗的方向问那人道,“去后面禁地也是要被射杀么……我真不是逃跑,只是怕我那亡妻做了孤魂野鬼孤苦无依……也不会耽误差事……”

    “当然要射杀,那乱葬岗有什么好看的,也就你一个敢去,我们整个营帐的人可没有人自己愿意去……切记啊,以后可别再一意孤行啦……孙家军就是不准任何人在夜晚乱走动!”

    这室友对孙御医是真友好,同为医者的他尊重孙御医一身医术,孙御医的医术目前在大楚来说还是名列前茅,他的一身医术让他在军营能稍微过得温饱一些,这个刘军医只是护城军的普通军医,不算有名气,医术造诣还是比不上孙家军里面的军医,他也想自己的医术能更上层楼,所以对这个曾经的孙御医很是照顾,希望能得到孙御医的指点。

    孙御医也是个明白人,在皇宫多年也深谙各种人际关系,到了如今这罪奴的身份,他小心翼翼的为一万右翼护城军诊治,算是张弛有度,不会太出风头盖住别人的功绩,怕会惹来同行嫉妒。

    也不会太无能,不然没有本事的罪奴就会被主将舍弃,他这几年也指导过刘军医几个外伤方子,让刘军医对他很是感激,对他半夜去乱葬岗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然孙御医是找了个完美的借口,就是去怀念自己那可怜的亡妻,算是情有可原,古人敬畏鬼神,不会轻易去查证。

    军队统领没有问这件小事情,刘军医感激孙御医的医术指点,也就没有主动禀报孙御医的反常。

    刘军医不是孙御医的弟子,古代大部分的人都能知恩图报,所以他暗中照应一下孙御医也在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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